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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温哥华 佚名 5024 字 4个月前

问了一句,“你就这么想躲开我吗?”晓雪没法回答,她不是想躲避他,是必须这样做,罗毅受伤不浅地开车走了。

不平凡的一夜过去了,第二天一早,杨夕在厨房做早餐,一回头看见大洪站在厨房门口,挺严肃地对她说:“我有话跟你说。”

“说吧。”

“我好象真喜欢上你了,咱俩再这么住下去,我怕管不住自己,反正我腿也好了,要不我搬走?”

“你神经病。”

“还是你想搬走哇?”

“我没想。”

“那我管不住自己怎么办?”

“你管不住自个,我能。”

“你什么意思呀?”

“反正我不走。”

杨夕离开住处前往银行上班,刚进大门,就有一名警察迎上她问:“您是杨夕女士吗?认识瑞简史丹利吗?”杨夕预感不好:“她是我的朋友。”警察问她昨晚是否曾经和瑞简在一起,要她协助调查。杨夕感觉心一直往下沉:“出什么事了?”警察说:“今天凌晨,我们在她的汽车里发现了她的尸体。”杨夕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平静了很久,她才能回答警察的问题,她如实讲述了自己离开瑞简家之前的情况,这才想起来问:“瑞简是怎么死的?”警察告诉她,瑞简坐在自己车里,把排气管堵上,开了发动机,警方接到报警时,她已经死亡三个小时了,还不能完全确定是自杀,需要进一步调查。

杨夕去医院看瑞简最后一眼,瑞简的母亲史太太哽咽着抱住杨夕,说他们把瑞简放在冰冷的柜子里,她会孤独,杨夕抱住史太太说:“瑞简告诉我要我帮您。”

大洪不知道杨夕失去了最后的女友,他琢磨自己腿好了,应该找个工作了,翻了半天报纸,看到一家超市招聘卖海鲜的售货员,就去面试。大洪的资历卖海鲜绰绰有余,他顺利得到了工作。走出超市不久,就接到杨夕的电话,大洪听见杨夕声音哽咽着说:“瑞简死了,我现在在白石镇瑞简妈妈家,你能赶过来吗?”大洪答应马上过去。

他以最快速度赶到白石镇,杨夕站在门外等他,她抓住他,象抓住了依靠:“瑞简可能

是自杀,警察正在调查她丈夫是否有谋杀嫌疑,在查清楚之前,两个孩子委托给史太太照顾,我们得帮她。”大洪头一次看见凌牙利齿的新女性杨夕这样无助,他必须让她依靠:“从现在起,咱千万别在史太太面前掉眼泪。”

大洪就这样进入了史太太的家庭,充当起老少两个女人和两个顽皮儿童的主心骨。大洪负责带孩子,杨夕负责做饭,解放出史太太躲在自己房间里释放丧女的痛楚,当史太太走出房间看到家中依旧井井有条时,感激地对杨夕说:“多亏有你们在这,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晚上,两个男孩因为妈妈一直没有出现开始不安,闹着要妈妈不肯睡觉,大洪一手抱一个,走到窗前,柔声细语地哄他们:“所有人都睡了,所有房子都睡了,所有树都睡了,天睡了,地睡了,我们也该睡了,睡了妈妈就回来了。”两个孩子竟然被大洪哄得安静下来,趴在他肩上睡着了,大洪不肯放下他们,满地转悠,一边轻轻摇晃,一边哼摇篮曲。杨夕亲眼看着这一幕,很惊奇大洪居然可以制造出这样温馨的画面,史太太替她说出心中的感动:“谢谢你带来这位好先生。”

深夜,分别入睡的大洪和杨夕同时听到史太太房间里传出来压抑的哭声,大洪跟着难受,起身走到花园里想抽根烟,却看到杨夕独自坐在台阶上正在抹眼泪,大洪在杨夕身边坐下,伸出胳膊把她搂在怀里,杨夕把头靠在大洪肩上,眼泪就化解在他的肩膀上。

也在同一天深夜,餐馆打烊,晓雪独自回家,走在寂静的街上,她总是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每次回头,身后除了空荡荡的街道,总是空无一人。晓雪加快脚步,她从路灯投射到地面的光影中看到身后的确有人跟着自己,她镇定情绪,在路口迅速拐弯,把自己隐藏在一家商店门廊的阴影中,这样她就看到了身后跟踪人的面容,他是罗毅。

晓雪从阴影中走出来,叫他:“罗毅。”

罗毅被她发现,表情尴尬。

晓雪问他:“你干什么跟踪我?”

“我担心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那干嘛鬼鬼祟祟跟在后面?”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纠缠你。”

“你吓着我了。”

“对不起。”

晓雪不理他,继续往前走,罗毅看着她的背影无可奈何,不能再跟下去了,他不允许自己这样无赖。但是晓雪走出几步,回过头对他说:“走啊,你不是要送我吗?”罗毅笑了,快步追上晓雪,她终于给他接近的机会了,而晓雪心里知道自己刚刚被这个男孩子感动,她的冷酷对他难以坚持。

两人无言地走了一会,晓雪在一幢独立房子外停下:“我住这,房东是台湾人,我租地下室。”罗毅笑着问:“这回你没虚晃一枪吧?”晓雪也笑了,从包里拿出钥匙:“你看我开的是不是别人家的门。”她真把通往地下室的独立门打开了,往房间里走,罗毅没跟着她:“你到家了,我走了。”这回轮到晓雪意外了:“你不进来坐?”罗毅说:“不了,你早点休息吧,以后你不反对我送你就行。” 他掉头离开,顺着来路小跑起来,他的车还隐藏在晓雪打工的中餐馆附近,跑出几步,他转回身倒退着跑,边跑边冲晓雪挥手,就算是夜色也掩不住他脸上的青春和灿烂。晓雪心中为之一动,这种感觉她久违了,她感到害怕。

杨夕和大洪在白石镇一连住了三天,大洪该去超市报到上班了,杨夕在这天上午正常到温大上课,下午本该去银行,但她惦记着别耽误大洪的正事,于是午餐时间就盘算着下午自己请假替换大洪。罗毅看见她,端着饭菜坐到她身边:“这几天一直没看见你,在忙什么?”杨夕告诉他瑞简死了,这几天都在她妈妈家帮忙,大洪也在那。罗毅认识瑞简,听说后吃惊难过。

餐厅另一边,马芬一番东张西望,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人,她朝罗毅和杨夕走过来:“我能坐这吗?”两人没反对,罗毅正在询问杨夕自己能帮什么忙?杨夕告诉他下午史太太要出门办理瑞简的身后事,她得去银行上班,大洪新找了工作,今天是第一天上班,没人照顾两个孩子,罗毅想帮忙,但他已经和导师汉森教授约好了,马芬听出要去加拿大人家里帮忙,很感兴趣:“我能去吗?”她还没真正进入过加拿大人家,对此事的兴趣在于一种窥私心理。罗毅想想也行,替她征求杨夕:“马芬去可以吗?”杨夕问马芬:“你能照顾小孩吗?”马芬十分积极:“当然能,我最喜欢小孩了。”杨夕想这也没有办法的办法,就说:“那就麻烦你了,只需要一个下午的时间。”

就这样,杨夕把马芬带到了史太太家,史太太对她的到来表示感激,马芬操着生涩的英文努力表白自己:“我这个人一向看不得别人有困难,要是知道您有难处,我却不能帮忙,我心里会不安的。”史太太听不懂马芬说的英语,杨夕只好替她解释:“她说她很愿意帮助您。”

所有人都要离开,大洪事无巨细交代马芬:“我们走以后,你要带孩子们画画,给他们讲故事,然后他们要睡下午觉,四点叫他们起来,给他们吃饼干、喝果汁,苹果汁在冰箱第一层,安诸喝果汁要用奶瓶。”马芬心不在焉地听着大洪的话,眼睛却在打量客厅里的桌椅、沙发、窗帘、壁炉,大洪问马芬:“有问题吗?”马芬收回目光说:“当然没问题。”

大家陆续离开以后,马芬坐在地毯上,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给两个男孩子讲故事,不

一会,她就无法坚持下去了,于是放下故事书,一手一个拉起两个男孩说:“你们该睡午觉了。” 艾瑞克抗议:“没到睡觉时间,我不想睡。”马芬不由分说拉着他们往楼上儿童室走:“你们要听我的话,必须睡觉。”

马芬把两个孩子糊弄上床以后,就迫不及待开始参观欣赏这座独立别墅。她查看了每间卧室,还有家庭室、餐厅和厨房,最后打开通往花园的门,跑到花园里享受了一会下午的阳光,终于,她感觉冷了,抱着肩膀回到了屋子里,却忘了锁上通往花园的门。回到客厅里。她半躺半靠在沙发上,欣赏着墙上的油画,想象着自己成为这样一栋房子女主人的情景,渐渐困了,合上了眼睛。

在她睡着以后,一个男人走进了这座别墅的花园,他发现花园通往室内的

大门半开半敞,于是他轻而易举走进了客厅,来到马芬躺着的沙发前。

别了,温哥华 第 8 章

闯入的男人伸出毛茸茸的手把马芬推醒,她睁开眼看见一个白种男人站在自己面前,惊恐地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迅速用手抚去脸上的睡意。来人自我介绍是捷夫,他身后跟着两名警察,马芬知道他是瑞简的丈夫、两个孩子的父亲,忙解释说自己是来帮忙照顾孩子的,叫芬妮马,是史太太的朋友。她知道捷夫是律师,又因为他高大英俊,所以格外热情洋溢,表功般地带捷夫来到儿童室,推门一看却愣住了,孩子没在里面,他们找遍了整栋别墅,孩子确实不见了。

到了晚上,大洪和杨夕开车回来,老远就看见史太太家外停着一辆警车,红色的警灯刺眼地旋转着。他们意识到发生了意外,神经立刻紧张起来,一进屋,就看到两名警察陪着史太太,史太太一看见杨夕就拉住她的手带着哭腔说:“艾瑞克和安诸不见了。”杨夕纳闷:“马芬不是在家看着他们吗?”史太太说:“芬说她上厕所的功夫,孩子就不见了。”大洪虽然不了解马芬,但他了解两个孩子,他知道一定是马芬的疏忽造成了孩子的走失。

大洪和杨夕举着电筒加入了警察寻找孩子的队伍,他们找遍了史太太家附近所有的地方,没有发现孩子的身影。大洪思索着:安诸才两岁,他走不了太远,一定就在附近。他想起一个艾瑞克平时喜欢捉迷藏的地方,于是来到邻居家的狗窝外,蹲下身,掀开狗窝的门,用手电往里照,嘴里呼唤着“艾瑞克,安诸!”里面果然传来了回应:“洪,轻点,我们在等那只猫呢。”大洪冲着声音照过去,看见两个男孩挤在角落里对他微笑,完全不知道大人已经为他们天翻地覆。

大洪一手抱一个孩子回到史太太家,所有人都放下心来。这时罗毅也赶来了,马芬自知理亏,胆怯地在他身后躲着,大洪径直对马芬走过去说:“你得把这件事跟史太太交代清楚,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添乱的,我们得有责任心。”罗毅替她说情:“她可能没经验。”大洪较起了真:“她不是没经验,是不负责任!艾瑞克说是他们是在她睡觉的时候从花园溜出去的,那门是谁开的?孩子们可打不开。”杨夕制止大洪:“算了,别太难堪。”她不想当着外国人的面自己人起内讧,大洪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再追究了。

离开白石镇送马芬回家的路上,罗毅板着脸不说话, 马芬看着他的脸色委屈地说:“连你也怪我?”罗毅说:“你要是用心,不会连两个孩子都看不住,而且你应该说实话,如果没人发现孩子们,他们说不定会被冻死。”马芬哭了:“对不起,对不起。”罗毅只好缓和口气:“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了。”马芬利用他的心软,顺势靠在他肩上,可怜兮兮地说:“我还没被比我小的男人训过呢。”罗毅直声直气地说:“你坐好,我开车呢。”马芬只好重新坐直,她拿他真没有办法,从前对付男人百试不爽的手段她一一试过了,他依然是铜墙铁壁。

到了马芬的住处,罗毅停下车,告诉马芬自己最近忙着写论文,不能帮她补英文了,他不想再给她任何制造暧昧的机会。马芬不甘心:“就算不补英文,我也可以找你聊天吧?”罗毅没留余地:“我没太多时间陪你。”说完开车走了。

马芬没有伤心,因为她并没有爱上罗毅,当然她不记得自己爱过谁,她此刻只有挫败感,这种感觉她以前不曾经历太多,所以多少有些失落。她习惯用成果来评价效率,对罗毅她承认自己没制造出什么可观的效率,更妄谈成果。她不甘心如此毫无建树,但也留了个心眼,别一条胡同走到黑,得另觅机会。

虚惊以后,捷夫告诉史太太自己来接孩子离开这里,和他同来的警察通知史太太:警方通过调查已经排除瑞简他杀的可能,定性为自杀事件,所以维持法院判决让孩子们回到父亲身边,史太太再一次面临和两个外孙分离的处境。

捷夫把孩子们带走之后,杨夕大洪没有再待在那里的必要,他们动身返回温哥华城。当汽车驶离史家、史太太孤独苍老的身影在他们视线里越来越小时,杨夕的心情就象温哥华阴翳漫长的雨季,怎么也晴朗不起来。大洪想让她从沉重的心情里早点解放出来,就提议周末一起到海边去玩玩,两人开始准备周末的出游。

又一个午夜,晓雪下班,看见罗毅的车停在餐馆外面等着她。这段时间,罗毅隔三岔五来接她下班,什么也不说,把她送到地就走,晓雪沉默地接受了他做的这一切,她心里的坚冰开始融化。这天到了她的住处外,晓雪象往常一样和罗毅告别,但是罗毅跟下车,从后备箱里拎出几只购物袋说:“我给你买了点吃的。”晓雪说:“我能照顾自己,你不用这样。”罗毅一笑说:“太沉,我帮你拿进去。”

进屋以后,罗毅直奔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