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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起,作文题目必定有:“我的志愿”——

我要做医生,我要做律师,我要做护士,我要做总统……

一出生的训练,并非自自然然地做个人,而是做另一种有目标的生物。

踏进社会后,人与人之间的比较更多了,成为医生的,想做最好的医生;成为商人的,要赚比别人更多的钱;连本来养性怡情摇摇笔杆的,都心里紧张焦躁,为什么某某比我出名?为什么某某的书销量比我好?

不禁叹句:人啊人,你到底还想变成什么呢?

老虎只做老虎,猪只做猪,鸟儿只做鸟儿,所有的生物都在做自己,只有人类不做自己。

想成为什么而成为不了,便烦恼失望。

原始人大概不会失眠,原始嘛!

狼也不会忧心,更不会想及好坏,天天问自己:“我是只好狼还是坏狼?”

人类怎么看狼,老虎怎么看狼,它才不理呢!动物吃饱了肚子便悠然自得,想睡便睡去。

人几时才会做人?

瞄准一个点

○小丑

在自然界,不管气候多么恶劣,都有生物在顽强地生存着。在撒哈拉沙漠里,因为一连几个月不下雨,干燥的沙漠在阳光的炙烤下气温越来越高,就是极能耐高温的蛇也得小心翼翼,不然就有被烤熟的危险。白天,蛇只能躲在沙子里,因为沙子的覆盖能使它避免阳光的直接照射,它还可伺机捕捉猎物。它的猎物都是些耐旱的小动物,有蜥蜴、甲虫,还有一些小型飞鸟。

如果必须走动时,蛇就将身子弯成“之”字形迅速前进,这样可以避免皮肤长时间与炙热的沙子接触,蛇就是以这种方式顽强地在沙漠里生存下来的。

可是,令生物学家不解的是,有一种类似于麻雀大小的鸟,它的生命力比蛇更顽强。因为鸟儿要到沙地上找食物,所以也不可避免地成了蛇的猎物。鸟儿不但要面对恶劣的自然环境,还要对付躲在沙子底下的蛇的袭击,如果它要生存下去,就必须战胜这一切。

美国生物学家克林莱斯有幸拍到了一组这样的精彩镜头。当鸟儿扑扇着翅膀刚刚停在沙地上准备找食物之时,潜伏在沙子里的蛇猛地张开大口蹿了出来。眼看鸟儿就要成为蛇的果腹之物,可是,顷刻间鸟儿便从劣势转为优势。克林莱斯惊奇地发现,鸟儿在用自己的爪子一下又一下地拍击着蛇的头部,尽管鸟儿的力量有限,它的爪子对蛇的拍击似乎构不成什么威胁,并且蛇依然对鸟儿穷追不舍,但鸟儿并没有停止拍击。鸟儿一边躲闪着蛇的血盆大口,一边用爪子拍击着蛇的头部,其准确程度分毫不差。

就在鸟儿拍击了一千多下时,蛇终于无力地瘫软在沙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蛇口脱险的鸟儿停在沙地上从容地吃了一些甲虫类的食物后,才扑扇着翅膀慢慢地飞走了。

鸟儿和蛇的力量对比是悬殊的,生物学家唯一能得到的答案就是,鸟儿在经过长期的经验积累后,终于掌握了一套对付蛇的办法,那就是瞄准一个点——蛇的头部,并持之以恒地用爪子拍击。鸟儿以自己坚不拔的抵抗方式,在这次力量对比悬殊的较量中赢得了胜利。

在现实生活中,很多人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没有瞄准一个点,持之以恒地走下去。而成功者则往往是由于瞄准了这个点,并坚持走到了最后。这个点有时是从脑中一闪而过的灵感,有时是一个稍纵即逝的机遇,有时是恶劣的环境中长期形成的生活积累。是的,只要能瞄准一个点,就能敲开成功的大门,哪怕力量微小,只要坚持,就一定能够到达胜利的彼岸。

你与我

○蒋芸

黎巴嫩诗人,20世纪最伟大的作家,《先知》的作者纪伯伦,某次与他的助手兼女友聊天,他要她举出七个自己认为最深刻,最值得牢记的词来,她想了半天,只说出了五个词:上帝、生命、爱、美、大地。

而纪伯伦的补充是:一定再要加上两个词,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如果没有你和我,其他的一切皆成虚幻,我不妨这样加上去:你、我、上帝、生命、爱、美、大地。

不要以为这只是情人之间的卿卿我我,有你有我之类的梦呓。看人的一生,自来到这个世界后,便在不断地追求,从你,从我,从自己出发,享受着生命中赋予我们的一切。

而我们的一生将过得如何,是好是歹也从自己一心的决定,一心的决定也等于决定了我们的命运。

生命向我们展示的是真、善、美,是智慧的结晶,是无穷无尽的宝藏,在我们有生之年的每时每刻,都可以自由地享受着——除非,除非你失去了自由,失去了生命。

上天给了我们太多的礼物,贪心的人却不满足,只因一念之差,放弃了原来可以享受的一切,金钱也买不到的一切。贪念如毒瘤,衍生出无数只罪恶的手,每一只手都可以推自己跌入万丈深渊。你与我这两个词为什么这样重要,只因为生命的决定权在你,也在我。你可以决定此生清清白白做人,自由自在地在阳光下享受你的人生,我也可以决定做不道德、不义的事,在黑暗中交易,见不得光。你的回报是充满星光、月色、满目耀眼生命的健康人生;而我的回报是以黑暗换黑暗,此生永远在黑暗中忏悔,让良心啃啮着自己的余生——那是指在曝光以前的罪恶,一旦曝了光,那更是无穷无尽身败名裂之后的囹圄生涯。

你与我,你怎么选择?这短暂的一生!

你与我,我怎么选择?这短暂的一生!

准备受伤

○莫小米

在护士节前后,看到许多报刊上载有护士的照片。同为年轻女子,与模特、演员、歌星乃至工人、农民、学生全然不同的是,后者见报的照片多半是笑着的,无论是自然的、明朗的、妩媚的或甜蜜的,她们总是以笑为美。护士却正好相反,护士的照片也有笑的,但最美的是不笑的。

不笑的护士恬静而神圣,反显出惊人的美。

护士不笑是不是因为她要面对太多的痛楚与苦难?旁人的猜测总是笼统的。最近认识一位刚从卫校毕业的女孩,她是朋友的女儿,当她告诉我即将走上工作岗位,我问她是否都准备好了的时候,这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说出令我肃然起敬的话。她说当然,除了别的各项必要的准备之外,作为一名护士,她还要准备受伤。她说在实习时曾因手指被戳伤出血而大惊小怪,快要退休的护士长在为她处理完伤口后,伸出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让她看。

护士长指着手指上许多细碎的小疤痕说,这些是在为病人注射时,被针尖误刺或被药瓶碎片划伤的;护士长又指着掌心一道长而深刻的、明显经过缝合的伤疤说,这是在手术室为主刀医生传递器械,当手术台上出现突发险情时,被医生传回的尖锐器械无意割伤的;护士长翻过手,指着手指上的抓痕说,这是被濒死的极端痛苦的病人痉挛的手所抓伤的……

说着这些,女孩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纤细白皙、光洁如玉的手,她没有笑,她非常美。

我深信她会是一名出色的护士,我同时觉得这对所有刚开始工作的年轻人都极其有益——既然受伤是不可避免的,那么,你就得准备受伤,就如开上前线的战士,随时准备为国捐躯一样。

人生如诗

○林语堂

我以为,从生物学角度看,人的一生恰如诗歌。人生自有其韵律和节奏,自有内在的成长与衰亡。人生始于无邪的童年,经过少年的青涩,带着激情与无知、理想与雄心,笨拙而努力地走向成熟。

后来人到壮年,经历渐广,阅人渐多,涉世渐深,收益也渐大。及至中年,人生的紧张得以舒缓,人的性格日渐成熟,如芳馥之果实,如醇美之佳酿,更具容忍之心。此时处世虽不似先前那么乐观,但对人生的态度趋于和善。再后来就是人生迟暮,内分泌系统活动减少。若此时吾辈已经悟得老年真谛,并据此安排残年,那生活将和谐、宁静、安详而知足。

终于,生命之烛摇曳而终熄灭,人开始永恒的长眠,不再醒来。

人们当学会感受生命韵律之美,像听交响乐一样,欣赏其主旋律、激昂的高潮和舒缓的尾声。这些反复的乐章对于我们的生命都大同小异,但个人的乐曲却要自己去谱写。在某些人心中,不和谐音会越来越刺耳,最终竟然能掩盖主曲;有时不和谐音会积蓄巨大的能量,令乐曲不能继续,这时人们或举枪自杀或投河自尽。这是他最初的主题被无望地遮蔽,只因他缺少自我教育。否则,常人将以体面的运动和进程走向既定的终点。在我们多数人胸中常常会有太多的断奏或强音,那是因为节奏错了,生命的乐曲因此而不再悦耳。

我们应该如恒河,学她气势恢宏而豪迈地缓缓流向大海。

人生有童年、少年和老年,谁也不能否认这是一种美好的安排。一天要有清晨、正午和日落,一年要有四季之分,如此才好。人生本无好坏之分,只是各个季节有各自的好处。如若我们持此种生物学的观点,并循着季节去生活,除了狂妄自大的傻瓜和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谁能说人生不能像诗一般度过呢?莎翁在他的一段话中形象地阐述了人生分七个阶段的观点,很多中国作家也说过类似的话。奇怪的是,莎士比亚并不是虔诚的宗教徒,也不怎么关心宗教。我想这正是他的伟大之处,他对人生秉着顺其自然的态度,他对生活之事的干涉和改动很少,正如他对戏剧人物那样。莎翁就像自然一样,这是我们能给作家或思想家的最高褒奖。对人生,他只是一路经历着、观察着离我们远去了。

唱一首简单的歌

○[台湾]罗 兰

我好闷!我想唱个歌给你听听。

我要唱一首简单的歌、快乐的歌、自然的歌、天真的歌,像清溪的水或山上的泉;像一只麻雀随意的啁啾,或一只燕子无忧的呢喃。

哦!不,它应该什么也不像,它只是一首简单的歌。

我从前常常唱歌,但后来就很少唱。好像起先是我发现没有人要听我的歌,后来我就没有心情再去唱,到现在,我觉得好像自己早已哑了。

我从前一直很不喜欢那些只念书而不唱歌的人。他们那么郑重其事地、勇往直前地求学问,他们从来不觉得唱歌有什么意思,而我只是喜欢歌唱。我不得已的时候才念书,而我一天到晚都在唱歌,所以我常常都很快乐。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就很少唱歌了。我想,那大概是因为我最想唱歌给他听的人,不喜欢听我唱;而且他笑我不会唱他所喜欢听的歌。我想,一定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才没有心情唱歌的。

不唱歌,我的生活就只剩下了呆板冷硬的工作。我看了好几本书,每本书都充满着道貌岸然、自命不凡,打算一手遮天的这思想、那思想,这哲学、那哲学。每本书中都充满着看似意义严格,实际上是含混不清、毫无意义的抽象字句。那些写书的人把自己提出生活之外,提出常识之外,在那里说着一些他自己发明的话。因为他是疯子,所以他希望全世界的人都变成疯子;因为他是被亏待者,所以他希望全世界的人都感到自己被亏待;因为他狂妄,所以他希望全世界的人都做他的臣民。他们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思想是全世界人们的先知——知道宇宙的奥秘,生死的真义。却没有一个人开颜笑笑,来唱一首歌;没有一个人开颜笑笑,来画一幅画;也没有一个人颂赞他们所置身的这个大地与头上的天空,没有一个人告诉我,他身边有一朵娇羞的小花,或一只活泼的小鸟。他们都拼命地把自己逼出这世界,都愚不可及地在那里问:“我们为什么生?”“我们从何而来?” “我们往何处去?”他们相信“吃穿生育、勤劳奋斗都是荒谬”而又不肯自杀,只是瞪着痴愚的白眼,怀疑阳光和空气,割裂小鸟与花朵。他们有人说“这都是毫无意义的元素的组合”,有人说“这都是人类被欺骗的幻觉”,有人说要“反抗”,反抗生命,也反抗死亡,而他却从未逃出生命和死亡。

他们找出一些最冷僻的词句来试图解释或剖析这个世界,其实,他们不知道,假使世界无意义,那字句也就根本不会有意义。假使世界需待解释,他的那些字句就更需待解释。他们不想到自己只是宇宙中一个小小的微粒,微粒不可能控制宇宙或扭转宇宙。

我多希望那些人们把他们自命不凡的僵直的头颈转动一下,把他们高傲不屑的眼光低垂一下,醒悟到自己是活在这个地球上。我们由土地喂养,被大气包含,我们何不把分析解剖否定这世界的心情,用来爱和建设并肯定这世界?

我们生而为这世界的一个微粒,一切我们对这世界的反应皆是自然而且必然。我们由这片大地滋生,我们必然适合而且适应这片大地。个体的生命既由大地赋予,个体的死亡也只不过是归返本真。

人生是真实,理论才是最荒谬!

所以,我要用这首简单的歌来赞颂我的世界。它是这样欢跃而又静默,这样丰富而又单纯,这样从不夸大,而却真正辽阔无边、亘古长存。

我快乐,我这样唱。

我愁苦,我也这样唱。

我爱这世界,但我不必反抗死亡。因我知道,我死后,我的世界还活着,我只是回到那滋生喂养我的可亲的泥土。

要慎防那些把世界切片放在显微镜下端给你看的人,要了解他们是何居心!

要了解,当他用郑重夸大而冷酷的办法,冰冻了你的爱心,吓退了你的胆气之后,他自己却正好可以跨大一步,去享受他脚下的世界——吃美味、饮佳酿、穿华服、享盛誉,并且恋爱,并且结婚,然后志得意满地庆贺自己因狂妄浮夸而将会史册留名。

每一只小狗,都有一个目标

○毕淑敏

有一对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