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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珠莎华 佚名 4953 字 4个月前

还不少。既然是我清理门户,这件事与你无关了。从此以后你是僵尸也好,是金国人也好都与我无关。走吧,别让我再见到你。”接着,转过头伸出右手在重伤的白诺雪额前划出一道封印,说:“你胆子倒不小,敢潜进龙珠还借助天雷阵来利用你本不该有的龙形来行刺。跟我回去再说。”

“哈哈,不如就在这里说吧,谁也不用走了!”此时,似是空中响起一阵笑声,他们三人忽然间便像塌陷进另一个时空一样,转身间陷了下去!

白诺雪挣扎着重伤的身躯叫道:“你疯了!这个时候用冥域封印!这样我们都会一起死!”

那个声音却从容而冷酷地笑了:“实话告诉你吧,主人根本没有打算让你回去。我的任务就是解决主人的后患,怎么你认为一旦解决了完颜不破,还会留你这个异族在世上?”说着,只见他的身影飞快的掠过正在塌陷的他们,却抱起昏迷不醒的无泪,一同消失了踪影。

“无泪!你放下无泪!”不破情急之中叫道,然而,他的声音很快就被黑暗吞没。那是一个黑暗封闭的空间,仿佛无限延伸,却走不出无形的屏障。

……

毛钰正心不在焉地跟凌煜说笑,忽然感觉右手一紧——是他手上那条红绳忽然间抽紧了!“绮舒出事了。”她站起来,皱着双眉凝神说道。

“是平安绳?”静仪见状有些焦急地问道。

“嗯。”毛钰点点头,“她和无泪一起出去追袁兄,袁兄去追那个神秘人……莫非他们一起出了事?小松,小松!这个家伙刚刚还在这里,关键时刻跑到哪里去了?”

无痕焦虑地站了起来:“这么说,一起出事的,一定还有小姑姑和爹。不行,我们立刻去找他们!”说着就要出门,这次,秦灯没有阻止,面色凝重的跟她一起往外走去,却一头撞在迎面而来的一个人身上。

那是名黑衣男子。形貌俊美非凡。是流星,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流星。

奇怪的是,上次他说其他人看不到他,而这次,她感觉实实在在撞到了一个有呼吸有体温的人。那种心上有根弦抽过的感觉又回来了。……

还没回过神,只见流星礼貌地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说:“且慢。我带来一个人,她乡见你们。”

秦灯这才注意到流星身边有一名女子,淡金色衣裙,秀发垂肩。清澈美丽得不沾染一点人间烟火,甚至不像凡人。

“你猜得不错,她不是凡人。她是马家的守护神龙,花如雪。”流星一语道出众人眼里的疑惑,简短地表明了这名女子的身份。

如雪点点头:“本来遵守祖宗规矩,龙神不可以当众仪人形现身,但,情况危急已经没有办法了。当天我见过白长老,她趁我不备借机将我元神封在房间里,自己潜进了龙珠。还好流星刚才找到我,不然就晚了。”

无痕从她的话中,渐渐觉出了危险:“她潜进了龙珠……那就是说,如果绮舒姐遇到什么危险要放神龙的话,出来的会是居心叵测的白诺雪!我们要立刻找到他们!”

“对。”流星面色严峻的点点头,“现在,毛钰跟地……跟凌煜跟着如雪追踪他们的踪迹,看能否找得到;秦灯和洛无痕必须在找到他们之前按我的要求到指定的地方布置好我所说的一切,这些我稍后再交待;静仪,你拿这张符回去,化在马绮舒留下的结界里,希望那些服过马家灵符的彼岸花能够凭着这张她前世的血迹找到她。”

“这张纸上,是绮舒姐的前世的血迹?”静仪吃惊地问,“她的前世是……”

“我们不需要知道。只要照做就好。”流星简单地答道。接着,所有人依照安排忙碌了起来。临出发前,毛钰忽然拉住流星问:“有两个问题,我很想知道答案:第一,你是否知道绮舒她们到底有可能出什么事?第二,袁不破到底是什么人?”

如雪在一旁答道:“我只知道,派白长老来行刺的,是金国皇帝完颜亮本人。”

……

“别费力气了,没用的。”白诺雪终于开口,对正在用尽各种办法冲破这奇怪的幽闭空间的不破和绮舒说道。

不破回过头眼神锐利地看着她,问:“刚才我们掉进来的时候,你说过这是冥域封印。看来你很了解,莫非你有什么好建议?”

她表情苍凉地笑了笑,轻轻摇头:“不可能。陷入冥域封印的人不可能活着出去。这里是人间和地狱交界之处的另一空间,无论是神是鬼都到不了的空间,就连忘川河都永远不会流经此处。”

“你的什么主人,看来是要你陪我们一起死了。”绮舒道。

白诺雪依然微笑着,却笑到眼泪缓缓滴落下来:“我以为我在他心里就算不是最重要,也至少是不能失去;我以为只要为他完成了这件事就真的能够像他说的那样无所顾忌的永远在一起;我以为我值得……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等待我的,居然是死。完成了任务,我也不再有价值。原来如雪说的对,她从来都对。是我错信了那个人……”

“你说完颜亮?”不破问。

白诺雪点点头。凄然一笑。原来比身陷绝境更冷的是绝望。被所爱的人欺骗的绝望。而最不堪的是,欺骗和背叛,自己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

“这么说只有等死了?”绮舒声音平静地问。

白诺雪没有出声,依然那样带着荒凉的自嘲笑着,坐在角落里。

不破伸手触摸着刚才无论如何也冲不破的无形的壁,一脸平静地说:“对我来说,在哪里死,完全没有分别。现在只希望无泪不要有事。”

绮舒无奈地抬了抬下巴:“我可不想跟一只僵尸和一条龙族的叛徒一起死,不然我死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见祖先。”

“不如你杀了我再死,这样会不会好交代一点?”不破笑道。

白诺雪摆了摆手:“不对,是我先做神龙,杀了完颜不破;然后马绮舒你再杀了我,这样才对。”

“好主意啊。不如马上动手。”绮舒顺口便答。三人终于一起笑了起来。

临风阁后院里,无痕焦急的转过身问秦灯:“姐姐,为什么你一直都不让我出手,更不让人知道我们两个其实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就连爹出事了,也都不行?”

“因为我们不可以违背誓言你懂不懂?”她也焦急着,被妹妹一问,眼里泛起了泪光。

第十八章 慢卷袖

无痕怅然松开了手,问:“姐姐,说实话,从开始到现在你有没有恨过我娘?是她让你没得选择,是她的命运决定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秦灯摇摇头:“如果夫人可以选择,我相信她宁愿放弃。既然大家都没得选择,只有接受和遵从。”

“可是就像这一次,我们明明可以帮上忙,却要在这里看守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反应的符阵!我不想这样束手无策,至少,至少可以做一点事啊。”她握着自己的衣襟,焦虑且难过。

秦灯上前握住她的手正与开口安抚,却听见身后是流星的声音:“要守好这个符阵,其实并不容易;同样道理,要守住诺言更难。我想我的安排也许是最合适的。”

秦灯猛然一惊:莫非此人什么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他到底是什么人?无痕也疑惑地看着流星,两人的目光甚至略带了一丝惊恐。她们的命运从夫人第一天踏进上京便开始联结,他们也曾以为,这个宿命会因为十年之前离开上京而结束。但,事与愿违。

流星,一个来去无踪的陌生人,他怎么会知道?

流星笑了笑:“不用担心,我的出现,不会改变任何事实。更不会揭穿一些无意义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所有一切我都不会干涉。当务之急,就是找到他们,如此而已。”

“你到底是谁?”秦灯凝视着他,越来越觉得似曾相识。此时,流星眼里似乎闪过一道稍纵即逝的神采,问:“告诉我,十年前的八月,你在什么地方?”“十年前……就是朱仙镇之战的那一年……”秦灯正陷入回忆,一个轻柔的女声传了过来:“ 流星,毛钰他们让我回来找你。”是如雪。

他对秦灯轻轻微笑:“等你想到,再告诉我答案。”说完,转身与如雪一同离开。

……

浓黑的结界里,三人都已经精疲力竭。

“前时小饮春庭院。悔放笙歌散。归来中夜酒醺醺,惹起旧愁无限。虽看坠楼换马,争奈不是鸳鸯伴。

朦胧暗想如花面。欲梦还惊断。和衣拥被不成眠,一枕万回千转。惟有画梁,新来双燕,彻曙闻长叹。”

是白诺雪的声音,她无力地背靠着无形的墙,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声哀怨的吟唱。

绮舒吃力地拍拍她:“算了,我们都在这儿等死,与其这么难过,不如开心点。不如这样吧,每人都来讲个故事听听?”

“你以为都像你,没有谁可牵挂?”不破在一旁扔下了这么一句。显然,此时此刻无泪的安危比他自己的状况更占用他的大脑。

绮舒顺口顶道:“那你以为我乐意等死啊!整天臭着一张脸好像人家欠你银子一样,你能不能像正常人一点啊姓袁的?” “第一,我不姓袁;第二,我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不破略微提高了声音,有些恼怒。

“我情愿你就是袁不破,就是一个普通人行不行?”话不经思考地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愣。

白诺雪见状连忙开口:“好了好了,讲故事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至少打发时间。那我先说吧。我知道你们两个其实都有问题想问我,我把整个故事说给你们听也好。

十六年前,我还很年轻任性。我知道我的使命跟祖宗一样,从出生下来就已经注定了是做龙神,做每天们在龙珠里不可以跟任何人有任何关联的龙神。龙族的寿命有千年,但这千年的命运只有两种结果:第一,战死在驱魔过程中,这是龙神无上的荣耀;第二,在龙珠里孤独封闭一生。

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我宁愿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生命不过短短几十年,却可以经历一切。所以,我试过抗拒,但徒劳无功。终于我下定决心,在继任的前夜自断了六条经脉完完全全废掉了自己的法力,长老们这才把我驱逐出族,让我自生自灭。

可是,我遇到了他。当年,他还很年少。一次狩猎途中他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我,于是带了我回去。我陪在他身边,一晃八年。是他慢慢将我的经脉恢复,他教我骑射,教我弹琴,还偷偷让随他的亲信巫师教我女真族普通族人禁学的巫术……我以为我们会形影不离一辈子,但直到那一天,他送我来了这里。他说,只要解决了他最后的忧患,我们就能无忧无虑。

八年过去,我终于等到了他要我解决的完颜不破,也等来了他最后的一道命令,便是也将我灭口。……”

绮舒沉默片刻,才道:“原来你把一生的幸福交给了这样一个人……其实,你并不想祸及无辜对不对?所以你屡次对我手下留情。我想你不会把如雪怎么样,我已经没有问题要问你。”

不破不言语,只是牵了牵嘴角。

……

凌煜用手指轻触地面,抬头说:“他们到这里,就凭空失去了踪影。没有痕迹。”

毛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平安绳也不再有动静,我也追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说着,他猛然转过头看着凌煜,问:“凌兄,虽然那天我们说好,不愿意回答的问题已经以一杯酒代替不能再问;但,我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凌煜笑了笑:“也好。反正我已经知道了当天你一杯酒的答案,让给你一个问题也很公平。”

“什么答案?”她有些奇怪。

“你忘了我曾经问你,马姑娘是不是你的未婚妻,你没有回答,只饮了一杯?”他坦然看着她,微笑温暖。

毛钰顿悟过来,是刚才头发泻露了身份,一时慌神只得勉强说笑道:“想不到你比小松那家伙还多事,记得这些。对了,你能否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煜却不答话,凝视她许久,这才缓缓开口:“如果我说我希望此时此刻面前有一杯酒,你会不会很失望?”

“一点点了。”毛钰心不在焉地躲开他的目光,慌乱答道。

凌煜却点到为止地岔开了话题:“钰兄,据我所知,平安绳里有马绮舒的头发对不对?”

“是啊,可是我们毛家没有平安绳一说,不然……”毛钰小声说着。

“什么?”凌煜未听清楚,问道。

毛钰连忙收回思绪,回答:“噢,我知道怎么做。我尽量通过平安绳感应吧。你先退开。”

……

“到你了。”绮舒对着不破抬了抬下巴。

“怎么是我不是你?”他反问。

绮舒瞪了他一眼:“当然到你了,我身上根本没有故事。”

不破略微扬了扬嘴角,径自看着似乎并不存在的远方,终于缓缓读出了深藏的回忆:

“天眷三年八月,是我在大金国的最后一场仗。完颜不破从十六岁起纵横沙场,从来未曾遭逢对手。直到那一次遇见了她。岳家军的先锋夜叉。她给了我人生第一次败仗,也给了我人生唯一的一次刻骨铭心。”

他的眼神似乎渐渐飘远,为蹙的双眉里锁着牢牢封存在身体里记忆里的深刻。他们兄妹因为误触盘古封印,他成了僵尸。在他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