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5(1 / 1)

曼珠莎华 佚名 4956 字 4个月前

破的房里没人,后院的符阵所在也没人,她沉思片刻便进了白诺雪曾经的房间。刚刚推开门,便发现无痕正弯着腰像在摆弄那把琴。

一听见推门声,她小小被惊了一下,本能地松开手回过头,看见秦灯。“姐姐,你,你怎么会来?”

“那你又怎么会来?”秦灯反问。

无痕倔强地直视着她,道:“我想既然爹他们出事跟白诺雪脱不了干系,这里说不定还留有什么蛛丝马迹。”

“那你悄无声息不找人陪你就这么一个人来了,就只有找蛛丝马迹这么简单?你是不是打算私自行动?”她目光如炬,一下洞穿了无痕的心思。

无痕咬了咬嘴唇不答话。秦灯面对不听话的妹妹想要发作,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自己到先湿了眼睛走过去抱了抱她:“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像夫人那样。”

她心里一惊,却小声辩解:“姐姐,我没有,我只是……”

“你只需要答应我,答应我就行。”

……

等流星再回来,已经带来了明确的消息:绮舒的大哥马靖此时正在南方靠近大理边境的宜州。如果能够来得及,他们应该有救。

“什么叫如果能够来得及?”毛钰问。

赵龙说:“我想流星指的应该是人在冥域封印内可以坚持的时间。普通人撑不过三天,但马姑娘道行不浅,那位袁公子也气宇不凡,应该要更久一点。”

“开什么玩笑,三天,宜州!还要来回!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是在哪里?这是临安!怎么你们还可以这么气定神闲?”毛钰一着急,脱口而出。

凌煜沉思片刻,道:“不如我走一趟。流星,我想你能够帮我们两天之内往返于临安和宜州?”

流星不明白地藏何以反复强调他的死神身份,刚点点头没有答话,却听见赵龙自告奋勇地说道:“我答应过静仪会尽点力,不如这一趟我跟流星一起去。”

流星尚未回答,凌煜却爽快地答应:“好,就有劳赵总镖头。”

两人当下就出发了,流星带着赵龙转眼间消失了踪影。

此时,凌煜却转过头问毛钰:“钰兄,你跟赵总镖头认识多久了?”

毛钰有些摸不着头脑:“有几年了吧,你知道我在临安这么些年多多少少也得接触一些江湖人物,赵龙算是这一行里数一数二的。怎么了?”

他却并未直接回答,继续问道:“以你的修为,跟上他们也许不难?”

“凌兄你开什么玩笑?我凡人之身如何能同死神相比?”毛钰更是一头雾水。

“如果不出我所料,你应该可以。只要你信我,替我跑这一趟;”凌煜沉稳坚定地说,“记不记得我上次给你的那条手绢?我只是需要确认这个赵龙的身份。”

毛钰似乎有些明白过来:“怎么赵龙就是你所说的失散多年旧友?为什么连你自己都不能确认呢?”

“容貌并不相同,但,我感觉很像。需要你帮我确认。同时,多你跟着,对他们找到马靖也会有帮助。”

“好。我去。”毛钰转身欲走,却依然还是回过头来,说,“凌兄,你这位朋友似乎不是普通人类。而这一点似乎也在你意料之中。我信你,所以我替你去。我只希望等我回来之后,你不会再用一杯酒代替答案。”

凌煜沉静地笑了:“我答应你。我也等你回来。”

……

宜州。南方气候湿热,比不得位于东方的临安。

一所私塾里正有孩子们在走廊上院子里奔跑玩耍。看样子还未到上课的时辰,孩子们无拘无束玩得正欢。

他们的先生马靖是个青年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年纪。他的房间收拾得简洁朴素,除了一张单人床便是书桌书柜等等,看上去就是普通单身男子的房间,并无特别。此刻,他正收拾了书本欲从后院出门,忽然一个黑影闪到了他面前。马靖一惊,手上的书本落了一地。

“你就是马靖?”来者轻声问。

马靖狐疑地回答:“正是。”谁知“是”字的音还没落,来人刷地一剑刺穿他的咽喉,连惨叫都来不及就已经一招毙命!伤口流出的血凝立即结成紫黑色,是毒。明明是出手就要人命的杀招,剑锋上还染了毒——对一名全无半点武功的教书先生,这样会不会太过多此一举?

那人杀人之后却不急于离开,还闪身跃进马靖房间四处看了一圈,确定他只有单身一人,这才小心翼翼地离开。

刺客离开不到片刻,便有人匆匆忙忙跑进来敲门:“马先生,马先生在不在?大嫂和庭轩从家乡过来看你了!”还未见人开门,只听见一声孩子的尖叫——走廊上此时此刻正站着一名带着孩子的少妇。是马靖的妻子和儿子马庭轩。那名少妇手里牵着儿子,挺着已经有些行动不便的大肚子,面色惨白的呆立在原地。年仅三四岁的马庭轩正对着屋后小庭院的树下,他的父亲马靖就倒在血泊里……

……

黑暗幽深的结界里,他们三人已经连说话的力气也不多。

冥域封印就像一个坚固的无底深潭,拼命吞噬着他们的能量,仿佛要将他们彻底吸干。

绮舒挣扎着拍了拍白诺雪:“喂,还行不行?不如我们俩一起赌一赌,总比等死好。”

“你是说,说,我再进龙珠里,用天雷阵试试看?可是,连符都没有……”白诺雪眼前亮了亮,旋即黯淡了下去,吃力地吐出一句。

“符,我有……”绮舒努力站直了身躯,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结界无形的墙壁上用血书写着符咒,边写边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吩咐道:“想出去就快点。”

白诺雪点点头,隐去了人形。

绮舒划出的符开始隐隐透着光,她合并两手,用口诀启动天雷阵:“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龙珠内一道光破空而出,直向他们头顶冲去。头顶上空无形的壁垒在龙神的撞击之下强烈震动了一下,却见那条龙形光线从头顶开始呈现绽裂的纹路!绮舒心里暗暗叫声不好,来不及思考便立即逆转了双手,猛地收了回来。

猛然收手,天雷阵的力量反噬过来,绮舒在巨大的冲撞之下只感觉到双手皮肤之下有种爆裂的疼痛,浓烈的血腥气味直涌到咽喉,殷红的鲜血从口中喷出,待不破挣扎着起来扶住她,她已经不省人事。

幸亏收手及时,旁边的白诺雪只是皮外伤。

在这封闭黑暗的结界之内,分不清黑夜白天,看不到日月星辰,身边没有任何带有生命的物体。他们也已经快要耗尽生命的能量。

绮舒的情况更是不乐观,她伤重不得药物医治,持续昏迷着。

不知过了多久,不破伸手探到她浑身滚烫,似乎是因为伤发起了高烧。他思索片刻转过头问:“你身上还有没有带银针?”

白诺雪吃力地直起身体问:“你要银针……做什么?”

“试一试给她降温。”不破简短地答道。

“怎么她发热了吗?……你会不会啊?”她问。

不破摇摇头:“不会也要试试看,不然她死了我怎么向毛钰交待。”

“你还有空说笑,”白诺雪摇摇头,“我来吧。我是女人。”

“你行不行?”不破虽这么说着,脸上却有了些放松的表情。

白诺雪走过来,解开了绮舒的外衣,开始施针。大约几炷香时间,她头顶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绮舒也好歹勉强退了热。“好了。”她抬起手擦擦汗,声音发虚地说。

不破一直背对着她们,这才转过身来:“想不到你还会这些。”

白诺雪有些虚弱的微笑已经分辨不出是不是苦笑:“在完颜亮身边的时候,跟着他的巫师学过一些。那位巫师,就是给我们布下这个封印的人。”

“据我所知这种放血疗法东瀛才有,怎么金国巫师也懂?”他觉得有些奇怪。

“不错,完颜亮身边的巫师也在东瀛学习过忍术多年。可是一直带着面具,我从来没见过他的真面目;”她轻叹,“其实我早就该知道的,完颜亮对我保留太多。要是早些清醒过来,也不至于有今天。”

绮舒的手指忽然动了动。不破轻轻拍拍她:“醒了?是不是醒了?”她似乎努力睁了睁眼睛,却没有睁开。

不破吃力地伸手扶起她已经稍稍退热的身躯,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放到了自己的手臂里,问:“地上冷,是不是这样好一些?”

她似乎是点了点头,嘴唇微微动了。他们两人将耳朵贴近,却听不见什么,只见她再度昏睡过去。

又不知多少个时辰寂静地过去,死一般的沉寂和令人窒息的黑暗始终从四周压迫过来,没有片刻能够透气。

白诺雪蜷缩着身体睡了过去,不破在疲惫和虚弱中也闭上了眼睛,知觉渐渐迟缓下去。却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喂,别睡,……你身上好冷。坚持别睡啊。”

不破渐渐迟缓了的意识被惊醒过来,他吃力地睁开眼,发现说话的是绮舒。

“怕我会死啊,你别忘了我是僵尸。有精神的话担心你自己比较好。”他努力用轻松的语气。

绮舒气息虚弱得如同丝线一般地笑了:“你算了吧,怕你死;我是怕你死了我没法向无泪和无痕交待。”

“彼此彼此,其实我也是怕带你的尸体回没法跟毛钰交待。”他头靠着无形的墙,说。

第二十一章 楚天阔

“说真的,看样子就算我们不想也要在这里等死了。对了,死之前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绮舒深知他们几人体力早已不支,怕他睡过去不醒来,便强撑精神说着话。

不破一怔,花了几秒钟来反应这个意外的问题,才吃力地抬了抬嘴角:“有什么分别吗?如果从前每次上战场都要考虑好生死问题,多麻烦。”

“不如你勉强想一想好了,不谈这个的话我想我们没什么共同语言。”绮舒轻声笑道。

不破似乎思考了片刻,忽然吃力地笑了:“如果一定要算,或许有。我记得我六岁那年有一天,正在练武的时候看到很多同龄小孩子在练武场附近打雪仗。当时突然起了玩兴,看到我爹不在,就偷跑了出去。结果刚刚捏好雪球就被我爹发现了揪了回去,我这辈子捏的第一个雪球就这么化在了手里。……现在想来,我还真的从没打过雪杖。怎么样,你呢?”

她虚弱的笑了笑:“你的愿望还真难,我看就算我愿意跟你打,也没法让这个鬼地方现在下雪啊。至于我,我这辈子还没哭过没爱过人,算不算失败?不过看来你也没法帮我。”

“那倒是,要让你爱,我想我应该先变成银票;要让你哭,我想应该是我变成银票之后在你面前消失掉。”不破一本正经地回答。

角落里传来了些轻微的响动,大概是白诺雪醒了。

“醒了?还能走得动就过来吧,过来冻死的机会也小一点。”绮舒道。

白诺雪点点头,扶着无形的墙努力试图爬起来。她沿着无形的墙壁一步一步挪了过来,却忽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了,又再度摔了下去。

她想挣扎着再爬起来,却忽然愣住了,手慢慢伸向脚边,摸到一根细细长长、闪着银色光芒的东西——是无泪的银笛!大概是刚才无泪被打昏的时候掉了下来,然后跟着他们一起陷落在冥域封印里。

“是无泪的。”不破对它无比熟悉。

白诺雪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欣喜:“我想我们也许还有机会。有它,有我,已经足够试一次了。”

说罢,她抬起双手,纤细的手指按住了银笛,吹奏出一串奇异的音符。只见灰蓝色光线瞬间从笛声中飘出,笼罩住了她的整个身躯,很明显地,她的眼神闪烁着冷而凶猛的幽蓝的光线,整个身体变成了半透明。

“狼魔,她把自己跟狼魔结合了……”不破低声道,“狼魔附身后她会无坚不摧,这就是她所说的,我们的机会。但,她会死。”

此时的白诺雪已经奋力向封印的边界冲撞过去,仿佛拥有不死亦不衰竭的力量,整个结界被剧烈的震动,一片尘土飞扬。

城郊的一座别院里,情绪一直无法复原的无泪好不容易在承煦的安抚下入睡。

一阵笛声敲击过熟睡无泪的的大脑,她猛然惊醒。是自己的银笛,没错。是自己不知道掉在了哪里的银笛的笛声!听旋律好像是在召唤狼魔!她连忙跳下床推开门便往外奔,打算去敲承煦的房门。

可是一到走廊,她便觉察出了浓烈的杀气。来自那道关着的门内。难道承煦在施法?莫非大哥他们有救了?

她怕打扰到他,于是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等待着。却忽然发现里面的响动有异!听他燃烧符咒的声响和运力的气息,好像和自己感受到的银笛的那股力量是在对抗!而且,出手之狠分明是不留余地!

还没来得及分辨出来承煦到底是在做什么,只听得里面“啪啪”的轻微爆裂声,好像什么法器燃着了的声音!里面的承煦分明松了口气,深深呼吸打算到此为止。他将一直悬浮在自己额前的的一个桃木人偶放了下来,低头小心地用一块血色的方布细细包好——包着包着,忽然手指停止了动作,慢慢转过身去。

站在他身后的是无泪,她手上握着一把正在滴血的匕首。承煦转过去的背上,血液正喷涌而出。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对我哥下手了还要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