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飞燕舞起了白净的小巴掌。

小龙百炼成钢，轻巧地躲开。

“小龙哥，你这么早跑到哪里去了啊？”雪儿也很好奇。

“是啊，你去哪里了？”小虎也跟着问了一句。

“我……我……”小龙肚子里打着算盘，这谎话改怎么编呢。

“咳咳，我看你最好不要说谎话，不然，我可以无情、冷酷地拆穿你的！”飞燕学着小龙的样子说道，还真是有点象小龙呢。

小龙踌躇了一下，忽然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飞燕，你是从哪里来的啊？

这话问得离奇，说得语气也很特殊。三个人都有点儿犯迷瞪，飞燕最先反应过来的。她捅了小龙的胸口一把道：“发了情的小色狼，你又犯魔症啦。我从哪里来的，我是和你一起来的啊！还有小虎，还有雪儿。”

小虎也摸着自己的大光头，他也觉得小龙似乎又要发魔症啦。

“我是说你是谁生出来的？”小龙还在继续说胡话。

飞燕顺嘴回答道：“废话，我是我老爹、老娘生出来的呗！难不成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那倒是有可能的，怨不得你象个猴子似的呢？”

“那，你老娘要是生不出孩子呢？”

“放屁，你疯啦，我老娘不是生出我来了吗？你老娘才下不出蛋呢？”

呵呵，哈哈，雪儿和小虎都笑了起来。这两个人一大早起来就掐架、逗嘴。

小龙眼珠子骨碌一转，笑道：“别生气嘛，小柿子饼，我是说假如嘛。假如你妈不下蛋呢？那她是不是也要求佛爷、菩萨保佑啊？”

“你妈不下蛋，你是小茄子包儿！”飞燕来了脾气啦。

“好好好，就比方我妈不下蛋，他们来求佛爷、菩萨保佑。那你说是不是管用啊？是不是真的就会下出蛋来呢？”

——小龙不知道到底在玩儿什么鬼把戏，说的话稀奇古怪的让人摸不到头脑。

“管用个屁，你妈不下蛋，佛、菩萨又不能帮你妈下蛋？”飞燕没好气的喝道。

“没错，没错，我说嘛，小柿子饼就是会说出真理来的。”小龙一个劲点头，似乎发现了宇宙中某种伟大的法则和规律一般。

飞燕也不甘示弱，跟着说：“小茄子包儿，嘻嘻，小茄子包儿！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怎么一大早跑出去一趟你就犯了魔症、得了神经病、语无伦次、神志不清了呢？”

小龙一本正经起来，对着三个人说道：“我是感到奇怪啊，为什么那个高老员外那么大年纪了不生孩子，单单到这观音寺来求子，就真的求到了呢？”

“咳，我还以为你发现什么真理呢？菩萨显灵呗！”飞燕不屑地答道。

“哦，菩萨显灵！”

小龙似有所悟。他晃了晃脑袋又说；“可是菩萨也不可能每次都显灵啊？你去山门口看看有多少人等在那里排队呢！？”

“我说你一大早跑到哪里去了呢？原来是去山门口扒着门缝儿看美女去了。呵呵——”飞燕也发现了一个真理。

“菩萨显灵，菩萨显灵，菩萨怎么能回回显灵呢？菩萨又不会自己生孩子，这里面有什么门道儿呢？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门道儿，对，有门道儿……”

完了，小龙嘴里磨磨叨叨这次是真的魔症啦。三个人把脑袋都扭到一边去懒得搭理他了，人来疯越说越上脸，让他一个发疯儿吧。

当当当，是房间的门在响。

“小虎，你也魔症啦，快去开门！”飞燕冲着小虎厉声喝道。

小虎也不搭茬儿，转身去把房门打开。

还真有人，是个脑袋尖尖的光头小和尚，小虎早就忘了这个是谁了！昨晚那五斤烧刀子灌到肚子里他连他老子是谁都忘了。

“小施主，快帮帮忙！”

小和尚叫着，手里的托盘儿在颤抖。托盘儿里有馒头、小咸菜，还有热腾腾的大米、小米混合稀粥。

小虎把整个托盘儿接了过来，轻松的迈步放到紫色的桌子上。

小和尚喘了喘气儿，深施一礼，双手合十胸前道：“多谢四位小施主昨夜送我回来。慧可真是感激不尽。”

小和尚风度很好，看着谦恭有礼，额头的汗水还在流淌。

“这有什么啊，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要客气啦，慧可小师父！”飞燕大大咧咧地答道。

雪儿也冲着慧可露出两行小白牙儿。小虎是看不见任何东西啦，他的眼睛里只有那雪白、暄腾、热乎乎的大馒头。他恨不得冲过去，把它们都塞到嘴里去。

慧可小和尚深施一礼，说道：“四位施主先用早餐吧。慧可还有些事情要做，等忙完了，我带你们到寺里到处走走。”

飞燕也很有礼貌地说道：“那好，多谢慧可小师父啦！”

一关门慧可出去啦。

三个人都饿了，向托盘奔去。

只有小龙还在发癔症，躺倒床榻上翻来覆去，用一个薄被捂着。大热天儿的，他也不闲热，不怕捂出痱子来。

第102章 龙虎发威

观音寺，观音殿，正是寺中的大殿。也是和尚早晚课、信众朝拜的地方。

噼里啪啦，淅沥哗啦，香案被掀翻，香炉被打倒，地上的蒲团、朝拜用的垫子被一个一个抛起。

和尚们在大殿的门口为了很多，没有人敢进去，香客们则站得更远。

四个恶汉手里握着长五尺的大棒子呲牙咧嘴地站在门口，脸对着门外，好像入山的大殿里的四大金刚一般。

里面还有一个光着膀子，上身都是腱子肉的大爷在发疯。一条大棍，一扫一大片，这是成心找事儿来了。大棍一扫，观世音菩萨金身塑像前的黄色幕帘被打落。这大爷往后一甩大棍，似乎是在用力准备奔着菩萨的金身打过去。

“住手！”

一个庄严、高亢的声音喊道。

门口的和尚自动让出一个夹空儿，一个身着米黄色僧服的中年和尚走了进来。光膀子大爷被这个喊声一惊，也总算是停了下来。他扭过头来，满面怒色，青筋崩起，人长得却并不难看。剑眉倒竖，虎眼圆睁，颇有几分威严之气。这大爷脸上、上身儿满是豆大的汗珠子，看来也是出了不少力气。

“总算是有个喘气的出来啦！”光膀子大爷恶声喝道。

“贫僧智通，是本寺的监院和尚。不知道本寺如何冒犯施主啦，以至于施主动了这么大的无名之火，险些毁了观世音菩萨的金身。”

智通和尚双掌合十胸前，说话不紧不慢，很有威严，看得出平时也是一个发号施令的主儿。

虽然到了门口，智通和尚却并没有走进大殿。四个拿着大棍的恶汉横眉立目，他也没有办法走进去。

光膀子大爷把那条大棍一立，当了拐杖用，看来他也是有点儿累了。自己喘了几口粗气，咧着大嘴骂道：“少他妈给老子放这种文绉绉的狗屁，告诉你老子也是读书人。快快去把方丈老秃驴给我找来，否则老子急眼了就放火烧了你这个大殿，让你们秃驴没有地方骗人！”

智通和尚怒目圆睁，眼睛里射出了怒火。他提高声调说：“施主请休要出言不逊，此乃佛殿，请施主忌口。方丈大和尚正在闭关参禅，有什么事儿施主和我说也是无妨。”

“和你说，我和你说得着吗？赶紧把老秃驴给我找来，不然老子不客气啦！”光膀子大爷很激动，说话一副恶霸、流氓、黑社会模样。

呵——朝观世音菩萨的金身前狠狠地吐了一口粘痰，他继续嚷道；“老子的媳妇，在你们寺里求了两年的孩子，连他妈一个鸭蛋也没有怀上。而隔壁的贾家来来了一次，回去就生了一个大胖子小子。什么他妈‘求子庙’，什么他妈的观世音菩萨，这不是明摆着偏心眼儿，骗人吗？”

“你——”智通也怒了，高声喊道：“你——胆敢在菩萨面前吐痰，你——”和尚的太阳穴上一个深黑色的血管暴起，这也是一个有血性的汉子。

“我——我怎么啦。今天你们这些秃驴要是不给老子说清楚，老子就让你们没饭吃通通他妈的从这里给我滚蛋。”

这大爷越说越兴奋，盛怒之下，竟然抄起那条大棍冲智通和尚袭来。

“你可真是给脸不要脸啊！”

听着是一个小男孩尖利的骂声。

比骂声更快的是打声，“啪”一个耳光子，那个光膀子大爷就举着一条大棍傻呆呆地定在那里。等四个恶汉反应过来时，发现一个黑不溜秋的小胖子男孩就在他们眼前。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更不知道那一巴掌是怎么打的。

一个三角眼儿、刀条子的脸的老兄，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推了光膀子一把，那大爷纹丝没动，好像是一个泥塑一般站在那里。

随着小胖子进来一个机灵的大眼睛小男孩，不用说是小龙。

那个大饼子脸的老兄感觉情况有点儿不妙，硬着头皮喊道：“喊道，兄弟们，这小胖子有古怪，上，抄家伙一起上！”

上，其他三个人只好响应，不然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啦。总不能丢下手中的棍子跑吧，那也太没有面子啦。

啪，啪，啪，啪，又是四声清脆的耳刮子，大殿中又多了四个泥胎子。

和尚们有些骚动啦，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个古怪的小家伙。

监院大和尚智通也有些吃惊，他分明站在门口，那个小胖子居然凭空冒了出来。那个大光头和寺院里的小和尚一样光亮，莫非是菩萨显灵啦。

小龙挤到大殿中，冲着那光膀子大爷就是一腿，口中嘟囔道：“你奶奶的，你还真是尿盆子里扎猛子——不知道高低深浅啊！在菩萨面前吐痰，还动手打大和尚，我和你是活腻歪啦。这次小爷我就让你心服口服，你老婆下不出鸭蛋来关他娘的和尚什么事儿，又和菩萨有狗毛相干啊！”

绕着那大爷转了一圈，小龙端详着他，嘴里咕咕哝哝地不知道磨叨些什么太极阴阳天干地支的。他冲着小虎喊道：“呆子，你把他给我弄清醒啦，小爷我要教育、教育他。”

“好嘞，小龙哥！”

小虎答应着，又给那个膀爷一个大耳刮子。

脑袋一晃，那大爷会恢复了知觉。这次他老实啦，怒视着眼前的小胖子，右手死死的攥着那根木棍，可是他不敢动弹。这位小胖爷可不是吃素的和尚，看着那样子他象是为菩萨来护法的。挨过揍之后每个人都会变清醒的。

小龙那白眼仁儿乜了那膀爷一下，厉声道：“你不是本地人吧？”

“啊……”膀爷有点没有反应过来，随后又切齿说：“啊……你是什么意思？”他搞不清楚这个瘦了吧唧、大眼睛的小子和那个瘟神小胖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小龙也不搭理他，继续说道：“入赘的吧？给人家作‘倒插门’女婿的吧？生了孩子也是人家的姓吧？”

那个膀爷看着小龙不吱声，心说这小孩子没见过啊，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呢？估计是从人家嘴里打听来的吧？

小龙继续一个人自说自话；“三代漂泊，两辈入赘。我可真不知道你还好意思来得涩，还有什么值得张狂的？”

不等膀爷说话，小龙自己给自己的话加注解：“你爷爷背井离乡，你老爹背井离乡，你又背井离乡。你老爹入赘给人家当上门女婿，你又入赘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倒插门儿。你们祖孙三代可真行啊！？”

这次轮到膀爷瞪大眼睛吃惊啦，他老爹的事情外人是绝对不知道的，他爷爷的事情外人就更不可能得知啦。难不成这小子是……他怎么可能知道呢？

小龙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他继续说道；“你说你没孩子，你真的没有孩子吗？没入这家门之前，你没有生过孩子，你没有死过老婆。只是可惜那个孩子夭折啦，可惜啊！”

膀爷感觉自己的脊背阵阵发凉，冲劲儿一过，他忽然有些害怕。这次自己真的得罪菩萨啦，自己可是见到活菩萨啦。再说下去，自己就没有办法见人啦。

“你……”小龙一眨巴眼睛又要往下说。

“小爷，活菩萨！”

扑腾，那膀爷跪到了地上。他哭丧着求道：“小爷爷，你是我爷爷，求求您不要再说啦。今天我算是看到活菩萨啦，菩萨显灵啦！”

往那里一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这大爷还这就哭天抹泪起来。

人家都那样啦，跪到地上给自己舔脚面啦。小龙也就不好意思在张口说什么啦。

就在小龙一个人表演的时候，飞燕和雪儿也从人丛中挤到大殿来。

智通大和尚也来到殿中，他的右手搀扶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僧。老僧的右边就是那个仪表堂堂、尖脑瓜顶的慧可小和尚。

“方丈，这就是昨晚送我回来的两位小施主。还有那两位女施主。”

老和尚注视了飞燕和雪儿一眼，那一眼是那般慈祥，象是一位久别的亲人一般。老和尚的眼窝深深塌陷，眼皮也把眼睛包裹的很紧，似乎就能露出中间的一部分黑眼仁儿。可是他的面容、神态，又有说不出的亲切和安详。

老僧一直无语，默默地听着小龙在说话。他的腰板很直，站在那里如如不动，似乎也是一尊塑像一样。

“他叫小龙，他叫小虎。”慧可悄声的给老僧介绍龙虎二人。

等小龙表演到高潮，那个膀爷乌里哇啦大哭的时候。老僧走上前来，他居然摆脱了智通和慧可的搀扶，一个人走上前去，他的腰杆儿走起路来还是很直。

老僧合十道：“贫僧德贤，今日多亏两位小施主前来解围，真是感激不尽。我代表观音寺的全体僧众给两位小菩萨磕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