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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许多溪流,到处是潺潺的水声;青葱的灌木丛点缀着地面,一眼望去,树丛中鸟儿和花儿一样多;只有一棵高8米的鼠李树和一些庞大的木本苇科植物——“屠色”草在那片青青牧场上挺立着;此外还有多蔓而结着辣果的巴西蔷薇,枝条坚壮、纤维纠结着狮子头草,常青的灌木,清香扑鼻、沁人心脾的灰灰菜,以及苔藓、野芹、凤尾草。这些都是当地特产植物,种类不多,却很茂盛。人们为有个永恒的春季把所有的温柔经常向这个得天独厚的孤岛倾泻。地理学者兴奋地赞美着,认为这就是法国文学家费纳龙所歌颂的著名仙岛奥吉吉。他劝海伦夫人在岛上找个仙洞住下,学习那可爱美丽的女神珈丽莎,来做岛上的主人,至于他自己,甘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做个服侍女神的小仙女罢了。

散步的人们赞赏着,谈笑着,直到傍晚才回到船上。村上的四周放牧着大群的牛羊;田地里种着最近40年才带上岛的麦子、玉米和蔬菜,这些植物长势喜人,从田里一直蔓延到都城的街道上来了。

当爵士回船的时候,邓肯号派出的巡查艇也回来了。它们只消几个钟头绕岛兜了一圈,在路上未找到格兰特船长的任何痕迹。因此,这次旅行结果,除了让人们把透利斯探昆雅群岛从寻访计划中删掉外,没有任何收获。

现在,邓肯号本可以离开这群大洋洲的岛屿向东继续进发,然而当晚并没有开船,因为爵士允许他的船员们猎一场海豹(这种动物有人叫它海牛,有人叫它海狮,有时又叫它海熊或海象)。这里的海豹委实太多了,把法尔默湾的沿岸海域塞得水泄不通。从前,这里还有许多北极鲸鱼,但是猎捕的人太多,赶的赶,叉的叉,以致于现在几乎绝迹了。相反地,那些两栖动物成群结队地随处可见。邓肯号上的船员们决定利用夜里时间大干一场,再利用次日白天把它们熬的油储备起来。

所以,邓肯号延迟了3天,即11月20日才启航。

吃晚饭的时候,地理学者讲了一点关于透利斯探各岛的历史,大家听了很感兴趣。他们知道了这些岛屿是1506年被葡萄牙人透利斯探·达·昆雅发现的,他是著名的葡萄牙探险家阿布奎基的随行者之一。这群岛被发现后,无人问津,认为它是风暴的巢穴,事实上这种看法也不是无道理的,它的名誉并不比古巴荒岛贝尔穆德斯更好。所以人家很少接近它,凡是在这里着陆的船只,大都因为被大西洋的飓风打得实在无办法才到这里来。

1697年,东印度公司的三只荷兰船在这里停泊过,并测定了群岛方位,后来1700年英国天文家哈雷又校订了一番这个方位的计算数字。从1712到1767年,又有几个法国航海家问津,其中重要的一个是法国人拉白鲁斯,他在1758年的著名探险旅行中为研究而来这里的。

直到那时为止,岛上很少有人来过,所以始终无人居住,到了1882年,有美国人蓝拜尔做了开辟工作。他和两个同伴在正月里登陆,勇毅地着手垦荒。好望角的英国总督听说他们发达起来,建议给他们保护。他们便接受了,因而在自己的草棚上挂起英国国旗。这个小国中有两个臣民:一个是老意大利人,一个是葡萄牙的黑白混血儿。“国王”蓝拜尔似乎很容易把“小王国”和平地统治下去,不料有一天,他在巡视王国海岸时,竟不知是失足落水还是被人推到海里淹死了。到了1786年,拿破仑被囚在大西洋中的圣赫勒拿岛上,英国为了监视他,派了一支部队驻防亚森森岛,一支部队驻防透利斯各岛,后者士兵是由好望角的一个炮兵连和一队霍吞脱族的士兵组成。他们一直驻防到拿破仑死于那个荒寂的岛上以后,才被调回好望角。

“后来只剩下一个欧洲人,”地理学者补充说,“他是个上尉,是苏格兰人……。”

“啊!是个苏格兰人!”麦克那布斯说。少校对于同胞总是特别关心。

“是的,他叫威廉·格拉斯,”地理学家者回答说,“留在岛上的还有他的妻子和两个霍吞脱人。不久,又有两个英国人来到岛上和他们一起生活,一个是水手,一个是太晤士河上的渔夫,曾在阿根廷军队中当过骑兵。最后,在1891年白朗敦霍尔号沉没以后,一个脱险的旅客和他年轻的妻子又流落此地。当时,岛上只有六个男人,两个女人。1899年就有了7个男子,6个女人和4个小孩。1905年人口数达到40人,现在又增加了3倍了。”

“许多国家都是这样形成的呀,”爵士说。

“为了使透利斯探各岛的历史更完整起见,我还要补充一句,”地理学者嚷道,“我觉得此岛有点和南大平洋中的胡安斐岛一样,可称为鲁滨逊之岛。因为,如果胡安斐岛上曾有两名水手流落过,在这个群岛上也流落过两名学者。1793年我的同胞,博物学家瞿卜第·杜阿尔在岛上采集植物标本,采得兴奋极了,结果迷了路,直到船长起锚时才摸上船。1824年,我亲爱的阁下,你的同胞能干的画家依耳,被丢在岛上过了8个月。他的船长忘记了他还没有回船,便把船开往了好望角。”“这个船长真粗心大意,”麦克那布斯应声说,“你们俩个一定是兄弟吧?”

“兄弟倒不是兄弟,少校先生,不过,他那样粗心大意是配当我弟弟的!”

地理学者的这个回答结束了这场谈话。

夜里,邓肯号的船员们打了一场好猎,50多只大海豹送了命。爵士既准许打猎,当然也让船员们获得丰收的喜悦。因此第二天大家把这些值钱的动物的皮剥掉熬油。自然,乘客们把空闲时间消磨在登陆游览上。爵士和少校都挎着枪,想打些野味助兴。他们一直步行到山脚下,那里遍地是岩石碎块,是黑色多孔的喷出岩,经过风化的残骸,是火山的遗迹。山脚是从无数摇摇欲坠的岩石乱堆里钻出来的。因此,那座圆锥形的高峰的形象,是不难想象的。英国船长卡尔氏认为这是一座死火山,他是有理由的。

我们的猎人看到几只野猪,一只被少校麦克那布斯打中击毙了。爵士仅仅打了几只黑竹鸡,带回去让厨师做了一道绝妙的好菜。远处还有几只山羊在高原的山顶上隐约可见。至于又英挺、又大胆、又敏捷,连狗看见都害怕的山猫,它们在岛上繁殖特别快,将来总有一天要变成了不起的山大王。

晚上8点钟,大家都回船休息了。夜里,邓肯号就离开透利斯探达昆雅岛。

门格尔船长意思要在好望角上煤,因此,他不能不离开南纬37度线,向北走两度。邓肯号在信风区下面航行,遇到强大的西风为它送行。不到六天功夫,透利斯探岛和好望角之间的700公里便走完了。11月24日,下午3点钟,在船上便望到了桌山。过了一会,船长就测定了信号山的方位,它是海湾入口处的标志。快到8点钟,船就开进了海湾,在开普敦港抛锚了。巴加内尔既然是地理学会会员,自然知道好望角是1486年葡萄牙海军上将狄雅兹第一个发现的,1497年葡萄牙著名航海家霍斯哥达伽马曾绕过这里。而且,喀孟斯的卢夏歌歌颂的正是这位伟大的航海家呀,巴加内尔这位赫赫有名的地理学家怎能不知道呢?关于这一点,他发表过一点意见:他说狄雅兹望见好望角是在哥伦布第一次航行的前6年,如果狄雅兹当时绕过了好望角,美洲的发现可能无限期地推迟下去。因为欧洲与东印度之间的航线,绕过好望角而往前,是最短最佳路线。那位伟大的热那亚航海家之所以开着船往西寻找,就是想找到一条通往“香料之国”的捷径呀。因此,好望角一绕过,这条捷径就找到了,他往西探险还有什么意义呢?他就不可能再做那无意义的探险旅行了。

开普敦位于开普湾深处,是1652年荷兰人凡·利百克建立起来的。它是英国重要的殖民地首府,这片殖民地在1815年签定条约后归属英国管理,邓肯号上的乘客利用停泊时间上岸去游览一番。

乘客们只有12小时可以游览,因为门格尔船长只需要一天时间上煤,他想在26日清早开船。

开普敦全城并不大,游览并不需许多时间。城市分布象一个分成方格的大棋盘,在大棋盘上活动着3万人,有白人,有黑人,他们扮演着各种角色,国王、王后、骑兵、小卒,也许还有丑角。至少,那位地理学家是这样形容的。开普敦并没有什么名胜,无非看看东南角耸起的堡垒、总督衙门的花园、证券交易所、博物馆以及狄雅兹最早发现好望角时树立的一个十字架石碑罢了。人们看过这些之后,至多再品尝一下当地特产——“彭台”酒,除此而外,没有什么可留恋的。我们的旅行家们也是这样做的,第二天一清早,他们就启航了。邓肯号拉起了触帆、三角帆、主帆、前帆,几个钟头之后就绕过了著名的“风暴角”,就是那乐观的葡萄牙国王续翰二世硬改名的地方,改为“好望角”。

海平风顺,从好望角到阿姆斯特丹共计1600公里,估计10天可以走完。旅行家们在海上比在幡帕斯草原上幸运的多,过去风和水在陆地上曾联合起来和他们作对,而现在却配合起来帮着他们前进,他们对自然界再也没有抱怨的理由了。“啊!海洋啊!海洋!”那位地理学者不住地说,“海洋才是人类的用武之地啊!船只真正是文明的媒介啊!你们想想看,朋友们。如果地球上没有海洋,人们到20世纪还不能认识它的面积的千分之一!你们再看看罢:在西伯利亚的森林里,在中亚细亚的平原里,在非洲的沙漠里,在美洲的草原里,在大洋洲的矿山里,在两极严寒的冰区,这些地方,人们几乎不能钻进去冒险,最大胆的人也会退缩,最勇敢的人也会吓倒。总之,此路不通。交通工具的不够,炎热、疾病和土人的强悍又构成了不可逾越的障碍。11公里的沙漠就使人们‘至老死不相往来’,它比270公里的海洋的阻力还要大些!在两个遥遥相对的海岸上,人们有‘天涯若比邻’之感。但是只要隔上一片森林,便彼此成为异类了!英国和澳大利亚相距甚远,却仿佛是疆界相连,而埃及和塞内加尔则仿佛相去几百万公里,北京和彼得堡则仿佛各在天边。我们今天穿过一片汪洋大海比穿过非洲的撒哈拉沙漠容易的多,正如美国的莫利舰长所说,全世界各大陆之所以能够建立起来友好的关系,完全多亏了海洋啊!”

地理学家热情奔放地演说着,连麦克那布斯对这篇“海洋颂”也没批驳一句。是啊,如果为了寻找哈利·格兰特,人们要完全沿着37度纬线在陆地上前进,这种艰巨的工作根本不会有人尝试。幸亏地球上有海洋,能把我们的航海家从一片陆地载到另一片陆地。12月6日,天刚亮,一座新的山峰从波涛的怀抱中涌现出来。

那就是阿姆斯特丹岛,它位于南纬37度47分和东经77度24分,天气晴朗时,圆锥形的高峰在25公里外可以看见。到了8点钟,高峰的轮廓还很模糊,望去和特内里夫峰十分相似。

“因此,”爵士说,“这高峰和透利斯岛相似。”“你的推断完全正确,”那位地理学回答,“依据几何原理,若甲乙两岛同丙岛相似,那么甲乙两岛也相似。我还要补充一句,阿姆斯特丹岛也和透利斯岛一样,过去和现在都一直富有海豹和鲁滨逊一类的人物。”

“鲁滨逊到处都有吗?”海伦夫人问。

“可不是吗,夫人,”地理学回答,“我所知道的岛屿中,很少没有类似的漂流事件的,在您那不朽的同胞狄福写鲁滨逊漂流记之前,早有类似的奇闻异事了。”

“巴加内尔先生,”玛丽小姐说,“我向你提一个问题行吗?”

“提两个都行,我亲爱的小姐,我保证答复你。”“那么,”那少女又说:“假如你被流放到荒岛上,你怕吗?”

“我怕?”地理学家叫了起来。

“得了,我的朋友,”麦克那布斯说,”你总不会说被丢在荒岛上是你最热烈的期望吧?”

“这话我倒不会说,”巴加内尔说,“不过,真有这种遭遇,我并不讨厌。我就重新安排新的生活,靠捕鱼打猎为生,冬天住在山洞里,夏天住在树上。我会有仓库储备我的东西。总之,我能够自己开发孤岛的。”

“你一个人开发吗?”

“如果真有必要,我就一个人开发好了。不过在世界上,人真会有孤独的时候吗?他就不能在动物界找些朋友吗?比方,驯服一只小山羊,养一只会说话的鹦鹉或一只可爱的猴子。万一偶然再来一个伙伴,正如鲁滨逊遇到那忠实的礼拜五一样,你的生活不也很美满吗?两个朋友在一个孤岛上,这就是幸福啊!假定少校和我……”

“谢谢你,”麦克那布斯赶快说,“我可没有那么大劲头学鲁滨逊,而且我也学不象。”

“亲爱的巴加内尔先生,”海伦夫人发话了,“您又是被想象力送到云端里去了罢,现实和梦想毕竟不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您只是说的想象中的鲁滨逊,先由人家给他选好一个孤岛,然后把他小心在意地运上去,大自然待他又和娇生惯养的孩子一样,您只是朝事物好的一方面想啊!”

“怎么!夫人,您以为人在荒岛上不快乐吗?”

“我不相信。人生来就是要过社会生活的,不是离开人群而过孤独生活的。孤寂使人只能产生绝望。在开始,一个人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