“总算没给爹妈丢脸。”许多年来,他始终背负着别人的小看,始终背负着自己的信念,这一刻,终于扬眉吐气了。
莫击水深沉地道:“你们兄弟都成材了,好哇。”接着又是语无伦次地赞叹。
莫投川抱着弟弟,也很是激动,连叫:“打得好啊,你的两位师父教的不错嘛。”说到后句,声调中略带羡慕之情。
莫听风抓着哥哥的大臂,笑道:“哥,明天我可不会退缩啊。”
莫投川听了哈哈一笑,道:“该怎么打就怎么打,我也不会让着你。”
兄弟紧紧相拥。莫听风不禁浮想连翩,这些年之所以养成不服输的性格,大多是受哥哥影响。
苏湘影欣喜道:“想吃什么?跟娘说。”说着挽起二子之手,一家人欢喜而去。
莫听风走在路上,内心突然有些感动,温馨的亲情原本就是这样弥足珍贵。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人言几多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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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清秋,人月两团圆,这一直是人们无限向往的温馨情景。
苏湘影做好了一桌丰盛的晚餐,招呼全家坐下。莫听风捡了些鸡腿、酱肉,包好两个荷叶包,言道:“今天过节,两位师父家里冷清,呆会我去看看。”
莫击水点头道:“对,你再看看汤兴然那孩子怎么样了。”
莫听风有说有笑、有滋有味地和家人吃完饭,辞了父母,独自出门。走过一段山路,见四下僻静无人,悄然催动“苦雨中作”法力,腾云驾雾飞行,眨眼功夫便到了毗虚殿。
二师父尉迟荐一个人在昏黄的灯下坐着,见莫听风来看他,颇感宽慰。
二人叙了会话,待莫听风问起汤兴然来,尉迟荐才缓缓说道:“你师弟回来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咳,他父母不在身边,很是可怜。”
莫听风心情也随之低落下来,虽然师父没有提起师弟输给自己的事,但这事无疑对师弟影响极大。汤兴然素来心事颇重,此时此刻一定正躲在青丘山某个角落里,无语凝噎,块垒难平。
莫听风不见师弟,放下带来的饭食,辞了二师父,奔阙里而来。
木蝶摆布了几个菜,正自斟自饮,见莫听风来拜,很是欣喜,拉住他灌下几杯酒。
莫听风少不了汇报今天的战果,笑着对大师父道:“今天没给您老人家丢脸,我用的那几招可都是大师父教的啊。”
随着莫听风年纪渐渐长大,木蝶很少在他面前展示那些光怪陆离的奇功,将他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特别是最近三两年,莫听风从木蝶那里还真学得了一些本事。
木蝶眼神凝重,死死盯着墙角,脸上笑容很勉强,道:“你二师父教的好啊,飞瀑流泉,呵呵。”他似乎在自言自语,莫听风用力听才听清楚,木蝶说到后面倒象是咬牙切齿的恨。
莫听风不解地问:“大师父,我和二师父哪里做的不对吗?
木蝶一愣,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反问道:“投川十六岁了吧?已经做了好几年火侠,如果明天能够胜出,就升做气侠了,青丘山上,他的武功可以排第五了,哈哈哈,真是个勤奋聪明、霸道好胜的小家伙。听风,其实你哥哥先天混沌,根本比不过你。”他说着,将手心按在徒弟的手背上,那是一种鼓励的意味。
莫听风将拳头攥得紧紧的,暗道:“我一定要努力,要和哥哥一起分享家族的荣耀。虽然人人都夸奖哥哥,但我不会服他,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他想到明天要和哥哥一决高下,尚未做任何准备,突然抬起头来,大声说:“我要练功了。”在他心里,要想打败哥哥,惟有誓行苦功,别无他法。
木蝶微笑着:“你也是个上进的家伙,和小时候真是大不一样,看来莫家教子有方啊。可是,剑刃未开,剑术何用?你这样练要练到什么时候?”
莫听风倔强道:“我哪儿错了?我还能怎么办?”
木蝶轻握着他的手,字字铿锵地说:“你大师父挑灯夜练,出生入死,四十岁上才做了鬼侠;而你二师父,做鬼侠时才二十四岁。你可知道为什么?”
莫听风略微有些惊诧,急问:“是啊,诀窍在哪里?”他说这话的时候,心潮涌动,仿佛从大师父口里能找到一条终南捷径,心底雀跃鼓舞。
“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
“秘密?”莫听风的目光惊喜而又期待。
※ ※ ※
“快到木剑侠那里汇合,莫听风失踪了,好象拿走了《灭道天书》。”气侠丁羽嘶哑的声音响在毗虚殿外。
丁羽喊着,整个身子呼啸而过,同样的声音又响在其他修灵士的宅子外面。
毗虚殿里,昏昏沉沉正在睡觉的尉迟荐闻声骨碌爬起,纵身落地,快步奔到一间秘室里,只见雪白的墙壁上赫然露出个碗大的黑洞。尉迟荐慌慌张张地把手伸到洞里探摸了几下,着手处空空如也,脸色登时大变,连叫:“兴然、兴然!你看见谁来过没有?”
没人应口,料来二弟子汤兴然仍然没有回来,此刻不知身在何处。
尉迟荐嘴唇铁青,连连跺脚道:“糟糕、糟糕!”饶他平日火烧眉毛不着急的人,此刻也沉不住气。
不及再想,尉迟荐“呼”地飞出门外,御风而行,直奔木凋叶宅院。飞了一程,俯视下面,只见木凋叶宅院里人头攒动,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尉迟荐飘然落地,收回真气,来到木凋叶面前,问道:“找到莫听风了吗?”
木凋叶面色沉静,轻声道:“还没有。”
院内群侠纷纷叫嚷,有的道:“难怪他今天在修真台上从容使出一连串骇人的仙术,原来是偷习了《灭道天书》。”有的叫骂:“可恶。可不能饶了他。”有的道:“《灭道天书》是管君印剑侠留下来的,里面记载的法术万分危险,如果用到了邪恶之处……”有的口舌锋利,干脆道:“是了,或许他是魔教中人处心积虑安插进来的奸细,也不足为奇!”
尉迟荐忍不住辩道:“你们用这么恶毒的话来说一个孩子?不觉得羞愧么?他在青丘山已经一十五年,得三个鬼侠的管束,你刚才那话的意思是说我们三个鬼侠也不清不楚了?阿荐看护天书十八年,不曾有半点闪失,我保证没有拿出来看过,更没有让我的弟子修炼上面的法术。我每天睡前都要点验,我保证天书丢失不过个把时辰。”
群侠忿忿,说道:“保证有什么用?谁知你们师徒在搞什么把戏。”
尉迟荐慷慨道:“各位放心,天书从阿荐手里流失出去,阿荐即便粉身碎骨也要让天书完壁归赵。”
群侠冷哼着,自觉地分头找去。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天书自堪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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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荐对木凋叶点点头,“呼”地一跃,人影便消失在夜色之中。他一边御风而行,一边暗自嘀咕:“你到底在哪儿呢,听风,你可闯了大祸了。”
一盏玉盘,一汪清辉。
无尽的黑夜里,一株大榕树墨绿如盖。月光透过树叶藤蔓,星点斑斓地点缀在树下一个白衣少年的脸上。少年的眼光里交融着幸福与期待。一种生命的气息,在黑夜里扩散,弥漫着满天星斗的夜空。
“好重的卷轴。”少年笑着自语,伸手欲解缠绕在卷轴上的黄绶带。黄光一闪,那绶带似乎突然有了生命,将少年的手指震开。黄光虽不甚强,然而近身三两丈内,已能毕睹。
少年吃了一惊,原来帛卷外面用被符咒封锁,难以随意打开。他微一沉吟,剑眉竖起,并出剑指,念动咒语,煞时七彩霓虹闪耀在周身,光影凌厉博大,瞬间将黄光压熄。
少年笑吟吟自语道:“让我好好看看。”随手慢慢展开卷轴,隐约闻见淡淡的香味,但见帛卷内书着“灭道天书”四个飘逸隶书,下有黑笔小字,他默默念着:“千载日月,狐蛇为侣,孕灵成道,天书镇脉。”
他见字句古拙,帛卷老旧,料定它已经辗转流传了数百年,再往后看,不禁笑容立僵,喃喃道:“第一个法术是‘三道顺行’,什么,居然有人这样练功,召唤出九天貔虎来到人间?这可不是我拿手的。”
流萤明灭夜悠悠,少年正自潜心默默研读,耳边忽听有人失声惊叫:“听风——”
少年闻声抬头,眼前现出一条俊逸的身影,来人一纵,悠然划出一道曼妙的弧线,飘落在少年跟前。这人脸庞棱角清晰,眼神凌厉明亮,少年禁不住叫道:“二师父。”
来人正是尉迟荐,他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臂叫道:“听风,你要干什么?快跟我回去向剑侠请罪!”
“嘻嘻,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找到了,我只来得及学会一个法术而已。”莫听风嬉笑着挠头,道:“二师父,让你学个很厉害的法术好不好?如果我成功的话,明天就能打败我哥哥了,对不对?”
尉迟荐冷眼叫道:“这是谁说的?”
“大师父。他告诉我这个天书,藏在什么地方。”莫听风神色坦荡道。
“什么。”尉迟荐脸露惊恐,流汗从额头流了下来……
“着!”天空中响起一声暴喝,电光滑过,一道蓝色霹雳撕裂云层击下!
“嘭”地一阵大响,霹雳夹杂着隐隐雷声砸在尉迟荐的背心,尉迟荐“呀”地一声嘤咛,仆倒在莫听风的怀里。
敌人这一招的威力,和大师父的“雷动万物”不相上下。莫听风眼神惊恐地朝天空望去,惟有皓月,不见人影,怀里的尉迟荐脸色惨白,脸上肌肉不住抽动,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眼睛里惊怖与怨毒参半。
莫听风知道二师父为了保护他不受伤害,才硬生生挡了那一招,却没料到被那人伤得这么严重,方寸一乱,只顾惊叫道:“二师父!”
一个阴惨惨的声音响起:“没想到你先于我找到了这个地方。”
尉迟荐手掌在莫听风胸前苦撑一下,骤然回身,将后背靠在他的怀里,一字一顿说道:“木、蝶,你……”
天空中又响起得意的狂笑,一条瘦削的身形出现在数丈之外,俨然便是木蝶,负手立于树下,以背示人。
莫听风惊恐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木蝶沉静地道:“听风,你把天书给我。”
“死都不要把天书给他,这天书里记载很多危险的法术。”尉迟荐咬牙坚持说着,“他为了拿到它,利用了你。”
木蝶一声冷笑,道:“别听你二师父胡说,听风,让我告诉你真相好了。”
尉迟荐大喊道:“笨蛋!不要说!”
“十五年前,我和你二师父有个约定,绝对不能把你的身世说给任何人听,绝对不能提到你是九尾狐狸。”木蝶面无表情地说,“事实上,是你杀了你的亲生父母,还杀了二师父的父母。”
莫听风盯着他,忘记了眨眼睛。
尉迟荐则咬着银牙,咿咿哽咽。
“你根本就不是莫击水的儿子,你的父亲是大道山魔教的辛杰北,你的母亲是青丘山端行教的寂婉琴。十五年前,九尾狐狸在人间作祟,吃了很多人,包括你的祖父还有二师父的父母。那夜在赤枫崖下,我和你二师父,还有你的父母一起杀死了九尾狐狸的肉身,你的父母在临死前将狐狸的元神封在你的体内。”木蝶中气充沛地道。
莫听风呆若木鸡,忽然头疼欲裂,无数次梦中的景象再次浮现眼前:一男一女激斗九尾狐狸,突然有两人赶来驰援。
“青丘山养育了你十五年,也该让你知道真相了。还记得我曾几次把你折磨得苦不堪言吧?在你大师父努力之下,终于消灭了你身体里的妖魔元神。这些年来大师父没有教你太多仙法,因为那些图谱秘籍其实没什么用,带出一个好徒弟靠的是言传身教。而你的二师父,除了教你飞瀑流泉以外,就没有其它,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了吧?因为他恨杀他父母的人。”
莫听风突然抓住怀里的尉迟荐,使劲摇晃,大叫着问:“这是不是真的?”
尉迟荐皱眉不语,莫听风骤然觉得二师父是那样陌生。
尉迟荐虽被他推开,仍勉力站立,忍着剧痛,断断续续说道:“别听他胡说。”
“别听你二师父说笑了,他其实是恨你的。”木蝶说,“《灭道天书》里记载无数高明法术,你二师父靠它当上了鬼侠,却没有提点你一招半式,他说他胸怀坦荡,有谁相信?现在他只是想拿回天书。”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情失月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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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荐惨然一笑,道:“你好狠毒,你先挑拨离间,让听风偷走天书,再到木剑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