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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温哥华 佚名 5024 字 4个月前

大厦保安接到报警,赶来制止大洪:“先生,这是办公的地方,无论你有什么问题,都不能在这里闹事,请你马上离开!” 大洪指着隔断说:“让他出来,我就走!” 保安回答:“康先生是在这里工作的人,我们负责保护他的安全,你不走,我们就只好强迫你离开了。”

大洪知道在闹下去,自己也出不了心中恶气,他最后对着隔断吆喝了一句:“康兆明,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我要告你!”

康兆明听见大洪走了,大松口气,几乎虚脱。

别了,温哥华 第13章

大洪离开律师事务所,来到晓雪家门外,敲门。晓雪打开门,大洪第一句就问:“你知道罗毅新家电话吗?我有急事找他。”

杨夕在屋里听见了大洪的声音,跑出来问:“你找罗毅什么事?” 大洪说:“我想向他咨询法律问题。” 杨夕的目光落到了大洪手上,看到那里鲜血模糊,吓了一跳:“你手上怎么有血?” 大洪这才注意到自己在砸卫生间门时把手弄破了:“没事。” 杨夕拉起他的

手说:“什么没事?怎么弄的?你不是去接王平平了吗?”

大洪不说话了,他的神情分明写着出事了、出了很大的事,杨夕紧张起来:“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要找罗毅问什么法律问题?” 晓雪也担忧地看着大洪。他重重吐了一口气,低声说出:“王平平被康兆明强暴了。” 两个女孩都吃了一惊,半天说不出话。杨夕首先回过神来,拿出保健箱,给大洪清理包扎伤口。

大洪咬牙切齿地发誓:“我要告康兆明!”

杨夕说:“下午我去学校能见着罗毅,我替你约他。”

晓雪问:“王平平情绪怎么样?”

大洪摇头:“她睡着了我才出的门。”

晓雪劝他:“官司的事,先看看王平平的态度,别刺激到她。”

大洪点点头,站起身说:“她一人在家,我不放心,得赶紧回去。”

杨夕说:“你去吧,我跟罗毅联系好,就给你打电话。”

大洪匆匆离开,晓雪发现他落了车钥匙,就塞让杨夕去追他。杨夕追上大洪,把车钥匙递给他。大洪接过去,看了一眼杨夕说:“这段时间,我恐怕得一直陪着她。” 杨夕明白:“应该的,有什么需要帮忙,就打个电话。”

杨夕目送大洪开车走远,不知道为什么,她从这件不详的恶性事件中,体味到了另外一种不详,那是她和大洪的未来,她现在还看不清晰,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会受影响,还是不好的影响。

陆大洪轻手轻脚回到住处,发现王平平已经醒了,靠在床上发呆。大洪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她看见了他手上的绷带:“你手怎么了?” 大洪没说话,但是王平平明白了:“你去找他打架了?”

“这点惩罚对他远远不够,平平,你想告他吗?”

“告他?” 王平平现在还处在伤痛里面,她对所有事都感到茫然。

“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让他受到法律惩罚。平平,我知道对你来说等于揭伤疤,所以不管你怎么选择,我尊重你的决定。如果你不愿意再提这事,我们就忍气吞声不打官司;如果你希望那个王八蛋受到惩罚,就做好精神准备,鼓起勇气面对你受的伤害,你放心,怎么着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大洪是王平平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她此刻只能依靠他:“我听你的。”

“那我们马上报警!”

王平平对他点点头,大洪在严惩凶手的冲动下打电话报了警。半小时之后,大洪的房间里就站了不下五名皇家骑警。一名女警负责给王平平做笔录,一名男警官自我介绍叫欧文,他对陆大洪说:“按照惯例,我们要带这位女士去医院检查和验伤,以便对强奸事实进行认定。”王平平听警察说带自己走,胆怯地望向大洪,大洪搂住她说:“别怕,我陪着你。” 欧文警官问大洪:“你和她的确切关系是?” 大洪说:“我是她未婚夫。” 大洪的回答突然让王平平揪心地疼痛了一下,眼泪婆娑而下,大洪在旁边看见,也心中绞痛。

欧文警官亲自陪同大洪王平平进入医院接受检查,医生为王平平进行了身体外伤、阴道残留物和心理测试几项检查,初步结论是没在王平平身上发现明显外伤痕迹,至于进一步的化验结果,要在一天以后才能得出结论。但是医生提醒大洪:被检查者所遭受的伤害不止是身体上的,她最难摆脱的是心理阴影,一定注意不要再让她受什么刺激。

王平平从诊室走出来,就象刚从千难万险的泥沼中跋涉出来一样,虚弱疲惫,大洪知道她经历的不仅仅是一次身体的尴尬,更是煎熬心灵和拷打伤疤,而这是找回公道的必然代价。他唯一能安慰她的就是自己的臂膀,他搂住她,带她回家。

深夜,王平平睡了,大洪守在她身边不敢瞌睡,这时杨夕打来了电话,大洪赶紧躲到客厅里。

“我打来的是时候吗?”

“还行。”

“下午我打过,你们都不在。”

“去医院了。”

“医院?”

“我报警了,警察安排到医院验伤。”

“这么快就报了?王平平要告?”

“我鼓励她告。”

“验伤情况怎么样?”

“没受什么外伤,其他的明天才有结论。”

“你吃晚饭了吗?”

“平平不想吃,我也没胃口。”

“在家等我,我给你们买了送去。”

“不用了。”

“我去不合适,是吗?”

“……”

“那我不去了,你自己煮点面。”

“罗毅找到了吗?”

“我替你约好了,明天中午在学校见面,行吗?”

“行。”

大洪放下电话,觉得仅仅一天,所有东西都变得有些异样,异样在哪里?他说不清。他回顾自己这一天,每步都谨慎小心没出大错,但是怎么每步走完他心里都不痛快?他隐隐感觉到自己本来既定的、或者渺茫的生活轨迹从此要偏离到一个陌生的、但必须走的路上。

第二天中午,杨夕和罗毅一起在校园咖啡屋等来了大洪。罗毅听大洪介绍完基本情况,沉吟了很久,他的沉吟让大洪感觉到了他的态度:“大洪,作为朋友,我理解你想打这场官司的心情,但我必须实话实说,赢的把握不大。”

“怎么说?”

“第一,就算警方检验出王平平体内有康兆明的精液,你怎么能证明王平平一定是被他强奸的?”

大洪无言以对。

“第二,你说王平平回家就洗了澡,我不是学医的,医学知识不丰富,但我们在实习过程中接触到的强奸案例,都是在犯罪行为发生后不对身体进行清洗,直接到警方举证,才有可能检验出犯罪嫌疑人的体液。王平平洗过才去检查,我怕不该洗的都被洗掉了。”

大洪追悔莫及。

“第三,王平平因为喝酒导致丧失有效的反抗能力,谁能证明这是康兆明的蓄意行为?”

大洪无可奈何。

“最后,通常在强奸案的审理过程中,犯罪嫌疑人的辩护律师会找机会抨击原告的品行,而事发时王平平借住在康兆明家里,而且是她心甘情愿住过去的,这点事实对她非常不利,可能会影响陪审团对她道德的评判。”

大洪听得灰心丧气:“就是说很难告赢?”

“我个人是这么看的。大洪,你要考虑到一旦官司输了,王平平是否能承受这种结果,所以一定要慎重。”

与罗毅结束谈话,大洪的心情极其低落,他下面要去警察局等待昨天的化验报告,杨夕不放心他的状态,坚持陪他一起去。两人来到警察局找到欧文警官,警官见到他就说:“医院的化验报告已经出来了,报告显示,你未婚妻身上没有任何内伤,体内也没有遗留下精液。” 大洪的心一直往下沉,让罗毅说着了。

警官问:“事发之后,她是否进行过清洗?”

“洗过。”

“这样一来就难办了,因为这意味着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她曾经遭受性侵犯,我们甚至没法对此案进行调查。”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坚持告他,能做的只有继续收集其他证据,直到能够立案。但你我都知道那很难,我们已经失去了最有力的证据和举证时机。”

“我明白了。”

大洪失魂落魄地离开警察局,杨夕在旁边看到他的样子,感同身受却又无能为力,她叫了几句“大洪” 又不知道说什么。大洪被她唤得回过神来,说了一句:“罗毅说的没错,这官司打不赢。” 他痛苦地埋怨自己,“我他妈的昨天为什么撺掇平平报警?我这不是害她吗?”杨夕说:“这怎么能赖你呢?”

大洪没有时间在杨夕的安慰下抚平痛苦,他已经离开家两个小时了,王平平独自在家,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他回去。他知道他不在的时候,房间里那死一般的沉寂是容易让人疯狂的,可他更恐惧他带回去的讯息逼人崩溃,不管怎么样,他得回去。他匆匆告别了杨夕,往家开的路上,他发现自己怎么回忆也想不起杨夕今天穿的是什么衣服、甚至是什么样子,这个无意的、甚至是无所谓的发现让他心酸落泪。

大洪回到家,还没等他仔细措辞,王平平就问了:“化验报告怎么说?”大洪踌躇很久,终得开口:“平平,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要不咱不告了。”王平平不解其意地望着大洪,表面不解,其实心里已经有些解了。大洪艰难地斟酌着要说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欧文警官说我们提供不出足够证据,警方没法立案对康兆明进行调查。” 王平平直勾勾看着大洪,半天不说话,大洪紧张地去摇晃她:“平平!平平!” 王平平忽然抓住大洪的胳膊,就象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我是不是永远说不清楚了?大洪,会不会连你也不相信我?” 大洪心疼地抱她吻她:“平平,别犯傻,我怎么会不相信你?” 但是王平平眼神已经僵硬,灵魂已经出窍,到了大洪无法企及的地方。大洪的心沉到了谷底,王平平这副样子,肯定是不对了。

杨夕回到晓雪家也坠进了情绪的谷底,晓雪问她怎么了?她说了一句让晓雪怎么也没料到的话:“王平平现在这样,是不是怪我呀?”

“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这么想?”

“我没法不这样想,要不是我跟大洪好了,他就不会跟王平平提出分手,那现在王平平就是以大洪未婚妻的身份,安安生生等绿卡下来,然后和大洪结婚,就不会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现在这样是事赶事赶到这一步的,你别钻牛角尖。”

“可是倒来倒去,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我,我没和大洪好,她就不会出去住,不出去住,就没这事,我是罪魁祸首。”

“怎么我越劝,你越想不开呀?”

“我以前以为只要没结婚,相爱就是两个人的事,事实证明我错了,我伤害了别人,不管将来会不会和大洪在一起,我都对不起王平平。”

王平平的精神状态确实出现了问题,她不吃不喝,不说不闹,最令人担忧的是大洪对她说话,她全无反应,换句话说,她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大洪再次把她送进医院接受检查。这次医生得出结论说王平平因为精神受到巨大打击,暂时进入了一种自闭状态,拒绝和人交流,下意识以这种自我封闭保护自己。大洪关心的是她这种状况还要持续多久?医生说不好说,也许很快就会恢复,也可能要过很久,要看患者的自我调节能力而定。他交代大洪要多陪患者说话,注意避开一切可能会刺激到患者的敏感话题,最好带她多出去走走,换换环境也许会有好处。

大洪把王平平带回家,喂她吃饭,安置她上床睡觉,王平平就象大洪手里的牵线木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大洪说“睡吧”,她就顺从地闭上眼睛。

大洪实在愧对王平平的盲从,他认定自己和康兆明联手制造了王平平的悲剧,是他把她逼入危险境地,又是他把濒临崩溃边缘的她推进深渊,他是凶手之一,他必须要为自己的罪行服刑,长期的,乃至无期。整个房间里静谧无声,大洪甚至能听见自己和王平平的心跳,

两个声音,两种速率,时而合在一起。他开始试探地眺望自己的未来,这件偶发事件好象使他回到了原来的轨迹上,从此就该和王平平按部就班地生活下去,那么杨夕……想到杨夕这个名字都使他心头刺痛,在这夜深人静的夜晚,这刺痛犹为锐利,就是这刺痛让大洪把自己一开始就有的预感从混乱纷杂的感受中提炼出来:杨夕,杨夕,大概要成为一个插曲了,就算是刻骨铭心,插曲总要结束。

大洪在无边的静寂中把条条思绪整理清楚,他对每件事都有了坚定的不可更改的决定。他首先在第二天背着王平平给欧文警官打了电话,告知对方他正式撤消报案,决定不告了。然后他来到上班的超市,把工作辞了,他要把自己的生活简化成一件事:照顾王平平。

最后大洪约了杨夕,等她来了,他没有太多铺垫直接就说:“杨夕,王平平的状况你都知道了,我想来想去……你还是别等我了。” 大洪说完这话就听见心里滴血的声音,他以为是杨夕发出的,就望向她,结果看到杨夕淡淡地笑了,他才知道那声音是属于自己的。杨夕并没有表现出大洪暗自希望却又无法面对的种种难受之态,她象是早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