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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

“那是哪一个?”张俊辉笑着说,“你说出来我听听看,看我能不能给你答案。”

“你能做的就只有这样而已吗?”沈威说。

“什么?”张俊辉问。

“这就是你所说的已经有了决定,你的决定就是辞职是吗?难道你应该做的就只是这个吗?”沈威生气的大声说道,“那么辞完职以后你打算怎么做?抱着你的内疚像现在这样过一辈子?还是抛弃所有的东西,包括你的人生在内,去找到那些人将他们全部杀光,反正你也不想活了,正好还可以殉葬你的友情!你是不是这样想的?不要不讲话,你看着我,回答啊!”

“我要做的,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张俊辉面带微笑的回答。

“这么说你真的是这样想的?”沈威说,“我现在真想好好揍你一顿。”他脸上的确一脸很想揍人的表情。

而张俊辉,依然漫不经心的微笑着。

从沈威走进来时开始,他脸上始终都带着这种淡淡的笑容,看似很不在乎的样子。只是在他眼睛深处,那里有着太多太多的东西,和太多太多的忧伤。尽管他一直掩饰的很深,也隐藏的很好。至少他自己是这样以为的。

他已经不能回头,也不能够再去回忆了。

阳光不会是永恒的。一个人和另一个人之间的情感也一样。

书上说无论相聚多久,最后的结局都是别离。

不是生离,就是死别。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似乎就是为了印证这句话所以而活着。

他坐在那里,忽然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来。

想起秋天时那片满山的红叶;想起陈纬明结婚那天,他们三个人高兴的喝到大醉。

那天夜里,他们真的全都喝醉了。

醉到最后连怎么回到房间的都不记得。

是他先醒过来的。他只记得醒来时,看见披在自己身上的一件外衣。沈威和陈纬明都各自还在床上熟睡。

他来到屋外。

然后,他就看到了她,他最好朋友的新婚妻子。

她一个人坐在门前的走廊上。就像那样坐着。

也不知道她在那里究竟坐了有多久。

于是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他对她是心怀歉疚的。

因为是他们的醉酒,毁了她的新婚初夜。

他应该对她说抱歉的。

他们四个人从小就认识。只是他从未想到过,有一天她会成为他最好朋友的妻子。直到一天陈纬明跑来告诉他,说自己喜欢她,爱上了她,想要娶她,并且找来他和沈威帮忙。

一切都显得那样顺理成章。

他当然替他们两个人感到高兴,也理应为他们祝福。

因为,她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对不起。”他在她身旁坐下。

这也是那天夜里,他对她讲的第一句话。

为什么,他似乎总是要对女人说这句话。虽然他从未做错过什么。

她转过头来看着他。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就在那一刻,她转过脸来时,脸上苍白而又极美丽的面容。

她温柔的对他微笑着。

如果那夜有星空的话,星空也一定会在她的笑容里失却颜色。

“为什么要这样说?”她问他。

“我们不该喝这么多,应该早点回去的,只把今天晚上留给你们两个人。”他满脸歉意的对她说。

她不以为然的轻轻一笑,笑容里是并不怎么在乎。

“你在这里坐了有多久了?”他问。

她抚了抚已经被冻得冰冷的双臂,笑着回答说,“也没有多久。”她说,“因为很想看看今晚的夜色会不会有什么不同,所以就出来坐坐。你呢?为什么不去睡,也到外面来了?”

第46节:零度空间(46)

“和你一样。”他微笑着说,“可能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所以也很想出来坐一坐。你不冷吗?”他看到她穿的很单薄。

“不,我不冷。你冷吗?”她问。

他摇头,“我也不冷。”

她抬起头,眼睛出神的望着远处的夜空,幽幽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冬天的夜晚似乎总是特别长。”

不但总是特别长,而且总是特别的冷。

而这样的寒意,正好可以使醉的人清醒。

他也抬起头望着天空,笑着问她,“你现在已经看到过了,今晚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有啊。”她淡淡的笑着回答。

“哪里不一样?”他问。

“过会儿你就知道了。”她对他说。

于是他陪她一起坐在那里等着。

“下雪了!”突然,她开心的笑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手指着院子中从天飘落的雪花,对他说,“你看!下雪了。”

她一笑起来,眼神中的温柔与璀璨,仿佛把这寒夜也温暖和点亮了一样。

他不由得也随着她一起笑起来,目光停留在片片飘落的雪花中。

真的下雪了。

那一夜,是那年冬天的初雪。

后来没有等到雪停,天亮之前,他就先回去了。

只在桌上留下给他们的结婚礼物,还有他的祝福。

据说只要是雪停前离开,这样在积雪以后,就不会留下足迹。

他一直很相信这种说法。

收回飘浮的思绪。

张俊辉对沈威说:“我从来都没有做过,我认为不应该去做的事情。所以这次也是一样。”

于是沈威眼中就有了一抹和他眼中同样的忧伤。

阿彻缓缓把车停在小旅店门口的空地上,然后下车。

他们没有拿放在后备箱里的行李,而是若无其事的直接走进店里,找了间舒服的房间,两个人对面对坐下,然后点好食物,等着老板娘把东西做好以后端上来。

汤的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好。

只是向来笑脸迎人的老板娘看起来和平时不大一样,她在端东西进来的时候,神色有些慌张,握盘子的手一直控制不住的,在轻轻颤抖,就连碗里盛满的汤都被她抖的泼了出来,滴到桌子上。

而他们两个人,就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

“请,请慢用。”老板娘交代完这句话以后,就逃似的离开这间屋子,仿佛屋子里有什么东西会吃掉她。

虽然也很想提醒这两位客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凶险,可是刚才看到旅店外面的情景,她还是决定闭紧自己的嘴巴。她只是个本分的小生意人而已,靠着经营旅店的全部收入来养活全家。她不想,更惹不起这种麻烦。现在她只希望这两位客人能快点用完餐,尽早平安的离开她店里。

阿彻气定神闲的夹起一块鱼,放到嘴巴里。

他不喜欢吃鱼的。可是这个鱼的味道真的做的很好。好像是烤了一下。他很佩服老板在这种时候,依然能把菜的口味做到这么好。于是他笑起来。

“我在想,为什么你就做不出这种味道来呢?”他笑着问她,“害的我以前一直都不肯吃鱼。要知道吃鱼可是对身体好的!”

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最讨厌他对她的厨艺做出评价。

没有哪个人喜欢听到别人当面批评自己的缺点。她也不例外。因为以前她的确很不会做菜。

“你说完了没有?”她一脸很想把他丢到外面去的表情。

难道女人就应该天生会做菜吗?她很不服气。

阿彻脸上笑的很开心,“真是的,每次只要一提起这个你都会是这种表情,不用想都知道。难道你就不能也虚心一点,接受别人的意见吗?”

“我已经吃好了。”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端起碗来喝光碗里的汤,然后摆整齐面前的餐具。

“是吗?那你不用管我的。”阿彻做一个想做什么就请随便的手势。

于是她喊来站在门外的老板娘,“外面有人在吗?”她说,“请进来一下。”

“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老板娘进来问。

“麻烦去请外面那位先生到里面来,就说我想要见他。”她说。

第47节:零度空间(47)

“要、要请外面那位先生,请他进来吗?”老板娘脸上的表情,比听到客人吃完东西以后说没钱付账还要惊讶。

“是的。”她肯定的回答。

“好,我知道了,这就去。”老板娘退出屋子,才刚拉上房门,就被忠厚的老板拽一旁。

“客人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老板胆战心惊的问。

“她说要去请外面的人进来。”

“什么?”老板一听到这句话,吓得脸色都变了。

“唉,要怎么办才好?”老板娘叹气道。一想到要到外面去见那些人,她心里既不情愿又为难。但她还是走到店门口。

此时旅店外的情景,已经和阿彻他们刚到这里时不一样。

四、五辆车停在门口,从车上走下十来个穿深色西服的男子,在旅店门口站成一排。他们并不进去,只是动也不动的站在门口。既像是在等人,又像是要寻仇。

于是片刻之后,原本还有路人的街道上,除了这群人之外,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大家都惟恐避之不及。

而在旅店里的客人,也没有一个人敢走出来。

直到老板娘战战兢兢的从里面出来传话。

“客人说想要见您,所以请您进去。”她深深鞠躬站在这些黑衣人面前,紧张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头更是不敢抬一下。

最前面一辆车的后车门被拉开。

一个冷峻帅气,同样穿一身黑衣的年轻男子,从车里走出来。

他已经在车里等了很久。

站在车门旁的人在等到他下车以后,毕恭毕敬的关上身后的车门。

他连看都没有看周围一眼,径直走进店里。

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进去。

其余同来的人依旧站在那里,除了刚才有人开关车门以外,其他人动也没动。

纸格门被缓缓拉开。

黑衣男子走进来。

为他开门的老板又轻轻把门合上,忐忑不安的守候在门口。

“坐啊!”阿彻笑嘻嘻的和他打招呼。

他仿佛没有看见阿彻的笑脸,或者更确切的说,他从进来以后就没有看过阿彻一眼。可他还是和他们一样席地坐下。

“我敢打赌,这家伙一定还没吃午饭。”因为从离开医院没多久,他和他的人就一路跟上他们。阿彻笑着冲外面喊道,“老板,我们还要一份相同的!”

他喊的声音很响。不止老板能听见,就连站在店门外的人也全都听见了。他是故意这么做的。他爽朗的笑声让人觉得,仿佛他在这里遇到的是久别重逢的故人一样。

奇怪的是那个人真的就拿起勺子吃起来。

“怎么样,很好吃是不是?”阿彻说,“这里最好喝的就是这个汤,纾薇她最喜欢。”他把汤碗推到他面前,“以前她每次都会想要来这里喝这个汤。”

那个人用勺子喝了一口汤,刚入口中,却突然停下。

是这汤的味道有什么不对吗?

她坐在那里,一直没有讲话。

刚才明明是她叫老板娘去请他进来的,可现在她却坐着一句话都不讲,只是看着他吃饭。

韩拓。

她早就知道在外面的人会是他。阿彻也知道。

只有他才会有这样的耐心和修养,绝不在别人用餐的时候打搅对方。这也是种美德。

“奇怪,你怎么不喝了?”阿彻故意装出一脸好奇的样子,然后笑着说,“是嫌汤的味道不够好?还是不喜欢?我没有叫人在里面下毒啊。”不知道为什么,阿彻今天的话似乎特别的多。显然他就没有这种美德。

韩拓低下头,喝完面前的这碗汤。

孟子说存乎人者,莫良于眸子。

眸子不能掩其恶。

眼睛对于一个人来说很重要。

可是因为他低着头,所以看不见他的眼睛。更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

他保持沉默的用完饭,然后才开口讲出他来这的目的。

“关先生要见你们。”韩拓说。

“叫人袭击海边小屋的人,是你吧。”阿彻说道。

他盯着韩拓的眼睛。

韩拓不躲闪的迎上他目光,淡淡的回答说:“是。”

第48节:零度空间(48)

阿彻捏紧手中的拳头,唇边淡淡的微笑中闪着隐忍的怒火。

气氛于是有些僵持,冲突似乎随时都会一触即发。

纾薇却在这时站了起来,对韩拓说:“我们跟你回去。”

阿彻不满的看着她。

她对阿彻说:“走吧。”说完自己先走了出去,没有看他。

守候在外面的人看见他们三个人从里面走出来,为他们打开车门让他们上车。

车子缓缓驶动。其余人也陆续上车离开。

车在一处高墙大院的宅子门口停住。

他们下车。

阿彻抬头望了眼高高的围墙,故意吹了声口哨。

韩拓走上前去摁门铃。

“哎约,怎么连你也要摁门铃才能进得去啊,难道这家人没有给过你钥匙吗?”阿彻像看见新大陆一样大惊小怪的叫道。

韩拓不理他。

有人来开门,那人恭恭敬敬的对韩拓说:“先生一直在等您回来。”

“知道了。”韩拓说。

走进来以后才发现,宅子内的景致更是别具匠心。

主人看得出对传统的中国园林很是着迷。山石、路径、以及回廊,都被精巧的融在一起,甚至还利用自然环境,在院落中引水开池来点缀空间。“知者乐水,仁者乐山”,早在两千多年前,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