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已经挂眼科挂累了。他们坐电梯到了八楼,出了电梯门,他们才发觉那里
是肯德基。里面有三三两两的情侣正在吃着、聊着。两人吃一次要百把元钱。玲玲说,又贵又不好吃,他拉着明明逃进了电梯,坐到一楼,来到中南大道上。
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明明说我们去找个小餐馆,随便吃点什么。玲玲说,就吃碗什么面条都行,不要吃馆子,划不来的。不远处就有一个小馆子。明明向店内张望,磨蹭在小店门口。玲玲叫他快走快走,服务员小姐也热情地拉客。拉客的服务员小姐说,我们这里蛮好的,又卫生东西又不贵,不信你们进去坐坐,说着就要倒茶。玲玲拉着明明就走,死死地拽着他,让他离开了。玲玲说,你一喝她的那杯水货茶,你就死定了,等会她要宰死你。十元钱一盘的菜,吃完后就涨成二十元钱一盘了。明明睁着惊恐的大眼睛,说不会吧?玲玲说怎么不会?你吃了未必吐出来不成,笨蛋,我告诉你吧,吃完之后有大盘小盘之分的,由她说,你去跟他扯皮不成?地质大学的有个同学就在这一带上过一次当的。你们的报纸经常报道这样的事情,你怎么还没学熟啊。我还只是到报社几天?明明回过头盯住玲玲。他们走走停停,全然不知太阳已到了当顶了。标致着南岸繁华景象的中南大道永远都是那么的匆忙,匆忙的人,匆忙的车,连三月的春风也是在匆忙地吹着,一会冷一会儿热,感染着别人的气息,回馈着自己的气息。把自己的冷与暖,喜与乐都展露在人们的面前。与那些不相识的人们就这样交流着,对抗着,相互地感染着。这就是逛大街的魅力所在,明明这么想着。
前面有个小巷,与中南大道的交叉处有一个面食摊。明明买了两碗热干面,嘱咐老板多把点醋少放点盐。在等待的过程中,明明想小解,他后悔刚才在中南广场没有解决。老板娘把面递过来,明明麻利地递给玲玲,帮她抽好筷子,摆好板凳。
“热干面,我老人家一生也吃不厌。又便宜又好吃,等我们有天工作了,我们到香格里拉去吃一顿西餐吧。”玲玲挽着面,往口里递着时说。
“行啊,那时不知你老人家赏不赏这个面子,到时我请你吧!”明明放下筷子,“我真的不想到外地去,我想留在武汉。我妈年纪大了,我想可以时常回家,照看她一下。”
“我们家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哎,星期五又有一个人才交流会,到时一起参加吧。下午我还想去复印一些资料。明明啦,我只有赌一把了啊,一个好的工作可以改变一家人的命运。”
有一个捡破烂的老太婆怯懦地望着这对说着普通话的大学生。在自觉与不自觉之中,玲玲与她的目光相撞了。老太婆的脸颊,皱纹垒皱纹,像一块干树皮,丑陋而干瘪。玲玲有些感伤,她想自己有天也会这样的。岁月的刀霜雪剑就会把人雕刻成这样的,谁都逃脱不了。正如她写的诗一样,她想起了她的“名言”:“美丽的事物在结束,美丽的事物又在重新开始”。她不知道她在发哪门子神经,这一学期由于临近毕业,找工作的压力让她时常这样,失眠易动,情绪极不稳定,时常为古人而担忧着。有时为自己,有时为不着边际的他人。看到一个捡破烂的老太婆,就联想到自己的将来,未免太神经兮兮了,她自己在心里劝慰着自己,我好像患了忧郁症了,玲玲想。
玲玲抬起头,明明正望着她在傻笑。她只有尴尬地一笑。她怕明明知道了她的内心。
22
吃完了面,玲玲抺抺嘴。开往关山的公汽正在这里停靠,玲玲说要走了,这班车正好在她的学校门前经过。明明说我送你吧。玲玲问,下午不上班实习吗?明明说,不。去与不去又怎么有两样呢。玲玲回绝了一次,就不作声了。明明知道,那是她同意送她了。他不知他为什么要送她,说不清楚,反正心里想送,他自己也拒绝不了自己。
双层巴士开来了。由于这趟车的间隔时间太长,等候的人也多,车还未停稳,人们蜂拥而至。明明抢上去了,玲玲却抛到了最后。明明夹在走道上,只好又挤下来陪着玲玲。他在往上挤的时候,回转头,看见玲玲是由于迁让别人而未挤上去的。玲玲由于让一个老大爷先上车而错过了机遇。只好等下一班车了,玲玲说反正下午没事。
对于平常的十五分钟好像没什么,对于等车来说,好像是一个小时,明明有些不耐烦了。他说刚才要是不讲什么文明,礼貌地让别人,我们都可以上去的,你不挤别人也会挤的。有的人不因你的谦让而受感动的,当抢当挤的时候还是要抢要挤的。不是每个人都是你那么敏感,不因为你的沧海一粟而世界变得莲花纵生。“我需要这样,我爱这样,我问心无愧,任何时候我都需要这样!”玲玲望着有车来的方向说。“那是的!那是的!”明明附和着。
又一班公汽开过来,明明把玲玲拽到自己的前面,他一手拉着车门,一手把玲玲往上推。他们终于上车了,但没有座位,只好站在走道里。有几个红毛绿毛的小青年在挤来挤去,明明怀疑不是在行窃,就是在运用骚扰女性惯用的手法。明明一手抓住扶手,一手在后挡着玲玲。一种本能让他不让别人碰到她的身体,挨衣服擦衣服也不行。公汽开动了,像一头慢牛向前哼。
一位中年妇女在明明后面挤,明明不得不挪挪脚。车窗大开着,玲玲的头发被风吹起,不时飘到他的脸上,他嗅到了她的发香,以及她的护肤霜的味道。他宁愿车就这样的速度开着,半个小时的时间能够延长为一个小时最好。他有一种原始的本能要他这样,他有一种本能的快感的愉悦在召唤着他,使他现在不得不有这种怪想法,让上天保佑,车子抛锚吧。
车的前面坐着一对情侣,他们旁若无人地相拥着,一个人像是怕另一个人在突然之间跑掉了。车厢是他们卿卿我我的世界。男孩子在女孩子耳旁嘀咕什么,女孩子笑得灿烂,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里,男孩子吻了一下女孩子的唇。明明把这一瞬搜索到眼帘里,条件反射地嗅着玲玲的脸颊。玲玲感到了明明急促的呼吸,把头向旁边偏了偏。明明的脖子向玲玲的脸颊移,玲玲瞪了明明一眼。明明开始有点胆怯了,无奈何地笑了笑。
公汽上了长江二桥。长江两岸的楼房长高了,变大了。几天前好像还未察觉,连绵不断的高楼大厦看不到尽头,被灰蒙蒙的烟雾遮盖着,不知市区到哪里结束,哪里才是郊区。这里住着的几百万人,他们每个人的爱情生活会是怎样。浪漫吗,痛苦吗,是不是在痛中又快乐着,甜蜜着。爱情在明明心中是一个迷宫,他不知自己将来怎样走进又怎样走出,要毕业了,人在一夜之间好像长大了许多。
过江轮渡在江中穿梭,几只江鸥在追逐着轮渡后面翻滚的浪花。江城武汉是以江而闻名全国的,十几条的轮渡线,不因三桥四桥的修建而受到冲击,日夜生生不息地摆渡。两岸的人们不因时代的变迁而改变自己生活习性。该吃的东西照吃,该骂的人照骂,该结婚的照结婚,人们过得舒坦而惬意。不像我们这种类型的人,所谓的新人类,——整天的忧心忡忡,好像自己是世上最不幸运的人。明明想,母亲说他们这一代人是最幸福的,没有受过苦难,不知苦日愁,哪知幸福甜呢。明明在二桥上就有些忧郁了,他老早就喜欢玲玲,就是无法开口。他害怕自己触犯了爱的神圣领域,最后是伤痕累累了,对自己对他人都是伤害。想到了他与李静的事情,他就有一种负疚感,对玲玲的负疚感。我有什么条件加资格去追求玲玲?明明望着江面想。
23
车过了东湖,一会儿就到了玲玲的学校。
半下午了,体育场上还有一帮男生在踢足球。像是什么正式的比赛,裁判吹着口哨,指手画脚,一会叫红队停,一会叫绿队停。对峙的双方,两个男生争得面红耳赤,只差没有打起来。明明的眼球被他们吸引着,玲玲站在离他十米远的地方。几个女生走过来,跟玲玲打招呼,目光爱昧地望望明明又望望玲玲,那种眼神只有在恋爱的人才读得懂,像是征询像是探究。玲玲的脸有些泛红了,随便地和她们搭话后,逃似的往宿舍楼走去。明明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体育场,像个特工紧随在玲玲其后。
宿舍管理员问明明干什么的,明明嗫嚅着说是到同学那里去,底气不足,有一种作贼心虚的味道。玲玲马上抢过来说,是我高中的同学,在北京上大学,刚到武汉的。管理员一见有熟人,马上改为笑脸,说没事的没事的,登记就放行了。明明低着头,摸上了楼。
哇塞,女生宿舍就是不一样的。床上铺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连书也摆放得有轮有角。影视明星的图像,贴在上铺坐着刚好对视的墙面上。一盆水仙放在靠窗的那张桌面上,上绿下白,依偎在长满青苔的假山旁;盆底的清水光洁透明,几个精心挑选的五颜六色的鹅卵石浸泡在里面,惹人喜爱。明明站在那搓手。
书桌底下有一个尼龙袋盖着什么,明明好奇地掀开,发现是一个电炉子。明明明白了。玲玲说寝室里的大姐的男友帮她们装的,那个大男孩子来的时候,她们有时用这个电炉,因为只有那个大男孩子才会安装免费的电用,她们平时不敢用的,怕触电的。“你会安装吗?今晚我们打打牙祭,到市场去买菜。”明明看了看门口的电表,说,“小菜一碟”“那我们去买菜吧,我吃过她们几个闹药的多次,今天算是回请她们。”玲玲征询地说,明明答:“嗯”
玲玲是吃过她们请的多次,玲玲在这个寝室年纪是最小的。“大姐”在大一就有男朋友的,那个男生经常请她们到饭馆撮一顿,老家是广东人,父母开工厂,家里有钱得很。对于她们女生来说,那个男生就是大款了。看电影、逛公园、都是家常便饭,只要不怕别人说是当电灯泡。到了大二大姐就跟他拜拜了。她们几个姐妹在私下里猜测大姐是不是跟那个广东佬上过床,因为大姐郁闷了好长的时间。在那段时间里,大姐有事无事的忧心忡忡,听着忧伤的歌曲,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发愣,人也消瘦了许多。“二姐”到现在还坚守自己的阵地,用她的话说,别人看上我的我看不上别人,我看上别人的别人又看不上我,算了吧,我一心一意的准备考研,过几年再说。“三姐”从大二开始恋爱,现在要毕业了,她的那个他要到外地工作,而她本人想留在武汉。看来是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了,毕业了,爱情也要毕业了,随缘吧。玲玲也遇到过对她有意思的,但那个小男生只是试探地尝试了一下就退缩了。
菜市场在学校的的最里角,说是市场其实就是外面的小贩 ,为了找市场主动跑到学校来的,客源只有学校的教职工。这里的菜价比外面的略微贵点,但比在食堂还是便宜得多,小贩们就是冲着这点的。一进市场他们经不起小贩的吆喝,买了一条草鱼,明明抢着付了钱。玲玲问秤有没有?卖鱼的说,有有有,我们这么熟的人怎么会玩秤。随后他们买了几样青菜。
24
玲玲带着随身听,听着“爱不爱我”,在洗手间剖鱼洗菜。明明搭线偷电,折腾了一会,电炉安装好了。玲玲一次一次地嘱咐明明,把门关上,听到敲门要先问是谁,明明鸡啄米地点头,嗯嗯地答应。只一会儿就有笃笃的敲门声。明明问谁?外面是个女孩子的声音,“我。”明明侧耳听声好一会,外面的人不耐烦了,明明无奈地打开门。
“哇!金屋藏男了。帅哥你是哪个的他?不会是小偷吧?我的天!”进门的女孩子逼视着明明,明明向后退,说话有点结结巴巴。玲玲跑过来,喊了声:“老大。”明明明白了是所谓的大姐了。
“好啊!小丫头你们谈了多长时间,对大姐保密。”“不是的,只是我高中的同学。”玲玲揩着有鱼血的手正色地说。
“那好啊,先同学,然后……”
“大姐,别瞎说,”
“怎样还害羞了?是的,谁又能把你怎么样呢!大姐永远支持你的,我的小妹妹。”
“真的不是的,真的不是的!”玲玲的脸已红到了耳根。洗手间的水龙头还开着,玲玲跑进去。
“啊!我有点昏,”大姐看到他们像要自己做饭样子,“我的口福真好啊,总有妹夫请客,要不要我帮忙煮饭?”大姐问明明,明明说行啊,我正想学学手艺呢。“你为什么不叫我姐?”
“我肯定比你大,为什么叫你叫姐?”
“你这个人这样没有学熟,叫你叫姐就叫姐。玲玲比我小得多”
“可我比你大呀,”
“叫不叫?”大姐拿着扫帚就要赶人走。明明一边躲着她一边笑着说,“总要有个理由,我不做没理由的事。”“我就是理由,真理在我手中。”
明明被逼到墙角,大姐似笑非笑的样子,扬起来的扫帚就要落下来了,明明用手随时准备挡住扫帚。大姐扬起的扫帚就要落下来了,明明忍不住叫了一声大姐,大姐嗲声嗲气地答应,“这还差不多,像个小弟弟。”大姐放下扫帚,倒了杯开水给明明。明明受宠若惊地说,“姐,你别太客气,”“你是第一次来,我把你当客人,下次就不会。”
玲玲的菜准备好了,明明打开电炉。
最先煎鱼,玲玲说她来操作,明明抢过锅铲,他说他会煎的。其实明明从未煎过,他想也不难无非是生的弄熟,他脑子里都是他母亲煎鱼的镜头。先倒食物油,然后慢慢煎。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