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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将它唾弃在千里之外了。

慈禧丢下那枚戒指,叹了一口气,心说:唉,流水过逝的朽木荣禄,眼睛都生

锈了……

此时,正前往僧格林沁阵亡地山东曹州落王庄祭祖的那尔苏绝对不会想到,慈

禧的眼睛己经瞄准了他……

“蒙古悲剧”演到此处,慈禧的以往的风流韵事就已经散见其间,只是不知再

添怎样的情韵?

第五章 借梦说梦

——巧施计自圆其说 李莲英施卖媚骨

慈禧情猎,套马杆甩出了长城,手中的猎物已被赶到围场之内,仅一箭之遥。

她再收一把,猎物就到手了。

昨天,慈禧听李莲英提起,告假去山东曹州落王庄忠王祠祭祀祖父的那尔苏回

来了,假满即可上任。慈禧屈指一算_离那尔苏上任的的日子还有十余日呢。恰在

这一天慈禧“病”了,抑郁寡欢。前几日总管李莲英发觉主子气色不佳,打不起精

神,于是便请来了宫内御医为慈禧诊脉,但慈禧吃了几副御医开出来的御用汤药仍

是不见起色。

午后,李莲英走进乐寿堂西殿慈禧的寝宫用眼睛示意正在给慈禧捶背的李二姐

儿出去,他接过李二姐儿手中的活儿,守着慈禧一边捶背一边说道:“老佛爷,您

身体不适,要不要我给您亲自备上一碗芍菊茶来?清清脑,止止眩?”

“我头不晕目不眩的,饮的是哪一门子的芍菊茶?我脾胃不适,心情不顺,还

是给我沏上一碗清热理气的保健茶来吧。”

李莲英端上保健代茶,看着慈禧喝完后,替慈禧顺了顺气,又问:“老佛爷,

顺气了?”

“顺什么顺,还是不顺。”

“那……”

“那什么?我的病皇上他知道了吗?他怎么不来看我?”

“禀告老佛爷,奴才已经将您的病情如实奏报给皇上了,皇上回禀说下午就带

隆裕皇后来探望老佛爷。”

“那好,你先退下吧,等下午诊脉时我再唤你。”

“嗻”了一声,李莲英便急忙退下了。

下午,光绪皇帝以示孝心,带着隆裕皇后及御医一行人前呼后拥地来到了颐和

园,一进乐寿堂正殿便请安探病。御医诊脉后,光绪皇帝接过御医诊断病案,守在

慈禧的龙凤床前说道:“皇阿爸圣体不适,皇儿终日感到不安。”

“那好,皇儿若是有孝心,那就不妨把《病诊实录》亲自念给我听听。”

光绪皇帝听了,急忙又审视了一眼病案,然后读道:“圣躬脉息,左寸数,左

关弦;右寸平,右关弱,两尺不旺。由郁怒伤肝,思虑伤脾,五志化火,所以不能

荣养冲性,以致胸中嘈杂,少寐,乏食,短精神……”

听光绪皇帝读过了病案,有些无病呻吟的慈禧低声弱气地说道:“皇儿,你看

母病如何是好?”

“皇阿爸,皇儿的意思是当召天下名医,本《医宗金鉴》,博采众说,集其大

成。母后若可,皇儿即日就可召宣。”

看来光绪不痴,古典医学,均有所知,讲起来还顺理成章。至于那位隆裕皇后

嘛,那就是“老鞑靼看戏——白搭工”了。

慈禧一听,急忙摇头否之,说:“皇儿,算了吧,这御医的黑药面子我早就吃

够了,不想再吃了,你还记不记得?你登基的第六年,你慈安母后她生病不也是广

召名医、八方诊视吗?可是你慈安母后她还不是魂归西天了嘛。”

光绪皇帝一时语塞。他记得那一年他才六岁,也是春季。那一回,慈安母后她

只是略染微疴,本不是什么大病,可拖了一日,吃了几副御医的宫内成药,待到成

时慈安母后突然病情恶化,神思渐散,无法言语。后来慈禧母后前来探病并亲自煎

药服侍,可慈安母后服药一个时辰后便辞世而去。

慈安太后生前待光绪如母,母子二人感情笃深。慈安临死之前,年仅十岁的光

绪皇帝一直跪在慈安的病榻前侍药问安,祷祈神灵早日让慈安母后的圣体好起来,

可服下了慈禧母后的一副宫内成药,待慈禧母后走后不到一个时辰,光绪就见慈安

母后面色青紫,可慈禧母后却说那是御医的宫廷神药,当时他真不明白”,神药怎

么也救不了他的慈安母后呢……后来他渐渐长大了,听咸丰状元也是自己的老师翁

同和对他私下里讲起过慈安母后的死因,加之他日渐理事,慈安母后因何而辞死这

个迷底他早就解开了,只是不敢说罢了。

慈禧见光绪皇帝沉默不语,似乎有些党惊,于是便避开了慈安这个话题,示意

光绪皇帝坐近一些,说道:“皇儿,不知为何原因,昨日我得一长梦,你说我梦见

谁来着?”

“皇阿爸,请您体谅才是,皇儿不擅释梦之说,更猜不出您梦到的是谁。”光

绪实在不想再让她提起慈安母后了,一想起慈安母后惨死的情形,他的心就揪紧了。

慈禧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皇儿,母体不适,说出这个梦来或许

会好受一些。昨天夜里我梦见我的婆母孝敬成祖太后了。她给我带来了一些‘黑药

丸’和一些‘红药丸’。她死时只有44岁,虽说比我仅大13岁,可待我却像母亲一

般。梦里的祖太后还是那个老样子,年轻貌美。梦里我梦见她给我服下了那些个药

丸子,结果这病就全愈了,浑身有说不出的轻松。御医的那些宫内成药实在太苦了,

可孝敬成祖太后的药丸子就不那么苦,不苦不说,多多少少还带着点甘甜,有那么

一股子蜜味儿。那药丸子的颗粒也小,用净水吞服下去就行了,一点也不像御药那

么难吃。”

光绪听后似乎得到了某种启示,于是便顺水推舟道:“噢,皇儿想起来了,皇

阿爸梦见的那位祖太后是个蒙古人。我还听说她不信御医,就信雍和宫的蒙医喇嘛

大夫。”

慈禧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急忙接过了话茬说道:“对呀,皇儿说得极是,这

事我最清楚不过了,那可是我亲眼所见,那喇嘛医的药丸子确实灵验,孝敬成祖太

后每次生病后就吃那些小药丸子,病呢很快就全好了,你说那药丸子怎么就那么神?”

慈禧每次有个大病小情的便传唤光绪皇帝前来探病,光绪早就遛够了。雍和宫

对于光绪皇帝来说并不陌生,但雍和宫的喇嘛医医道如何他确实不知。为了早一点

脱身,光绪皇帝只好顺着慈禧的意思说道:“皇阿爸,如您所说,雍和宫的喇嘛医

若是真有那么神,那皇儿就立即派人召来就是了。”把慈禧推给喇嘛医,光绪想一

走了之,他宠爱的珍妃还在等着和他一块骰骨子做游戏呢。

慈禧看着如坐针毡的光绪,带着一脸的不快说道:“皇儿急什么?有隆裕皇后

陪你还不够吗?皇儿说派人去雍和宫请蒙古喇嘛医,我看这样也好,治好了呢,便

是好梦一场,治不好呢,再清宫内御医来治也不迟。不过不知皇儿想过没有,那雍

和宫的喇嘛医是不会讲汉语的,诊病时得要有一个懂蒙语的翻译才行,可派谁去呢?”

慈禧说完好像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只见她话锋一转说道:“皇儿,母后上次让你传

旨,你传了没有?”

一经慈禧提醒,光绪皇帝记起来了:上一次太后让我照传懿旨,我传是传了,

可还没回奏呢,何不一块禀报太后呢?想到此,光绪皇帝顺势说道:“回禀皇阿爸,

您的懿旨我己照传,伯颜讷谟祜现已上任内务府大臣一职,他是蒙古人,此人精通

蒙汉文,又掌内务府,何不派他去——”光绪皇帝看了一眼慈禧,见她眉头一皱,

情绪突变,话没说完就立即收住了口。

慈禧心想:我要的是罐子,可光绪这个混儿却给我搬来了老瓮!

“那尔苏他不是已经晋为颐和园的护卫都统了吗?”慈禧的这一句追问只是为

了提个醒,是专门说给光绪听的。

“已召亲王大人(指其父奕囗)传旨了……”

“那好。僧格林沁一向对大清忠心耿耿,这事交由他的孙子去办,我就放心了。”

这一回,光绪皇帝彻底听明白了,慈禧要的是那尔苏,而不是什么伯颜讷谟祜。

光绪皇帝临走,慈禧又下一道懿旨:“皇儿,喇嘛医不易出入深宫大内,为免

避嫌,皇儿回去后要新上任的内务府大臣伯颜讷谟祜特发腰牌一枚,不许宫内任何

人拦截询问,喇嘛医每次入宫交由那尔苏专门护送就行了。”

喇嘛实属僧人,确实不宜出入深宫大内。光绪皇帝想了想也就痛痛快快地应承

了下来。

慈禧脚踩两只船,一脚踏“政”,一脚踏“情”,两舟并进,故劳情又劳政。

光绪皇帝前脚走,李莲英后脚就进了乐寿堂西殿,屏神静气地听慈禧吩咐完,

他就找到了慈禧太后的“病”源。原来老佛爷她得的是相思病,想见那尔苏,想得

一天都等不得了。

接下来李莲英要做的事就是差人去传那尔苏。

慈禧借梦说梦,李莲英也会借题发挥,一个要“套”,一个要“耍”。

慈禧借梦导演完这出戏便下台了,至于以后的戏怎么演下去,那就得看李莲英

了。

傍晚,那尔苏接到传唤后,怕误了大事,急忙差人牵出了皇上赏骑的那匹白骏

马,接过传令司手中的特许腰牌就踩镫飞上了马背,一挥马鞭白骏马就像离弦的箭

一般冲出了博王府。前不久这匹纯白色的蒙古马显些问下了大祸,“马撞金銮”事

发被解禁后,人和马一道放出,回到博王府这匹马就被那尔苏拴吊在了府内的南马

厩内,今天它总算撒开了四蹄……

那尔苏带着几名府内护卫,一路穿大街过小巷,取捷径直奔雍和宫。一路避开

行人疾行,太阳还没落山就到了雍和宫。

雍和宫位于北京城东北隅,转眼间红墙黄瓦就已经映现眼帘。雍和宫原是明朝

太监的官房,清康熙三十三年(1694)以后,康熙帝才在此基础上为他的四子胤礻

真即后来的雍正)修建了亲王府,后改为雍和宫。乾隆九年(1744)雍和宫正式改

为喇嘛庙。

雍和宫对于那尔苏来说并不陌生,“马撞金銮”被禁后的第二天夜里,慈禧太

后将他传进乐寿堂西殿对他讲起的那个名叫布和特木尔的喇嘛,其实就是祖父僧格

林沁的伯父,有人也称他为大太爷喇嘛。

那尔苏在雍和宫的正宫门下甩镫下马,对着执守宫门的年轻喇嘛寒喧了几句吉

言视语之后,这才掏出了证明自己身份的腰牌说明来意。小喇嘛听到蒙古语倍感亲

切,看过了腰牌之后就陪同那尔苏进了雍和宫。经过“敲去八百里烦恼,得一身清

静”的钟鼓楼,眼前就已经到了第一进大殿——大王殿,最后绕九山八海、威海人

间便进了永佑殿东厢房的药师殿。

药师殿,藏名曼巴扎桑,这里是“额木其”喇嘛蒙医的殿堂,也是蒙古喇嘛医

研究学习医道与药物知识的殿堂。殿内一字排开三座木质佛龛,龛内分别供奉一尊

铜制的镀金佛像。中央为宗喀巴大师,南北为药师佛和长寿佛。

那尔苏在年轻喇嘛的引见下终于见到了雍和宫内的宝音。

宝音喇嘛,全称叫宝音贺希格(福禄之意)。生于道光十年(1830),属虎,

祖籍土默特左旗(蒙古贞诺颜格日王府屯人)。

禅室内清静、古朴,紫檀木古桌椅散发着沁人的檀香味儿,烘托着浓厚的禅境,

使人联想起静坐如禅般的惬意。双方用蒙古语寒暄了几句,相互双手合什问安之后,

坐下品着小喇嘛端上来的香茶,他们就用蒙古话攀谈起来。

居住在东蒙的蒙古人都说:北京喇嘛都是活佛,的确如此,特别是雍和宫的喇

嘛更高一筹,这些喇嘛见多识广,宝音喇嘛也是如此。

宝音喇嘛通晓佛经,精通蒙医药理。他自知那尔苏来此必有要事,于是开口问

道:“那尔苏贝勒,来雍和宫一定是有要事吧?”

那尔苏呷了一口香茶,为慎重起见,便以探询的口气说道:“宫中有位贵人请

您看病,不知宝音喇嘛可否有意出此一行?”

宝音喇嘛一听,咧嘴笑道;

“不知那尔苏贝勒说得是哪一位?”

“西太后她身体有些不适,想请您看病,您看……您看如何?”

宝音喇嘛一听,顿觉一惊道:“你……你……你说什么?”宝音喇嘛真有些不

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宫中有规定,不许野外游医进入深宫大内,那个贵如金体的

慈禧太后更是不能让外医诊治。哪能呢?自己只不过是个喇嘛医而已。

“那尔苏贝勒,你……你说得可是真的?”将信将疑的宝音喇嘛又追问了一句。

“真的,西太后她自归政后就一直颐养园中。自昨天起圣体欠安,不知怎么的

就不信宫中御医了,非要点名要喇嘛医给她看病。”那尔苏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了特

许的腰牌。这个腰牌确实特别,上无体须证明,更无姓名、年龄,腰牌上只有“皇

帝特许”印章一枚,另有行书一行:“皇帝所赐不得拦驾”八个烫字。

宝音喇嘛听出点滋味,接过特许腰牌这才信以为真,握着腰牌就好像抓到了一

块金锭。他顿时感到好运临头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