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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高。于是,邓肯号的烟卤喷着大股浓烟,蒸汽枪的叶子板轻一下重一下地拍着浪涛,有时叶子板直翘出水面。

格里那丹、少校、巴加内尔和罗伯尔看着邓肯号和波浪斗争的样子,既赞美又惊惧,他们紧紧扒住横栏杆,彼此不能交谈一句话。他们看着大群的海鸟在狂风中翱翔,这种风暴鸟,风浪越大飞得越起劲,叫人看了心惊肉跳。

忽然听到一片震耳欲聋“嗤嗤”的声音,比风暴的声音还高。蒸汽猛烈地喷射出来,报警的汽笛异乎寻常地狂叫。游船猛地一歪,倾斜得吓人,威尔逊正扶着舵盘,猛不防被舵杆打倒了。邓肯号横对着浪头,失去了控制力。

“怎么了?”门格尔叫着,奔到指挥台前。

“船睡倒了!”奥斯丁总那么幽默。

“舵打掉了吗?”

“快救机器!快救机器!”机械师的声音在叫。

门格尔又向机器间奔去,连跑带滚地下了梯子。一片汽雾充满了机器间:活塞在汽缸里一动不动;连杆器也推不动横轴了。这时机械师看连杆器失去作用,又怕汽缸爆炸,索性关掉汽门,让蒸汽从排汽管泄出去。

“究竟怎么了?”门格尔问。

“蒸汽轮机扭弯或者嵌住了,”机械师回答,“它不能转动了。”

“怎么,嵌住就不能搞出来吗?”

“不可能。”

此刻不是抢修这意外损失的时候,蒸汽机不转动了,蒸汽从活门跑出,不再发生作用了。因此,船长只有利用船帆,从那成为自己危险敌人——风的方面找点帮助。

他又跑上甲板,简单向爵士汇报了情况。然后,请爵士带着其他三位回到船舱。哥利纳帆执意不肯。

“不能,阁下,”门格尔坚决地说,“我必须单独一个人带着船员在这里。进去!船有时可能埋没在波浪里,但浪头无情,它会把你们扫进去。”

“但,我们也能帮点忙啊……”

“进去!进去!爵士,非进去不可!在某种程度上讲,船上由我作主!回舱去罢,我要求你们这样做。”

门格尔说得坚决果断,情况一定十分严重,爵士懂得他应该以身作则,首先服从。于是,他带着三个同伴离开甲板。他们到了那两位女士那里,这两位女乘客正在焦急万分,等着这场和风浪斗争的结果。

“门格尔真是勇敢坚强的男子汉!”爵士进入方厅说。“是的!”地理学家附和道,”他使我想到伟大的莎士比亚所写的《暴风雨》一剧中的那位司锚官,他对乘坐军舰的国王嚷道:‘走开!不许出声!回舱去!如果你不能让这些风浪平息,就不要说话!莫挡着我的路,我告诉你!’”

这时候,门格尔没有浪费一秒钟,他尽力想方设法把船从险境中解脱出来。他决定用微帆航行法以免船被吹得偏离航线。因此,船上就得升起一些帆面,并且斜拉着,让它侧面受风。人们把前帆张起来,缩小帆脚,又在次要的桅杆上张起一面三角帆,舵柄对着下风舷。

那只游船本来就有很好的行驶性能,它给急风吹送得和快马加鞭一样快,听凭风吹浪打。船帆减得那样少,能支持得住吗?这些帆是上等的敦提帆布做成的;但是风力这样猛烈,有怎么样的好也挺不住啊!

这样用最小的帆面借风力斜进的好处,就是把船身最结实的部分对着浪头,并且维持了原有航向。然而,这样行驶也并不是没有危险,因为船可能落到两浪之间广阔的深槽里爬不起来。但是,门格尔此时无选择的余地,只好用微帆斜驶的方法,只要桅杆和船帆不被风打下来。船员们都在他的面前,随时准备着,哪里要人手就到哪里去。船长把自己用绳子绑在护桅索上,注视着狂怒的海洋。

夜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度过了。人们希望天亮时风暴会减弱下去。但是希望落空。快到早晨8点钟的时候,狂风比以前更猛烈,变成飓风了。

门格尔一声不响,但是心里在为船和船上所有人的安全担忧。邓肯号倾斜得厉害,甲板的支柱咯吱咯吱地响,有时浪头打到主桅上伸出的辅杆。有一阵子,全体船员都以为船爬不起来了呢!当帆被吹出帆框,象只大白鸥要飞掉似的,已经有些水手拿着斧头要砍断那大桅杆的护桅索了。

船居然又漂起来了,但贴不住浪,又没有方向,颠簸的很,桅杆几乎要折断。象这样驶法,不能再进行下去了,船体已经受不住了,只要边板一散,接缝一裂,波浪就会冲进来。

船长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扯起一个三角帆,任风吹。这片小帆不知扯了多少次,费了几个钟头的工夫才扯好。直到下午3点钟,那三角帆才拉在主桅的辅杆上,听风摆布了。

于是,邓肯号在一块小帆布的作用下被拖带起来,它开始以无法计算的速度飞驶着。就是这样,它向风暴赶着它去的东北方驶去。它必须保持最大速度,因为只有靠速度才能获得安全。有时,它越过巨浪,以那锋利的船尖划开浪条,象鲸鱼一样钻了进去,浪头从甲板扫过,由船头扫到船尾。有时,它的速度和浪头一样,舵已失去作用,因而左闪右闪,几乎把船闪翻掉。有时,在飓风的推动下,浪比它快,于是浪头跳得比船顶还高,以迅猛不可阻挡之势,从船头到船尾,扫过甲板。

12月15日一天一夜就在这样的险境中度过的,一会算作有点希望,一会儿又失望了。船长一会儿也没离开自己的岗位,一点东西也未吃,虽然表面上保持冷静,但是内心却惊慌失措,那双眼睛老盯着北方的朦胧雾影。

可不是吗,一切危险都是有可能的。邓肯号被打出了航线,以无法驾驭的速度向大洋洲海岸奔去。船长自然而然地感觉到有一种灾祸在威胁着他。他时刻怕触礁失事,碰得个粉身碎骨。他估计大洋洲海岸在风前距离不能少于10公里,然而,在这种情况下靠岸就是遇难,就是沉船。在无边无际的大海奔驰要比触礁好万倍,因为海浪虽急,总有法子自卫,至多听命它摆布罢了;若是风暴把船吹到岸边一撞,那可完蛋了。

门格尔找到爵士,和他作了一次特别谈话。他毫不掩饰,说明当前处境;他是个不怕牺牲的海员,将无比镇静地面对现实;最后,他说也许不得已而为之,让邓肯号向海岸撞去。“为了救船上的人,你看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爵士说。

“海伦夫人怎么办?格兰特小姐怎么办?船长又说。

“我到最后关头会告诉她们的。船果真没有任何希望的时候,你通知我一声。”

“我那时自然会通知您,阁下!”

爵士又回到女客们身边。女乘客也感觉到危险就要到来,但不知道危险到什么程度。她们也表现出很大勇气,至少不在男同胞之下。这时,地理学家不合时宜地大讲大气环流理论,小罗伯尔直竖着耳朵听着。他给小罗伯尔讲述西非旋风、羊角飓风、直线台风之间的许多有趣的比较。至于麦克那布斯,带着宿命论观点哎声叹气,静候世界末日的降临。

快到11点钟的时候,风暴仿佛软了点,湿雾散开了。在迅速地明朗当中,船长看见了一片低地,在下风3公里远的光景。船正对着陆地奔去,前面浊浪淘天,高得出奇。门格尔立刻明白浪头遇到坚实的阻挡才会蹦得这样高。

“有暗礁,”他对奥斯丁说。

“我也是这样认为,”大副回答。

“我们的命是悬在上帝手中了,”船长又说,“如果暗礁有缺口能让邓肯号驶过去,如果上帝不能把船对准那缺口,那我们就完了。”

“此刻潮正高,也许我们能过去,船长。”

“你看那浪头跳得多高,奥斯丁,什么船能闯过去呢?只有祷告上帝来帮助我们罢,伙计!”

这时,邓肯外由于它的小三角帆让风推动着,正以骇人的速度急驶。不一会儿,它离暗滩只有2公里远了,水汽遮住了船长的眼睛。但是门格尔却还能看出满是泡沫的水面的那边有一片平静的水面。如果邓肯号能达到那里就比较完全了。但是,怎么能进去呢?船长把所有乘客请到甲板上来,他不愿意到沉船之际,还让他们关在舱里。爵士和旅伴们看着那片滔天巨浪。玛丽小姐脸都吓白了。

“门格尔,”爵士轻声说,“我设法救我的妻子,救不成就一同死;你负责玛丽小姐吧。”

“就这样吧,阁下,”船长回答,拉着爵士的手贴在自己眼泪汪汪的眼睛上。

邓肯号离滩更近了。当时潮正高,本来船底有足够水时载它过暗滩是可以的。可是,浪太大了,把船向上一抛,又向下一放,必然使船体后部触礁。没法子使浪头低点,水流得平滑点吗?总之,能使这带狂澜平静点就行。

门格尔最后想到一个办法。

“油!”他大叫起来,“朋友们,倒油!倒油!”

这句话的含义船员们立刻明白了。这正是通往成功之路的计策:狂浪的上面如果盖上一层油,狂浪就会平息下去,这层油在水上漂着,可以使浪头润滑,因而减少激荡。这办法见效快,但效力消失得也快。在人为的平静海面上一条船过后,狂浪比以前涌得更厉害,有可能给后来船只以致命威胁。

装海豹油的许多大桶滚到船头,船员们在死里逃生的关头,气力仿佛增加百倍,他们用斧头砍破木桶,挂到左右舷的栏板外。

“准备好啦!”门格尔叫着,等候着合宜时机。

只有20秒,船就到了那条被咆哮的水浪拦住船可以驶进的缺口。现在是时候了。

“动手呀!”

船长一声令下,油桶一齐倾倒了,油滔滔地涌出木桶来。顿时那片油竟把那白浪滔天的海面压下去。邓肯号在压平的水面上一晃而过,一眨眼的工夫,驶进那片平静的水域。这时,船后面的洋面挣了油层的束缚,翻滚得更加汹涌澎湃了。

第二十四章 驶出灾难角

门格尔船长的第一件事就是抛下两个锚,一边一个,把船稳稳地停下来。它是停在水深5米的地方。海底还好,是粗沙石,吃得住锚。因此,既不怕滑锚,又不怕搁浅。邓肯号在惊险中狂奔了许多小时,现在总算有个安乐窝了,这海湾被三面的尖峰环抱,挡住了从海上吹来的狂风。

爵士拉着门格尔的手,说:“谢谢你,船长!”这寥寥几字使门格尔感到无比欣慰。爵士把他刚才那份焦急心情永远保留在肚子里,海伦夫人、玛丽小姐、罗伯尔都想不到他们所死里逃生的环境有多么复杂。

现在就乘下一个重要问题需要搞清楚了。邓肯号被这场风暴打到海岸的什么地方来了呢?怎样才能找到37度纬线呢?百奴衣角在它西南面相距多远呢?这几个基本问题等待船长回答。他立刻动手测算、一面观察、一面在海图作出标志。

测算结果,还好,邓肯号离开航线不太远:相差不到两个纬度。它此刻在东经136度12分和南纬35度7分的地方,地名叫灾难角,在澳大利亚的南端,距百奴依角160公里。

灾难角,顾名思义,发生灾难之地的含义。它和坎加鲁岛上的一个土岬形成的波大角遥遥相对。两角之间是一条探险家海峡,这条海峡通向两个深水海湾:北边的斯滨塞湾和南边的文生湾。南澳省的首府阿德雷得港就在圣文生湾的东岸,这座城市建于1836年,人口4万,资源相当丰富。但城市居民多从事耕作业,如种植葡萄、柑桔和其他农产品,很少兴办大规模的工业。城市中农业人口多于工人。总之,一般人不注重商业和手工业。

邓肯号能不能把损坏的部分修理好呢?这也是个亟待解决的问题。门格尔船长首先要知道哪些地方损坏了。他派人下水检查。潜水员回来报告。说蒸汽机的轮子扭歪了,顶住了龙尾骨:所以汽轮无法转动了。据此判断,损坏相当严重,甚至需要不少工具才能修理,而这些工具在阿德雷得是不可能找到的。

爵士和船长商量决定:邓肯号继续张帆前行,沿着大洋洲海岸寻访格兰特船长的踪迹,到百依奴角停下来,或许能得到一些重要线索,然后再次南行,直抵墨尔本;在墨尔本很容易修理损坏的船只的。蒸汽机一修好,邓肯号就沿着东海岸搜索,来完成这一连串的寻访工作。

这个建议得到大家的支持。门格尔决定风一顺便开船。他们等候不久,飓风完全熄落下去了,接着便是一场可利用的西南风。大家作好开船准备工作,新的帆又上了桅杆。早晨4点钟,水手们转动辘轳,船渐渐离港了。邓肯号撑起它的主帆、前帆、顶帆、辅帆、纵帆、樯帆急驶着,它尽量靠岸,帆索扣在右舷上,接着大洋洲海岸的风力。

两小时后,灾难角不见了,船正在横流探险家海峡。晚上,它绕过波大角,沿坎加鲁岛,在距岸几公里的海上航行。坎加鲁岛是大洋洲小岛中最大的一个,从欧洲流放到澳大利亚的囚徒,凡能逃出来的,都以此岛为栖身之地。岛的外观很美,岸上的岩石都披看无边绿茵。那里还和1802年初被发现时一样,人们还可以看见成群的袋鼠在树林里和平原上跳跃着。第二天,船上的小艇都放下去,一批人登陆后沿那彼岸查访。这时船在36度纬线上,爵士不愿在36度和38度之间留下没有查访到的空白点。

12月18日一整天,游船都张着帆,紧贴遭遇湾前行,就和一般的轻快帆船一样快。这是1828年旅行家司徒特发现澳大利亚最大河流——墨累河——后所到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