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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一亮说道:“我宝音喇嘛能有这份洪福,

这得感谢那尔苏贝勒才是呀!”宝音喇嘛激动不己,就像收起金疙瘩似的收起腰牌,

然后才从箱柜里双手捧出尊铜扣般大小的金佛,捧到胸前后又托出,说道:“谢那

尔苏贝勒举荐,佛心佛知。这是一尊达木林佛,请回去供奉吧!佛爷会永远保佑你

的。”

这个达木林佛是个护心佛,外有景泰蓝壳,壳上系有金链。那尔苏双手恭请借

宝音喇嘛之手将它挂在了脖子上。他想:若是个金元宝我肯定不要,可若说不请达

木林佛,怕佛爷怪罪下来就是实了。没办法送礼也得会送,金佛谁敢不要呵?

说定明天午后宫内府派人用轿子来接宝音喇嘛,并由那尔苏护接护送。又是一

阵寒喧后,两人互敬恭手礼之后,那尔苏便起身告辞直奔颐和园回奏慈禧太后去了

……

宝音喇嘛自幼出家在本旗瑞应寺(即佛寺)当喇嘛,年轻时去过西藏,获得过

布达拉宫经王医学位,后到北京雍和宫拜达喇嘛为师,获“麻林巴”学位。他有一

个绰号叫“北京喇嘛”。关于他“喇嘛偷情”的那段风流韵事大概还没有传到皇宫

里,那尔苏更是不知。

再说宝音喇嘛听到福星临头太后请医的消息后,一时间再也坐不住禅床了。早

些时候他听说皇宫大内有一种特制的“壮阳葡萄”,他心想:“壮阳葡萄”算啥?

我宝音喇嘛一辈子了,那“男红女黑”的小药丸子不有得是,要多少有多少!这一

动念使得59岁的宝音喇嘛没了一点禅意反道想起那个年轻美貌的竹叶寡妇来。此时

他再也按捺不住喇嘛鳏夫的情欲之火,一阵燥热之后撇下手中捻动着的“玛尼珠”

(即佛珠),睁开眼离开样床后,从一个像是装手饰的匣奁里取出十粒小黑药丸子,

一把就放进嘴里吞了下去,用茶水冲服后又用一块黄裱纸包上了十余粒红药丸子……

忙碌了一阵后,宝音喇嘛换上了长袍马褂,趁着月黑风高从雍和宫的东角门溜出,

然后就直奔竹叶寡妇居所的宝钞胡同而去。

竹叶住在宝钞胡同的一个四合院里,距离那尔苏的舅父,因那尔苏“马撞金銮”

而被削职的上驷院大臣那彦图的亲王府一墙之隔。竹叶的男人名叫青虎,原是那彦

图府上的一个箭手。青虎臂力过人,箭艺超群,生前深得那彦图的赏识。有一次那

彦图陪同光绪皇帝在京郊南苑围猎,青虎不幸被误箭所伤身亡。青虎死后那彦图不

仅追认青虎为“巴图鲁苏木沁”(英雄箭手),而且还把那王府的一个侍卫院送给

了青虎的遗孀竹叶,同时又赏了两个“银姬”(丫环)供竹叶使唤。收下了那彦图

的赏银,从此竹叶成了阔太太。她是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自青虎死后她多梦少寐,

后来得了一场大病。

竹叶有一个弟弟叫扎那,也在雍和宫当小喇嘛。有一天扎那哭着跟宝音喇嘛说

起姐姐竹叶病倒了;请师傅去看看,这样宝音喇嘛就认识了竹叶寡妇。宝音喇嘛是

个能说会道的人,在女人身上也舍得花银子,一来二去的竹叶就成了他的情妇。

有人说竹叶寡妇是个糖葫芦,见了男人就沾。喜欢竹叶寡妇的男人们就得意这

一口,而且被竹叶沾上了便舍不下。还有人说竹叶不是“叶”,是杆儿能穿一串……

竹叶的情夭除了宝音喇嘛以外,还有一位叫三爷喇嘛的人。这三爷喇嘛全名叫

阿玛尔青格尔图,藏名耶锡旺珠尔,是郭尔罗斯前旗第十二任扎萨克辅国公图普乌

勒济圈第三子,博尔济吉特氏,姓包。他是旗庙崇化禧宁寺(即阿拉街庙)的扎萨

克执政喇嘛,后长期住北京哈达门西裱褙胡同郭前旗驻京局。这位三爷喇嘛是怎么

和竹叶寡妇勾搭上的,谁也说不清楚。再说宝音喇嘛三赶两赶地拐到了竹叶寡妇家

的四合院门前,三敲两敲叩开了门。真倒霉来开门的不是意念中的竹叶寡妇,正是

那位驻京局的三爷喇嘛。两人见了面就像老虎见了狮子似的分外眼红,见了面不是

打就是吵,可宝音喇嘛囊中羞色,多半的时候都败给了腰缠万贯的三爷喇嘛。闻听

二人又在斗嘴儿,竹叶寡妇急忙手挑花灯出了门,还是她会哄人儿,三言两语就封

住了两个人的嘴巴。

两个男人为着一个女人争锋,裁判自然是女人。左边是银子,右边是金子,两

个喇嘛竹叶一个也舍不下。结果是饮茶其间,揣着一肚子情肠的宝音喇嘛只能是隔

着炕桌摸索一卜竹叶寡妇的脚而已。临来时吞吃下的那十粒黑药丸子搅得他欲火中

烧,难捱的自然还是他自己。他扫兴地心说:这三爷喇嘛真他妈的是个占着茅坑不

拉屎的碍眼钉!情急之中宝音喇嘛也只能是心里骂一骂,泄一泄这浑身的火气。

关于北京喇嘛的风流韵事,历史上曾有过这么一段真实的记载:

有一位到北京那王府说“乌力格尔”(即蒙语说书)的说唱艺人,他的名子叫

丹森尼玛。此人生于道光十六年(1836),也是蒙古贞人。丹森尼玛是54岁的那一

年听到了三爷喇嘛与宝音喇嘛争风吃醋的风流韵事,于是便编出了一首民歌,就叫

《北京喇嘛》。当时这首民歌从北京传到了蒙古贞,又从蒙古贞传到了喀喇沁、科

尔沁、杜尔伯特、扎赉特、郭尔罗斯……至今这首叫作《北京喇嘛》的蒙古民歌仍

被今天的说唱艺人所传唱着。

看来,慈禧还没有听到过有关于宝音喇嘛的轶事。北京喇嘛这回就要唱到颐和

园了,看“宫廷情猎”这出戏,将怎么演下去。

且说那尔苏告辞出了雍和宫,在几个护卫的簇拥下又是一阵“春风得意马蹄疾”。

西太后下旨要办的事情办得很顺利,来时略有不安的心完全放了下来。马蹄踏踏,

心情悠然,那尔苏一路行一路想:都说福祸同临,大概就是这样吧?用心丈量着胸

口的“达木林佛”,那尔苏们心自问,西太后就是我的救命之佛呀!倘若不为这尊

佛效力,就连敬放在我胸口的这尊“达木林佛”也不会饶恕我的。祖父僧格林沁卒

于同治四年(1865),那一年他才刚满6岁。24年过去了,但祖父的功绩和影子对于

他来说仍是记忆犹新。

凭着那尔苏的记忆和父王对祖父的描绘,生活中,祖父的性情与战场上的那股

威猛之气正成反差。他听父王讲过,咸丰九年(1859)的初冬,祖父穿着皇帝赏穿

的黄马褂回京,一进僧王府(后改博王府)的大宫门,还没等下轿便扯着宏门大嗓

自报家门:“蒙古恶魔”回来了,说完便琅琅大笑起来,弄得僧王府上下出来迎接

的人们全都愕然而立。事后才知道,祖父僧格林沁所说的“蒙古恶魔”指的就是中

国蒙古铁骑,这个“恶魔”之首就是他自己。原来当英法联军第二次大沽口战役败

给了僧格林沁所统帅的清军蒙古军队之后,战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英国伦敦,英

国当权者帕麦斯敦的报纸《每日电讯》撰文大骂中国人,特别是怒骂僧格林沁指挥

的蒙古军队,说什么“把这些浑身钮扣,满脸杀气穿着丑角服的坏蛋,在桅杆上吊

他个十来个示众,让他们随风飘动,倒是令人开心和大有卑益的场面”。紧接着

《泰晤士报》也大发雷霆说:“这些蒙古人(指僧格林沁及其蒙古军队)用精心伪

装阵容和隐蔽炮队的办法来诱骗英国海军司令(指何伯)这样老实的人;北京朝廷

以更狡猾的奸诈伎俩,让这些蒙古恶魔去干这种不可饶恕的恶作剧”。

从此,祖父常以“恶魔”自居为荣,高兴时常拍案大喊:这恶魔当得好,叫得

痛快!跟皇上我只有一个心眼儿,那就是老老实实地给朝廷效力,可跟英法杂毛军

不拿出我老祖宗成吉思汗的诈术跟他们玩一玩花招,成吗?有了老祖宗的诈术,用

鸟枪就足够了。

的确,作为一个战役来看,这次大沽口保卫战是自1840年西方武装入侵以来,

中国军队所取得的第一次重大胜利。

一路行一路想,不多时,那尔苏一行人就到了颐和园。

那尔苏收缰打住了回忆。颐和园内灯火点点,转眼间那尔苏就走进了敬事房,

总管李莲英迎头便问:“那尔苏贝勒,西太后指定要你办的事儿,你可办好了?”

看样子李莲英早就等候在这里听回音呢。

“李总管,办好了,只等着明日下午去接雍和宫的蒙古名医宝音喇嘛就是了。”

宝音喇嘛?怎么是他?李莲英眼珠一转想到:难道这真是一种巧合?(看来,

这出戏更有看头了。)想到此,李莲英这才开口说道:“那好,那尔苏贝勒,你现

在可以回去了,回去后要好好养一养精神。老佛爷今儿个不赏你,但明天接来了喇

嘛医肯定是要赏你的唆,不过嘛,赏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是个重赏。李莲英一边

说一边上下打量着那尔苏,谁知道他打起了什么馊主意?

李莲英的话音未落,那尔苏就已经走出了敬事房。

……

慈禧正在乐寿堂西殿作明日的美梦呢。这个时候她不再需要拿李莲英开心了。

李莲英神直躬了一天的腰板儿,令小太监捶了拉酸溜溜的后背,心想:还没到

七老八十就落得个腰酸背痛的毛病。他放平了身子,腰舒服了,可心里却不舒服。

以往,慈禧的起居饮食,包括服饰都一手经他调配。慈禧会做“戏”也会演真戏,

每当西太后她戏瘾发做时扮演西王母,他李莲英就扮演东方曼倩偷桃,一顿打情骂

俏之后,西太后的心就被他哄开了花。就连西太后也说无他不欢。可如今那尔苏马

上就要取代他这个蔫巴货了…。想到此李莲英的心里确实不舒服。

李莲英睁着眼睛心烦,闭着眼睛心乱。他索性翻身坐起来揪住了小太监的耳朵

就喊:“快起来陪我一块骰骨子,嘿!起来,起来,陪我来一盘骰子!”

小太监的耳朵被李莲英的尖音娘们腔刺得直嗡嗡,只好一个鲤鱼打挺翻下了炕,

立马和李莲英耍起了骰骨子的游戏。

李莲英盘腿大坐,今儿个心不顺吧,可偏偏骰骨子的“点”却高。六个“点”

六,六个“点”五,不用算正好是六十六个“点”。六六大顺后,虽说没从小太监

的身上搜出一两银子,可李莲英还是乐了。都说骰骨子得要看运气,看来我运气还

不错。那些个鸡零狗碎的杂事想它干什么,明天宝音喇嘛不是就要进宫来了吗?都

说老蒙古肠子直,对主人最忠诚,我看不见得,那宝音喇嘛的花花肠子多着呢,这

一点我早就领教过了。不过嘛,这一回那宝音喇嘛特制的那些个小药丸子肯定要派

上了用场……。唉,给西太后提夜壶,肚子里不盘着十八道弯弯肠子,行吗?

“蒙古悲剧”这出戏才演到第五场,男主角还没正式登台亮相呢,可半路却杀

出来一个喇嘛医。

都说喇嘛经难念,必须铲除“六根”才行。六根不净的宝音喇嘛就要进宫了,

这一回他要念啥“经”,那就得看下一塌戏了。

第六章 戏中之戏

——喇嘛医献上良方 柔女子情深似海

皇帝平时召见臣下,处理各项政务称为常朝,召见时间也是依据职位、品级而

定。按规定武官二品以上者,5日一入朝参奉政事。

4月10日,还没到常朝之日,武官——上驷院压马大臣那彦图便被光绪皇帝召进

了紫禁城养心殿。那尔苏“马撞金銮”己数日,那彦图每遇常朝都显得心不安魂不

定,每次朝拜之后便避开光绪皇帝,以往参奏的政事一概不提。

那尔苏“马撞金銮”之后,那彦图总觉得有愧于光绪皇帝。身为上驷院压马大

臣,没有把护卫西太后临幸颐和园的马匹调驯好实为失职,为此那彦图见了光绪皇

帝确实感到无地自容。

出了那王府,身着朝服的那彦图无精打采,一路忐忑不安地进了养心殿,刚叩

了一礼就见光绪皇帝起身离开黄龙宝座说道:“那彦图,免礼了。你与朕的关系不

同于其他的朝中大臣,你与朕自幼就相交过密,为朕伴读的那些旧事儿,想起来朕

至今还萦怀心中。朕问你,近日里怎不见你与朕参奏政事?”

“谢皇上不忘旧情!臣失职,己无颜再与皇上参奏议事,我……我……”自从

那日“马撞金銮”之后,那彦图见了皇上就像是哑巴上堂似的有口难言。

“你虽是压马大臣,但马失前蹄却是常有的事儿,值此朕不怪你。今天朕召你

来是有一事要问你。

“臣那彦图洗耳恭听,请皇上赐教!”

光绪皇帝离开宝座,在养心殿内踱了几步说道:“有一次,你陪朕去京郊南苑

围猎时,曾与朕闲聊起已故大臣僧格林沁打猎的趣闻,你可否还记得?”

“记得,皇上。”那彦图听光绪提及此事不免心里一惊:皇上他为何提及此事?

“朕问你,僧格林沁确属朝廷忠臣,功绩之高,大清万代不可没之,那他的子

孙如何,想必你一定细知。朕自亲政以来政事繁多,无暇顾及闲杂琐事,朕此次召

你来权当是一次内访,你看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