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有多远房呢!”林白氏不以为然地道。不过,她还是觉得应该去试一试,便道:“好吧,我去求求他。”
南镇张先生见多识广,在江湖上广有朋友,三教九流,官府财绅,他都能说上话,由他出面,或许事情能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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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南镇,“仙客来”酒店,二楼,临窗一张桌边,两个汉子对桌而坐。一个四十来岁,满脸络腮胡子,样子甚为豪放。另一个二十来岁,锦衣素袍,样子英俊潇洒。两人的手平放在桌子上,手边各卧着一把剑。
两人对视着,忽然同时抓剑,只听一阵“叮叮当当”两剑相交声,暴出一溜火星。随即,两人收剑,好象什么也没发生过。
蓦地,两人同时大笑起来,豪客赞道:“苏公子,几日不见,剑术精进如斯,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苏公子微微一笑,道:“张前辈老当益壮,剑术老辣,晚辈勉强为之才能应对几招。”张前辈笑道:“公子过谦了!”两人又是一阵大笑,举杯相邀。一杯饮尽,张前辈道:“咱俩也别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
两人连干数杯,苏公子问:“前辈召晚辈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张前辈叹了口气,望向窗外。街上,人群熙攘。虽然边关明清两军时有战事,但江南古镇,尚未见烽火狼烟。南镇自古富饶,然而如今大街两旁,乞丐陡增。张前辈叹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苏公子冷笑道:“当年唐明皇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虽然荒糜奢侈,也不过区区梨枝而已,可如今弄什么‘矿税’,要搜刮的,可是白花花的现银……”张前辈轻轻敲了桌子一下,嘘道:“轻声!”
两人不再言语,闷头喝了数杯,张前辈放下杯子,正色道:“我今日来,正为此事。”苏公子道:“请吩咐。”张前辈犹豫片刻,说:“我的远房亲戚,也就是水神庙阵做‘水神醉’酒的林老板,被‘勘矿’太监盯上了,要拆他们的祖业。本来我应亲自插手此事,然而‘抗税会’正在筹划之中,我万难分身,所以想请苏公子劳驾走一趟。”
苏公子知道张前辈正在筹划一件大事,那就是联络太湖沿岸江湖人士,组成一个抗税会,大家拧成一股绳,与官府抗衡。这是一件为民的大事,这个节骨眼上,他可不能出意外,更不能让官府盯上。苏公子笑道:“晚辈才疏学浅,不足以谋大事,但为民行道,义不容辞。好,这件事就交给我了,我去见太监,为他们说合一下,求个情,我想南镇苏府的面子,他们还是肯给的。”
张前辈大喜,举杯道:“来,干了此杯。”两人一饮而尽。张前辈有点惋惜地说:“以苏公子的文才武略,本应做番大事,可惜……”他没再说下去,因为他放出口风,邀请苏公子参加“抗税会”,试探过几次,苏公子不是婉言谢绝就是假装不明其意,或者王顾左右而言它。张前辈知道,并非苏公子胆小怕事,只因苏公子乃至孝之人,堂上老母尚在,他绝不会有所闪失,然而,无论多么危险的事,只要向他开口,他一定会去办。张前辈叮嘱道:“三天后,午时,林掌柜在林家铺子恭候你的大驾。”
苏公子回到家里,与往常一样,去给母亲请安。苏母道:“天佐,世道不太平,你别到处乱跑。在家多看看书,争取进士及第,要好光宗耀祖。”苏天佐毕恭毕敬地道:“是,母亲。”苏母知道儿子言不由衷,叹了口气,错开话头,说:“近来有好几家来说亲,你年纪不小了,我若觉得那家合适,便暂定下来,……”苏公子道:“母亲,这事孩儿自有主张。”
苏母微微有些生气,说:“你有主张?什么主张?这事就这么定了,有合适的,就定下亲来,早点给你成婚。这也是你爹爹的心愿。”
苏天佐还没懂事时,父亲就已经亡故,是母亲把他拉扯大的,母亲的恩情,比天要高比海要深,苏天佐从不愿违背母亲的意愿,尽管结婚生子这事,他有自己的主张,希望找到自己中意的女人,但还是不想和母亲硬顶。他很明白,母亲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成家立业,生儿育女,继承香火。
有一件事,苏天佐不明白,从母亲有意无意的话中,得知父亲是一位武功高强的成名英雄,母亲希望自己也能象父亲那样,成为顶天立地的人物,却又时刻绊住自己的脚,不愿让自己去闯荡江湖,甚至不愿自己去抛头露面。母亲很矛盾,对自己冀于希望又惟恐自己有什么不测。也许是父亲的早逝,让母亲患得患失,左右为难。苏天佐知道,这是母亲对自己爱的太深。
“我听母亲的!”虽然苏天佐有点口是心非,但尽量不拂母亲之意。
回到自己房里,想起张怀义夸赞自己剑术大进,暗地心喜,取出剑谱,看了起来。
剑谱已经很陈旧,连封面也没有了。剑谱只有下半部分,记载了精妙绝伦的剑法,许多招术之精奇,观之便被吸引住了,更不用说演练起来。对这些妙招,苏天佐爱不释手,每日都要演习几遍,整个剑法,他已练得滚瓜烂熟。
“上半部分是什么?”有时候苏天佐瞎想,他问过母亲,母亲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只是告诉他:“剑谱的上半部分就是上半部分!”说了等于没说。
连着几天,苏天佐听母亲话,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只要能练剑,便如食龙髓凤肝,他能够废寝忘食。
这天早上,苏天佐用过早点,取过长剑挂在腰上,便要出门。婢女晚菊进屋道:“老太太请少爷过去。”苏天佐急忙跟晚菊去上房,边走边问:“晚菊,老太太精神可好?”晚菊笑着回道:“精神好着呢。昨日高府的姑奶奶从余姚回来,带了许多杨梅,老太太吃了不少,剩下的用烧酒泡了。”
听到母亲没事,苏天佐放下心来,晚菊提到烧酒,他想起林家铺子和“水神醉”酒,心道:“给母亲请了安,得马上赶过去,要不就来不及了。”他已经答应张怀义,要去林家铺子为林来富排忧解难。
进了上房,苏母斜倚在榻上,精神甚好,苏天佐完全放下心来,就听苏母问:“这些天你在做什么?”苏天佐笑道:“孩儿练练剑,写写字,没做别的。”苏母道:“昨日我听高家姑奶奶说,你跟一些江湖人士来往很密,有这么回事吗?”
最不想让母亲知道的事,母亲还是知道了。苏天佐吱吾片刻,道:“妈,难道你不想让我成为爹爹那样,做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苏母一怔,顿时语塞,慢慢地留出泪来。苏天佐大惊失色,急忙跪在母亲面前,道:“孩儿不该顶撞母亲。”
苏母摆摆手,示意他起来,沉默片刻,叹道:“孩子,你可知江湖凶险。唉,你还没成家立业,留下咱家的血脉,万一有个闪失,我……我怎么对得起你爹爹。”
原来母亲怕这个,苏天佐顿时豪情大发,傲然笑道:“江南虽大,太湖虽广,有谁不敬我们南镇苏家?有谁能挡得住我神剑一挥?”
听了这话,苏母大怒,身子颤抖起来,指着苏天佐道:“胡说,当年你爹爹威镇江南,也从没有过狂妄之言,你那点微末道行,算得了什么?就凭你这么傲,就不配入江湖。从今天起,不准你出屋。”苏母不停地咳嗽,晚菊急忙上前,轻轻地给她敲着后背。
苏天佐见母亲气成这个样子,内心惶恐,急忙道:“孩儿知错了,孩儿一定听母亲的话。”
苏母放缓语调,说:“孩子,与大海比,长江只是一个小河沟,太湖更只是一洼池水而已,你坐井观天,太夜郎自大了。”
苏天佐唯有喏喏,他忽地想起今日午时还得去林家铺子,登时心中大急。
去林家铺子,有违母亲意愿;不去林家铺子,言而无信,有何面目活在世上。苏天佐左右为难,忽发奇想:“要是爹爹活着,他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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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库论坛:http://bbs.feiku.com作品相关 四
四、
林家铺子还是和往常一样生意兴隆,林掌柜笑容可掬,不停地和客人打着招呼,然而眉头间,时不时有一丝忧愁闪现出来。
过了好长一会,林掌柜实在憋不住,走进里屋,问妻子:“你那远房亲戚,不会说话不算数吧?”林白氏没好气地说:“你就婆婆妈妈的,张先生是什么人?是一言九鼎的大人物,他既然说请了南镇苏公子来,苏公子就一定会来。”
据说,南镇苏府原是京城的大户人家,有亲戚在朝中,势力很大。苏家迁到太湖南镇已近二十年了,虽然四方人家不明苏府根底,但苏府的豪富,足以令人生畏。俗话说,财大气粗,又俗话说,没有钞票说话不响。既然苏府豪富,自然气粗,没钱的人家,在苏府面前,自然说话不响,于是,自然而然地就有人听苏府的话,卖苏府的帐。就连官府,对苏府也礼让三分。反正,官府向来是欺压穷人让着富豪的。
见过张先生后,林白氏显得很“江湖”,说:“太湖不大连五州,五州之中剑作舟。”林来富不解,问:“什么意思?”林白氏解释给他听:“太湖虽然不大,却连着常州、苏州、杭州、湖州和严州,在这五州之中,苏公子以剑作舟,想去哪就去哪,没人敢不卖他的帐。”
林来富明白了,“噢”了一声,把吊在喉咙口的心放了回去,道:“只要苏公子一到,事情就好办了。”
旁边一直听夫妻俩说话的女儿林彩云,颇为不服气,哼了一声,把小嘴一扁,道:“富家公子,纨绔子弟,浪得虚名罢了。”
林白氏很生气,斥责女儿:“小孩子别胡说八道,让人听见不好。什么纨绔子弟,你能嫁到这种老公,算是老天有眼了。”忽然“咦”地一声,嘻嘻笑了起来。
林彩云也很生气,扭身走了。
林来富见妻子笑的古怪,问:“你笑什么?”林白氏笑道:“我忽然傻想,咱女儿要是嫁给了苏公子,那有多好?”林来富没好气地说:“胡说什么,人家能看上咱小户人家?再说这个当头,你提这些没用的干什么?”说着走回大堂。
董大力在大堂上支应着,见掌柜心神不定的样子,笑道:“掌柜的,你就放心吧,只要苏公子出手,什么事都能解决了。”林来富还是不放心,说:“苏公子的本领,我当然放心。只是……我们开店做生意的,讲究和气生财。苏公子来说合,万一言语不对,他怒从心头起,拔剑相向,自然是打得税兵们屁滚尿流的,可他帮得了我们一时,帮不了一世,他还剑入鞘飘然而去,我们却还得在这里生活。俗话说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这样一来,他不但没救了我们,反而害了我们。”董大力听了,登时无言以答,只得把头转向大街,就看见五、六个征矿的衙役走了过来。董大力脱口而出:“来了!”
林来富一喜,快步到门前,把头伸出门去,这一看不要紧,吓得差点双腿发软跪将下去。
衙役们闯进店来,客人们如避瘟疫般起身便躲。一个衙役头目喝道:“都坐着别动。”客人们那还敢动,就象水神庙里的佛象,纹丝不动。
头目问:“林掌柜,考虑好了吗?”
林来富已经吓得舌头发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公子没来,林白氏颇为失望,感到受到了欺骗,就听林彩云冷笑道:“什么英雄好汉,急人所急,等到有事时,还不一样躲起来做缩头乌龟。”林白氏本就脾气火爆,听了女儿的嘟囔,更是气恼,老羞成怒,把一肚子怨气发向衙役,她从里间走到大堂,大声道:“我们老铺几代相传,哪里听说过下面有矿?我们店小利薄,又哪里拿得出钱来交什么矿税。”
衙役冷眼瞅她几眼,问林来富:“她说话算数?她能当家?”
林来富不知该如何回答,林白氏昂头道:“我能当家。怎么,莫非要把我抓去?那么你们就把我抓去好了。反正我们没钱,也不想拆老铺。我们有的只是命,如果你们想要,就来拿吧。”不愧先人做过镖头,胆气很壮。
她这般毫不畏惧,衙役头目倒是一怔,楞了片刻,叫道:“宫里公公亲自勘定,林家铺子下面有矿,难道还有错?你敢抗矿税,就等于抗旨,难道你真的不想活了?”他环视四周,喝道:“来呀,把铺子砸了,过几日来开矿。”顿时,衙役们掀桌砸凳,客人们想听话乖乖坐着不动都不行了,一个个挤出门逃走。
林来富心疼之极,摊开双手想去拦阻,被人家一推,便踉踉跄跄撞到墙上。林白氏张开两条胳膊,死命护住柜台,大声哭骂,道:“你们这帮强盗,不得好死。”头目大怒,一掌打在她的后背上,林白氏一阵心疼,张嘴吐出口鲜血,但她极是硬气,就是不让开柜台。头目抓住她的后背,望外一拉,她双手紧攀住柜台,这么一拉,连柜台都被拖移尺许。头目恼了,嗖地抽出刀来,喝道:“滚开,否则不客气。”林来富只是作揖打躬,衙役们谁去睬他,依然不停手地砸东西。
林白氏扑过去抱住衙役头目的腿,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