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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温哥华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但她还是替他、也替自己找了个借口:“他可能还在工作。”大洪看看表,已经午夜十一点了:“这都几点了还工作?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晓雪制止他:“别,随他去吧。”

“那我陪你待一会。”

“干嘛把我当犯人看着?我不会出事,你回威士拿吧,杨夕还等你呢。”

“你一个人,真行?”

“有什么不行?快回去吧。”

大洪了解晓雪的脾气,只好告辞离开,晓雪关上房门,她可以确定罗毅不会回来了。她理解他,她此刻也无法面对他,回避是唯一的办法。

陆大洪过了午夜才回到自己的住处,杨夕不放心一直没睡,见他回来就问:“把晓雪送回去了?她和罗毅当你面说话了吗?”

“罗毅压根没回家,晓雪跟他说不着话。”

杨夕没料到是这种局面,急了:“那你就把晓雪一人扔那了?万一出事怎么办?你负责啊?我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你看着晓雪吗?你怎么不当回事?”

“至于吗?晓雪也没怎么着啊,我一个大老爷们眼都不眨地盯着人家姑娘,合适吗?”

杨夕瞪了他一眼,拿起电话拨通就问:“晓雪,还没睡呢?”

晓雪在电话里回答她:“没睡。”声音没有让人担心的因素。

“罗毅还没回来?”

“没有。”

“你别理他,爱谁谁!你一人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别担心我。”

“怎么可能不担心呢,要不我过去陪你。”

“我想一个人静静,放心,我没那么脆弱。”

“那……好吧,晚安。”杨夕挂断了这个电话,再拨罗毅的手提电话,话筒里传出“你呼叫的用户已经关机”的英文提示,杨夕摔了电话:“这罗毅不回家,手机也不开,躲谁呢?还说怎么怎么爱呢,遇到点事就不知道缩头藏哪去了,没劲!”

她替晓雪不甘心,第二天就找到史蒂文律师事务所,终于见到了罗毅。杨夕等在前台,罗毅接到秘书的通报,出来见她:“你跑这找我什么事?”杨夕不苟言笑说:“我能和你谈谈吗?”罗毅知道她要谈什么。

两人来到大厦咖啡座,杨夕坐下就兴师问罪:“你不回家是什么意思?”

“我和晓雪都需要冷静冷静。”

“你现在住哪?”

“旅馆。”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再说吧。”

“冷静不需要避而不见吧?你对晓雪不管不问,你想过她的感受没有?”

“我想她也希望不受我的打扰,况且那个家本来也是她的地方。”

“你不用分得这么泾渭分明吧,还是你已经想好了要放弃这段感情?”

“不放弃又怎么样?她离得了婚吗?我和她有未来吗?”

“她离不了婚是因为她有苦衷,不代表她不爱你,你爱她,就不应该离开她。”

“不离开能怎么样?”

“你别问我,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两个人是相爱的,甭管有多大障碍,他们会不顾一切在一起!你一听晓雪离不了婚就缩得远远的,这不是我认识的你。还有一事,马芬的婚礼定在下礼拜天,去不去你自己决定,反正我通知到了。”她把结婚请柬放到罗毅面前。

“晓雪去吗?”

“她去你就不去了?”

罗毅不说话。

“合着我说了这么半天,白说,你不会打算再也不见晓雪了吧?”

“杨夕,让我好好想想,我现在乱极了。”

“你乱着吧,再乱下去,连我你也不用见了。”她气呼呼起身走了。

罗毅坐在那里翻江倒海,晓雪应该会去参加婚礼,他如果想极力回避,他可以不去,但他是由衷地不想见到晓雪吗?天知道他这几天是怎样艰辛地和思念交战的。

什么也没有发生,如此度过了貌似平静的一周,马芬的婚期来到了。大洪、杨夕和晓雪联袂而至,他们在宾客中没有发现罗毅的身影,婚礼开始后,三人站在人群中观礼,看着新郎新娘交换戒指,马芬从此落听成为加拿大人,他们鼓掌祝贺她的目的终于付诸实现,尽管她和他们有着天渊之别。

教堂典礼结束后,设在露天花园的自助婚宴开始,罗毅终于出现,他站在不易被人察觉的角落,寻找着晓雪的身影。这时马芬正挽着捷夫的手臂,满面春风招呼着各类宾客,她看到了罗毅,就对捷夫耳语:“我的朋友来了。” 捷夫向其他宾客致歉,被马芬引导着来到罗毅面前。

罗毅只好抖擞精神恭喜他们,马芬却让他无处躲藏:“晓雪呢?”罗毅支吾道:“她……稍后会来,马芬你今天真漂亮。”马芬笑纳,改口用中文说道:“比晓雪还漂亮吗?那就证明你从前没眼力,现在后悔也晚了。”她这些当然不想让捷夫听懂。捷夫对罗毅很热情:“芬妮告诉我你也是律师,一会我可以为你介绍几个朋友。”马芬凑近罗毅低语:“他们可都是法律界的名人。”又催促捷夫,“你现在就把罗毅介绍给他们吧。”

马芬望着捷夫带领罗毅走向几名衣冠楚楚的法律界男士,对这幅场景她感到心满意足,她自信在罗毅那里丢失的面子被刚才一举挽回,这增加了她对这场婚姻的满意,这是她亲手缔造的又一个人生机遇。

这时一个人干扰了她的自满:“捷夫太太,你大喜呀。”马芬回头,居然看见了康兆明,立刻变了脸色:“谁允许你进来的?”

“我大摇大摆就走进来了。”

“我不想见到你,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让人请你出去。”

“我是看了报纸上的结婚公告,特意赶来道喜的,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你的老相好呢?”

马芬把声音压得很低:“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八道啊。”

“你想干什么?”

“道喜啊,其他的事要看心情决定,不过你对我的态度这么恶劣,我也许会做出一些让你不喜欢的事来。”

马芬换了一副委曲求全的表情:“我欢迎你,但是请你……”

“请我什么?”

“照顾我的面子。”

“你是在求我吧?那就干脆说求好了。”

“我……求你了。”

“哎,这就对了,你还是曲意承欢的样子比较好看,象上回到我办公室看笑话,就不招人待见,你是不挺后悔?是就表示一下,不过就是道个歉嘛。”

“上回……对不起。”

“你老公过来了,尽尽待客之道,给我们做个介绍吧。”

捷夫走到他们面前说:“甜心,罗毅和我的朋友们一见如故,我完成你布置的任务了。”马芬硬着头皮为两人做介绍,康兆明话里有话地恭喜捷夫:“你娶了个很精彩的女人,她的精彩我可是深有体会。”捷夫哪里知道他俩的前史,所以没往别处想:“你很了解芬妮?”康兆明说:“我和她曾经是非常亲密的朋友,亲密到,中国有句成语叫亲密无间,意思是说两人之间没有距离。”捷夫不明白:“没有距离?”康兆明进一步解释:“就是零距离。”马芬听到这里已经心惊肉跳,但是捷夫的恍然大悟充满了善意和单纯:“哦,零距离,那我们之间也会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他用力与康兆明握手,康兆明一边陪笑,一边改用中文挤兑马芬:“你老公怎么听不出好赖话啊。”

直到捷夫离开他们,马芬才松了口气问康兆明:“你成心来恶心我是吧?够了吗?”康兆明得意地笑说:“这事怎么有够?”说完他无意发现大洪、杨夕和晓雪正走进花园,这个发现让他一愣,他是恐惧大洪的,但是晓雪让他灵机一动,反正他已经报了一箭之仇,所以立刻离开马芬,找了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偷窥晓雪。

晓雪走进花园的同时就发现了罗毅向她投来的目光,她不去接触那道目光,尽管她已经对可能邂逅罗毅有所准备,但此刻还是手足无措。大洪也看见了罗毅,对晓雪说:“过去和罗毅说几句话吧。”但是晓雪转身离开了花园,罗毅在律师群中见她要走,不及考虑,脚步已经追上了她。

“晓雪别走,我有话对你说。”晓雪沉默着,不看他,真话从罗毅嘴里冲口而出:“我想你,在外这么多天,我想得脑袋都炸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我想你。”

晓雪就象没听见,说的完全与罗毅不是一个轨道:“我想好了,既然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那就早点结束,我们分开吧。”

“可是我爱你,就算对其他事我还一知半解,但这一点我很清楚。”

“和我相爱会苦得要命,我已经给你带来这么多痛苦,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晓雪说完就要走。

罗毅一把抓住她:“我不甘心!你甘心吗?”

“罗毅,我是离不了婚的,你清醒点吧。”她推开罗毅的手,离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罗毅不敢置信晓雪就这样宣布了放弃,这结果是他想到过的,却从来没准备接受的,但是就被晓雪推到了眼前,罗毅懵了。

这结果同样不是晓雪的期望和预谋,但是她一见到罗毅,就被他的憔悴和落落寡欢震惊,这是她带给他的,在真相揭露以后,她没有能力再给他带来痛苦以外的东西,那么就结束吧。她不能再自欺欺人,她刚才说了一句真话,就是她永远离不了婚,罗毅不理解,没人理解,但真相是残酷的,残酷得让人无法置信。她曾经偷来了几分不属于她的欢乐,现在该被索回了。

晓雪黯然神伤离开婚宴,泪水蒙住了她的眼睛,没有看见康兆明跟踪在她身后,直跟到她的住处才悄然离去。

康兆明回到自己家里,这时他已经失业在家待了几个月,积压的愤恨无处发泄,今天终于逮到了机会。他东翻西找扒拉出一张名片,如获至宝,这是从前余士雄留给他的名片,康兆明照着名片上的号码拨通了北京的电话:“请问是余士雄先生吗?”

电话里果然是余士雄回答他:“我是,你哪位?”

“康兆明,还记得吗?你来加拿大找任晓雪的时候,我帮过忙。”

“当然记得,你找我有事?”

“你现在还想知道任晓雪的消息吗?”

余士雄的声音兴奋起来:“你知道?”

“我昨天见到她了。”

“在哪?”

“如果你想知道,我愿意帮你忙,不过我得问清楚,你离开加拿大的时候说过,只要提供任晓雪的消息就会有重谢,这话还算数吗?”

“算数!我让高克联系你,他会把你应得的东西交给你。”

康兆明满意了:“好。”他收过余士雄的好处,知道对方在这方面拥有良好的信誉。余士雄变被动为主动说道:“如果你愿意进一步配合我,还能得到更多好处。”

“怎么配合?违法我不做。”

“不是违法,是维护法律。”余士雄如此交代了一翻,康兆明觉得如果排除良心的干扰,余士雄的要求于他是举手之劳,而良心算什么,陆大洪他们陷害他的时候讲过良心吗?他决定做。

就在马芬婚礼当夜,晓雪把一张罗毅毕业那天和她一起拍的合影装入自己不多的行李中,锁上房门,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住处,这个唯一记录着她和罗毅怎样相爱的地点。

第二天,她照常去“home”上班,陆大洪正摆弄着一台她不认识的机器: “大洪你摆弄什么呢?”

“豆腐机,我借的。”

“真想做豆腐冰激凌啊?”

“可不是真的吗,我越想越觉得这是一特好的创意,减肥冰激凌,专攻加拿大胖子的命门,你不认为这想法很天才吗?没准会在饮食界异军突起呢。”

“要是做成了,你有什么打算?”

“要真成了,我先去申请专利,再去申请生产许可和卫生许可,然后把咖啡店改成素食厂,以豆腐冰淇淋为主打产品,配合生产各种豆腐半成品,什么西红柿豆腐、麻婆豆腐、三鲜豆腐……”大洪忽然泄了气,自我解嘲,“咳,我也就是憧憬一下,说的这么热闹,我哪来钱投资啊?”

晓雪心里有了成型的想法,但她只说:“真到那天,总会有办法的。”她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大洪,“麻烦你和杨夕帮我把这钥匙交给罗毅。”

“这什么钥匙?”

“家里的,你告诉罗毅我搬出来了,让他回去住,老住旅馆不是事。”

“晓雪,你这是何必呢?”

“我在威士拿租了房子,离这很近。”

“唉,你俩好好的,怎么就闹成这样?”

晓雪不想再谈下去了。

几天以后,杨夕遵照晓雪的意愿把钥匙给罗毅送去了,还不忘讥讽他几句:“我以为你俩是多海枯石烂的一对呢,早知道这结果,我和大洪瞎起什么劲呀?”罗毅的温度降到零点,从杨夕手里接过钥匙的时候,杨夕感受到了他的冰凉,叹了口气,不忍再说什么了。

罗毅回到晓雪的住处,用钥匙打开房门,属于晓雪的东西都被拿走了,剩下的摆放地整整齐齐,屋子也打扫得干干净净。罗毅随手翻弄晓雪替他整理好的杂物箱,看到了那架被他用来第一眼发现晓雪的望远镜,他把它举到眼前,在里面又看到了晓雪的身影,看到了两人度过的难忘时光,渐渐热泪盈眶,他放不下,无论如何,放不下。

不久发生的一件事使他有了义无返顾的决定,他去医院会见了犯罪嫌疑人沃伦威尔的太太。会见之前,义工提醒他:威尔太太遭遇不幸,对她进行询问时,请尽量体谅她的心情,不要让她受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