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马芬转回脸时有了笑容:“那就说定了,晚安。”她在罗毅脸上轻吻了一下,她掌控着分寸,有意模糊了这个吻的定义,让罗毅难以说清她是出于礼貌亦或别的,马芬暧昧含蓄地侵略,让罗毅无法明确说不。
不久,马芬接到康兆明的电话,说她的移民申请的确是个难题,问她要不要换个律师再试。马芬当然不会打退堂鼓:“我不换,我想再和您谈谈,看看有什么解决办法。要不晚上一起吃饭?我请客。”康兆明装相:“无功不受禄,我怎么好意思让你请客?”马芬说:“干嘛想得那么功利,我们不能象朋友一样吃顿饭吗?”康兆明说:“我晚餐没约什么人。”马芬说:“那咱们一言为定,晚上见。”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如此就联合预谋了当晚的陷阱。
晚上,康兆明在餐厅等到马芬婀娜出现时,眼睛果然象热天吃到了冰淇淋,马芬的化妆和衣服突出强调性感。她不急着进入主题,略带惆怅地说起自己独在异乡的感受:“一个人在外面挺难的,什么都得靠自己,有时候真觉得不如不出来。”
“那你何必非要留下呢?加拿大的生活很沉闷,过分安稳,缺乏激情。”
“那是因为还没真正融进人家的圈子,总把自己当外人。”
“你不觉得自己是外人?”
“既然来了,我就不允许自己这么觉得。”
“象你这么漂亮的女人,何必办移民呢?最简洁的途径是嫁个加拿大人,绿卡有了,圈子也融进去了。”
“那也不能随便找个人嫁呀,总要两人相爱吧。”
“那就得慢慢熬,熬过来就好了。”康兆明温柔地在马芬手上拍了拍,这让马芬适时转入了正题:“他们告诉我你是最好的,我只信任你,你要是办不成,还有谁办得成?”
“我再想想办法,这事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马芬充满了依赖:“反正我全靠你了。”
出了餐厅,康兆明假惺惺要送马芬回家,马芬想该是自己有所表示的时候了,她说:“时间还早,我不想回家,我在大学宿舍里与别人合住,挺没私人空间的。”这正是康兆明想要的话茬:“那你愿不愿意去我家做客?”马芬故意问:“方便吗?”康兆明说:“家里就我一人,有什么不方便的?”马芬一笑:“那就打扰了。”俩人于是就去了康兆明家,康太太常年住在国内,康兆明等于单身。
大洪这天象往常一样,准备好一切坐在窗前等杨夕回来,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结果杨夕来了电话,说晚上不回来吃了,让大洪自己弄,还问行吗?大洪挺失落,但嘴硬:“行,有什么不行的?”不忘叮嘱一句,“别回来太晚,一个人不安全。”杨夕说:“有人送我,你别操心了。” 大洪心里别扭了一下,借着话茬装着无意地问:“你有约会呀?”杨夕反问他:“我青春貌美,有约会不正常呀?”大洪赶紧说:“正常,正常。”挂断电话后,他觉得鼓足一天的劲头突然泄掉了,吃饭没意思,干什么都没意思,于是仰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但耳朵时刻保持着敏锐。
直到窗下传来刹车声,大洪这才发觉时间已经很晚了,他下床挪到窗前,把窗帘掀起一条缝往楼下看,就见杨夕正从一辆陌生的汽车上下来,接着车上下来一个加拿大男孩,追上杨夕,拉住她的手,杨夕把手抽回去,往楼里走,男孩又叫住她,追上去和她吻别,这个吻的时间有点长,男孩吻完调皮地跑回车里,大洪清楚看到了杨夕又气又笑的表情,他低落的心情到此坠入谷底。杨夕在这时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大洪连忙放下窗帘,怕杨夕看见他,他急着离开窗口,越急腿越不听使唤,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爬不起来了。
没一会,杨夕推门进来了:“你怎么摔倒了?” 大洪干脆趴在地上不动了:“不用管我,我趴这舒服舒服。”“没听说过,起来。”杨夕要扶大洪,大洪推开她的手:“别管我,让我多趴会。”杨夕退后一步,双手叉着肩问他:“你吃饭了吗?”大洪说没吃,杨夕问:“干嘛不吃?”大洪说:“我这几天吃得太多了,太好了,一顿不吃,清清肚子。”
其实杨夕已经看见了他在窗帘后面的鬼鬼祟祟,在往前倒推,本吻她的时候,她想的就是会不会被大洪看见,所以她看穿了他,他不但看见了,还往心里去了:“你成心耍赖,是不是?”大洪装糊涂:“我干嘛要成心耍赖呀?”
杨夕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大洪身前,直勾勾看着他。大洪被看得无处躲藏:“你干嘛看我?”杨夕不答话,一动不动看着他,大洪越来越心虚,装不下去了:“你忙你的,我趴会
就起来。”杨夕还是不动,大洪坐了起来。
杨夕张嘴问了:“你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你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你俩好你俩的,不关我事。”
“还是看见了。”
大洪打岔:“我饿了。”
“别打岔,你是不是吃醋了?”
“真没有,你跟谁好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连工作都没有,有什么资格吃醋。”
“没吃醋,你急什么?”
“谁急了?”大洪声大,脸也红了。
“没急你脸红什么?”
“我怎么脸红了?我脸红了吗?”
杨夕看到大洪快被自己逼得恼羞成怒了,不再穷追猛打,起身往外走:“你想吃什么?”大洪说:“煮点面吧。”杨夕出去了,大洪如释重负,他被杨夕逼得快露馅了。这晚俩人没再说什么,安安静静地度过,他们都感到了一些东西在两人之间的滋生,杨夕努力想理解自己逼大洪承认吃醋的心理,而大洪不敢往深想,因为王平平。
第二天,杨夕发现瑞简躲在银行更衣室里哭,一问才知道她已经离婚,法院把孩子判给了她丈夫,这天晚上捷夫就要领走孩子。杨夕决定整晚陪着瑞简,她给大洪打电话,告诉他自己不回去了。大洪很痛快:“你放心,我今晚好好吃饭,不往地上趴了。”杨夕逗他:“你不好奇我又约了谁?”大洪表现的宽宏大量:“你约谁还不都是应该的。”
当天晚上,杨夕亲眼目睹瑞简和两个孩子生离死别般的告别,捷夫站在一边无动于衷冷眼旁观,然后带走了孩子们。杨夕搂住瑞简,努力安慰她,但是接下来的整晚,瑞简始终盯着电视,什么也不说,杨夕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瑞简却让她回家,说自己想静一静。杨夕想她也许需要这样,就离开了瑞简家。
杨夕回来,见大洪房间亮着灯,就敲门问他睡了吗?大洪没反应,杨夕觉得不对,推门进去,见大洪被子一直捂到下巴上,浑身在颤抖。杨夕忙问怎么了,大洪说冷,杨夕摸了摸他脑门,发现不热,但大洪还是止不住颤抖。杨夕一把掀开大洪的被子,挤进他的被窝里,大洪被她惊得一跃而起,站在床上:“你干嘛?”杨夕说:“我帮你挤挤暖和。”她突然意识到大洪站在她面前,“大洪你腿好了!”
大洪对自己的直立状态也感到不可思议:“我刚才是跳起来的?”
“可不是吗?倍利索。”
“瞧你把我吓的。”
“要知道钻你被窝有这疗效,我早这么干了。”
大洪突然把杨夕抱在怀里,两人站在床上别扭地拥抱着,但是大洪不松手,双臂越抱越紧,杨夕觉出不对味:“你想勒死我呀?”大洪百感交集地叫了一声“杨夕”,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杨夕心里一抖,轻轻把大洪推开:“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大洪松开她,在她探照灯般的目光下无法遁形,他决定豁出去说实话:“还真是。”杨夕的大脑空白了几秒,然后嘴一撇说:“你真俗!”她跳下床问,“还冷吗?”大洪摇头说:“不冷了。”杨夕说:“那我回去睡了。”
回到自己房间,杨夕没开灯,在黑暗中回味刚才的一幕。她不对大洪的行为感到唐突,也没觉得自己对此感到排斥,她和大洪从来没往恋爱方向设想过他们的关系,是自然而然走到了这步田地,他们没对自己顺其自然的感情感到诧异,但是都对未来感到茫然。因为杨夕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大洪,现在她也不确定自己的感情是止于好感?还是更深?而大洪觉得自己已有女友,没资格再爱上别的女人。
就在大洪和杨夕的关系发生微妙逆转的同一个晚上,罗毅也等来了他生命中置关重要的邂逅。
他陪马芬去参加他答应过的周末party,去之前,马芬拉他到超市选购作为礼品的酒。就在马芬精心挑选的时候,罗毅隔着货架的空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他凭直觉分辨出那是晓雪,他不允许自己错过这次巧合,迅速绕出货架,追上去证实自己的直觉,他紧追不舍,直到跟着晓雪走进停车场,见她和一个亚洲男人坐上一辆汽车开走了,罗毅连忙驾车跟上他们。
马芬转头不见了罗毅,四处寻找,一直找到停车场,发现他的车也没了,除了气,更多是羞,他突然消失连声解释都没有,可见她在他心里的地位。
罗毅跟着晓雪乘坐的汽车来到一家中餐馆外,罗毅远远看着晓雪和亚洲男人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拎出几个大购物袋,走进中餐馆。那男人是谁?晓雪和他是什么关系?罗毅脑袋里充斥着这些问题,不问不快。
他走进中餐馆,客人不多,亚洲男人友好地招呼:“欢迎光临。”罗毅径直走到角落里的餐台坐下,他要找的是晓雪。晓雪从操作间走出来,已经换上了女招待的制服,亚洲男人把罗毅指给她:“去看看那位先生需要什么。”就这样晓雪和罗毅的目光终于相遇,她愣住了,两人相隔遥远地对望了一会,连亚洲男人也看出了他们之间的异样。
晓雪走向罗毅,在他对面坐下:“你怎么来的?”罗毅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控制平缓:“我在超市看见你,就一路跟来了,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最近好吗?”
“挺好的,你呢?”
“不好。”
“大洪杨夕他们好吗?”
“他俩挺好的。”
“那人没再找你们的麻烦?”
“没有,你走了以后,大洪在机场看见他回国了。”
“那就好。”
“晓雪,你走了以后,我一直很挂念你,你去什么地方了?现在住哪?这是你找的工作吗?对不起,我问的是不是太多了?能和你聊聊吗?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我正上班呢,不能多聊。”
“什么时候下班?我等你。”
“午夜才下班,你别等了。”
“那我到时候来接你,行吗?”
晓雪知道罗毅不会被自己轻易摆脱掉,就说:“好吧。”
“晚上见。” 罗毅走出几步,还是不放心,“晓雪你不会又不辞而别吧?”
“我找份工作不容易,总不能一辈子东躲西藏吧。”
这句话让罗毅吃了定心丸,他离开中餐馆,回到车上,心里仍为再次见到晓雪激动着,安静了很久才敢发动汽车。
午夜餐馆打烊前,罗毅准时来了,又坐在角落的座位里安静地等待晓雪下班,晓雪忙完了,才挨不过地走过去。两人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慎了半天,罗毅才开口:“往这来的路上,真怕见不着你了。”
“你有什么话,说吧。”
“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你们送司马波那天,我偷偷去过殡仪馆,看到他爸爸妈妈伤心的样子,我没法原谅自己,是我把灾祸带给你们大家的,如果没有我,司马波还好好的活着呢。”
“那是个意外,你别把错硬安到自己身上。”
“我接受你们的帮助就是个错误,我早知道自己会给别人带来不幸,你看到司马波的下场了?躲我远点,别让我连累你。”
“我做不到,已经做不到了。晓雪,我喜欢你,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有这种感觉,你走了以后,我确定了。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一个女孩象你这样让我牵肠挂肚,我想我……爱上你了。”
“别再说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为什么?”
“我现在不想谈感情,跟谁都不想,就想一种平静的生活,哪怕是一潭死水,至少我不受打扰,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能想象过去的经历在你心里留下了什么样的阴影,我不强迫你跟我恋爱,我们可以做朋友,这样都不行吗?我不希望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
“只要和你在一起,怎么样我都不觉得是浪费。”
晓雪干脆地截断对话,站起身说:“我该回家了。”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走,你回去吧。”
罗毅追着她不放:“送你回家,然后我再走。”
“我住的离这不远,自己回去就行了。”
“我不放心,一定要送。”
晓雪拗不过他,只好上了他的车。无言地驶过两条街道,晓雪指着路边的一处房子,说她到了。罗毅停车,放晓雪下来,对她说:“我看你进了家门再走。”晓雪突然感到局促,她站着不动。罗毅早就料到了:“这不是你住的地方,对吗?”晓雪的谎言被罗毅揭露,被迫默认,她想默认也好,让他知道自己不想再见他的态度。
“你不想让我知道你住哪,怕我纠缠你,是吗?放心,我不纠缠你,你住的离这还远吗?” 晓雪摇摇头,罗毅说:“那我放心了,我走了。”他离开时的表情有些难过,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