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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活节岛的秘密 佚名 4864 字 4个月前

他的上半截儿身子拽上筏来。不料,筏子失去了平衡,再加上三个救孩子的当地人也惊慌失措地往筏子上爬,筏子险些翻掉。我游到近旁,发疯似地向那三个当地人吆喝,最后终于使他们跳下水去,筏子才恢复平衡。这时,从岸边游过来的全体水手,还有村医的助手和六个当地人,都赶到了出事地点。这些人把筏子往海岬方向推。尽管筏上所有的孩子都挤压在医生身上,他还是使劲地划着。

我和商船船长继续在一片漂浮着的东西周围游着,看看是否还有漏掉没救上来的孩子。三个新来的当地人已向我们游来。海水很清,我潜下水去,只见水下二十五英尺深的沙质海底上,有许多鞋子和衣服。突然,我看到海底有个像洋娃娃似的东西,不禁吓了一大跳。我一头扎下去,竭力往下游,往下,再往下游,娃娃渐渐变大了。可惜,我的水性不是最好,况且当时已经筋疲力尽了。我潜下二十英尺时,完全不中用了,再也无法多待一会儿,只好拼命往上浮,被迫放弃即将看得一清二楚的娃娃,真叫人心碎啊!我一露出水面,就看到当地的教堂司事约瑟夫。我知道他是岛上水性最好的人,擅长潜水,人们曾挑选他带领我们到村外海中察看两艘沉船。我向水下指指,气喘吁吁地告诉他我看到的情况。一眨眼约瑟夫不见了。再过几秒钟,他又从水中钻了出来,甩了甩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不见了。他再次浮上水面时,双臂平伸在胸前,托着一个男孩子。我们把孩子放在圆桶上,带着他游向岸边。这时候,大船的救生艇也赶到了,人们正划着它来回巡视。轮机师从艇上潜入水中。水底除了丢弃的衣物,没有别的东西了。四十八个孩子都已救上大船,同岸上那些孩子算在一起,并没有人失踪。

我们到达海岬时,筏上所有的孩子已被送到海岸的岩石上,我们的医生正在给他们做人工呼吸,村医的助手和旁观的人也都在帮忙。村医一直站在海岬上,搀扶从筏子上走下来的人。突然,他跳上筏子直向海滩划去,因为谁也无法把身躯笨重的校长拖下筏子,抬到尖利的熔岩上。夜幕笼罩着全岛。村医在我们中间最魁伟、最强壮的人的帮助下,在沙滩上抢救他的朋友——校长;而在外面海岬那边,所有的人都在抢救孩子。将近十二个孩子需要治疗。人们手提煤油灯,怀抱毯子和衣服,东奔西跑。在我们营地上,伊冯把所有的帐篷门都打开,为男女老少端上热饭。黑暗中,人们骑着马潮水般地从村里涌来,簇拥在我们周围。

这是我永生难忘的一个可怕的夜晚。整个阿纳基纳山谷笼罩着一种恐惧气氛,一道灰色怪虹阴郁地横贯在漆黑的夜空,更增加了恐惧气氛;月亮被山梁挡住,夜空更显得漆黑一片。孩子们一个个苏醒过来了。人们把他们抬进帐篷,安置他们睡觉。但是,好几个小时过去了,还有两个孩子仍旧一动也不动。其中一个就是那个红发小姑娘。市长痴呆地坐在她身旁,用平静的声音说道:“她很幸运。她一直是个好姑娘。现在她已和圣母玛利亚在一起了。”

我从来没有体验过就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无限悲痛的事情,也从未见过人们在不幸面前这样镇静。失去孩子的家长默默无言地用双手握住我们的双手,好像表示,他们明白,我们虽有救生船,仍未能救活孩子,这个意外事件的责任不在我们。那些得救的孩子的家长,扑到我们身上搂住我们的脖子,感动得热泪纵横。一连几个小时,我们的帐篷内外挤满着小学生、家长,以及来看热闹的人。夜深了,寒气逼人。他们收拾好衣物,三三两两鞴鞍上马。一百多个孩子安放在马鞍前部,在黑夜里各自回家了。有几个闹痢疾的孩子,同他们最亲近的亲属留在帐篷里。阿纳基纳山谷又陷入一片沉寂。

最后一批从海滩上回来的八个人,他们提着灯,用担架抬着校长。天空黑洞洞的,怪虹暗淡虚幻,它的灰色长弧横贯夜空,像镜框一样罩在八盏摇曳不定的灯笼上方。村医那双乌黑的眼睛默默地看着我。他说:“先生,这个岛上失去了一位好人。他以身殉职了。临终前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考,考,波基!—踩水,孩子们!’”

在塞巴斯蒂安神父的小教堂里,我又一次见到了村医。他脱下帽子,一动不动地站在他朋友的棺材旁边。那两个孩子已于前天埋葬了。葬仪简单庄重,四周放着棕榈叶子,全村的人都前来送葬,柔声地唱着挽歌。今天,神父的讲话简短而热烈。他最后说道:“你一向热爱学生,愿你们在天国重逢。”

去墓地的路上,我听到村医喃喃地说:“踩水!孩子们,踩水!”

第五部分:长耳人的秘密“短耳人”

在令人难以置信的短时间内,当地人很快就忘掉了这次灾难。死者的亲属马上动手宰牛杀羊,准备大摆筵席,因为按照当地风俗,失去亲人后,总要摆设这种盛宴。他们还骑着马给我们送来公牛后腿和许多别的肉类。但是,最使我们惊讶的,却是帐篷里一切都收拾整齐后所呈现的情况。两个世纪以来,偷盗一直是复活节岛人臭名昭著的特点,只要能够到手,什么都偷。在那个漆黑而悲戚的夜晚,我们未设警戒,所有的当地人都随便出入帐篷,我们的全部东西都敞着。我们当时以为,这下一切都会被偷光了。然而,我们完全错了。什么东西也没丢,连帽子、梳子、鞋带……都没丢。他们骑马离开帐篷回家时,带走了借给孩子的干衣服和毯子,这些东西也全部洗好、烫平,叠得整整齐齐“完璧归赵”了。总之,什么东西也没丢失。

只有在潜水救人那阵功夫,我们中间有个人把手表放在帽子里留在岸上,被来到海岬的一个当地人偷走了。虽然这是一种卑鄙行径,但我却没把它放在心上。所以,那次灾难后,我在教堂院子里第一次遇见塞巴斯蒂安神父时,他为此事大发雷霆的情况使我很震惊。

“孩子们出的事故太可怕了!”我说,别的话再也说不出了。

“偷表的事更可怕!”神父说。他连眼皮也不眨一眨。

“神父,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对他的回答十分吃惊。

他把手搭在我肩上,平静地说:“我们都不免要死。可我们不是非偷不行的!”

我永远忘不了这些话。我带着惊奇的神情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突然再一次领悟到:我在复活节岛上遇到一位伟人,他或许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伟大的人物。他传布的教义对他自己来说,像生活本身一样真实,并不只是星期天讲道时用来教诲别人的词句。对他说来,教义和信仰完全融为一体了。

塞巴斯蒂安神父没有再说别的话。我们一起走回村庄,路上大家也都默默无语。

几天来,我停止了所有的工作。但是,当地居民并不喜欢我这样做。太阳升起,太阳落山,太阳又升起……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为了获得更多的口粮,每天挣到更多的收入和物品,他们愿意劳动。市长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正在用一块粗大的木料雕刻鸟人,动作灵巧轻快,碎屑四处飞溅。我们的吉普车从他那儿开过时,他微笑着向我们招手,举起雕刻品给我们看。我们在塞巴斯蒂安神父的房子外面停了下来。房子位于教堂旁边一个鲜艳夺目的花坛后面。我跳下车,穿过矮矮的花园走了进去。我向窗里望去,看见了神父。他打手势要我到他小书房去。书房里,他坐在堆满报纸和信件的桌子旁边。他身后的墙边有个书架,上面放满各种语言文字的书籍,形成一种学问渊博、丰富多彩的气氛,烘托着这位身材魁梧、蓄有胡须的老贤人。他坐在桌子后面,穿一件白色罩衣,兜帽则翻在后面。书桌上,我惟独没看见过去一直插在墨水瓶里的鹅毛笔。塞巴斯蒂安神父现在有一枝自来水笔了。另外,桌上还多了一件东西,一个做镇纸用的古老石斧。

这位老传教士是20世纪罕见的人物。他既像中世纪绘画中的研究学问的僧侣,又像罗马的圣人,也像古希腊花瓶上和古苏密里安泥板上学者的肖像。塞巴斯蒂安神父似乎能跟任何民族的人一起生活几千年,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本来面目。他那双蓝色眼睛仍然闪耀着生命的欢乐和青春的活力。看得出来,他生活在我们中间感到自由舒适。那天,塞巴斯蒂安神父满腔热情,脑子里考虑着特别的问题。他想让我在岛上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艾科沟开始发掘。在当地人的传说里,这个地方比岛上其他地点重要得多。

关于艾科沟,或者长耳人的土灶的传说,我至少已听过二十次了。凡是来过复活节岛的人,都听说过这种传说;凡是以本岛的奥秘为题写文章的人,无一不描述这个故事。当地人带我去看过艾科沟的遗迹,大家都很想给我讲讲有关的传说。塞巴斯蒂安神父在他写的书中也记述了这一传说。现在,他又亲口对我叙述一遍,并且要求我派一小队人上艾科沟进行发掘。

“我是相信这一传说的。”他说,“我知道,科学界已声称那条沟是天然形成的,但是科学家也可能出错。我了解当地人,关于那条壕沟的传说太逼真了,不可能是只凭想像虚构出来的。”

岛上流传的长耳人挖掘过防御沟的传说。这个故事不仅把有关现代居民的传说追溯到遥远的过去,而且正是在雕刻巨像的工作中断的时刻发生的。因此,这一传说描绘了那次永远结束复活节岛黄金时代的大灾难。

岛上原有两个民族一起生活。其中一个民族,相貌奇特:男男女女都把耳垂穿透,坠上很重的东西,人为地将两耳拉长垂到肩头。因此,他们叫做哈诺埃皮,意即“长耳人”。另一个民族叫做哈诺莫莫科,即“短耳人”。

第五部分:长耳人的秘密这个女人是个内奸

长耳人生气勃勃,精力充沛,满怀改造全岛河山的抱负。短耳人辛勤劳动,帮助长耳人修建墙垣,雕刻石像。长耳人最后一个主意是清除全岛多余的石块,使全部土地都能耕种。这一工程,首先在岛的最东部波伊克高地进行。于是,短耳人不得不把所有的乱石运到悬崖边缘,扔进海里。所以,直到今天,波伊克半岛青草丛生的地面上,连一块石头也没有,而复活节岛其他地方都厚厚覆盖着黑色、红色的岩屑堆和熔岩石。

长耳人把事情做得太过分了。短耳人终日为他们搬运石头感到十分厌烦,决定向长耳人开战。长耳人从全岛各地逃至岛的最东部,在清除掉乱石的波伊克半岛上建立起自己的根据地。他们在首领艾科的指挥下,挖掘了一条长约二英里的壕沟,将波伊克高地与本岛其他部分隔开。他们用许许多多枝条和树干填满壕沟,简直成了一道庞大而长长的干柴堤。如果下面平原上的短耳人企图攻打通往高地的斜坡,他们就在壕沟里放火燃起一堵火墙。波伊克半岛如同一道巨大的城堡,沿岸是六百英尺深的悬崖垂落大海,地势极其险要。因此,长耳人感到自己十分安全,可以高枕无忧了。然而,有一个长耳人娶了个短耳女人为妻,她名叫莫可平杰。她同丈夫一起生活在波伊克高地上。这个女人是个内奸,她与下面平原上的短耳人商定好一个暗号:短耳人只要看见她坐着在编大筐子,他们就可以从她坐的地方鱼贯潜入波伊克。

一天夜晚,短耳人的侦察人员看见莫可平杰坐在艾科沟的一头编筐子。于是,他们便从峭壁边缘她坐着的地方,一个一个悄悄地进入波伊克。沿着高地的外缘,短耳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前进,最后完全包围了波伊克。下面平原上短耳人又组织了一支队伍,大张旗鼓公开地向艾科沟挺进。长耳人未加怀疑,列队迎击,把满沟的干柴点着了。这时,偷偷溜进高地的短耳人便从背后埋伏的地方冲杀出来,进行了一场血腥激战。结果,长耳人都被烧死在自己挖掘的壕沟里。

只有三个长耳人跳过火沟,朝阿纳基纳方向逃去了。其中第一个人名叫奥罗罗伊纳,第二个人名叫瓦伊,第三个人的名字,没有流传下来。当时,他们藏匿在一个洞穴里——今天当地居民还能够指出那个洞来。结果,他们被短耳人发现了。其中两个被短耳人用锋利的木桩捅死。短耳人饶了奥罗罗伊纳的命,让他作为惟一幸存的长耳人活下来。当短耳人把他拖出洞时,他用长耳人的语言喊叫道:“奥罗,奥罗,奥罗!”可惜,他的话,短耳人听不懂。

奥罗罗伊纳被带到一个名叫皮比·霍雷科的短耳人家里。这个短耳人住在托亚托亚山脚下。在那里,他同哈奥阿家的一个短耳女人结了婚,生儿育女,子孙满堂,其中有个叫艾纳基—卢基,另一个叫佩阿。这两个人又传下许多后裔。最后一代,现在仍在本岛,生活在短耳人中间。

这就是塞巴斯蒂安神父给我讲的长耳人壕沟的传说。我知道,在我们之前来这里的两支考察队,他们都听过类似的传说,也去看过这条壕沟的遗迹。劳特利奇夫人对传说曾表示怀疑,她的认识倾向于这种说法:这条壕沟一定是由于天然的地理塌陷而形成的,长耳人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