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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的小包装。对人对己,都要尽职,把家的感觉传达到位。

有一次,春节的前一天,忽然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她说:“我在马来西亚,我们的航班延误了,明天可能要晚一点回去。”

我知道,这个朋友是朋友中最快乐的一个,春节不打算回家探父母,也没有男友,所以可以利用这个长假满世界地走,不像我们,似乎为了一顿午夜饭就哪都去不了。

我拿着话筒微微地笑,我说:“真的啊,别着急。”

她在电话的那一端叹气:“我是最不着急的一个,航班延误,包括导游,每个人都在打电话,但我不知道把这个电话打给谁,没有人等我回去。”

尽管没有任何准备,我还是飞快地说:“等着呢,不是说好了到我这儿吃饭嘛。”

我感觉得到她在远方默默地笑了,并且能够和其他人一起幸福地着急了。

那一刻我才知道,有人等或者等人,都是家的感觉,这样的感觉自己有,同时又能给别人,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可以取暖的词(2)

我现在唯一想告诉她的就是:正直,不在那些新颖豪华、气派大方的冰箱里;正直,其实就在你我炽烈的胸膛里。一个人,只有勇于撕去他皮袍下面所藏的那个“心”,他才会知道正直是无处不在的,即使打一个哈欠,也会带出一缕很有人情味的豪气。

爱与孤独

○周国平

凡人群聚集之处,必有孤独。我怀着我的孤独,离开人群,来到郊外。我的孤独带着如此浓烈的爱意,爱着田野里的花朵、小草、树木和河流。

原来,孤独也是一种爱。

爱和孤独是人生最美丽的两支曲子,两者缺一不可。无爱的心灵不会孤独,未曾体味孤独的人也不可能懂得爱。

由于怀着爱的希望,孤独才是可以忍受的,甚至是甜蜜的。

当我独自在田野里徘徊时,那些花朵、小草、树木、河流之所以能给我以慰藉,正是因为我隐约预感到,我可能会和另一颗同样爱它们的灵魂相遇。

不止一位先贤指出,一个人无论看到怎样的美景奇观,如果他没有机会向人讲述,他就决不会感到快乐。人终究是离不开同类的。一个无人分享的快乐绝非真正的快乐,而一个无人分担的痛苦则是最可怕的痛苦。所谓分享和分担,未必要有人在场,但至少要有人知道。永远没有人知道,绝对的孤独,痛苦便会成为绝望,而快乐——同样也会变成绝望!

交往为人性所必需,它的分寸却不好掌握。帕斯卡尔说:“我们由于交往而形成了精神和感情,但我们也由于交往而败坏着精神和感情。”我相信,前一种交往是两个人之间的心灵沟通,它是马丁·布伯所说的那种“我与你”的相遇,既充满爱,又尊重孤独;相反,后一种交往则是熙熙攘攘的利害交易,它如同尼采所形容的“市场”,既亵渎了爱,又羞辱了孤独。

相遇是人生莫大幸运,在此时刻,两颗灵魂仿佛同时认出了对方,惊喜地喊出:“是你!”人一生中只要有过这个时刻,爱和孤独便都有了着落。

说话

○贾平凹

我出门不大说话,是因为我不会说普通话。人一稠,只有安静地听,能笑的也笑,能恼的也恼,或者不动声色。口舌的功能失去了重要的一面,吸烟就特别多,更好吃辣子,吃醋。

我曾经努力学过普通话,最早是我补过一次金牙的时候,再是我恋爱的时候,再是我有些名声,常常被人邀请。

但我一学说,舌头就发硬,像大街上走模特儿的一字步,有醋熘过的味儿。自己都恶心自己的声调,也便羞于出口让别人听,所以终没有学成。后来想,毛主席都不说普通话,我也不说了。而我的家乡话外人听不懂,常要一边说一边用笔写些字眼,说话的思维便要隔断,越发说话没了激情,也没了情趣,于是就干脆不说了。

数年前同一个朋友上京,他会普通话,一切应酬由他说,遗憾的是他口吃,话虽说得很慢,仍结结巴巴,常让人有没气儿了、要过去了的危险感觉。偏有一日在长安街上有人问路,这人竟也是口吃,我的朋友就一语不发,过后我问怎么不说,他说,人家也是口吃,我要回答了,那人以为我是在模仿戏弄,所以他是封了口的。受朋友的启示,以后我更不愿说话。有一年夏天,北京的作家叫莫言的去新疆,突然给我发了电报,让我去西安火车站接他,那时我还未见过莫言,就在一个纸牌上写了“莫言”二字在车站转来转去等他,一个上午我没有说一句话,好多人直瞅着我也不说话。那日莫言因故未能到西安,直到快下午了,我迫不得已问一个人x次列车到站了没有,那人先把我手中的纸牌翻了个个儿,说:“现在我可以对你说话了,我不知道。”我才猛然醒悟到纸牌上写着“莫言”二字。

这两个字真好,可惜让别人用了笔名。我现在常提一个提包,是一家聋哑学校送我的,我每每把“聋哑学校”的字样亮出来,出门在外觉得很自在。不会说普通话,有口难言,我就不去见领导,见女人,见生人,慢慢乏于社交,越发瓜呆。但我会骂人,用家乡的土话骂,很觉畅美。

我这么说的时候,其实心里很悲哀,恨自己太不行,自己就又给自己鼓劲,所以在许多文章中,我写我的出生地绝不写是贫困的山地,而写“出生的地方如同韶山”,写不会说普通话时偏写道:普通话是普通人说的话嘛!

一个和尚曾给我传授过成就大事的秘诀:心系一处,守口如瓶。我的女儿在她的卧房里也写了这八个字的座右铭,但她写成:“心系一处,守口如瓶。”平是我的乳名,她说她也要守口如爸爸。

不会说普通话,我失去了许多好事,也避了诸多是非。

世上有流言和留言——流言凭嘴,留言靠笔——我不会去流言,而滚滚流言对我而来时,我只能沉默。

论超脱

○雷达

常常见到有人宣称“我很超脱”,却又发现他因为没有在主席台就座而面露愠色;又见有人劝谕别人“你要超脱”,自己却忽然因在人生竞技场上的失利而抑郁成疾。于是我想,世间只有相对的超脱者,难有绝对的、纯粹的超脱者,这大约是世界的物质性所决定的。

超脱之难难在:口头上超脱易,行为上超脱难;理智上超脱易,潜意识超脱难;暂时超脱易,长久超脱难;独处时超脱易,攀比时超脱难;无直接利害超脱易,关乎切身利益超脱难;希望渺茫时超脱易,临近成功边缘时超脱难;在公平原则面前超脱易,在公平的幌子下暗藏不公平时超脱难;在有所补偿时超脱易,在毫无回报时超脱难;健忘、浑噩者超脱易,精明、内向者超脱难;心直口快的“不超脱者”超脱易,常以“超脱相”示人者超脱难;在一时一事上超脱易,在基本生存需要上超脱难。

例如,遇到职务、职称、分房、调资之类的关隘,便是考验超脱与否的重要契机,有时候,不管多么善于克制,欲望还是透过意识的或潜意识的、口头言语的或身体语言的多种途径,顽强地浮现出来。即以职称而言,除了利益成分,还包含着脸面、荣辱、灵魂的安顿、社会的评价,它激起的心理波澜就尤为剧烈。明白事理和灵魂能否开释并非一回事,看重长远价值者,未必能忍受几分钟的屈辱,因而超脱常常是离开规定情景以后的反思。

超脱有真超脱与伪超脱之分:真超脱者眼睛盯着天空的繁星,脚下难免不踩进泥坑;假超脱者眼睛盯着地上的名位利禄,却做出飘飘欲仙的样子。

超脱又有消极超脱与积极超脱之分:消极超脱借“超脱”之名压制正当的个人欲望,用吃亏是福、忍字为上之类的麻药使人昏沉,好让旧秩序和强盗们大摇大摆地通过;积极的超脱把人民的或人类的祸福置于眼前,把永恒的价值放在额顶,或拼死力争,或心系一念,自然忘怀了个人的得失。积极的超脱唯有少数大智慧大境界者方能靠近,古人有之,今人也有之,可以是政治家、军事家,也可以是宗教家、艺术家、隐逸者。

超脱不只存在于玄想中,它更是一种实践过程。林则徐云:观度量,在喜怒时;观操守,在利害时;观存养,在纷华时。诚为欲超脱者遍历沉浮之彻悟语。

精致生活

○小米

读研究生的时候,朋友的寝室里有一个从黄土高原来的青年。据说,他要是回一次家,得先坐火车,再坐汽车,之后是马车,之后是背包步行……总而言之,他的家是常人无法想像的僻远。

一个散淡的黄昏,他给我们讲他母亲的故事。透过他的讲述,我们看到了一个在困窘环境中生活着的瘦削美丽的母亲。她经常说的话是:生活可以简陋但却不可以粗糙。

她给孩子做白衬衫白边儿鞋,让穿着粗布衣服的孩子们在艰苦中明白什么是整洁与有序。他说,母亲的言行让他和他的手足们知道,粗劣的土地上一样可以长出美丽的花。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养育他成人的窑洞里,会走出那么多有出息的孩子。

和这青年同一寝室的那位朋友,是富裕家庭里的“宝贝”,他的父母生了五个孩子,只有他一个男孩,他来上大学,他的母亲一下子给他买了10套衣服,可是,没有一件给他穿出点儿模样来。他总是随随便便地一扔,想穿了就皱皱巴巴地套上,头发总是在早晨起来变得“张牙舞爪”,怎么梳都不顺。他最习惯说的一句话是:一切都乱了套。

他总也弄不明白,住对床的室友,怎么每一天的日子都过得有滋有味。他的床上,横看竖看都是乱,而对面那张床,洗得发白的床单总是铺得整整齐齐。

那个窑洞里走出的青年,就这样在大家赞叹的眼神中读完了研究生,携着爱他的姑娘,到北京工作去了。听说,在他有了家庭后,他和他的母亲一样,把日子过得精致而又美丽。

过精致生活,只要心情好,便都会不同了。

正确地浪费时间

○杜比

我每天用于锻炼身体的时间为4小时,其中包括早上醒了之后躺在床上按摩日渐隆起的腹部(计半小时),去健身中心来回路程(计一小时),在健身中心游泳(计40分钟),蒸桑拿及洗澡(计半小时),脱衣服穿衣服(计20分钟),午饭后及晚饭后散步(各半小时)。

有人替我算了一笔账,说像你这样锻炼身体,能多活10年,可你每天花在锻炼身体上的时间太多了,除去8小时睡眠,一生中四分之一的时间在锻炼,却只为多活10年,而且是老朽不堪的10年,这岂不是不划算吗?

这位朋友的算法,我觉得很有道理。早上醒了以后不赖在床上,午饭后的散步取消,这就省下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多干点儿活儿,就能多挣些钱。但他说我的睡眠为8小时,这是错的,不管工作多忙,我都要保证自己睡12小时。

这位朋友还有一个地方是错的,那就是他认为我每天锻炼身体是为延年益寿,这不对。我每天花4个小时锻炼身体并不为多活10年或15年,为什么呢?套用一句歌词,我是要“正确地浪费剩下的时间”。

12小时睡眠、8小时工作,一天中总有4小时无所事事,我以前用各种办法打发这4小时:读武侠小说、听流行歌曲,发呆,但最后我自认为找到了最好的办法,那就是锻炼身体。在我看来,这是“正确地浪费时间”,我并不希望这4小时能产生什么价值,如果它能让我更健康,那挺好,但其首要的功效是帮我打发时间。

如今这年代,不产生价值的时间被认为是损耗掉的,或者说是消费掉的,浪费时间可能是最奢侈的消费。

有篇法国小说写道:“我在唱机盒里投下20法郎,点那支在戛纳听过的乐曲,平添5分钟的忧郁。”这句话真是能打动我,花钱去浪费5分钟时间,还是为增添忧郁,这真是奢侈。

还有一段顺口溜儿说法国人的生活是“春天工作,夏天度假,秋天罢工,冬天过圣诞”,这更让我羡慕,觉得法国人才是浪费时间的高手。

要是纯粹用经济眼光去衡量,一个人只睡4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工作,在创造价值,这才划算。可我怀疑并嫌恶这样的生活和这样的算法,我总以为,一天中有几小时的时间能被挥霍掉,那才算比较幸福。

小巷里的日子

○李敏

我所住的华东师大研究生公寓坐落在一个名叫同普路的小巷中。这条小巷永远是脏兮兮的,它的清洁工就是大自然,垃圾被风吹走,水渍被阳光烘干,发酸的味道被空气稀释。去年刚搬来公寓时,我们对这条小巷抱有一份莫名的恐惧,那些穿梭在巷中的人,总是一张油渍渍的脸,一 头乱蓬蓬的发,一身灰灰的衫;然而我们终究是躲不过它的。因为走大路不仅费时,而且要忍受着塞车的困扰以及噪音的侵袭:因此,我们都自然而然地选择在白天走小巷,不过,天一旦落黑,即便大路再远再堵,没有男同学的护送,我们是决不冒险走小巷的。这条小巷因着大家相互间的渲染以及自己的亲眼目睹,而变成我们年轻的女学生心中的“黑暗地带”。因此,哪怕在每日的经过中,发现这里有日常杂货店,我们也不会贪方便而 光顾。而经营着这些破旧脏乱的小店面的主人们,也从来没有主动地招呼我们。在一条同普路上,仿佛是两个世界,他们有他们的日子,而我们有我们的人生。

第一次摸黑从小巷回来,是因为白天习惯走小路而一下子完全忘记了它的“恐怖”,其实也因为长时间的相安无事,心中早已放松“警惕”。那是个冬夜,大约九点,快到邻近小巷的地方,我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此 时再折回大路太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