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像一个真正的骑士一样去死,可后来我才知道,失败不是结束.命运让我和你们一起战斗,这是我的荣幸.像一个圣骑士一样光荣的死去,是我唯一的希望."
他说完,拉开门走出去.
终于知道,如果一定要牺牲,那么也要死的光荣,如果是失败,也要败的悲壮.这才是我们的命运.
撕裂的痛楚,换来那只血痕斑斑的连枷.感觉有东西从我的眼睛里流出来,在面具背后热热的滑落.一直到胸口.
伸手触摸,一手的深红,原来流下的是血,而不是泪水.
呆呆的看着手上的血迹,眼前也好像罩了一层淡红的雾.
取下面具,感觉手在发抖.从墙角的大木桶里打出清凉的水,一点一点清洗我脸上的泪血.水温软的像另一只手,抚摸我的脸,我睁开眼睛,终于,在水中看到了我的样子.
没有办法形容我的像貌,尽管只在水里看了一眼,也让我无法忘记.看过那么多惨不忍睹的场面,我还是被我的样子吓住了.
整张脸,整张脸......
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撞碎了之后,有勉强按以前的位置拼凑出来.一边的颧骨被残忍的削平,多余的地方被放到了另一边,让我的脸变得一高一底,牵扯我的嘴角和眼睛也都变成那种可怕的歪斜,一只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掉落出来,而另一只眼睛则被挤到了脸的中央,没有光亮的眼睛里仍往下滴着血.一滴一滴落到几乎是半陷在脸上的嘴里,腥腥的甜.脸上的皮肤裂开了口子,如枯死的树皮一般干枯的翻转起来,在水的润湿下仍然触目惊心.
不敢再看下去.手重重的拍下,平静的水面顿时破碎,闪着细碎的光.
突然听见后面有轻轻的呼吸声,没有多想,抓起一边的匕首就扑了过去.
寒光闪闪的匕首,被另一只手紧紧的截在半空.看到离我的脸不到半个手臂距离的另一张脸.
普拉丁直直的看着我,眼里有恐惧,有惊吓,还有说不出的痛楚.
老师死后那么多年,他是第一个见到我真面目的人,也是我最喜欢的人.
我扔掉匕首,大叫一声,声音像一头受伤的兽.
我疯狂的推开他,狂乱的去抓我放在一边的面具.
我没有办法思考,眼前的东西开始混乱的晃动.
"不,不,不.....你等等.....你眼睛在流血.....你听我说,你要止住你眼睛里的血......"他慌乱的抓住我,话语不时被我短促的狂叫打断.
我挣脱他,只想把我的面具戴在脸上.他上来抓我的手,我重心不稳,手臂往前一送,纯钢的面具重重的击打在他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时间好像停止了一两秒钟,血,从他的嘴角滴落下来.
同样有滚烫的液体流过我的面颊,听得见我们血液滴下的声音.
"我只是看你在流血....."他轻轻的说."只是看到你流了好多血......"
他缓缓的重复,伸出手,用衣袖擦干我脸上流的血.
柔软的亚麻布,温柔的吸走我眼里掉落鲜血,可是怎么也吸不干.
"难为你."他说,不敢再抬头看他的眼睛,我低下头.埋在他的胸前.
他的血热热的滴在我头上.
这一刻,我完全忘记了近在咫尺的战争.
听见耳边沙漏的声音,睁开眼睛,斯人已去.怀里抱住的只有虚空.
那流淌的暧昧,稍纵即逝,可于我,已经不能要求太多.
咸咸的,温热的泪,混合血的腥甜.流进我的嘴里.
如果这也算是爱一个人的味道.
骷髅的第三只眼睛 (9) 1871
作者:elfen
第二天黄昏的时候,我们来到那座废弃的神庙.
当初,仇恨之魔墨非斯东占据这个地方,以地狱的力量给人们显出幻像.于是,人们把它当作神来摹拜.献祭从开始的牛羊美酒,到后来的鲜活处女,最后到了人们的灵魂.
很快,一个接着一个的村庄相继毁灭,而墨菲斯东的力量也变得越来越大.
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那么强而不可磨灭的仇恨.人们对于墨非斯东的崇拜也就不难解释了.
魔比神更容易在人间的到追随者,因为,混乱比秩序更容易被人类接受.
我一直在回味凯恩的这句话.
把连枷交到普拉丁手上,上面还有发黑的,干掉的血迹.尽管我又带上了面具,但我知道,他正专注的看着我的眼睛.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手指上沾上一点点他的味道,像魔咒一样让我痴狂.
连枷打在封印球上,发出呻吟一样的声音.用仇恨力量铸成了封印球,要用人类的痛苦来打开.
终于连枷和封印球同时碎裂,耀眼的白光直射在神庙的祭坛上,那发黑的颜色开是慢慢熔化,一阵高过一阵的腥味扑鼻而来.在我们到来之前多少年,有无数的人在这个小小的祭坛上给魔王现上活祭.
原来,是人类自己让魔王的力量如此强大.
祭坛下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墨非斯东的地宫出现在我们面前.
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海门,他手里紧紧握住长剑和盾牌,身上的甲尽管很旧,可仍然发亮.他的身上散发出和普拉丁如此相近的气息.
他们之所以被称为圣骑士,不仅仅因为他们高贵的血统和英俊的像貌,更是因为他们那种强烈的正义之气.
德鲁依带着他的白狼,乌鸦在前面开路.我召唤出的死亡系队伍紧跟其后.
乌苏娜放出来的强电光时起时落,把一些零星出现的小怪物击得七零八落.
到处都是机关,不小心触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回遥遥晃晃的站起来一群僵尸,或是突然放出一个电环,巨大的电击让我们胸口巨痛难忍,不然就是一阵毒雾迎面扑来.
我们在机关触动的咯咯声中,艰难前行.
湿湿的苔藓发出霉腐的味道.这么多年,那个魔王就在这个大的不可思义的地宫里,用魔法召唤一个又一个的魔兵,布下这一个又一个的机关.用活人的献祭来维生.
突然想,他应该是寂寞的吧.
突然眼前发出刺眼的红光,一堵墙应声而开.眼前出现的是墨非斯东的大殿.
殿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鲜血在里面如同煮沸一样翻滚着,跳动着,那种抹不开的深红,把整个大殿印得宛如地狱.
淡红的血雾散去,几个浑身血红的怪物向我们一步一步逼近.
他们只有一条腿,可是移动速度惊人.几乎可以听见他们皮肤划过空气的声音.
很快,她们把我们团团围住,傑傑怪笑的缩小着包围.
能从他们脸上艰难的看出他们曾经为人的样子.凯恩的书上说,他们都是心里充满仇恨的冤灵所化.心甘情愿的为仇恨之魔卖命,经过多年的修炼,力量惊人.
女巫抬手放出一个冰球,她的这系魔法已经修炼纯青,普通的怪物能完全被它打成碎片.可是,那个血红的怪物只是顿了一顿,行进的步伐丝毫没有减慢.
一阵白气慢慢从德鲁伊的脚下升起,他的身体顿时变大了一倍有余.发着白光的毛从他的皮肤上长出来,手也变化成尖利的狼爪.在那两头白狼的仰天长啸声中,他彻底化为狼形.
亚马逊的弓早已拉满,发出力量的声音.她孪生姐妹手中的长矛在血红的光线下发出诡异的光芒.
所有人都蓄势待发,可是还是冷冷的僵持着.
"攻击他们中一个,如果能打死他,我再用魔法把尸体复兴.让他们自己残杀."我轻轻的说,可我知道每个人都能听到.
不能浪费太多的时间在这些卫兵的身上,我们的大敌还在后面.
先前那种隔阂的感觉在紧张中溶解,所有人保持惊人的一致.
乌苏娜念动咒语,一个接一个的冰球向逼近的怪物砸去,冰冻魔法可以减缓敌人的速度,为我们赢得宝贵的时间.
我放出一只骨之精灵,发亮的白色骨球中,是一只完全由白骨组成的蝙蝠.骨系的高级魔法之一,攻击是不会最大,但是骨精灵可以自动盯住目标,在视线所及之处,无法逃脱.
亚马逊的利箭长矛也入雨一般飞出,上面都淬有巨毒,一股弄重的醒气划空而过.
可是他们的生命力比我们见过的任何一种怪物都要强,而且完全没有痛楚的放应,除了乌苏娜的冰冻让他们脚步稍有停滞以外,带着一身刺猥一样的箭簇,他们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
轰的一声,地上凭空出现了好几头燃烧中的九头龙.
面目狰狞向我们吐出一个又一个的火球.火球晃得我们眼花,根本看不见近在咫尺的人影.
焦糊的味道混合一声声凄利的叫声,混乱得无法思考.脚下踩到一个软绵绵的物体,是徳鲁伊那些乌鸦小小烧焦的尸体.
"不要打它!火龙不是生物,是魔法.我们根本不能打死它们!"乌苏娜大叫,对火系魔法知之甚详的她说的应该不会错.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躲!大家分开来跑,火龙吐火带跟踪.小心!"她飞身避开一个大火球,但一绺长发还是被烧掉了."火龙魔法有时间限制,魔法放得也慢,它们现在应该放不出什么魔力了.大家小心,从后面把本体打掉,火龙就没有威力了."
我把骨盾挡在身前,火球从身边擦过,几乎把我钢铁的面具烧红.脸上皮肤痛的钻心,烧焦的味道顽固的钻进的我的鼻孔里.
突然好像清凉了一些,脸也不是那么痛了,全身毛孔好像突然收缩又放开,说不出的舒服.
圣骑士放出来的寒冰护体!
我心里一动,转过头去.
不是普拉丁,是海门用魔力给我加的护体.我冲他感激的笑笑,他点点头.他也曾经是圣骑士,这样的魔法他还是没有忘记.
回过头去,看见远远的普拉丁和乌苏娜正在和力进攻一个怪物.看着乌苏娜身上同样带的是一样的寒冰护体,我心里竟然升起一股奇异的酸楚.
收起浮动的心神,我也开始绕到怪物后面下诅咒.密切的注视他们的生命力变化.
终于一头怪物倒在了德鲁伊的利爪下,尽管已经完全坠入魔道,变成面目全非的怪物,他流下的血,仍然是鲜红的.
没有完全僵死的身体在地上翻滚,挣扎,骨骼在移动中发出尖利的磨擦声.然后,从地上爬起,它的样子和以前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只是淡淡的蒙上了一层灰黑的颜色.
它转过头,尖利的长爪死死的卡住另一个怪物的脖子,死不松手.
死亡系复兴魔法.
驱使尸体为自己战斗是死亡系魔法的宗旨,可是,每次使用复兴还是让我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一模一样的躯体,在前一刻还是我们的敌人,可在后一刻成为我的奴隶,心里总是有种说不清的难过.
突然,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战斗仍在继续,因为我使用的复兴,敌人的已经开始招架不住了.逼近是用同样的身体,使用一样的魔法,没有任何傀儡能达到这种效果.
两只复兴的怪物把它们曾经的同伴挤到一个狭小的角落,然后,扯成碎片,尽管看多了这种自相残杀的场面,我还是闭上了眼睛.
绕过沸腾的血池,终于看到了三大魔头之一,仇恨之魔-----墨非斯东.
耀眼的白光几乎刺得我们无法睁眼,简直看不情他的具体样子.
强烈的电光像森林里的闪电,划过我们身边,轻轻擦过我的盔甲,我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手脚麻木,几乎不能呼吸.
在他巨大魔力的压迫下,我们的阵型顿时散的七零八落.我带着海门尽量绕到大殿的左侧,我必须找个地方停下来才能放出诅咒来.
电光仍然不停的闪过,他的魔力似乎无穷无尽.而我们的力气已经在无止尽的奔跑中耗尽.
我们的意志一点一点的崩溃,双倍伤害的诅咒起不了一点作用.因为没有什么人能够伤害到他,我们像落入陷阱的野兽,被轻而易举的玩弄着.
我的跑动变的越来越慢,腿几乎沉得抬不起来,而射向我们的冰箭电刀却越来越多.
隐隐约约之中,好似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过来吧,好累了.留在这个地宫里如何?"
声音轻柔而不可抗拒,让人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