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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魔之血 I- II 佚名 4882 字 4个月前

不在意。

「本人要先向你謝罪,奈特羅德神父。」

佩卓斯神情真摯地仰望著階梯上面的對手。

「看來本人是小看了你。這份恥辱便是對本人傲慢之心的天譴。」

「啊?你的公正我很感動,只是」

亞伯俯視著滿臉不平、垂下短槍的特警,聳了聳肩膀。

「這樣你可以放手了嗎?你總不想再丟掉一只手腕吧?」

「這回可是你看輕本人了。」

鋼盔深處的眼睛閃現著敵意,佩卓斯從怀里取出一個小瓶。

「本人已經說過。從現在開始,本人要來真的了!」

小瓶似乎是某种注射瓶。透明的瓶中有著藍色液體正在浮動。身為強化步兵的异端審問官從脖子上的注射孔將那小瓶給插了進去。

「是止痛劑嗎?你還是別用那個,早點去醫院會比較好」

「醫院自然會去。只是——」

從微微開啟的唇中所吐出的是熾熱的气息与堅強的戰意。注射瓶中的液體被注入之后,佩卓斯的魁梧身軀猛地一震。

「要先把你打倒才行!」

「!?」

在下個瞬間,亞伯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滿怀敵意、仰望著這里的男子突然消失了身影。地板上面還清楚留著人形的裂痕——只是造成那裂痕的异端審問官早已不見人影。

「消失了!?怎么可能、跑哪去了」

「——我在這里,奈特羅德。」

就在目中無人的笑聲由背后傳來的時候,亞伯的手自己轉了個方向。在扭身之前率先開槍。子彈在爆炸聲之后跟著飛出,朝著不知何時潛身來到背后的鋼盔男子直線前進。不過子彈所貫穿的卻是牆上的瓷磚。逼近身旁的敵手已經不見蹤影。

「你在瞄准哪里?」

背后再度響起了嘲笑,和惡靈般的吶喊聲交疊。

回頭一看,就在气息相聞的超近距离中,騎士正在回轉著凶器。如果不是自己失去平衡而跌倒,亞伯的頭顱鐵定早像石榴一樣彈落在地面上。目擊了身旁牆壁轉為土塊的那一瞬間,亞伯為之啞然。

「這這是什么?動作這么」

自己仿佛用慢動作在移動,連對手的身形都無法察覺。這簡直就像——

「就像吸血鬼的‘加速’一樣,是吧?」

「呃!?」

神父正想起身,腹部卻被名副其實、眼睛所看不到的腳給踹了一記。亞伯的身軀彎成?字形,整整飛了三公尺遠,背部才撞上牆壁。

「咳嗚啊!」

背脊受到強烈撞擊的神父喘息似地張開了口。胡亂噴出的嘔吐物中夾雜著紅色的物體,看起來是胃壁裂開了。騎士睥睨著這情景說道——

「那是提升神經系統傳導速度的反應促進劑。」

佩卓斯緩緩地加上了注解。然后單腳直立,优雅地將踢出的腳收回。

「原本是由教義部所開發,准備用來對抗吸血鬼的‘加速’,這是本人第一次用于實戰。你應該覺得光榮,奈特羅德神父。」

「唔!」

在內臟損傷之后連聲音都出不來,神父只能痛苦地呻吟。不,他還想用顫抖的雙腳站起身來——

「喝!」

眼睛所無法捕捉的錘矛發出了一擊,直接襲向他的胸膛。肋骨發出碎裂的聲響。身軀之所以沒有裂成碎片,純粹只是因為高周波轉輪并沒有運轉。錘矛震碎了骨頭、在空中回轉,這回朝著亞伯耳邊、下巴附近直擊而來。

「!」

神父再度被打到仰躺在地。對面則是穿透牆壁的大洞,像肉食動物的下顎般咧了開來。修長的身軀慢慢爬過那個洞穴,拉著鮮紅的血絲摔落在眼前無垠的海面上。

「——成功了!」

用力咽著唾沫、等候胜負結果的特務警官們歡聲雷動。

「真是太漂亮了!不愧是閣下!」

「不」

對著沿階梯往上爬的特警隊長,佩卓斯用背影回答。往下探看海浪吞沒神父的人,聲音之中帶著某种失意。

「听說是派遣執行官,原本還稍微有點期待太無趣了!他不配當本人的對手!」

「這倒是真的。閣下身為教廷最強的戰士,世上找不到敵手。」

特警隊長一邊露出諂媚的笑容,一邊朝著懸崖底下探看。离海面大概有二十公尺吧。白色波浪像利牙一般沖刷著岩棚。雖然沒見到尸體,不過想必是沒救了。

「哼,居然敢向局長挑戰,真是不識相的傻瓜!」

「不要愚弄死者。他也是為了神、信仰与教會而生的男子。」

「啊?」

特務警官一臉迷惑地皺眉,听著佩卓斯的真摯告白。

「雖然他是為了無謂的派系主張、以及無可救藥的愚痴而對我們拔劍相向,不過他為神与教會工作的事實并不會改變。同樣都是侍奉主的人,交戰完畢就該赦免、同時祈求他能安息,這也是我的任務——‘要愛神和你的敵人’,阿門。」

特警隊長眼中閃著惊訝的光芒,佩卓斯卻渾然不覺,重重地點頭。

「好了,被無聊的事浪費太多時間!各位開始搜索!要把襲擊絲佛札樞机主教、該受懲罰的吸血鬼——那些怪物給抓出來!」

vi

「糟了!」

就在三人抵達地下港口的時候,藍發青年發出了叫喊。

停泊在碼頭對面的快艇是遠洋航海用的中型船。窗戶呈現黑色,是因為用了抗紫外線玻璃。

正往碼頭上走的少年,朝著年輕人的方向轉身。

「怎么了,拉杜?」

「被我搞砸了。船的鑰匙不曉得掉到哪去了。」

拉杜一邊焦急地搜著怀里一邊說道。

「沒辦法,我回去找找。以恩,你和這位短生种先上船。我馬上回來。」

「請問你要去哪里!?等等啊,盧克索男爵閣下!」

看到拉杜慌慌忙忙地轉身,艾絲緹赶快叫住他。

「回頭是很危險的。得赶緊逃出去!」

「我知道。可是船的鑰匙掉了。我想,應該是掉在路上的階梯小姐,以恩就交給你了。」

「拉杜」

金發少年一臉擔懮地仰望著朋友。

「你要小心啊,拉杜。別太勉強。」

「我很快就回來。」

藍發年輕人溫柔地將手放在少年頭上。下個瞬間,身影就如白日夢般倏地消失。「加速」——是讓全身神經系統异常亢奮,藉此得到常態數十倍反映速度的長生种特殊能力。

「好了,我們走吧,閣下。」

艾絲緹將手里的燈換個方向,催促著因為不安而啃咬指甲的少年。

「我們上船吧。」

「。。。」

少年沒有回答。只是不快地皺眉低著頭,然后突然間癱倒在地。

「閣閣下!?」

艾絲緹慌忙伸出手時,那小小的身軀正在碼頭上方激烈地喘息。滿臉紅潮并不只是為了奔跑的緣故。

「你、你怎么了不行,好燙!」

「不要碰我!」

少女被肌膚上面的熱度給嚇了一跳,以恩則是粗暴地甩開她的手,然后發出怒吼。或許是因為發燒的緣故,和之前相比截然不同,顯得相當虛弱。

「我不想讓短生种碰我!」

「怎么這么說怎么辦?傷腦筋。」

少年的目光就像不熟悉人類的野貓,正在瞪視著自己。艾絲緹跪在一旁,感到束手無策。這樁困難至極的任務雖然棘手,但更棘手的是眼前少年的虛弱狀態。

吸血鬼擁有不亞于野生動物的生命力、与凌駕所有高等生物的免疫机制,是地面最強的怪物。站在所有食物鏈頂端的他們強悍到超乎想象,擁有強韌的體力。艾絲緹在故鄉交戰過的吸血鬼便是如此。剛才還在這里,名叫拉杜的那位年輕人,感覺上也是這樣。

可是,眼前的這位少年為何如此脆弱?這樣和我們人類又有什么不同?

「呃,我想剛才肩膀的傷口應該是裂開了。」

用和人類同樣的方式來處理妥當嗎——艾絲緹一邊如此怀疑著」一邊伸出手去。

「你先脫衣服吧。我不能幫你消毒,不過至少換個繃帶我想會好得多」

「我我說過不要碰我,短生种!」

少年露出牙齒、從艾絲緹的身旁跳開。看來還沒忘記之前的屈辱。只見他翻著眼珠、用怨毒無比的視線瞪視著她的方向。

「下賤的短生种,不要來玷污我高貴的身軀!」

「下下賤!?」

嘴上這么說,其實還不是吸食人血維生的怪物!

腎上腺素發出聲響,流進了艾絲緹的腦門。

自己可是侍奉上帝的人,為什么要負責照顧這個受人詛咒的怪物!?而且還得承受如此不知感恩的辱罵!?

「像像你這种叫人火大的小孩,我也不想照顧!」

對信仰的愧疚、加上對可笑命運的憤慨,讓少女失去了控制。猛一回神才發現,艾絲緹正抓著少年的前襟大聲怒斥。

「可是有什么辦法!受傷的人就是會礙手礙腳!」

「礙礙手礙腳!?你說「礙手礙腳!?還說我「小孩!?」

被稱作吸血鬼是已經早有心理准備。可是會被下賤的短生种罵成「小孩」、「礙手礙腳」,看來他并沒有料到。前襟被揪住的以恩正翻白了眼。艾絲緹則朝著他,再度射出譴責的銳箭。

「我說錯了嗎?要不是有朋友幫忙,你哪能走到這里!直到現在自己都還站不穩對我而言,這就是‘礙手礙腳’!在你的國家該怎么說我就不知道了!」

「唔!你、你這家伙——!」

臉上因憤怒与恥辱而泛紅的少年露出了牙齒。艾絲緹也放開他的前襟,抬起手擺出迎擊姿勢——不過眼前細瘦的身影再度膝蓋一彎。他發出呻吟,頹然坐在碼頭上面。

「糟、糟糕!你還好吧!?」

「。。。」

如果不是艾絲緹一個回神伸手抓住他,以恩的身軀說不定已經翻落到海中。那體重輕到叫人不忍,修女慌慌張張地抱住了他。

「抱歉,我不小心發了脾气真的很抱歉。」

少年一臉厭煩地望著撐住自己的那雙手,不過這回已經沒有力气甩開。反而是——

「我特准讓你替我換繃帶」

吸血鬼賭气似地噘起了嘴,對著少女下令。

「輕一點,短生种。」

「我知道。」

真受不了,變成這种奇怪的狀況。自己可是侍奉上帝的人,現在卻要為吸血鬼處理傷口。

艾絲緹忍住了原因不明、突然很想發笑的念頭,故作認真地點頭。然后用撕成長條的手帕做成臨時繃帶,脫下少年的衣服。

「不好意思,我要撕繃帶,請把手往這邊抬起來。恩,就這樣別動這、這是怎么回事!?好嚴重」

繃帶下面露出的傷口,遠比想象中來得大。槍傷在筋肉單薄的肩上裂開一個大口。艾絲緹一邊擦拭著血跡,一邊用微弱的聲音道歉。

「呃抱歉。」

「什么事?」

這家伙又有什么企圖——少年的口吻听來似乎正是這樣怀疑。神情不悅地朝著皺眉的少女一瞥之后問道:

「道什么歉?」

「剛才打中這里很痛吧?」

「那也是不得已。」

他會不會怒火上升,又准備開始罵人——和艾絲緹的預測相反,以恩卻出乎意料、一臉淡漠地搖頭。

「之前我曾經打算殺了你。你沒理由對我手下留情——我所不能原諒的,是昨晚的短生种!問也不問,突然就對貴為敕使的我開槍!實在不可饒恕!」

「拖雷士神父會那么做,也是不得已的。」

艾絲緹一邊在白皙的肩頭上面纏著手帕,一邊為同僚做解釋。

「在那之前,有吸血——長生种襲擊大使館,還殺了人。絲佛札樞机主教的身旁出現了長生种,我想任誰都會加以警戒。」

「噢,提到這個,那個戴眼鏡的短生种也這么說過。說是在我到達之前,有長生种襲擊你們。」

在疼痛之外還有些別的事,讓以恩皺起了眉頭。仿佛憶起什么似地用手頂著下顎。

「詳細說來听听。艾絲緹。搞不好是強硬派干的好事。」

「強硬派?噢,剛才另一位好像也是這么說?」

艾絲緹一邊仔細打好結,一邊側著頭問道:

「那是什么樣的人?」

「違逆皇帝陛下旨意,企圖和你們短生种開戰的不法之徒。」

少年宛如嘔出什么臟東西似的低語著:

「一群對這回的敕命有所不滿的人——我听說在貴族之中,有人千方百計要掀起戰爭。那些人想在暗地里妨礙我們的任務。說到這個——」

「掀起戰爭?慢著!所以你們的‘皇帝’不,‘敕命’其實是——」

就在艾絲緹卷繃帶的手停了下來、對吸血鬼提出反問的時候

「找到了!」

一個粗暴的男音,隨著水聲在兩人的正下方響起。

同一時間,碼頭下方伸出了复數的手,抓住艾絲緹与以恩的四肢。

「什么!?」

粗壯的手臂毫不費力地將少女按倒在地上。就在艾絲緹反射性回頭的那一瞬間,躍入視野的是從黑色水面破空而出、身穿黑色膠質上衣配上潛水呼吸管的男子。看來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