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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温哥华 佚名 5020 字 4个月前

。杨夕看着形容憔悴的大洪,心里替他难过:“这事你别太责怪自己。”大洪实话实说:“我想心里好过点。”杨夕决定帮他:“如果以我的名誉帮你贷款,你有什么可以抵押的?”大洪说:“我现在只有护照。”杨夕极干脆:“好吧,把你护照交给我。”大洪半信半疑拿出护照,杨夕接过去:“我是学生身份,单独帮你有困难,瑞简答应帮忙,我们俩联合帮你担保贷款,一万加元够吗?”大洪感激地点头:“够了。你放心,忙完司马波的事,我就去找工作还你钱。”杨夕举起护照:“我不怕,有它押在这,你跑不了。”

有了杨夕和瑞简的担保,大洪顺利借到了钱。他诚恳地向瑞简道谢,瑞简说:“我相信杨夕,也愿意相信她信任的朋友。”杨夕问他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大洪诚恳地说:“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任晓雪还住你那吗?”杨夕说:“在,自从司马波出了事,她就没怎么开口说过话。”大洪说:“葬礼别让她去了,万一撞上姓余的,把她抓走,司马波可就闭不上眼了。”

杨夕看着大洪上了车,忽然叫他:“大洪,刚才忘了告诉你,除了还银行的利息之外,你还得还我一份。”大洪从车窗探出头看她,没明白,等着她的下文。杨夕努力显出轻松的样子:“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你得负责让我高兴,这就是我要的利息,所以你不能老这样垂头丧气的,连点幽默感都没了。”大洪勉强笑笑,发动汽车走了。

杨夕这次的话、这次的笑容,在大洪心里烙下深刻的印记,他发现她不仅仅是个牙尖嘴厉的聪明女孩,还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她的两面都开始吸引大洪,但这时他没心情分辨琢磨。

第二天,罗毅如约到学生公寓,接杨夕去参加司马波的葬礼,杨夕一身黑衣迎接他。罗毅看见晓雪静静坐在窗前看书,竟然没和他打招呼,就低声询问杨夕:“和晓雪说好了?”他指的是不让晓雪参加葬礼的事。杨夕点头,回身嘱咐晓雪:“等我们回来,咱们一起吃饭。”

晓雪在这时抬起头来,淡淡笑了一下,算作和他们道别,她这个微笑在罗毅的记忆里存留了很久很久。

别了,温哥华 第 6 章

大洪开车拉着司马波父母前往殡仪馆,走到一半,他发现那辆熟悉的汽车又跟在了后面,于是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急刹车靠在路边。

后面车里,高克跟着放慢车速,告诉余士雄陆大洪好象发现他们了。还没等余士雄反应,大洪已经不顾死活挡在他们车前,高克立刻刹车,汽车在大洪面前戛然而止,相距不过几厘米。高克刚要下车,大洪已经几步窜到车门边,一把拉开车门,把余士雄揪了出去。高克

和小袁从车上跳下来,怕余士雄吃亏,因为谁都看出大洪已经失去了理智。

大洪凶狠的象是要生吞活剥了余士雄:“姓余的,有种你就跟我去见司马波!”余士雄也怯了,不敢迎视大洪的目光,大洪用力一推,把余士雄重重撞在汽车上,回到自己车上。

高克看着大洪把车开走说:“这小子疯了!”余士雄掸掸摺皱的衣服,沉着脸命令:“算了,咱们回去。”尽管可能会失去一个见到晓雪的机会,但他不能再跟去殡仪馆挑衅众怒。

司马波安静地躺在玻璃棺中和亲朋好友做最后的告别,司马波父母终于抑制不住失声痛哭,大洪、罗毅、杨夕、马芬无不默默垂泪。他们谁也没有发现,晓雪出现在殡仪馆门外,一袭黑衣,戴着墨镜,手捧一束白菊,远远凝望着司马波,最后将鲜花放在地上,悄然来,又悄然离去。

告别仪式结束后,罗毅和杨夕回到学生公寓,他们发现晓雪和她的所有物品一起失踪了,房间里除了一封信和一叠钱,没留下任何属于她的痕迹,就象她不曾出现过一样。她的信是这样写的:我走了,谢谢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我是一个不幸的人,还把这种不幸带给了司马波,我不能原谅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不再继续给你们制造麻烦。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不要找我,也不用担心我。留下一点钱和我的房门钥匙,麻烦罗毅替我把房子退掉,钱请转交大洪。

罗毅的心一直往下沉,转身就往外跑,杨夕叫住他:“你干嘛去?” “找晓雪!” “你到哪去找?”罗毅茫然,是啊,他到哪去找呢?晓雪早就要走,他两次硬生生把她留住,可这回她连当面告别的机会都不给他,他留不住她,罗毅觉得自己一脚踩空。

司马夫妇带着儿子的骨灰返回北京,大洪到机场给老人送行,说他女朋友在北京,她每周会代表他去探望二老。司马夫妇说不用麻烦,司马父亲的侄子也在北京工作,经常照顾他们,大洪坚持,老人们也就不推脱了。

大洪目送两位老人走进通道,才叫住他们,隔着围栏把一个信封递过去,这样他就可以保证对方很难把信封退还给他。司马父亲接过信封,发现是钱,明白了:“我们不能要你的钱。”大洪一边后退一边挥手告别,距离越远,他的眼泪堆积越多,在两位老人的身影消失之后,他忍不住落泪。

平静了很久,他离开候机厅,谁知刚走两步就冤家路窄,和高克、余士雄、小袁邂逅。当时余士雄正叮嘱高克:“这边劳烦你替我盯着,多注意那个姓康的律师,说不定还能从他那得到晓雪的消息。”这时三人同时看见了大洪,不约而同停下。四人在一种一触即发的危险中对峙了一会,高克在陆大洪的注视下推走了余士雄。

大洪回到家,就给北京的女友王平平打电话,让她以后每个礼拜替他去看望司马波父母,王平平答应了。

晓雪走后,罗毅常常站在落地窗前,凝望对面的窗口,那里漆黑一片,没有灯光,也没有晓雪。他拆掉望远镜,放进储藏室,因为它会让他想起晓雪,没有晓雪,他也没有了过去了望天空的兴趣。

一天,杨夕在校园里看见罗毅,叫住他:“罗毅,你下午没课吧?”杨夕知道他下午没课,还是问了一句,罗毅点点头,没多余的话。杨夕问:“你有什么安排吗?”罗毅摇头,还是没话。杨夕想开句玩笑:“你什么时候改说哑语了?”罗毅没被玩笑逗乐:“你有事?”他的语气空洞而且遥远,就象晓雪走了以后杨夕对他整个人的感觉,杨夕欲言又止:“没什么事。”罗毅说:“那我回家去了。”但他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杨夕,我们聊聊好吗?”杨夕点头,心里有种预感,他要说的应该是他、她和晓雪。

罗毅和杨夕来到码头,坐在晓雪常常来看书的那把长椅上。罗毅沉默许久,他在选择如何开口,他要告诉杨夕他的感受,他不知道杨夕是否真的会象她平时表现的那样无所谓,他要冒伤害她的风险,但是他必须说。杨夕看他一直不说话,想调节一下压抑的气氛:“这真舒服,我要是你,天天上这来看书。”罗毅说:“晓雪也喜欢这,这椅子她常坐。”杨夕沉默了,晓雪,就是罗毅唯一想说的话题吧。

罗毅开始说:“晓雪走了以后,我心里没着没落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惦记过一个人。”

这话并不让杨夕意外,这些事实她已经看见了,但还是有一条细微的伤口在她心上划过:“罗毅,你爱上晓雪了。”

“对不起,杨夕,我不该对你说这些。”

杨夕故作轻松:“这有什么呀?不过我没料到你还有这么痴情的一面,可惜晓雪没能看见。”她心里说的是:可惜不是对我。

“你没生气吧?”

“生什么气?气你没对我这样?得了吧,你要真跟我来这套,我还受不了,我觉得咱俩还是适合做狐朋狗友,一起吃喝玩乐。你还有什么心声要倾诉?没有我先走了,还有事。”

“你去哪办事?要不要我陪?” “不用了,佳人有约,能让你跟着吗?” “你真的假的?我能问一句他是谁吗?”

“保密,反正是特好一人,你有的他也有,你没有的他也都有。”

罗毅无法辨别杨夕说的是真是假,可以肯定的是她把他们的关系界定在友谊上,这是罗毅希望的,但杨夕还是让他不安,可是无可奈何,杨夕把自己铸成了铜墙铁壁,他进不去,也无法抱歉和安慰。让罗毅猜对了,杨夕一离开他,伤心就一下子冒了出来,她就装着从来没对罗毅产生过感情好了。

自从送走司马波父母,陆大洪就与所有人失去了联系,他把自己关在家里,终日昏昏沉沉。司马波的离开让他失去了生活的质感,那种和另外一个人每天吵吵闹闹的塌实感,他在房间里游荡,无所事事。一天深夜,他被王平平的电话叫醒,这不是她该打来电话的时间。王平平声音发紧:“大洪,告诉你一事,你别往心里去,他老人家要说也到了这岁数了……”大洪意识到什么:“怎么了?”王平平说:“司马波他爸昨天突发脑溢血,去世了。”大洪浑身一激灵,说不出话来,王平平叫了他好多声,他才恍惚应了一声。王平平劝他:“他爸去得快,没遭罪,老人家七十多了,又有病,这事和别人没关系,你别钻牛角尖。你放心,他妈我一直陪着,司马波有个堂弟也在,发送的事都是他张罗的。”

大洪放下电话,脑子里轰鸣着,不知过了多久,他撑起上身想下床,谁知双腿却象面条一样绵软无力,直接坐到了地上,他拍打、掐、搬动自己的双腿,毫无知觉,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也不觉得害怕,他爬到电话旁,给私人医生打电话,说自己不起来了。

他的私人医生本杰明很快赶来,拿着塑胶小锤在他腿上来回敲打,做完各种检查,他说大洪的身体机能没出现什么障碍。大洪不明白:“你说我没病?那我腿为什么软得站不起来?”本杰明给他解释:“病因可能是心理上的,当人受到强烈刺激时,身体某些方面会出现功能障碍,比如高度紧张或者强烈惊吓,都可能造成这种情况。”大洪关心的是以后:“那我的腿还能恢复正常吗?”本杰明说:“当然能,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甚至不需要药物,只要好好休息,心理调养是关键。我会为你出具医生证明,凭借这份证明,你有权向政府申请社会福利。如果你的生活需要照顾,我有义工的电话。过几天我再来替你做检查,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

本杰明离开后,大洪考虑是不是真要请个义工来照顾自己,不行,让人伺候,那他真成废人了。大洪跟自己较劲,他把两条腿搬下床,双手借助一切可以扶的东西,勉强支撑,一路艰难,爬来爬去,开始了双手代替双脚行走的艰难岁月。他不肯告诉任何人,避免别人来帮他。

到了杨夕最后去诊所复诊的日子,这是大洪应该站好最后的一班岗。杨夕给他家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杨夕只好自己去诊所。复诊完了,医生宣布杨夕回到正常人怀抱,她到街边电话亭,接着向大洪兴师问罪,这回她让电话响了很久,终于听见大洪的回应。杨夕气哼哼地抱怨:“陆大洪,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告诉你,我彻底站起来了,今后你想再伺候我,还就没机会了。”大洪声音前所未有的虚弱:“对不起,杨夕。”杨夕被吓了一跳:“大洪,你怎么了?”大洪撑着说:“我没事。”杨夕不信,大洪的声音不同以往,她听得出来:“没事你有气无力的,告诉我你住哪,我过去看你。”大洪不想让杨夕看见自己的样子:“你别来。”杨夕突然声色俱历:“少废话,你没病我就不能去你家做客了?快说地址。”大洪拗不过她,说了地址。

杨夕来到大洪的住处,发现门虚掩着,就进来满屋找大洪:“你在哪个房间藏着呢?”大洪为了给杨夕开门,刚刚耗时十分钟之久,这会坐到沙发上装好人,等她找到自己,然后对她苦笑:“你站起来了?我趴下了。”杨夕吃惊地看着他,象看怪物似的感到陌生:“几天没见,你怎么脱相了?什么病啊?”大洪轻描淡写:“没什么病,就是腿不听使唤了。”他打量杨夕,“你站着原来是这样,挺亭亭玉立的。”

“别贫了,你腿到底怎么了?”

“软,站不住,走不了路。”

“看医生了吗?”

“看了,说是精神障碍,心病。”

“我看看。”杨夕伸手在大洪腿上掐了一把,大洪疼得叫唤,“还知道疼,看来没事。看你跟野人似的,这些天怎么吃饭啊?”

“餐馆给送来,可我没食欲。”

“那你对什么有食欲?我给你做点。”

杨夕来到厨房,见放着几只“湘湘餐馆”的餐盒根本没动过,她找出大米鸡蛋,动手熬粥。当她端着粥来到大洪身边时,大洪又迷糊过去了,他似乎闻到香味,勉强撑开眼皮说:“拼老命我也得吃几口。”杨夕难过又忍不住想笑,一勺一勺喂他,大洪吃了几口又倒下了:“行了,有这几口,我明早可以去你门口排队了。让我睡吧,我就想睡,你随便坐,我不陪你了。”

杨夕动手收拾凌乱的房间,大洪恍惚中几次努力睁开眼睛,但只是一条缝隙,他瞥见杨夕的身影晃来晃去,心底突然有了一种久违了的真实感,自从司马波离开,他一直摆脱不了虚假感,什么都让他觉得不真实,此刻他神志模糊,反倒在昏睡中塌实下来,他终于得到了第一个好觉。

杨夕收拾完,倒了杯水放在大洪床头,替他掖了掖被子,离开了。刚出门,恰巧与大洪的房东相遇,房东和她打招呼,问陆先生在不在。杨夕介绍大洪生病了,正在休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