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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魔之血 I- II 佚名 4902 字 4个月前

「這、這怎么行!我也要去!那可是火焰魔人的巢穴,我怎么能讓你一個人去!」

「真傷腦筋。」

望著一臉憤慨的少女,亞伯百般為難似地猛抓著頭。

「其實這不是我自己的決定,而是卡特琳娜的命令。艾絲緹,你可以乖乖待在這里嗎?」

「為、為什么?要逮捕那個吸血鬼,多個人手總是比較好」

「逮捕?并沒有要逮捕。」

「啊?」

听到神父意外的發言,艾絲緹皺起了眉頭。

窩藏在那幢洋房里的,是昨晚襲擊大使館的吸血鬼。不但殺害了可能与他們有所關聯的波羅米尼,而且還是意圖襲擊樞机主教的凶惡犯人。絲佛札樞机主教之所以命人追查,難道并非如艾絲緹所想的,是要逮捕他們?

「不逮捕那要怎么處理?」

「。。。」

亞伯一臉為難地抓著頭,最后總算干咳了一聲。

「關于任務內容,對派遣執行官以外的人不能透露。」

「你的意思是說我沒有資格「道?」

神父眼底閃著困擾的光芒。嘴里」嚅著似乎想說些什么,不過最后」是認命似地低聲說道。

「哎講白點,似乎就是這樣。」

傳到耳里的話,讓艾絲緹臉色為之一變。亞伯一邊擔心地偷瞄著她,一邊語帶安慰地補充說道。

「總之你先在這里待命。這是卡特琳娜不,絲佛札樞机主教的命令。」

「結果」

艾絲緹賭上最后一口气,將快要低垂下去的臉往上抬,然后艱難地開口。

「結果你什么也不肯告訴我,神父。」

「噢,艾絲緹,其實我」

「夠了。」

艾絲緹將手指擋在神父正想說點什么的嘴唇前面,然后露出微笑——那是在軟弱無力、既想哭又不能哭的時候,用來代替淚水滴落的,那种微笑。

「夠了,你走吧。我在這里等。」

「。。。」

亞伯再度露出有話想」的神情,似乎想對悄」低頭的少女說些什么」不過最后還是不爭气地,讓沉默持續了十秒左右的時間——

「抱歉那我走了。」

亞伯點了點頭,然后無精打采地离開了店面。

「。。。」

艾絲緹定定地望著那因微寒而瑟縮著肩的背影,在陽光中逐漸遠去。

總歸一句話,自己就是個孩子,是個外人、累贅。

應該是想繞到后門吧。高大的背影走向旁邊的小路。艾絲緹一邊凝望著他,手里一邊無意識地确認著位在裙擺下方、緊貼右腿的堅硬感触。

——你的意思是說我沒「資格知道?

——講白點,似乎就是這樣。

也許,自己真的就是個孩子、是個外人、是個累贅。

亞伯不肯把自己的事情告訴她「或許也很正常。

不過——

「我決定了!」

少女朝著并沒招惹到她的桌面用力一拍,然后气勢十足地站了起來。她啪一聲把錢扔下,然后大踏步走出咖啡館。在口袋里發出卡啦卡啦聲的并不是銀子。不,材料确實是銀制的,只是卻是不同的東西。

ii

「恩,沒有化膿。」

年輕人將藍發束在頸間,在長頸玻璃瓶中滴入一滴試劑。輕搖一陣之后,天藍色的試劑漸漸變為煤油般的黑色。

「血液里的細菌,也慢慢展開再活性化的過程。接下來只要保持安靜,很快就可以恢复。以恩。」

「這真是奇恥大辱。我居然會為了短生种而受傷。」

少年從床上撐起了身子,鐵青著臉緊咬住牙。上半身白皙到仿佛從來沒晒過太陽,除了肩膀上的繃帶之外,什么也沒穿。

「而且才這种程度的傷,就讓我無法動彈該死、太難看了!這樣不就和短生种一樣沒用!」

「那也沒辦法。對我們而言——不,對我們體內的細菌而言,銀可是更甚于紫外線的大敵。目前你體內的細菌正處于休眠狀態,在生理上和短生种并沒有太多差异。那道傷口要是沒處理好,我看你連命都沒了吧?」

看到伙伴的清秀面龐正在憤怒之下泛起紅潮,藍發青年——拉杜不禁出言相勸。聲音里雖然夾雜著苦笑,不過那种提醒卻絕對不含威脅的成分。

存在于所有長生种血液里的溶血性杆狀細菌群——是他們擁有超人力量的來源,對這極其微小的共生者而言,銀分子具有能讓它們暫時停止活動的效果。也就是說,對身為宿主的長生种而言,讓銀進入體內就等同于吞服劇毒,是足以致命的行為。昨晚要不是拉杜當場摘除彈丸、吸出遭到污染的血液,以恩說不定已經沒命。

「好了,你還是認命,好好專心靜養。等到細菌恢复常態,這种小傷很快就會痊愈不過你還真好運,只要再稍偏一些就會打到心臟。那個机械人偶這么強悍?」

「才不是!是他突然對我開槍!」

少年吶喊著,憤怒在白皙的面龐上燃燒,不過很快就發出哀號按住了肩膀。即便如此,卻還是不忘低聲反駁,或許是身為帝國頂尖貴族的矜持吧?只見他用控訴似的目光仰望青年的臉孔,然后不服气地噘起了嘴。

「要不然,短生种怎么可能讓我露出破綻你不這么認為嗎?拉杜?」

「你難道沒有做出任何刺激短生种的行為?譬如對設定對象——叫絲佛札是吧?——你有企圖傷害她嗎?」

「我發誓絕對沒有!我只有和她說話!結果不曉得哪里不對,對方就突然開槍。受不了,無可救藥的一群猴子!」

「哎,‘外面’的短生种是很好戰的。」

拉杜一邊將被血弄臟的繃帶丟進垃圾桶一邊搖頭。在抗紫外線玻璃對面、從二樓可以望見的大馬路上,四處都是短生种。他白皙的臉孔俯視這景象,浮現出一絲帶有厭憎的神情。

「對了,以恩接下來要怎么辦?」

青年走向了窗邊。嘴里叼著「外面」那些短生种所喜歡的香煙。尼古丁的毒素對長生种自然是沒有影響,純粹只是喜歡吸煙的感覺而已。從出來「外面」之后,拉杜就開始吸煙。

「結果會面失敗了。傷勢治好之后你要回國吧?」

「不,那可不行。」

少年搖晃著天使般的臉孔,然后用惡魔般的頑強態度吼叫道。

「對我們帝國貴族而言,陛下的命令是絕對的。所以我要再挑戰一次。」

「不過,你不是很討厭短生种?既然如此——」

「現在還是一樣討厭。光是想到他們我就想吐。」

少年仿佛嘴里含著腐臭之血似的扭曲著臉,不過還是頑固地不肯讓步。

「既然敕命是絕對不可侵犯,那我就不能違背。」

「原來如此天哪,受不了,陛下到底在想些什么?那些人以我們為敵、稱我們為‘吸血鬼’已經好几百年。現在才來——」

「別說了,拉杜。」

看他制止朋友話語的神色,似乎連他自己都對這次的敕命感到難以釋怀。所以以恩的口吻听起來就像在說服自己。

「不管我怎么想,我們都已經被選派出來了。只有盡力完成敕命——對了,拉杜,你又怎么打算?你可以自己先回國啊?」

「我也很想這么做,不過」

年輕人用指尖把玩著尚未點火的香煙,紅潤的嘴唇一邊說道:

「很不巧的是,你是正使我是副使。而且副使的責任是支援正使——我也只好跟著你。」

「抱歉。」

「無所謂對了,你喉嚨的狀況怎樣?已經有四十個小時沒喝水了吧?會不會有點渴?」

「噢,被你一說就渴起來了。」

以恩輕撫喉嚨,說著無傷大雅的謊言。

其實還沒有他所說的那么渴。長生种特有的吸血沖動——「干渴」是來自于血液中細菌對宿主紅血球加以破坏所造成的貧血症。因為那些細菌正在休眠,所以宿主以恩的吸血沖動也減退了。只是讓朋友的好意白費也說不過去。

「可以來點‘生命之水’嗎?」

「好。你稍等一會。我去下面調制。」

結果香煙依舊沒有點著,拉杜就用輕巧的步伐离開了窗邊。

「增血劑最好多放一點。鐵質呢?」

「麻煩你了。啊,還有,麻煩少加點鴉片。然后——」

「‘砂糖一小撮’——對吧?你的口味我當然知道。」

「可是拉杜,你調的鴉片老加太多。」

以恩朝著明明是同齡,卻老愛擺大哥架子的朋友噘起嘴,不過卻干脆地被打了回票。

「你的口味太刁了,這位朋友。」

以恩一邊听著背后伙伴反手把門關上、腳步聲在走廊上逐漸遠去的聲音,一邊恍神地眺望著抗紫外線玻璃的對面。

在單一色調的世界中,許許多多的短生种正在街上穿梭。有彼此搭肩笑著耳語的年輕人。有戴著扁帽、悶聲不響坐在屋檐下抽著水煙的老人。有像小狗一般來回奔跑、然后用力一跌大哭不已的孩子与抱起孩子的母親

因為細菌非活性化的影響,感覺就像短生种一樣變鈍。或許是為了這個緣故,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平日像把利剪般敏銳的五感,這時仿佛由末端散開似的變得模糊,焦點微妙地錯開了。雖然有難以忍受的不安,但同時也帶來了某种奇妙的舒适。

(這時要是被襲擊,那就完了)

以恩是這星球最強的生物——長生种。只要一揚手,就能將老虎劈成八塊。遇到全副武裝的短生种,甚至可以在對方察覺之前漂亮地抽出他的背骨。

正因為如此,變為弱者的自己盡管立場十分新鮮,卻也叫人相當不悅。這种程度的槍傷都治不好,五感遲鈍到連樓下的拉杜也感覺不到——

听到背后有門把旋轉聲,以恩露出了苦笑。不要說樓下,連朋友來到走廊的腳步聲都沒有听見。

「你蠻快的嘛,拉杜。有沒有加砂糖?你的口味實在是」

直到回頭一看,以恩才終于察覺門口所站的人并不是朋友。

對方手里的散彈槍槍口,已經直指他的眉心。

iii

「這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閣下!?」

迦太基總督夏弗? 亞爾? 隆利比才一開口,便唾沫四濺地怒吼起來。

「羅馬那邊到底在想什么!?」

「請你先冷靜,總督閣下。」

總督的頭部寸草不生,唯有嘴角周圍參差出現的胡須正在劇烈顫動。卡特琳娜一邊觀察,一邊試圖寬慰似地插嘴。

「總得先确認狀況。你不要著急。」

「不要著急?你叫我不要著急?開什么玩笑!我能不著急嗎!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教廷打算對迦太基進行軍事占領嗎!」

對樞机主教出言不遜——如果是在從前宗教審判盛行的年代,隆利比或許早已被判火刑。不過當場并沒有人對他進行指責。因為無比鮮明、讓他血壓急速上升的黑白影像,正在嵌入總督辦公室壁面的熒幕上播放。

(這里是迦太基机場中央管制中心!)

擺在熒幕旁邊的喇叭,從剛才便迸射著錯雜的無線電聲音。聲音之中所透露的,是和總督近似的為難与憤怒之情。

(敬告侵入上空的諸位!你們所走的航道并非正規航道。同時還可能對其他航空机造成重大危險。我方不允許登陸!請馬上停止登陸在空中待命。重复,請馬上停止登陸!)

熒幕中可以看到正要著陸的复葉客机,正倉皇失措地回轉著巨大的身軀。飛机用笨重的動作放下副翼,宛如鵪鶉受到猛禽來襲威脅似的,搖擺不定地左逃右閃。看那劇烈的動作,也許乘客之中已經有三、四個人受傷。不過所有聚集在場的人,并沒有誰對不幸的客机抱持著同情。他們所關注的是逐退客机、從畫面上方降落的一群巨大的影子。

那是三艘巨大的飛行船。

在各自長達兩百公尺的气囊下面,載有防彈鋼板的船身正在下沉。從懸挂在船腹的大炮便能清晰分辨,這并不是一般民間客船。還有印在灰色船身之上、由閃電与鐵錘組合而成的徽章——

「‘神之鐵錘’——是异端審問局!怎么可能,他們應該明天才到!」

就在卡特琳娜香肩顫動、持續觀望的時候,三艘空中戰艦已經將机場上方當成了戰斗領空,試圖強行降落。大炮的炮口口蓋已經揭起、炮彈也已經上膛,紅色的警示燈正在閃爍。

(重重复!敬告侵入中的飛行船隊!)

雖然尖銳刺耳的聲音叫人難以忍受,不過能夠盡忠職守到這种程度,管制官的勇气确實叫人贊嘆。

(敬告侵入中的飛行船隊!你們走的是非正規航道!請盡快离開!請离開!)

或許是通訊裝置故障吧——飛行船隊依舊詭异地保持著沉默,所有人腦中不禁閃過一絲希望的微光。

(——這里是教廷教義部异端審問局所屬空中戰艦「拉古葉」(注:raguel,為七名大天使之一)。)

如鐵鏽般低啞的男聲從喇叭之中流瀉而出。

(重复,這里是异端審問局的空中戰艦「拉古葉」。听到了嗎,管制中心?)

(噢噢噢,听到了。謝謝你的回應。「拉古葉」。)

想必是無線電狀況不佳——管制官的聲音里頭透露著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