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小龙，他也是‘狗官’吗？象那个什么‘狗屎粪’一样，也是个大坏蛋？我看他也不像狗啊？”

那个小胖子看着自己，嘴里自言自语磨磨叨叨的，方大人觉得很奇怪。

“别乱说，朱大哥说他是个好官。杀了很多象‘狗屎粪’那样的乌龟王八蛋。”小龙对小虎说。

“噢，坏蛋就叫‘狗官’。那好官叫什么啊？叫‘虎官’、叫‘猎人官，可能也叫‘狗官’吧？你不是总说‘狗要狗’吗？他杀狗官，那他也是‘狗’吧？”

小龙知道小虎又要没完没了了，赶紧制止他。“别乱说了，你先把嘴闭上，等晚上我给解释。”

“那好吧。”小虎不吱声了，他还是在看着那个叫“官”的人，就象在观察一只蚂蚁背着一粒粮食在艰难地爬行。

方大人看着这两个奇怪的小男孩，哭笑不得。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能说话，也不能活动自己的身躯。

“小虎，你是用什么办法让他这样的？既不能动弹，又无法说话，就这么瞪着眼睛看着我们。”小龙问小虎。

小虎好像没有听到小龙的话。他还在等着那个方大人，怎么也看不出“狗”的样子，当然更看不出“杀狗”的样子。“说什么嘛，狗也不像狗的，杀狗嘛，也没有杀狗的样子。明明是个长着山羊胡子的老头嘛，怎么就说是什么‘官’呢？官是狗，狗是官？”他一个人边看边磨叨，好像在探究着什么奥秘一般。

“小虎！我问你话呢？”小龙掐了小虎的胳膊一把，对着他的耳朵大声说。

“什么？”小虎傻傻的看着小龙。

“你这个呆子，气死我了。问你什么话都没有听到。你傻吧你，一个叨咕什么呢？”小龙真是那小虎没有办法，他又被“狗”和“官”的问题给缠绕住了。他又说了一遍：“我问你呢，你是怎么才让他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的？”

“哦！”小虎这次听清楚了，“这个呀，我也不知道啊！？”

“你——”小龙被他气死了。“你自己都不知道，那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我也不知道啊。”小虎显得莫名其妙，“我就是感觉一股气飞出去了，然后他就这样了。不是你们说的嘛，不要让他说话，不要让他乱动。我就照你们说的做了啊。”

小龙摸着袖子里准备堵方大人嘴的手绢和捆绑他的绳子，这些现在都不用了。小虎就糊里糊涂地把这些都解决了。小龙无可奈何地摇着头，他不知道为什么小虎会有那些神奇的能力，而且做出来了他自己居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小虎看着小龙的样子觉得很奇怪。

轿子在快速地前进，方大人被这两个古怪的小男孩弄迷糊了。他实在懒得再想什么了。他也经历过各种险境，可是这次最离奇。他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到他自己的轿子里来的，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他只能等待，等待未来的结果。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面对各种困难和危险的生活。君子坦荡荡，他要看看这两个孩子到底为什么要到他的轿子里来。

他冷静下来后，慢慢意识到，这个并不是他的轿子。因为里面的布置和自己的完全不同，那么这是在那里呢？一阵狂风，两个古怪的孩子，懵然无知中被换了轿子，这一切不是在梦中吧？他想掐自己一把，可是他动不了。他的整个身体已经不受他的支配了。那个小胖子说是他做到的，可他又不知道怎么做到的。这可真是太离奇了。方大人闭上了眼睛，听天由命吧。

这一行人由西林寺的后门来到了山下的一幢房子前面。小虎背着方大人进了屋里，把方大人放到椅子上。

这时累得浑身是汗水的朱猪也进了屋。扑通，他跪在了方大人的面前。方大人愣愣地看着他。

朱猪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才抬起头看着方大人说：“方大人，实在是失礼了。小人我叫朱猪，是这凤阳府里的乞丐，几年来我一直收集着狗官苟子奋的贪污犯罪证据。这次听说您到凤阳来调查这狗官，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把您从半路劫来。希望当面把那狗官的犯罪证据呈现给您。让你受惊了，小人实在是该死，罪该万死。”

说着话，朱猪又当当当磕起响头来。

小龙和小虎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对那个靠在椅背上的方大人那么恭敬。

方大人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长得很有威严，一张脸累得通红，汗水还在顺着面颊流淌。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劫持到这里来了。他张嘴想说话，可是他发不出声音来。小龙抱着肩膀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小虎想到外面去看看其他的小伙伴，他觉得方大人和朱猪都没有什么意思，一点也不好玩儿。

看着方大人说不出话来的急切样子，朱猪把脸扭过来对着小龙说：“方大人怎么了？他好像发不出声音来。”

小龙大声喊“小虎”，刚走到门口的小虎又掉过头来。他问：“干什么啊？小龙，让我看他们磕头啊？”

小龙也懒得和他废话，大声说：“你先把那个方大人弄得会说话再走啊。”

“哦，”小虎这才想起来，方大人还是个不能说不能动的“官”呢。他噌一个箭步窜到方大人的面前，用手在他的胸前划拉一下。然后说：“这回应该行了吧。”扭头他就出去了。

“没什么意思，我和他们玩去了。”

小虎撂下一句话，飞身出去了。门是关着的，他瞬间打开门，人出去又把门关上。那动作实在是太快了，方大人看得目瞪口呆，他感觉没准就是这个小胖子把自己从轿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另外的轿子里的。

“啊”了一声，方大人恢复了说话的功能。他前后挪了挪自己的胳膊，都可以动弹了。看着跪在地上耷拉着脑袋的少年，他缓缓地站起身。方大人用手扶起了朱猪，无限慈爱地对他说：“坐下吧，我们慢慢聊。”

朱猪听着方大人说话声，觉得既威严又慈悲。他顺手从袄子里掏出一个折页纸册，把它放到了方大人的手中。他不敢抬头，只是低声说：“方大人请过目，这是小人和凤阳府其他一些正义人士收集到的那苟子奋的犯罪证据。”说着话，朱猪把方大人扶到了椅子上。自己则恭敬地站在一旁。

方大人说了一声：“你坐。”朱猪还是站在那里，方大人没抬头看朱猪，他认真地看着那个纸册。

小龙蹲坐在椅子上，对朱猪说：“你快坐啊，方大人让你坐呢。”朱猪满脸严肃，瞟了小龙一眼，没动，还是老实地站在那里。小龙冲着方大人喊：“大人，你让他坐下啊。一路上是他和另外三个人把你抬过来的，你看他累得都不行了。”

方大人抽回目光，微笑着对朱猪说：“年青人你坐吧，不要客套，待本官看过这个折页再和你聊。”

朱猪还是木然地站在那里，小龙急了跑过来。拉着他坐到和方大人并排的椅子上，嘴里说：“你看你，累成这样，方大人让你坐你还假客套。”小龙把朱猪按到椅子上，自己回到原来的座位。朱猪实在是累了，他感觉和方大人并排坐着不太恰当，轻轻起身坐到了前面竖排的椅子上。小龙在他的对面，翘着二郎腿，晃荡着脑袋显得很悠闲自得。

方大人慢慢地看着朱猪交给他的关于苟子奋罪行的证据。他看得很认真，一页一页慢慢地翻着。朱猪看着方大人，小龙看着两个沉默的人。屋子里很静，只是偶尔可以听到方大人的翻纸声。

许久，方大人看完了。他双手拿着那个折页纸册，轻轻地放到身边的桌子上。他的目光炯炯，很有精神。冲着朱猪点了点头，说：“很好，很好。年轻人你做事很认真，看得出也花了不少心思。凭着这些证据足可以定那苟县令的罪了。我真得代朝廷好好地谢谢你们。”

听到方大人对自己的首肯，朱猪很高兴。连忙起身，低下头对方大人说：“方大人如果能够惩治那苟县令实在是全体凤阳百姓的福分啊。我先代表大家给您磕头了。”话音未落，他就跪到地上，当当当磕起响头来。

方大人连声说：“年轻人，严重了，严重了，这都是本官应该做的。让那苟县令为祸如此多年，实在是本官的罪过。都是本官失察啊。罪过，罪过。”说着罪过，他起身来扶起朱猪。

“你们这些人真没劲，总是客套来客套去的。难怪小虎要出去玩了，我也出去了。”小龙看着一老一少两个无聊的人，起身要往外走。

“这位是——”方大人扶起朱猪问道。朱猪连忙回答：“哦，他叫小龙，是我的朋友。就是他提前猜出您来的日期、时间和地点，我们才找到您的。”

“噢？”听着朱猪介绍，方大人来了兴致，扭头看着小龙，问道：“本官正在疑问呢，这次行动如此保密你们是如何找到本官的？”

他信步来到小龙面前。小龙本来要走，看着方大人走过来，只好又回到座位上半蹲着。两个人互相打量着。方大人问：“不知这位小朋友，是如何猜到本官的行踪的呢？莫非你有那未卜先知的本领。”

小龙满面笑容地看着他，一对黑眼珠乱转。他想了想说：“我不告诉你。除非你惩治了那个狗官我才告诉你。我还不止知道这些呢，我还知道你轿子前面的那个骑着一匹黑马的年青人其实是个女孩子。您非常的疼爱她，这次她一直嚷着要和您微服出行。您拗不过她，被她纠缠得烦透了才答应带她出来的。因为她是你的宝贝千金，你拿他没有办法。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方大人看着这个调皮的小男孩，感到无比惊讶。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小龙冲他笑着做了一个鬼脸，接着说：“你一定想知道我是如何知道这些的，可是我现在不打算告诉你。我要出去玩儿了，这件屋子让人感到憋闷。你和朱大哥商量正事吧，他是个难得的好青年。等你除掉了那个王八蛋狗官苟子奋之后，我会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现在我要出去了。”

说完话，小龙跑出这间屋子。他从外面把门用力的关上。

只剩下方大人和朱猪站在房间里。

第16章 暗夜传书

方大人浅酌了一口朱猪给他倒的茶水，说：“那个小龙真是个奇怪的孩子。你们认识很久了？”

朱猪答：“我也不了解他。我们是昨天才认识的。”

“昨天？”方大人吃惊地问。

“是啊。我们是昨天下午认识的。他和小虎救了我的命呢。他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来干什么我都不知道。”

“这倒是有点趣味。”方大人发下茶杯，一个人深思起来。

朱猪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看着方大人，他留着一缕修剪得整齐的胡子。两道浓眉，又长又黑，眼睛黑亮，眼角满是皱纹。坐在那里有说不出的威严，又是那般的从容。

“朱小哥，你为什么要收集那苟子奋的罪证啊？对于一个乞丐来讲这显然是分外的事情啊。而且充满了危险和艰辛。”方大人看着朱猪问道。

朱猪坐直了身子回答：“方大人这天下的事情总要有人管啊。你不管，我不管，所以状况就越来越差。如果大家都关心自己，同时也关心别人，关心我们的社会和国家，那情况就不同了。我是个乞丐，位卑言轻，但是位卑不敢忘记国家，只有能做到的我都会去做。很多事情都是要靠人去做的，一个人如果太在乎和社会地位就没有办法完成大事了。”

听着朱猪的话，方大人满脸的肃穆。这是个有志的青年，身份的卑微和力量的渺小并没有泯灭他的意志和责任。方大人点了点头，说：“自助而后天助，自强而后自立。正因为你胸怀大志，心系生民，才感应到上苍派下来小龙和小虎这两个神奇的孩子来帮你。其实，我早就派人到了凤阳府来暗中调查苟子奋的罪行。这次来就是要治他的罪。没想到碰到了你们这群有志的年轻人。由你们提供的罪证来看，我看定那苟子奋的罪是绰绰有余了。现在的难题是要有人进城去通知我这次带来的二十四个人，还有以前派来的调查人员。让他们带着各自收集到的证据，来这个地方集结。然后才能入城去惩治那苟子奋。”

朱猪腾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腹豪情道：“承蒙大人不弃，小的愿意去完成这个任务。”

方大人看着这个不凡的年轻人说：“你恐怕不行，那苟子奋和钱师爷早就盯上你了。再说要通知这么多人，难免要暴露行踪。他们在城里已经遍布了眼线。我已经失踪，他们一定在全力的找我。”

朱猪道：“他们怎么会知道大人您失踪呢？再说大人的行踪他们也未必能够掌握啊？”

“哈哈哈。”方大人爽声大笑，“年轻人，利益的所在会让人疯狂的。记住，永远不要轻视你的对手。那苟子奋虽然是一届书生出生，背景确实极其深厚的，况且还有那个莫测高深的钱师爷。从派到城中人的报告来看，那钱师爷是个极其厉害的人物。他们不止是贪污腐败那么简单的。这个一个组织的一个巨大的阴谋。”说道这里，方大人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不在多说了。

朱猪站在那里觉得很着急，他为了惩治那狗官付出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机会就在眼前怎能轻易放弃。他向门口踱了几步，又走了回来，灵机一动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很兴奋对方大人说：“方大人，或许有一个人可以帮助我们的。没有人认识他，而且他的行动速度奇快，足可以通知所有的人。”

“你是说——”

“对，就是小虎！那个把您从轿子里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