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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楼,右侧的戒台楼都已被他扫为

平常之地,就连以往高大宏伟的法轮殿在他的眼里,今天也显得不高了。

他带着不屑一顾的神情心想:嗤!这算啥,比起颐和园你算啥!就连大殿正中

的那尊佛像也就只不过是一个铜胎罢了,有能耐铜胎下生出两条腿来,走进颐和园

那才叫真本事呢。

此时,宝音喇嘛的狂妄之心就像是刚刚长出雏毛的鸟儿,大着胆子、抖动着刚

刚长出来的雏翅,不知天高地厚的竟然做起了攀天伸嘴舔月亮的美梦……

早上的晨辉映照着雍和宫的主殿,太阳的光辉和殿顶金黄色的琉璃瓦交相辉映,

显现出佛教圣地的圣辉与庄严。宝音绕进主殿时,雍和宫的“呼图克图”活佛在主

殿内已经打坐有一个时辰了。此时的“呼图克图”活佛在默念之中正入弹境。佛前

供放着的三鼎香炉里,供香缭绕。禅房寂静,只可听到“玛尼珠”的捻动声。今天

不肯来此修行“五德”的宝音喇嘛只是向正殿里扫了一眼,然后就重掸袍袖带着溢

于外表的轻佛之心扬长而去,

回到自己的排房,宝音关门闭锁,哈腰撅腚的从一只木柜的底层取出犀牛鞭、

当归身等七种名贵藏药,重新配制起“壮阳补阴”的黑药丸子和红药丸子来。

昨天,宝音为西太后请脉时,他心里就明白了:西太后她哪有什么大病,从她

的眼睛里闪现出来的那股情欲之火来看,最好的良药就是男人。

……一个个的黑药丸子在他手中左团右转地被捏了出来。制做完毕他又一个个

地数了个遍,加起来整整是81颗。看着药丸子他暗笑道:这黑药丸子的威力别人不

知道,我还不知道吗?服下了它哪一个男人能躲得过媚颜浪体之色,年纪轻轻的那

尔苏更是如此。这黑药丸子献上后,西太后一准重赏。佛是金装的好,人是银装的

好。没银子成吗?我若是有成堆的银子,还怕斗不过那个和我争风吃醋的三爷喇嘛?

别看他三爷喇嘛比我年轻,可那个竹叶寡妇认的是银子,而不是什么男人。康熙年

间有章嘉国师,光绪年间就不能再出一个宝音国师?说不准西太后一高兴,真的就

封我一个什么宝座呢。宝音七想八猜,七面鼓八面锣的敲打出一连串的好事来。乌

龟想要坐在凤凰头上,青天白日里宝音又作了一番美梦。

佛祖教诲:出家人应四大皆空,六根清净。苦修行为出家人之本;金钱为身外

之物、万恶之源。可是由宝音喇嘛精心炮制的药丸子岂不成了贪婪的罪证?那首与

竹叶寡妇有关的民歌《北京喇嘛》岂不成了偷情的笑柄?

佛祖又教诲:良知是自己的,名誉是别人给予的。人若不以良知量事,必有厉

鬼以击其脑。

多行不义毙自毙,宝音喇嘛最终暴死街头便是一个例子,当然,这是后话。

雍和宫乃佛教圣地,此间不容六根不净之人。宝音喇嘛暴死街头,是佛意?是

天意还是民意?死时必有细述。

再说宝音喇嘛制做完了黑、红两种药丸子,见时辰还早,心里便有些捱不过了,

心想:离下午给西太后诊病的时辰还早着呢,倒不如抽这个闲空去看一眼竹叶寡妇。

他想得快,做得也快,三下两下便换上了长袍,搭上皮褡裢就出了门。

“宝音爷,时辰还早呢,白天里出宫做什么?”看守宫门的小喇嘛伸手拦住了

宝音喇嘛。

宝音喇嘛脸一横说道“小班迪,宝音爷的脚若是能踏进颐和园,就能出得了这

雍和宫。咋?你是要捆住宝音爷的佛脚不成?谅你也不敢!”宝音喇嘛说着便一把

推开了小喇嘛,取道而去。

小喇嘛想起宝音喇嘛昨天乘上红顶轿子的那股子神气劲儿,背着宝音啐了一口

也就罢了。

拐进宝钞胡同,宝音把竹叶家的青漆大门拍得“呕呕”山响,一边拍一边急不

可耐的喊道:“开门来,是宝音爷到了!”

守门的丫环婉玉一听是宝音的声音,而且自己把身份还抬高了一辈,倾刻间脸

色就变了,只见她打开门,出门便道:“一个出家人,出口怎么这般张狂!你是谁

的爷呀?告诉你,这辈子儿我还轮不成你的孙儿!要充爷回到宫里认一个就是了!”

这婉玉是个十足的辣妹子,见了宝音就气不打一处来,话一出口就带出了一股子冲

人的辣味儿。

宝音看着指指戳戳跺着脚到了近前的婉玉,退了两步,话再出口更是不堪入耳。

宝音嘻皮笑脸地说道:“嘻嘻,哎!辣妹子儿,由着你这张呛人的嘴儿往外道,你

说佛爷不是爷是什么?宝音我今儿个是爷,明几个还是爷,你说不是也是,这可是

佛祖给我的佛身呢。你再说说看,不是爷是什么?”

一听就是套人的话,说者没恼,而听者婉玉可恼了,只见她忍气说道:“天降

的佛天来收。”婉玉只字未提“爷”字。

宝音不知婉玉意下如何,于是厚着脸皮又搭讪了一句:“咋个收法……”

“咋个收法?你问我,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婉玉笑着说完,突然间就变了脸,

只见她杏核眼一立,指着天愤然说道:“天降五雷劈头盖脸轰了你!”

只多搭讪了一句,就遭下了五雷轰顶。宝音自讨了个没趣,可心里罢了嘴上却

不服输,他一边走一边回头说道:“待我跟你竹叶娘娘告你一状,你竹叶娘娘非得

撕烂了你这张嘴不可!还拿我当昨天的喇嘛爷?真是岂有此理!”

婉玉听了,戳着宝音的脊梁骨哈哈大笑道:“撕我嘴,你想的倒美!竹叶娘娘

她喜欢的就是我这股子厉害劲儿,要不然一个女人家怎么撑得起这等门面?有了我

守门竹叶娘娘家的门前自然就少了许多事非!”婉玉看着宝音的背影嚷嚷完,又扯

开银铃般的嗓子笑了一阵,笑够了,心说:都说老天长着眼睛呢……

宝音憋着一肚子的火,推开了竹叶寡妇的花棱子门,从镜中见背对着自己描眉

画眼的竹叶寡妇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顿时一肚子的火就拱到了嘴边,他拍着皮褡

裢说道:“见了我不顺心,见到了这皮褡裢也不顺心?也不知那个三爷喇嘛往你怀

里掖了多少银子……。

“你那破皮褡裢里能有几两碎银?”竹叶回头扫了一眼宝音肩上的那个皮褡裢,

连个笑脸都没有。前两天晚上也就是这两个冤家碰头的那个晚上,三爷喇嘛临走时

留下了话儿,言外之意就是拿银子包下了她竹叶寡妇。三爷喇嘛的腰包可比他宝音

喇嘛肥多了,出手也比他大方,这一点她早就掂量明白了,更何况说她自己也已经

应下了三爷喇嘛,给他个冷脸看看能损啥?想让他给我送银子的时候他照送不误。

宝音见竹叶寡妇不与他搭茬,一赌气提起皮褡裢就将昨日给慈禧诊病时得到的

那十两银子,一古脑地给抖落了出来。然后把白花花的银子推到竹叶寡妇的面前说

道:

“几两嫌少,十两呢?”宝音心想:要是我真猜对了西太后的心思,说不准我

那些个药丸子就能换回来一皮褡裢的银子,十两银子算啥!

竹叶寡妇是个乖巧的女人,见了银子自然是喜笑颜开。一个媚眼飞过去就酥了

宝音的骨头。竹叶扭腰别胯地走上前来,“嘻嘻”一笑,红樱桃似的小努,然后笑

着说道:“和你开个玩笑,你看你就真叫起真儿来了,别介呀,有银子慢慢使就是

了,何必要一次掏个空呢?”竹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想探个实底儿。一日不见

他到让人刮目相看起来了,哪来的银子,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这一回他出手

怎么这般大方。竹叶暗探虚实,一个媚眼,三言两语的,果真就套出了宝音心里的

实话。就着竹叶寡妇端上来的一杯香茶,他先吞下了五粒黑药丸子,然后就揽着竹

叶寡妇的细腰眉飞色舞地讲开了……

竹叶听得一清二楚,听着听着自己就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带着满脑子的

疑虑,躺在铺上的她翻身坐了起来,扳开宝音的手,揪住他的耳朵问道:“你……

你说的可是真的?颐和园里也有这等事儿?”

“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咋知道?看样子那尔苏这小子是跑不出西太后的掌心

了,也怪他。”

“咋个怪法儿?”

“谁让他长得那么漂亮、那么精神?那尔苏这小子长得就像画出来的,真是千

里难寻的美男子。”

竹叶“噢”了一声重新又躺下了,宝音在她身上胡捏乱啃的时候,她的心思根

本就不在宝音喇嘛的身上。她在想:咋个男人一位气也有祸事临头呢?顺意了便好,

若是不顺意,那就得是人头落地了。唉,这北京城内有谁不知西太后的威淫呢……

北京城内的大街小巷里,像竹叶这样的烟花女子也不少,这事最平常不过了,

可从颐和园这样的深宫大内中传出这等惊天动地的事儿来,确实让竹叶寡妇吃了一

惊。

蝎毒之人宝音喇嘛已经露出了他尾部的毒钩,那么,同一天上午,颐和园内又

是一番怎样的情形呢?

这一天是4月15,正是一年一度的放生节之日。

颐和园上空的几片祥云上,高悬的红日下,翠鸟低飞,盘山啾啁而鸣,婉转的

鸣叫声迂回在葱郁的万寿山之巅。

站在万寿山之巅鸟瞰昆明湖畔,洁白的石舫,金黄色的佛香阁殿顶,青翠的万

寿山……五彩之魁倒映水中。

放生节之日,天无风,水无浪,只有万缕和风卷动着满湖的微波碧纹在一池静

谧之中顺山环而逝。

看浮游在湖光山色之中的片片荷叶,在天气甚好的时节里,就象是在随着温和

的暖风拔节而生,几日未见脆生生的伞状叶片上便托举起了一团团娇艳粉嫩的花蕾,

羞答答的在固有的矜持中等待着自然的绽放……

山好,水好,荷花初绽的时节,人的心情自然也就高涨了许多。

昨天夜里,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慈禧太后并没有为矜持拘谨、一直坚守理智

之门的那尔苏而恼怒。相反她却产生了一种愈是得不到就愈想得到的那种逆反心态,

这种心态大概与她孤傲的性情有着很大的关联。

此时,乐寿堂内的自鸣钟刚刚指向上午8时。慈禧早膳后对着镜子又是一番整装

修饰,在李莲英的帮衬下,直到觉得浑身上下万无纸漏之处方才罢休。看今天的样

子,慈禧的兴致极高。

每年的放生节,慈禧为表示一次博大的慈爱之心,总要头戴圣母皇太后的冠冕,

堂而皇之地出演一回放生的把戏,在众人面前装出一副普度众生的慈悲之相。今天

她照例要“故伎重演”一番。

按惯例各个亲王府的公主格格们都已经云集颐和园,清早给慈禧太后请过安后

便恭立在乐寿堂正殿门前等候慈禧登轿,然后,一道前往昆明湖畔举行放生仪式。

乐寿堂门前早有凤銮轿舆停在门外,李莲英亲自动手清扫了一遍凤銮轿舆,然

后才走进了慈禧的寝室。

“老佛爷,凤銮轿舆已在堂前恭候,时辰不早了,公主格格们都等着您起驾呢。”

见李莲英有些畏缩,不动声色的问道:“皇上怎还没到?”

“享告老佛爷,皇上他己经乘轿出了紫禁城,眼下或许已经进了顾和园。”

“同来的是我的亲侄女还是那个狐媚子(珍妃)?”

“放生节,同来的当然是主子皇后了。”

“那好,稍等片刻,等皇上来了再起驾也不迟。”

“嗻!”李莲英转身正要退下,就听慈禧发话道:“小李子儿,急慌慌的着急

退下去做什么?把没做完的事儿交给李二姐儿,我有话要对你说。

李莲英回转身凑近慈禧问道:“还有什么事儿,请老佛爷明鉴!”李莲英低着

头,看样子象是在有意躲着慈禧。昨天夜里守在乐寿堂屏风外给慈禧当“守门奴”

的李莲英看着那尔苏走出了乐寿堂,细心地观察了一番那尔苏脸上的表情和整装的

衣饰,再品味一下西太后在那尔苏走后没有传唤他打点入寝便猜想到了:西太后情

猎是“叫花子想公主——一厢情愿”了,十有八九是西太后的美梦没有做成。情措

之夜,眼睁睁的看着就要到手的“猎物”从眼皮子底下跑掉了,所以老佛爷她一准

心情不会顺畅。从早晨到现在他就一直躲着慈禧太后,生怕拿他撒气。现在西太后

叫住了他,他真有些犯怵了。

“小李子儿,看你一脸惶惶的样子,躲什么?我是问你喇嘛医下午几时进宫?”

“回禀老佛爷,昨天说定喇嘛医下午4时准时进宫。——噢,奴才早上忘问了,

昨天喇嘛医的药方可否灵验?服用后——服用后您的圣体可好?”

以往慈禧太后服用了宝音喇嘛的“良药”都说好,可这一回她既不说好也不说

不好,这一来李莲英的心里确实没了底儿。

慈禧看着李莲英,脸一阴,眉头一皱开口道:

“好不好岂能是一副药就能见了结果?阴阳不调,光补阴怕是不成,我服药多

年多少也懂得一点医道。下午喇嘛医来时,告诉他想法子开些壮阳的药来。皇上他

与隆裕成婚己多日,但仍不见隆裕身怀龙子,给皇上补以壮阳药丸子或许会管用一

些,身为皇上没有子嗣怎成?若是喇嘛医能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