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要打扰他。房东说:“你是他的朋友吧?我可以拜托你把话转告给他吗?这套房子现在有一个房间空下来了,我想问问陆先生,他是愿意一起租下来?还是接受别人和他共同分租?你知道,我不想让那个房间空太久,很多人在寻找住处。”就这样,杨夕的脑子里跳出了一个想法,她要了房东的电话:“我很快会给你答复。”说完她发现自己已经决定要做什么了。
罗毅的日子也是过得稀里糊涂,上课老走神,时间不知怎么打发,酒吧于是成了他常去的地方,不为别的,就因为那地方的氛围可以令他暂时不想晓雪。一天晚上,他在酒吧里已经喝得醉眼朦胧,马芬和一位华人男士进了这间酒吧,刚坐定,就看到了罗毅。马芬对身边的男士致歉后,来到罗毅身边:“嗨,罗毅。”罗毅眼神迷离地看着她,已经认不出她了:“嗨,美女,想陪我?”马芬知道他喝多了:“你知道我是谁吗?”罗毅回答说:“你是美女嘛。”马芬说:“你醉了。”罗毅坚决反对她的说法,继续添酒。马芬问清酒保他是一个人来的以后,回到华人男士身边说:“不好意思,我恐怕要失陪了,我的朋友不舒服,我有责任照顾他。”华人男士惊愕地看着马芬扔下自己,又替罗毅埋了单,然后扶着罗毅离开了酒吧。马芬不管那么多,罗毅的帅气和家庭吸引着她,也可以帮助她留在加拿大,就算罗毅身边不缺女孩,她的可能性不大,她也不会放弃今晚的机会。
马芬认识罗毅的跑车,从他兜里摸出钥匙,把他扶进后座,自己开车直奔罗毅家。家门钥匙当然也是从罗毅身上找到的,她把他半扶半抱到了床上。
第二天早上,罗毅酒醒,刚刚感到头疼欲裂就听到厨房里有声音,他来到厨房,意外地看到马芬在做早餐,她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你醒了?”罗毅有些发愣:“你怎么会在这?”马芬说:“昨晚我在酒吧碰到你,你一个人醉得不象话,我把你送回来了,担心你闹酒,就在沙发上对付了一夜。”罗毅明白过来:“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我没有冒犯你吧?”马芬走近他:“没有,你喝醉的样子很可爱。”过近的距离产生了一种暧昧的感觉,罗毅退后一步,不让这种暧昧继续。
两人共进早餐时,马芬探究地问他:“为什么喝那么多酒?”罗毅不会告诉她心里话:“不为什么。”马芬意味深长地劝他:“就算年轻,也不能这样糟蹋身体呀。要有什么不痛快,找个人说说,别闷在心里。”
睡了一个绵长的好觉,陆大洪在这天清晨难得的自然醒来,他躺在床上,突然听到隔壁司马波的房间里有声音,他问了声谁,没人应,就挣扎着下床,叉开双腿,象戴着脚镣似的,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向司马波的房门,它半开着,声音从屋里传出,大洪透过门缝,看到里面有个年轻女人的背影正在收拾东西。大洪纳闷极了,叫:“小姐!”屋里的人应声转过身来,竟然是杨夕!
大洪惊讶地下巴都要掉了:“杨夕你跑这来折腾什么?”杨夕自己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本小姐在自己闺房里折腾,碍你什么事?”大洪不明白:“这屋什么时候成你闺房了?”杨夕宣布:“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芳邻,我早想出来租房子了,学校公寓租金贵。”大洪心里说不出的高兴,揭露她的好心:“干嘛单挑这?为了照顾我吧?”杨夕嘴都快撇到后脑勺上去了:“别自作多情,我是为了看住你,怕你负债潜逃。”
大洪有了开玩笑的兴致:“你不觉得咱俩这是一爱情片的开头吗?我借了你钱死活不还,你见天追我要债,怕我跑了,还搬来和我住邻居,最后咱俩好了,我也不用还钱了,皆大欢喜。”
“你脑袋烧坏了,做这种大头梦。”
“人都残废了,还不兴我做梦?”
“有劲犯贫了?昨天跟病猫似的,吓死我了。”
“不是让你那几口蛋花粥给救过来了嘛。”
“厨房里有新做的,你趁热吃了,我得去银行了,今天是我腿好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杨夕急着要出门,大洪追问:“你晚上回不回这来呀?”
“这是我家,我不回这去哪?晚饭你不用操心,我带回来。”
“我这就算托付给你了?”
杨夕笑了:“谁让咱俩身上一共就两条好腿呢?”
杨夕走后,大洪蹭到厨房,看到灶上有一锅白米粥,旁边放着一碟新炒的肉沫豆干雪里蕻。他把炒菜倒进粥里,大口吃了起来,真香,连食物都恢复了真实的味道。
杨夕腿伤恢复之后第一天回银行上班,就发觉瑞简很不快乐,瑞简告诉她不快乐的原因在于她的丈夫:“捷夫有女朋友,这对我来说不是晴天霹雳,他提出离婚,我也可以接受,可是他要两个孩子的抚养权。杨夕你知道,艾瑞克和安诸是我的一切,捷夫要抚养他们,不是因为他爱孩子们,而是这样做可以让他不必每月付我赡养费。我想争取抚养权,但捷夫是律师,我不能指望与一个律师打官司会赢,老天,我不但要失去婚姻,还要失去两个天使吗?”杨夕握住好友的手:“我能为你做点什么?”瑞简很无助:“谁也帮不了我。”
杨夕回到温大,和罗毅碰上了,犹豫了一下决定告诉他:“我搬家了。”罗毅问她搬哪去了,杨夕不想说是大洪那,为什么不想,她暂时没想明白,只说离学校挺远,罗毅问需要他帮忙拉东西吗?杨夕说不用,都弄完了,改天请他过去作客。 话说到这,两人都觉得他们之间弥漫着一种尴尬,杨夕知道她和罗毅没有可能前进,却也退回不到原来的状态。也许时间,或者别的什么人的进入,会使她淡忘、转移。
杨夕晚上回到住处,已经是她和大洪合住的住处了,怎么看大洪都不顺眼:“你胡子拉碴的,我实在忍无可忍。”她不打算忍,立刻动手给大洪刮起了胡子,剃须刀在大洪的脸和下巴上刮过,大洪不知道杨夕是否有过给男人刮胡子的经验:“你别不是第一次拿我热身练手吧?”杨夕东一下西一下毫无章法,正刮得高兴:“我觉得好玩。”
“我觉得害怕,你别弄我一脸血道子。”
“我有那么笨吗?” 杨夕擦干净大洪的脸,满意自己的手艺,“刀尺一下还挺精神的。”她来了伺候人的兴致,又起了一个妖娥子:“来,我再给你按摩按摩腿。”
“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放松,别这么僵硬。”
大洪只好受用着,正按着,王平平的越洋电话来了,杨夕压低声音问:“你女朋友?”见大洪点头承认,就蹑手蹑脚走出去做饭,怕王平平听着误会。大洪发现自己今天和王平平说话有点心不在焉,王平平问他:“你有事?”“没事没事。”“上次打电话听你那声,我担心死了,可这回听你又太精神了,你没出什么事吧?”“我能出什么事?你别跟着瞎操心了。”“那我就踏实了,大洪你想我吗?”“想。”“我要是立刻飞到你身边,你惊喜吗?”“惊。”“不喜呀?”“也喜。”王平平叹气:“我要真能立刻去陪你,就好了。”
放下电话,俩人接着嘻嘻哈哈,湘湘餐馆的钟老板拎着餐盒来送饭,看见杨夕就对大洪嚷嚷:“你没有告诉我你老婆来了嘛,不够意思。”大洪愣了,知道误会了,钟老板不让大洪说话就兴师问罪:“咋搞的嘛,老婆来了也不讲一下,有得吃还让我瞎忙活。”大洪好不容易插上嘴:“不是,她住这。”钟老板说:“当然喽,她不住这住哪?”大洪看见杨夕一脸坏笑,只好再说清楚点:“你弄错了,她不是我女朋友,是这的房客。”钟老板这才明白过来:“不管咋样,有女人在,就不用我操心了。”
等钟老板走了,大洪把一个信封递给杨夕,杨夕问是什么?大洪说那是他身上所有的钱:“我反正无耻了,就无耻到底吧,生活费都给你,生病这段,我算讹上你了。” 杨夕说:“你这是要把我套牢?想不管你都不成。”大洪说:“我要早知道你搬进来,肯定把最后一个铜板都给……”他小心地绕过司马波三个字,“给出去了。”杨夕觉察到他的情绪变化:“别老把生病挂嘴上,你这叫什么病呀?从明天起,你在家该干嘛干嘛,我回来之前,你把要做的菜准备好,我回来一炒就得,咱俩分工合作,不能把你当病人惯着。” 大洪高兴地答应:“行,省得我混吃等死。”
既然是杨夕的吩咐,大洪乐得照指示办,他开始扶着墙练走路,练得满头大汗,又想找点活干,可杨夕把屋子都收拾了,大洪没活找活,把马桶的所有螺丝紧了一遍。下午估摸杨夕快回来了,他就进厨房洗菜,姜切成沫,葱剁成糊,然后坐在窗台上眺望。当看到杨夕的身影出现时,他发现自己的日子有了盼头了。
平静的日子偶尔也会起个波澜,这天罗毅打来电话,说他在附近,要来看望大洪。大洪没有理由拒绝他的好意,于是接完电话就问杨夕:“罗毅不知道你搬这来吧?”杨夕说:“我没告诉他。”大洪慎而又重地选择着词汇:“他要来看我,你要不要……回避一下?”杨夕狠狠瞪了他一眼:“回避什么?我见不得人?我现在跟他没关系。”大洪说:“我不是说你们俩,我是说咱们俩。”杨夕反问:“咱们俩怎么了,咱们俩是邻居。”一句话把大洪弄没词了。
罗毅来的时候,见是杨夕开门,以为她也是来看大洪的:“这么巧,你也看大洪来了?”杨夕一点不遮拦:“不是巧,我住这。”罗毅愣住了:“啊?你住的是这?”话一挑明,三人的气氛立即微妙起来。
罗毅进屋坐下说:“要早知道大洪病了,我应该过来帮忙,杨夕,你也不告诉我一声。”没等杨夕说话,大洪忙解释:“我这不算什么病,再说杨夕照顾得挺好,麻烦不着你。”罗毅没话找话:“这屋里有个女孩就是不一样,比上次来看着温馨多了。”大洪由衷得想夸杨夕:“是,杨夕特贤惠。”话刚出口,发现杨夕瞥过来一眼,立刻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不再说话。
杨夕问罗毅:“晓雪走了以后,没有再和你联系?”罗毅说:“没有。”杨夕问:“你没想办法找找她?”罗毅说:“她这种走法,就是不想让人找到。”大洪插话说:“这女孩也挺神的。”
三人没说几句,又没话了,罗毅决定告辞:“太晚了,我不打扰你们了。”说完,他意识到这话的唐突。杨夕站起来说:“我送你。”大洪想活跃气氛:“罗毅,我只能口头送你,实事都得让杨夕代劳。”说完又后悔了,这意思怎么越说越让人家误会。
杨夕送罗毅出门,罗毅问她:“你住这,去学校和银行都不太方便吧?”杨夕说:“还行,多跑点路,我就当锻炼身体了。”罗毅犹豫了一下才问:“你不介意我问你一句话吧?”杨夕知道他要问什么:“问吧。”
“你说那特好的人,就是大洪吧?”
其实哪有那特好的人呀,但是杨夕故意往误会上引导:“大洪不好吗?”
“好,挺好的。”
“我和他挺有缘分的。”
“是啊,你们住在一起,互相照顾,我替你们高兴。”
“你跟着瞎高兴什么?”
“如果需要帮忙,叫我一声,咱俩不还是狐朋狗友吗?”
“行,有事叫你,我不送了,大洪需要人照顾。”杨夕说完就回屋了,一屁股坐到大洪身边,若无其事开始嗑瓜子。
大洪小心翼翼地试探她:“杨夕,我刚才是不是多嘴了?”杨夕白了他一眼:“你一共才说几句话?”大洪决定提出挽救杨夕和罗毅关系的方案:“要不,回头我向罗毅解释一下?”杨夕刺地火了:“你想解释什么?”大洪:“解释一下,别让他误会咱俩呀。”杨夕一顿抢白:“他误会什么?误会又怎么着?我和他有什么关系,要你替我解释?你干嘛急哧白咧往外摘自个呀?”发泄完扔下瓜子,回自己房间去了,大洪直结巴,对她的背影往回凿巴:“算、算我没说。”
罗毅回到公寓,又见马芬在门口等自己,她的样子好象很忧郁说:“心里感觉空落落的,出来闲逛,走着走着,就走到你这来了,能请我进去坐会吗?”罗毅没法拒绝,把马芬请进了屋。
别了,温哥华 第 7 章
马芬进门就问罗毅吃饭没有,罗毅摇头,马芬说:“正好我也没吃,我做给你。”不等罗毅同意,她自己熟门熟路进了厨房。马芬的手艺不错,因为她深谙征服男人先要征服他胃的道理,她把饭菜很快端上桌,自己不怎么动筷,情意绵绵望着罗毅吃:“我做的菜怎么样?”罗毅不想和她对视,头也不抬说:“好吃。”马芬就说:“你要喜欢吃,我天天做给你。”
罗毅从来没对女人或者女孩说过什么拒绝的话,但是晓雪的出现让他明白了自己想要的不过就是一个人而已,对于其它人,他仅仅想保持礼貌。罗毅进厨房刷碗,马芬跟进来,站在他身边,身体有意无意轻靠向他:“一个人在外面,是不是经常有寂寞的时候?”罗毅往旁边闪开一段距离说:“太晚了,我送你回去。”马芬的目光有些哀怨,罗毅装作没看见。
他送她回到住处,马芬不肯罢休:“要不要上去坐一下?”罗毅不给她希望:“不了,改天吧。”马芬最后提出:“周末有个party,能邀请你陪我一起去吗?”看出罗毅又想拒绝,她把脸转向窗外,“别拒绝我,谁都有脆弱的时候。”罗毅心软了:“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