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了一句:“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罗毅不回答她,大洪把尴尬岔开:“那姓余的怎么又来加拿大了?他怎么找到晓雪的?”罗毅说:“余士雄怎么来的我不清楚,但晓雪走了以后,一直在一家餐馆打黑工。今天我去餐馆找她,店主说她没来上班,我跑到她住处,就碰上余士雄要带她走,他们人多,我没能把晓雪救下来。”大洪问罗毅打算怎么办,罗毅说:“我现在不知道晓雪的下落,但余士雄肯定要带她回国,大洪,你能通过从前旅游公司的关系,帮我查一下他们离开加拿大的航班吗?”大洪马上打电话给航空公司的朋友,请他帮忙查一下有没有叫任晓雪和余士雄的订飞往北京的机票。等对方消息的工夫,杨夕再次忍不住问罗毅:“真查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无论如何,我要救她。”
“怎么救?”
“就是抢,我也要去机场把她抢回来。”
杨夕不再说什么,她没见过罗毅这样,象中了邪似的,是晓雪让她见识了从没吃过苦的罗毅可以为一个人豁成这样?她完全承认了自己的失败,罗毅让她体会到了失意,但是大洪呢?她和他刚才算什么?日久生情,水到渠成?她现在还不知道。
罗毅守着电话茶饭不思,大洪拿他没办法,杨夕在一旁看着不说话。黄昏时,电话终于响了,罗毅一把抓起电话,递到大洪手里,紧张地等着。“查出来了?太好了!明天下午三点四十离港,czxxx航班,目的地北京,非常感谢。”大洪放下电话告诉罗毅,“他们明天走。”
罗毅松了口气:“明天下午三点四十,我还有时间想办法。”大洪问他:“你打算怎么着?”罗毅摇头说:“不知道”。杨夕开口挤兑他:“你真打算单枪匹马去机场抢人?你以为你是谁?成龙还是基努里夫斯?”罗毅能听出杨夕话里的锋芒,他只能回避不说话,大洪又适时地缓解了气氛:“罗毅你这架式,没打算让我们帮忙?”罗毅说:“晓雪不希望我们为了她再被卷进这场是非。”大洪说:“可我们已经卷进去一次了,就算为司马波,我也不能让姓余的把她带走。”罗毅被感动了:“谢谢你,大洪。”
“我有一主意,咱可以试试行不行。”大洪似乎很有把握,没再多说,就让罗毅和杨夕跟他走。
大洪带罗毅和杨夕来到一家迪厅,在震响的音乐中,三人穿过扭动的人群来到角落里,大洪和一个白人男子搭讪,嘀咕了一阵,白人男子消失在昏暗里,不一会又返回,以不易察觉的动作把两包东西塞到大洪手中,大洪不动声色塞给他两张钞票,然后带着莫名其妙的罗毅和杨夕离开。
出了迪厅,坐回汽车,杨夕问大洪:“你跟他买了什么?你到底打什么主意?”罗毅也一脸疑问,大洪摊开手心,显出手掌里的两包药丸:“这里能买到这个。”杨夕拿过药丸分辨:“摇头丸?”大洪说:“就用它,让余士雄吃不了兜着走。”罗毅恍然大悟,明白大洪要做什么了:“我明白了,这招行得通。”杨夕随即也领悟:“我也明白了。”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和罗毅不能和晓雪正面接触,因为余士雄见过我们俩。”大洪说这话时看着杨夕,杨夕明白他的眼神在将她的军,她不想让他们觉得自己对晓雪心有芥蒂,就爽快地说:“不是还有我吗?余士雄没见过我,我去!”大洪开始布置行动计划:“那好,明天下午一点半我们去机场。”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余士雄出现在温哥华国际机场,他和小袁一左一右夹着面无表情的晓雪走进候机厅。就在余士雄在显示屏前驻足查看信息时,晓雪惊奇地看见杨夕向她所在的方向走过来,她立刻预感到罗毅他们要试图搭救她,她在燃起希望的同时高度紧张起来。
杨夕若无其事地从三人面前经过,目光和晓雪短暂交汇,不动声色地走进女卫生间。晓雪明白她的意图,便对余士雄说自己要去洗手间,余士雄让小袁跟着她,等在门外。
晓雪走进卫生间,看见杨夕正在里面等她:“杨夕,你怎么来了?”杨夕掏出两包摇头丸,塞到晓雪手中:“没时间说这些了,你把这两包东西分别塞到他俩的口袋或者皮箱里,记住,一定要分别塞!等他们被发现扣留以后,你就往回跑,我们会接应你,记住了吗?”晓雪点头,攥紧了手掌的东西,杨夕握了下晓雪的手:“一会见。”走出卫生间。
晓雪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回到余士雄身边,她不动声色地寻找机会。三人起身走向安检入口时,晓雪假装替余士雄拿搭在座位上的大衣,不露痕迹地把一包摇头丸放进他的大衣口袋,余士雄接了晓雪递过来的大衣毫无察觉。
这时在候机厅居高临下的角落里,罗毅用球帽和墨镜遮住了自己的面孔,用目光追踪着任晓雪的背影。他看到余士雄和小袁前后夹着晓雪,排队等候检验护照,当下一位即将轮到余士雄时,他们预定的时机来到了。罗毅快步走向一位安全人员,对他耳语了几句,安全人员立刻警戒起来,用对讲机进行通话。
与此同时,恰巧小袁把手提包放在地上,伸手到上衣内袋去摸护照,提包就在晓雪的脚边,她迅速蹲下身,假装摆弄自己的皮鞋袢扣,起身时顺手在提包上扶了一下,好象只是借力那么简单,其实摇头丸已经顺利放进提包侧袋,小袁根本没注意到。
余士雄在三人中首先接受安检,这时两名警察阻拦了他的前进:“对不起,先生,我们要对您进行特别检查。”警察又对晓雪身后的小袁说,“还有您,请二位跟我来一趟。”余士雄觉得蹊跷:“有什么问题吗?”警察铁面无私:“我们会给您一个合理的解释,现在您必须跟我来。”余士雄和小袁无可奈何,只好跟警察离开,他走出几步回头看晓雪的时候,看到的是她如释重负的表情,他立刻感觉到了从天而降笼罩下来的阴谋,但他无能为力。
晓雪掉头就往候机厅外跑,凤凰涅磐的光明越清晰,她的心跳和脚步越狂乱,她几次踉跄几乎跌倒。就在最后一次踉跄的过程中,她突然感到自己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握住,失去重心的身体被他扶正依靠,她看到了棒球帽和墨镜下熟悉的英俊面孔,她所有的恐惧刹时消失殆尽,罗毅握住了她,她安全了,踏实了。
罗毅拉着晓雪跑出候机厅,冲进停车场,一进停车场,两人不约而同停下来,他们这才有了第一次对视,一秒钟的眼神交汇之后,他们同时抱住了对方,
就在这一刻,任晓雪确定了自己的感情,此刻她没有力量和自己的心对抗,她只想和这个把她打动了的男孩贴近。
大洪驾驶罗毅的汽车停在相拥的两个人面前,副座上的杨夕清楚地看到了车窗外罗毅和晓雪的情不自禁,她心酸的同时不得不承认自己被他们感动。罗毅晓雪松开对方,迅速上车,大洪把汽车驶出停车场,很快把温哥华机场甩在身后。
罗毅在车上始终没放开晓雪的手:“好了,晓雪,你现在安全了。”大洪倍得意自己的智慧:“就凭那两包摇头丸,姓余的这辈子别想再来加拿大了。”晓雪对他们充满感激:“谢谢你们,本来我已经绝望了……”罗毅告诉她这是大洪的主意,大洪还谦虚:“我就出了一损招,要说头功还得归杨夕,她可是冲在斗争最前沿,和敌人贴身肉搏,临危不惧,面不改色。”杨夕听不下去他拍的马屁:“你说的这是我吗?这事归根结底还靠罗毅,他昨天说就是抢也要把晓雪抢回来,多感天动地。”说完她利用后视镜观察晓雪,晓雪暗自心动,但是表面只是一笑:“我请客感谢大家。”杨夕看到此刻罗毅满眼都是晓雪,装不下别人,自己何必去受这个刺激?去当这个灯泡?她推说:“改天吧,罗毅身上有伤,需要休息。”大洪赶紧应和:“对,对,晓雪应该休息。”杨夕让大洪就在前面停车,罗毅纳闷问她:“干嘛停车?你们要去哪?”杨夕说:“我们去哪不归你操心,你照顾好晓雪就行了。”
杨夕和大洪下了车,看着罗毅开车离去,杨夕有些愣神,大洪在旁边观察她的表情,杨夕回过神来,装着若无其事问大洪:“怎么了?”大洪说:“没怎么,咱到底要去哪呀?”杨夕说:“我想走走。”大洪就说:“我陪你走。”他能理解杨夕的失落,但拿不准她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感情。
罗毅的车上就剩下他和晓雪两个人时,罗毅握住晓雪的手说:“我再也不让余士雄碰你一下。”晓雪心中又是一动。她原来的房子被余士雄退掉了,罗毅提出先住自己家里,晓雪没反对。
两人回到公寓,罗毅说:“等你找到合适的住处,想搬出去,我不会拦着。”晓雪环视房间,目光落到窗前,她问:“望远镜收起来了?”罗毅说:“你不在了,我还看谁?”
晓雪迎上罗毅和火热目光:“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也许感谢这个词太普通了,形容不了我现在的心情,你没法想象今天的经历对我意味着什么,当我在机场第一眼看见杨夕的时候,我感觉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我知道,我能理解,如果有一天这种情况再发生,即使比今天困难一百倍,我也会不顾一切,再把你抢回来。”
罗毅把晓雪拥进怀中,晓雪没有挣脱,罗毅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开始轻吻她的双唇,晓雪依旧没有挣脱。她认了,任自己违反自己的原则,任自己放纵自己的情感,她把自己封闭在巢臼里,此刻破茧而出,激情和眼泪一起倾泄而出。罗毅感觉到她的全身在自己的怀抱中颤抖,接着发现她哭了:“晓雪,你怎么了?”
别了,温哥华 第 9 章
罗毅静静地守着晓雪,等她渐渐止住哭泣,才开口安慰:“晓雪,一切都过去了,你再不用担心了。”
晓雪可没这么乐观:“罗毅,你不了解余士雄,他不会甘心就这么放手的”
“但我了解加拿大法律,他被查出摇头丸,今后就不会再允许他入境了。”
“可他会让高克想尽一切办法把我弄回国。”
“你不用怕,我会保护你,决不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你想得太简单了,余士雄的嘴脸你也看见了,他已经伤害了你,我不能再继续连累你,如果我住在你这儿,高克一定会来骚扰你的。”
“那好,咱们马上找房子搬家,让高克找不到,不就行了吗?”为了晓雪,罗毅做什么都情愿。
“罗毅,你知道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是什么滋味吗?”
“晓雪,别这么悲观,你可以继续申请移民,通过正常的渠道取得合法身份,到那时候你就什么都不用怕了,余士雄再找人骚扰你,我们就报警。”
晓雪何尝不想得到合法身份,可是太难了:“我问过好几家移民公司,都说我这种情况连签证延期都很难办,更别说移民了。”
罗毅想了想,忽然说他有办法:“我们结婚,你嫁给我,不就有身份了吗?”
“别开玩笑了,这不可能。”晓雪没想到罗毅会出这种主意。
罗毅握住晓雪的手:“我没开玩笑,晓雪,我不是想利用你现在的处境趁人之危,我是真的喜欢你,哪怕你拿了绿卡再跟我离婚也行,我就是想帮你。”
晓雪把手抽回来:“罗毅,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不能这么做,我们别谈这个了。”她站起来,“我想还回那家中餐馆去上班。”
“为什么?你现在没必要急着去工作。”
“找份工作不容易,我不想轻易丢掉,再说我也喜欢工作,忙点累点就没时间想那么多,睡觉也不会做噩梦。”
自己喜欢的女孩儿活得这么沉重,罗毅听得心疼:“今天你先好好休息,明天再去行吗?”
晓雪正犹豫,门铃忽然响了,她立刻紧张起来。
罗毅跑去看门镜,是马芬,她总是这样不请自来,罗毅不情愿地开了门,马芬捧着一大束鲜花进来,看见晓雪,愣了一下:“有客人啊。”罗毅没给马芬和晓雪介绍,希望她能快点走,可马芬自来熟地和晓雪打了招呼,然后拿起餐桌上的花瓶插花,那架势俨然是这里的常客,令罗毅很尴尬。
晓雪起身要走,马芬积极挽留:“多坐会儿吧,怎么我刚来你就要走啊。”罗毅怕马芬越搅和越糟,就拿了汽车钥匙,坚持去送晓雪。
出了家门,罗毅解释说马芬只是普通朋友,经常不请自来。晓雪笑笑:“你没必要解释,我看的出是怎么回事。”
马芬在窗子里看着罗毅的车走远,别提多郁闷了,她自认是个颇有魅力的女人,可罗毅显然已经被这个任晓雪勾走了魂儿,压根就没把她马芬当回事。
罗毅送晓雪回到打工的餐馆,晓雪告诉老板自己原来的房子出了点意外,想暂时住在店里。罗毅生气了:“晓雪,你这是干嘛?不是说好先住我那儿吗?”
晓雪撵他走:“现在我已经安顿下来了,你放心回去吧,我要工作了。”
“我这就走,晚上我来接你。”罗毅扔下话走了,不容拒绝。
罗毅回到家,马芬向他道歉:“我来之前真该先打个电话,我这人就是笨,这加拿大习惯老也适应不了,惹你烦了吧?”
罗毅也不好再说什么:“我最近特忙,你没事别往这跑了,我送你回去吧。”
马芬没让罗毅送,她保持着优雅的姿态离开罗毅家,直到罗毅关上房门,脸上的笑容才化为沮丧。
晚上,陆大洪下班回家,杨夕关在房间里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