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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

那彦图抬起头看了一眼光绪皇帝,见皇上待自己与往日不无两样,而且眼中仍

存宠意,于是便如实说道:“皇上,臣还有一件事从末和皇上提起过。僧格林沁的

长孙那尔苏乃是奴才的晚辈,他的母亲和我实属一奶同胞,僧王的后人……“

“朕知道了,不必细说了。有你给朕做担保,朕就放心了。”有忠臣那彦图给

做保,那尔苏做颐和园的护卫都统,光绪皇帝确实是真的放心了。

只知“马撞金銮”的那尔苏被赦免,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的那彦图一时间还摸

不着头脑,于是便急忙问道:“皇上,臣实在不明原委,请皇上明示。”

光绪皇帝听了,哈哈大笑道:“好哇,这真是歪打正着,看来老佛爷真的没有

选错人。你大概还不知道吧,那尔苏不但赦免,而且还被晋升为颐和园的护卫都统

了!看在他是僧格林沁的子孙,也该如此!”

“谢皇上,臣那彦图替晚辈那尔苏谢皇上和老佛爷的圣恩了!”

那尔苏一越两级,舅父那彦图自然欢喜,连连向光绪皇上叩了三个大礼后,光

绪再一次兔礼道:“区区小事一桩,何必大礼?好了,朕要与其他大臣另有议事,

待明日朝会时你再与朕细述政事,退朝。”

那彦图一路狂喜退出了养心殿,心想:前几日我还寻思着呢,怕这事是“狗咬

尿泡白欢喜”一场,看来这回可是真的了,这可是皇上亲口所说的……

那彦图出了紫禁城就直奔博王府。一奶手足亲情常在,说起来他己经有几日末

去探望待他如母的老姐姐达福晋了。

其实,那尔苏的母亲达福晋和那彦图并不是一奶同胞,而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达福晋的父亲达尔玛上五代祖策凌,因助清廷平定厄鲁特蒙古有功,皇帝特此

奖赏在北京建府,并历任清廷要职,曾两次尚主(娶皇上的公主格格为妻)。策凌

原为外蒙古三音诺颜盟的盟长,成吉思汗的对代孙。经成衰扎布、扎旺道尔吉、巴

颜济尔噶勒、车登巴扎尔、达尔玛这才到了那彦图这一代。

达尔玛亲王的妻妾众多,那尔苏的母亲达福晋是达尔玛亲王的大福晋所生,而

那彦图则是达尔玛亲王60的那一年与四福晋所生之子,所以姐弟二人年龄相差较大。

那彦图出生时,外甥那尔苏已年满7岁。达尔玛亲王的四福晋生下那彦图不久就

得病撒手人寰,撇下了嗷嗷待哺的那彦图。那一年达福晋刚刚生下三子博第苏。

达福晋心地善良,性情贤惠。见小弟那彦图自幼丧母,便十分怜爱他,常用自

己的乳汁哺育那彦图。从此,姐弟二人感情深厚,就如一母所生,那彦图敬重姐姐

更是犹如母亲一般。

因世袭罔替,达福晋自幼生长在一个朝中大臣之家,她识书达理,除精通蒙、

汉、满、藏四种文字外,还特别喜爱汉族的古典诗词,琴棋书画更是姻熟。她18岁

的那年与僧格林沁的长子伯颜讷谟祜成婚,所以博王府上下都称她为达福晋。达福

晋年轻时就不算长得俊气,但她情格温顺且又贤良,很得太福晋乌氏的欢心。博王

府上下都说她主事公道,就连丫环也都说达福晋好。她一连给伯王生下了3个儿子,

长子那尔苏、二子温都苏和三子博第苏不仅自幼在府内学堂读书,而且还跟着父亲

伯王一道出去练骑射,三兄弟各个文武双全。尤其是那尔苏,5岁被封为贝勒并承袭

世袭罔替,18岁应试考进了乾清门二等侍卫,后晋升一等侍卫。两个弟弟温都苏和

博第苏都在京郊南苑火器营任骁骑校职。

那彦图想起老姐姐达福晋实属不易,虽说是嫁进了高门旺族博王府,但上有老

下有小,偌大个博王府上上下下七八十号人,老姐姐可是个顶梁的柱子。

若把达福晋比做是树干,那么博王府上下七八十人也只称得上是一片叶子,依

着达福晋才能抽校发芽。

着以红色帷幔的明轿悠悠,颠荡起一路的悠悠长情,回忆如一道长流的恩水,

拂过那彦图的五脏六腑。恩情不尽,流得多远也能让人想起它的恩泽。

前几日老姐姐仍在病中,不知好了没有。此时恩情搅动着那彦图的衷肠……

轿子一进猪市大街,那彦图便挑帘下轿扯过护卫手中的缰绳纵身上马,撒开嚼

环就放马疾飞。

驰马到了博王府,那彦图在大宫门旁的下马石边下了马,先给已经病愈的老姐

姐请安后便与刚下早朝的伯王对饮起来。老姐夭对小舅于是直来直去开门见山。酒

过三巡之后,更是两个琵琶一个调,一唱一合,双捶落鼓一个音,都说今日的博王

府是骑马上山似的步步登高。

时近午时,那尔苏因下午有要事在身,不能由着性子像往日那样陪着那彦图畅

饮一番,所以只是侍立在一旁为父王和舅父那彦图各自斟上几杯酒,然后便换上了

尽英姿显的短装侍卫服一路风声地打马驶向了颐和园。

话说昨天夜里宝音喇嘛隔着皮靴挠痒痒是越挠越痒,品着竹叶寡妇双手捧上来

的香茗更是越喝越没滋味。临来时贪吃下的那十粒黑药丸子药劲已经发做,可他又

不敢当着三爷喇嘛的面现形,没办法也只能是忍之又忍。

夜半,宝音喇嘛和三爷喇嘛一道出了竹叶寡妇家。

二人一道出了门,宝日喇嘛便借故先行了。出了宝钞胡同往前行至不远,他又

岔路折回头,独辟蹊径另觅它辙,鬼鬼祟祟地按原路拐回了宝钞胡同,见竹叶家的

灯光还亮着,不仅心中暗喜的宝音喇嘛这才笃定竹叶寡妇也是春心末泯。他想:这

小寡妇肯定是在等着他……

拽着门环轻叩了几下,守门的丫环婉玉打开角门探出头来,见是宝音喇嘛顿时

脸色大变。只见婉玉神情有些惊慌地说了句“竹叶娘娘睡下了”然后就将门死死地

关上了。

夜深人静,临院便是上驷院大臣那彦图的王府的宅邸。那彦图来历不浅,北京

城没有不知道的,他深知惹不起这号人。无奈死了敲门的心灰头灰脸地走出宝钞胡

同,行至不远,便听竹叶家的大门“咯吱”一声开了。宝音喇嘛心里“咯噎”了一

下死灰复燃,回过头却见三爷喇嘛大摇大摆地晃出了竹叶家的大门拖着肥猪似的身

子向自己走来。宝音喇嘛心存暗疾,不好闪出来,只能是躲在暗地里怒目而视。压

着心头的怒火,他看着三爷喇嘛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一步三晃地哼着小曲走出了宝

钞胡同。这一气宝音喇嘛心里的邪气全消了。至于揣在怀中那十粒小红药丸子更是

忘在了脑后。他冲着竹叶家的四合院暗骂了一句“贪春的小娘门儿”之后便返回了

雍和宫。

轻轻地叩了几下雍和宫的宫门,然后宝音喇嘛把嘴巴贴在门缝小声唤道:“小

班迪,开门来,宝音爷有银子送给你。”宝音喇嘛的声音很小,他知道这会儿小喇

嘛的耳朵正支楞着呢,怕是连蚊子的“嗡嗡”声都能听到。

班迪喇嘛轻轻打开宫门,拉开一条缝,头还没有探出来,手却伸出来了。宝音

喇嘛例行公事般地从怀中掏出一把碎银,一古脑地塞进小喇嘛的手中,小喇嘛才将

宫门打开。

“宝音爷,今天这银子怎么多赏了好几倍?怕是今天没有送出去吧?”班迪喇

嘛收下了银子可嘴上还带着刺儿。

宝音喇嘛包斜了一眼小喇嘛,低声骂道:“小班迪,难道说闪光的银子还堵不

住你的嘴?若是你再敢跟我逗嘴儿小心我罚你打坐三天,连清茶都不给你喝一口!”

宝音喇嘛说完便夺过小喇嘛手中的碎银扬长而去。

这雍和宫本是黄教圣地,小喇嘛班迪也是一身清净之人。他早有耳闻:宝音喇

嘛和一个小寡妇勾搭上了,每逢单日便溜出雍和宫去外面寻花问柳。

“班迪”喇嘛品级最低,所以小喇嘛在雍和宫内地位低下,因此也就无权过问

宝音喇嘛的私事,不过是每一次忘不了抽他一些碎银,用他的话说这叫借花献佛,

寺里做布施时拿出来也算是做了一件积善行德的好事儿。

……

天刚蒙蒙亮,雍和宫钟鼓楼的古刹钟声一声接着一声,声声均衡有力。宝音喇

嘛在“敲去八百烦恼,得一身清净”的钟声中一骨碌爬了起来,昨天夜里的烦恼仿

佛真的被钟声拂去了,浑身倍感轻松。他想:今天可是个大喜的日子。

整整一个下午,宝音喇嘛手捻“玛尼珠”没离样室半步。看上去好像在虚心念

佛,可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里啪啦”山响:进颐和园给西太后治病是老天爷降

下来的大喜,是得个活佛做还是有银子可图?怎么说也得靠一头,骑不上马驴子总

得牵一头吧……宝音喇嘛手中抢动着“玛尼珠”陷进了想入非非的境地。

下午,一抬红顶蓝慢的贝勒衔的青轿在那尔苏等人的护送下,准时停在了颐和

园的宫门外。

宝音喇嘛钻出红顶蓝慢的轿子,自恃腰间别有光绪皇帝的腰牌,胆子大得就像

挂在了桅杆上,目中无人,抖着大胆,一出二进,三绕两拐扭扭搭搭地就临近了颐

和园的乐寿堂,左兜右旋,抖尽了威风,一路无人拦驾自然不在话下。

那尔苏带着宝音喇嘛一路畅通无阻,到了乐寿堂敬事房却见李莲英横刀拦马挡

住了宝音喇嘛的去道路:“喇嘛医,你这皮褡裢里装的可是真药?”李莲英探着头

一脸的认真和猜疑。

“给老佛爷诊病,还能有假?”宝音喇嘛也梗直了脖子。

李莲英和这个宝音喇嘛是怎么认识的?说来说去这还得从李莲英为讨好慈禧太

后四下里寻药说起。有一回,名伶金俊生刚刚走出长春宫,慈禧太后就将李莲英唤

进了寝室,让他想办法去讨一副“良方”来。李莲英不懂,便问是那一剂,慈禧揪

着他的耳朵小声骂了句“你真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鸡,没见过一点世面,只知宫里

不知宫外,去宫外寻就是了”。李莲英明白了,慈禧太后也怕露出马脚来,不敢找

宫内的御医,而是让他去宫外寻找。李莲英只知“壮阳葡萄”,可慈禧太后所说的

那剂“良方”到哪里去寻呢?

巷串行至宝钞胡同时见一个道貌岸然的喇嘛正在和一个俊俏的小女子调情。李

莲英暗下里偷偷地听了一会儿,实打算过过耳瘾罢了,回去后给西太后捡个笑话听

听,却不成想听喇嘛“念经”头头是“道”,愈听愈对路子,李莲英这才动了恻隐

之心。待喇嘛色迷迷地看着面红耳赤的小女子走远,李莲英这才扯住了那个喇嘛并

掏出了一个银锭说是要讨个“良方”,喇嘛这才掏出一小包药丸子掖在了李莲英的

手里。临走时那个喇嘛告诉他“良方”若是灵验,五日后的某个时辰再来宝钞胡同

找他。

李莲英得了“良方”不敢滥用,带回去给“大洋马”马芙蓉用了五粒,见药丸

子的效力果真如那喇嘛说的那般灵验,这才放下心来。第二天,李莲英献上药丸并

服侍慈禧太后吞下不说还把名伶金俊生叫到了长春宫,名日献戏……

李莲英献上一剂“良方”后,名伶金俊生前脚出了长春宫,后脚慈禧太后就暗

示他那副“良方”美不可言。一来二去的李莲英就和喇嘛勾搭上了。那位喇嘛不是

别人,就是眼前的这位宝音喇嘛。

自从宝音喇嘛知道了李莲英的真实身份,多少也怵几分,可今天他听着李莲英

压低了音儿的娘们腔,却如同聋子听雷无响。他想:别看你是个总管,皇上特许的

腰牌你有吗?狗咬日头,癫狂啥!

李莲英见宝音喇嘛腆胸挺肚的样子很是气势虽一肚子气,但想起西太后早就等

得有点不奈烦了,于是二话没说便带着那尔苏和宝音喇嘛进了乐寿堂。慈禧太后指

定请来的喇嘛医我敢拦吗?老佛爷午后新杭的如意头是给谁看的?看慈禧太后的那

个劲头就象是南来的风北来的燕,就连皇上也拦不住。等着瞧吧,真的怕是好戏连

台了。

慈禧的寝室很静,龙凤床榻上挽着黄纱帐,透过纱帐可见慈禧绰绰约约的体态。

帐外设红木小几一个,几上放着绣有金龙的黄缎枕。满室幽香,沁人脾肺。

李莲英带着那尔苏和宝音喇嘛到了屏风近前,让二人稍等片刻,独自绕过屏风

走近慈禧轻声道:“老佛爷,喇嘛医请来了,那尔苏贝勒带着他正在屏风外等着您

的回话呢。”

“噢,知道了,叫他们入宫随俗按御医诊脉,那尔苏留在我身边做翻译,你先

退下吧。”

李莲英知趣,吩咐完便退下了。

那尔苏带着宝音喇嘛绕过屏风进入寝室正要行大礼,却听纱帐内传出了慈禧柔

和的声音:“那尔苏,免扎了,你过来一下,帮我盖上素帕。”慈禧说完便把手伸

出了纱帐并把戴着名贵宝石戒指的纤纤玉手放在了黄龙缎枕上。

未加思索的那尔苏拿起方几上的一方绣花素帕小心谨慎地搭在了慈禧的手上,

唯露诊脉的“三部”,完毕便按着清宫觐见西太后的宫规跪在了慈禧的寝床下。他

听说过,宫中的贵妃请御医诊脉,御医常有身家性命难保之忧。这位宝音喇嘛的医

道如何他还不知,想到此他竟有些担心起来,深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