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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珠莎华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绮舒对他而言,真的要比其他女子特别吗?仿佛她却从不为他的风流举止而介意什么,他的目光无论飘出多远却都不忘回到她身上……他们两人之间到底是怎样的状态?

静仪边想着边下楼,一不留神脚步未踩稳,好在毛钰伸手扶住,她低声道谢,脸颊在黑暗中微微红了。

……

不破等三人出了钱塘门外继续西行,已经是人烟稀少的城郊外。无痕走惯闹市中平整的石板路,在这郊外有些跟不上两人的步伐。尤其是夜里,踩着深深浅浅的草。不破见状伸出右手拉住她,偏头对无泪说:“都怕了你了,这么晚心血来潮。”

无泪略带撒娇地将手挽进大哥左边臂弯,没有答话。无痕有些羡慕她跟不破的亲昵无拘无束,自己只得在黑暗里让脸静静发烫,握紧了父亲的右手,跟在他身后。偶尔抬头,他瘦削挺直的侧影给她无限安全。

走着走着不破忽然飞快地将无痕推开,自己一闪身,反手接住了一支细细的银针。无泪惊呼一声:“我们女真族巫师的银针?”

顿时,一名黑衣人凌空出现,身影如同利刃般划破夜空宁静,朝他们直劈过来。

不破再度闪身挡在了无泪前面,吩咐道:“无泪,你带无痕回去。我可以应付。”说着正要应战,一团淡紫色和鹅黄色交织的柔光也飞速闪了过来,挡在他们身前刷地伸出手上一样棒状物直指向黑衣人的咽喉处。

“敢在我马绮舒的眼皮底下跟踪施法,还用的金国巫术,你活腻了?”她早在酒楼就感觉不对劲,这才跟来。

那黑衣人并不答话,只歪过身体攻了过来,招式及其凶猛。绮舒也并非泛泛之辈,与那人不分胜负。不破眼见纠缠下去绮舒的胜算并不很大,匆匆嘱咐无泪带着无痕快走,接着自己也加入了打斗中来。

忽然,跟他们俩交手的黑衣人身体“砰”地炸起一团烟雾,竟然像碎片一样四散开去,绮舒伸出的手来不及收回,只接住一张面目全非的黄纸。她惊呼:“是身外化身!”两人的注意力此时都在那一声爆炸上,却不料绮舒话音还没落,背上立即遭了一击,失去平衡向前倒去。

不破见状立即回转身拦腰接住她,她手上刚刚握着的那片黄纸无力地从眼前飞散开去,两人短暂地目光相接,绮舒一推他:“别管我,先截住他!”可是,哪里还有刚才那人的身影,早已经金蝉脱壳。

不破和绮舒两人这才恢复了正常姿势。他急着跟上去看看无泪他们怎么样,刚走出两步却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问道:“刚才那人,你了解有多少?”

“他是来追杀你的,难道我会知道的比你多?”绮舒抬抬下巴,反问道。

不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身去追无泪和无痕。

第七章 踏莎行

绮舒看着他的背影,暗觉奇怪。明明是一幅儒商模样,功夫却如此了得;而且在临安这个浮华之地隐藏的这么深,不简单。追杀他的是女真族人,但看起来他们兄妹俩对来者也有所了解,莫非他们也是金国人?

正想着,忽然觉得呼吸时心肺裂痛。不好,刚刚那黑衣人身外化身爆炸时居然用了毒!她来不及多思考,伸手紧紧抓住脖子上的龙珠,终于失去意识……

不破追上无泪和无痕,三人立即回了临风阁。刚到楼下,不破忽然觉得呼吸时有些疼痛,不由自主地按住胸口,顿时一惊:不好,是中毒反应!“哥,你怎么了?”无泪发现他的异常,扶住他问。

“没事,”不破努力放缓呼吸,“一点小毒。扶我上楼调息就行。”

上楼时,不破身体不支地一滑,险些摔落下去。“爹你不要紧吧?”无痕惊恐中紧紧抓住他的右手,生怕好不容易遇见的幸福这样猝不及防地跑掉。

不破努力笑了笑,嘴唇有些苍白:“我没事。别担心。”无泪握住大哥的手腕,已经渐渐从脉搏里探出了些什么,便开口道:“我们扶他进去,然后,帮我打一盆水。”

“嗯。”无痕点点头,两人将不破扶进房内。等水打了过来,无泪道:“我现在给他解毒。大概要到明早才好,你先休息吧。”无痕看了看已经昏迷的父亲,有些六神无主地握了握无泪,这才退出房间去。

夜的黑暗渐渐笼罩了一切,寂静掩盖着天地万物。隐约的灯火明明暗暗,仿佛苍穹之下的萤火虫。

门被急剧地敲响。静仪正在偏院浇花,听见敲门声感觉有些不妙,立即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奔去开门。

是如雪,背着昏迷的绮舒站在门口!静仪被这状况吓了一跳,连忙和如雪一起将绮舒送回房,并叫来了毛钰,自己出门去找大夫。

“奇怪,奇怪。马姑娘中的毒在下从未见过。恕我无能为力。”大夫说着,收拾起药箱坚决地出门,任凭挽留都不再回头。

这已经不下十个大夫来看过,毛钰甚至不惜半夜吵醒已经告老退休的老御医,但所有大夫统统都给出同一个答案。

此时东方天空已微微发白,绮舒的脸颊和嘴唇渐渐失去血色。

“钰大哥,你别忙了你过来看看她!绮舒姐好像……好像快要……”静仪看着她忍不住落下泪来,对正在团团转的毛钰叫道。

一直坐在床边陪着她的如雪站了起来:“毛钰,给我一道符,现在只有我先去护住她的心脉要紧!”毛钰点点头,并起食指和中指在她左手上划出几道光,如雪即刻便如同一阵金黄色烟雾钻进了绮舒的身体。

他们两人刚刚松一口气,却见如雪啪地摔了出来!“你没事吧?到底怎么样?”静仪连忙去扶,问道。

如雪艰难地摇了摇头:“不行……我完全接近不了她的心脉……那毒,已经开始腐蚀……”她还未说完,便已经不省人事。

“连如雪都没办法,那绮舒姐……”静仪大惊失色。

毛钰一探如雪的气息,心里顿时一凉——她尚未接近绮舒的心脉,而且并未呈现也染上毒的迹象,她昏迷是因为巨大的冲击力所致;这只能说明一点:绮舒体内的毒已经开始让心脉爆裂。

他忽然感觉挫败。无能为力的挫败。要他眼见从小到大的玩伴不治而亡,他不能接受。

毛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却惊奇的发现虽有余温,但脉搏已停。他刚才陡然凉下来的心顿时跌到谷底。他难以置信地探了探她的气息,用力扶起她已经没有知觉的身体,拍着她的脸:“喂,我不信你这么容易死,你醒醒,醒过来!”

“钰大哥,她已经……”静仪正忙着照顾昏迷的如雪,一见毛钰的失常便再也忍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惊惶和伤心,哭了出来。

“不会,我知道不会,”毛钰抱紧了绮舒,将她已失去血色的脸紧贴在自己颈里,“我不信你这么容易死,绮舒,你不会死,我不可以失去你,绝对不可以!你给我醒过来,刚才吓我的就既往不咎,你醒过来啊!” 回答他的只是一片沉寂。他仍旧紧紧抱着不肯放手,温热的眼泪垂直滴落在她冰冷的脸上。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午后刚刚见过的那名白衣男子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静仪见到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喜;而那名男子却伸手制止了她开口,还摇摇头,示意不要透露他的身份。

他走到床边,轻声而沉稳地说道:“你不放开手,让她怎么醒过来?”

毛钰看了一眼来者,反问道:“你确定你可以救醒她?”那人笑了:“也要你肯相信我才能确定。不然连试一试的机会都没有。”

“好,”毛钰直视着他,“如果你救不活她……”

“没有如果。”那名男子从他手中接过绮舒的右手手腕,只不过以指尖轻触两三下,便又将那一只手腕交还给毛钰,微笑不语。

他疑惑地再一握,绮舒的脉像竟然已经恢复,只是较微弱。那名男子说:“好了。现在她体内的毒已清除,只是五脏六腑尚虚弱,每日以夜交藤、枸杞和刺五加一同服食调养即可。告辞。”

“请留步。”刚刚转身,毛钰站在他身后发音沉稳吐字清晰地说出了这三个字。接着,不由分说一把拉住他往前走去,还不忘回头扔给静仪一句:“帮我照顾她们两个!”

此时天已大亮。无痕怕打扰无泪为父亲驱毒,却又担心不愿离开,静静守在门外已经睡着。秦灯过来见到,轻手轻脚地提她盖上一条毯子。屋里,无泪整整一夜都努力着替大哥把毒引出来,已经精疲力竭,却依然毒一筹莫展。那一盆水已经微黑,不破体内的毒素却仿佛引不尽似的,蔓延得惊人。

“无泪,绑住我,快!”不破低声吩咐,头上已经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大哥,你一定要顶住,就快了,马上就好了!”无泪心急如焚,她知道他中毒不会致命,却会让他完完全全失去心智,就像在朱仙镇时一样,变成一只没有神志嗜血成狂的僵尸。

不破似乎已经无法抵抗,猛地抬起手推开无泪,旁边的水盆哗地翻倒在地。就在此时,一只手自上而下按住了他的头顶,他顿时停在原地,接着沉沉睡去。

那只手的主人,是流星。无泪好歹松了一口气,一夜的紧张和疲倦席卷上来,她跌坐在床边。

“他没事了。”流星笑了笑,准备转身离去。

“等等,”无泪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为什么要救他?”

流星依然安静而优雅地微笑着:“因为我是死神,而他是一个不会死的人。我们不再是敌人,因为战场上流星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死神。”

“谢谢你。但,我大哥到底中的是什么毒?”

“不用谢我,”流星道,“完颜不破身上的毒是曼珠莎华。不是人间普通的曼珠莎华,是开在地府忘川河畔的真正的彼岸花。花本身无毒,但惟有生长在地府的彼岸花的根茎经过忘川河水长期浸泡,就有了迅速腐蚀五脏六腑并且夺人魂魄的功效。”

无泪大吃一惊:“昨天攻击我们的,难道是地府的人?或者说,不是人?”

流星点点头:“虽然我们并不知道是谁从地府窃取到曼珠莎华的根茎,但可以肯定,有本事来去自如而不惊动我们的只有龙族。”

“你说马家的神龙?”无泪心生疑惑,追问道。

“不。昨天中毒的,还有马绮舒。现在她和龙神都还昏迷未醒。我们猜测是其他龙族人。但至于为什么要追杀你们,我们不得而知。因为地府永远追查不到神族后裔的下落行踪。”流星有些无奈地回答。

无泪心情沉重地点点头:“谢谢你。真的没料到,到现在始终是身处危险重重中。”

流星不置可否地笑笑:“凡事总有解决的方法。我先告辞,不妨碍你们休息。”说着像空气一样出了门去。

秦灯正坐在走廊留意着无泪和不破的状况,忽然见到一名无比俊美却表情冷静的黑衣男子从他们房间里出来,从自己身边穿行而过。她一惊愕,脱口问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流星回过头,目光正对着秦灯的双眼。两人竟然同时愣住,流星说不出原因,只觉身边的时光如潮水退去——她居然能看见自己,她身上的能量他觉得那么熟悉……但,她到底是不是自己十年前在地府遇到过的那一个人?是不是?是不是?只觉得似曾相识,依然无法下判断。

流星只得微笑道:“不要这么大声,因为其他人看不见我。”说着,消失了踪迹。

秦灯呆立在原地,脑海里不断重复刚刚拿一张淡然微笑着的脸——自己明明已非少年,为何看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神秘人,会恍然间心动如此?还有,其他人看不见他,说明什么?难道他并非正常人?……

正想着,房门开了,门口露出无泪疲惫的脸:“小灯,你和无痕去休息吧。大哥脱险了。”

这个消息让秦灯和刚刚醒来的无痕的神经也一下子放松下来,终于觉出了累。两人沿着走廊经过大厅,准备回房去休息,却忽然看见毛钰拉着一名白衣男子走了进来。

“奇怪,从没见过钰大哥跟男人一起来过。而且,绮舒姐昨天应该也中毒了,他还有心情这个时候来喝酒?”无痕小声嘀咕道。

秦灯拍拍她:“他能来就表示绮舒没事了。去休息吧,我来招呼行了。”说着朝毛钰那儿看过去,小小吃了一惊:毛钰拉着那名男子坐到靠近角落的座位上,与他面对面坐着沉默不语。看架势有点儿奇怪,便走过去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

毛钰无比严肃地问道:“今天可否借姑娘你的地方,解决一点男人之间的问题?”

秦灯从未见过他毛钰有这等阵仗,稍稍思索,便爽快答应,分赴人送来酒后,特意让其他人没事不要上来打扰。好在是早晨并无客人,她也离开了大厅去休息。

那名白衣男子温和地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

毛钰指了指桌上的酒杯:“你问我一个问题,我问你一个问题,很公平。”

那名男子不由得失笑:“我为何要问问题?”

“因为我想问你问题。”毛钰举起杯道,“刚才你已经问了我一个问题,轮到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对方一愣,方明白自己是真的拿他没辙,只好回答:“我叫凌煜,无名之辈而已。你还有什么问题问我?”

“好,再来,”毛钰直视他,“我的问题是,你三番两次出现在绮舒身边,有何企图?”

凌煜微笑道:“希望她放弃这次的任务。”

“那你救她又是为什么?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