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好的药方子来,告诉他我必有重
谢。”
慈禧左打鼓右敲锣,连连数语全是旁敲侧击,她才不怕李莲英这个鬼奴才听不
出什么音呢。
噢!明白了,西太后这是借帽子耍心眼呢。她这是要玩耍一盘“张冠李戴”的
把戏。李莲英明白了,昨天夜里西太后她准是服用了那神奇的红药丸子后闹了个大
头朝下一头沉,结果是水克火,被那尔苏一瓢冷水泼下去就浇灭了“火”……
“小李子儿,你还怔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去看看皇上和隆裕到了没有,吩咐
要你办好的事情,你看着去办好了”
听到慈禧开口发话了,李莲英这才收回神来……
李莲英退下后,坐在龙凤椅上的慈禧却用绣花手帕捂着嘴笑了,笑着笑着想起
就要见到的亲侄女隆裕,心里不兔又产生了几丝怅然。隆裕自从与光绪成婚后心情
就一直不佳,她已经意识到了光绪与隆裕不和己成事实……
慈禧正在怅然之时,李莲英二分脚走进乐寿堂对慈禧说道:“回禀老佛爷,光
绪皇帝和隆裕皇后已经驾到。”
慈禧收起绣帕,说道:
“让他们进来就是了。”
……
待光绪皇帝和隆裕皇后给慈禧请安之后,慈禧便在光绪、隆裕以及众多的公主
格格们的簇拥下乘上了凤銮轿舆。一行人穿过一里半地的长廊,绕过排云殿、铜亭
子、听鹂馆,沿昆明湖来到了石舫。事先李莲英就准备好了几只轿子船。慈禧在公
主格格们的簇拥下登上了轿子船,紧接着光绪皇帝和隆裕皇后也被拥上轿子船……
此次与慈禧一道畅游昆明湖的公主格格们,一路行来,叽叽喳喳的笑语连大。
今年的放生节,从外表来看仍是个盈盈的喜日。一个时辰之后,慈禧的游兴已尽,
一行人又乘船从万寿山脚下划向了石航。这是一块用巨石雕琢成的石舫,上有两层
楼舱,一头搭水一头连岸。舱底用花砖铺地,窗上镶嵌有五色玻璃,壮观的船坞点
缀在昆明湖畔,为昆明湖又凭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在慈禧的吩咐下,李莲英早有安排。他已经在智慧海殿前摆放好了许多鸟笼子,
里面装着黄雀、红脖、百灵、画眉、蓝腚等各种各样的珍奇小鸟;在石舫下,鱼篓
里装有数以千条活蹦乱跳的金翅鲤鱼;万寿山后的御犬厩内,一胎生下四只毛茸茸
的“黑宝玉”巴儿狗,扒着厩栏带着幼崽也在张望着慈禧前来放生……
放生节这一天,鱼儿入海,鸟儿归林御犬厩内的“黑宝玉”巴儿狗所生的四只
幼崽也被慈禧分别命名为:黑的叫“墨菊”,白的叫“雪球”,两只花的叫“斑玉”。
命名之后,“黑宝玉”巴儿狗也带着四只幼崽跑出御犬厩,临时被放养在颐和园内。
鱼儿、鸟儿,颐和园内御犬厩内的宠物们在这一天都已经另觅到了一份自由的
天地。
李莲英虽然“忠孝”两尽,但慈禧年年放生已经失去了新意。放生节过了,时
辰已近午时,一行人才各自乘轿回到了乐寿堂。
慈禧的套马杆子虽然是甩出去了,但那匹英俊的马儿又挣脱了出去。眼下她正
望眼欲穿地盼着喇嘛医的到来,有心再试一把套马杆子的长度。同时也在盼着喇嘛
医那有劲儿的“红药丸子”……
三
放生节这一天上午,那尔苏唯一的儿子、6岁的小阿穆尔灵圭张着小手一头扑了
进来,后面还跟着一脸盈笑的白福晋莺哥。
“阿爸,阿爸!”
听到儿子的呼唤声,那尔苏猛然间就睁开了眼睛,看着张着小手扑过来的小阿
穆尔灵圭,他心里一热火辣辣的泪水就涌了上来,说不清是悲还是喜。他明白妻子
莺哥的用心良苦。莺哥盈盈的笑容和阿穆尔灵圭热切的呼唤以及天真活泼的影子,
如一滴温润的甘泉滋润着那尔苏的心头,他收住了旋在眼角的泪水,笑着将儿子一
把揽进了怀中,亲着、吻着……
6岁的阿穆尔灵圭是他心头上的一块肉可,暖暖的熨烫着他的心。儿子如水晶般
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温热的小手、用灵与肉构造出的那种无以伦比的亲情,在此时
此刻就犹如一股灼人的热浪,拂化了笼罩在他心头的阴云,安抚着他仿惶无助的心,
不由地,那尔苏的脸上就绽出了笑容。莺哥见了,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当上午的阳光洒满庭院,博王府内的东跨院里又暂时恢复了昨天的欢乐。室内
阿穆尔灵圭“咯咯咯”的笑声和庭院里百灵鸟发出的欢快鸣叫声相互唱和着,穿过
了东跨院的月亮门,一直传进了伯王的耳朵里。
刚从紫禁城回到博王府的伯王路过东跨院的月亮门时,听到孙子阿穆尔灵圭的
笑声,他的魂儿就仿佛被这笑声勾去了,道着笑声伯王的脚就不由得迈进了东跨院。
“阿穆尔灵圭,爷爷的宝贝疙瘩,还不快来给爷爷拜个早安?”伯王一跨进月
亮门就扯着嗓门喊了起来。
“爷爷万福,孙子阿穆尔灵圭给爷爷叩安!”听到爷爷的喊声,阿穆尔灵圭就
挣脱开那尔苏的双手,跳下床铺趿上靴子就顺手从红木椅上取下了一块绣花方垫,
喊着“爷爷”就奔出了寝室的里间,一跨出房门便将绣花方垫甩在了脚下,双膝跪
在方垫上迎头便给爷爷叩了一个响头。博王府家规严谨,阿穆尔灵圭自幼就已经习
惯于这种礼节。
叩过了早安之后,小阿穆尔灵圭这才扬起稚嫩的小脸看着爷爷说道:“爷爷,
孙儿一早去给您拜早安,可奶奶说您已经上早朝去了。”
伯王笑着抱起孙子,看着迎立在门前的一对恩爱夫妻,不由得就想起了昨天的
事情。他盘算了一下,那尔苏的假期还没满,本不该在颐和园内承值,可他昨天接
喇嘛医给西太后看病怎么一夜没归府呢?是不是临时有了什么更动……
“那尔苏,昨天不是你的当值之日,可你怎么一夜未归府?”看着莺哥进屋彻
茶的空当,伯王方才问起了那尔苏。
那尔苏一惊,迟疑了片刻,然后回话道:“阿爸大人,昨日颐和园内承管护卫
的副都统临时告假还乡了,所以园内只好派我临时值宿,儿是事出有因才未归自家
府上,请阿爸大人不必挂念。”诚实的那尔苏在此时也只好违心了。
那尔苏性情温和且又诚实,伯王相信了那尔苏的话。他没有再问,抱着阿穆尔
灵圭就出了东跨院的月亮门。
“那尔苏,你怎么不请阿爸他喝下杯热茶再走呢?”莺哥端着一杯热茶出了里
间,看着正盯着月亮门发呆的那尔苏,出门便问。
那尔苏猛然间回过头,看着莺哥竟然无言以对。他真的不知该再说些什么了。
片刻之后,他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没喝也就罢了,额莫那里早就为阿爸他备下了
热茶,在哪里喝不一样呢。”他避开了莺哥的目光,转过身就一头扎进了里间。
透过西宫,他看着坐在游廊下飞针走线正在绣靴样的莺哥,心里立刻就翻腾起
来,伯王无意间的一番盘问,再一次勾起了那尔苏的烦恼。昨天夜里为慈禧太后侍
药的那一幕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尔苏,既然我已经赐你平身,那你就起身坐下吧。”慈禧一改以往的厉色,
声音显很平和,而且脸上还带着一种令人难以琢磨的笑容。
他坐在离慈禧较远的缎凳上,但心中多少有些不安。
笑而不露的慈禧盯着有些拘谨的他,片刻之后她又说道:“那尔苏,这喇嘛医
的药方我还尚未尝过。你也知道我一向用药谨慎,就连膳食也是如此。这喇嘛医的
药丸子……”慈禧看着那尔苏,显得有些为难。
喇嘛医是自己请来的,而且又是自己亲自侍药,他虽然可以肯定宝音喇嘛不敢
有害人之心,但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他抬头略扫了一眼寝室内外,不见
有随侍的宫女和太监,宽大的乐寿堂内只有他和慈禧二人。为难中他只有开口回话
道:
“太后,御药若有先尝之规,太后若可,此时只有奴才代尝了。”
面对他带着征询的请求,慈禧一笑说道:“那尔苏,不用了。能随便出入我乐
寿堂的人除了皇上就是太监了,你不是太监,所以要太监去做的事情我是不会要你
去做的,我的意思是……”欲言又止的慈禧站起来亲自动手倒了一杯御酒,然后说
道:“那尔苏,念你今天下午为我请医奔忙,这是一杯特制的“御含枝”,是我赐
给你的,来喝下它吧。那尔苏,能有幸喝到这种酒的人也就只有你一个。”
他抬起了头,那一刻他窥见了从慈禧眼中流露出来的那种超乎寻常的情韵,直
觉告诉他慈禧太后所赏赐他的那一杯“御含枝”酒不仅仅是一杯玉液琼浆,而且里
面还掺杂着慈禧的另一番“情意”……
一代圣母皇太后赐下的那杯酒他不能不喝,尽管那是一杯令他生畏的御酒,但
在颤抖中他没有勇气将那一杯所谓的“御含枝”偷偷地没掉,然后掉头离开乐寿堂。
如果眼前面对的不是一代大清皇太后而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他会将手中的镂花金杯
抛到九霄云外,可他偏偏面对的就是慈禧。如果在她的面前抛掉了那杯“御含枝”,
那就等于是将自己的脑袋甩到了一把铡刀下……
他明白了,“马撞金銮”时慈禧太后为什么没有拿他当众问罪的原因。
西窗外的莺哥仍在细心地绣着一双男人的鞋样,那是为那尔苏提早准备出的御
寒棉靴。此时面对着温情的莺哥,他只有尽可能的躲开她。寥寥数语,缭缭事端,
愁肠方可释重,而他却真的无法开口。
憋闷的心在骤然间猛地就燃起了一股熊熊烈火,仿佛就要破膛而出似的,那尔
苏看着自己身上的侍卫服,就像看到了仇敌一般。只见他鹰眉抖翅,怒火燃目,鼻
翼张驰着,他真想愤然地扒掉了身上的那一身侍卫服……
抛弃掉外衣,可抛弃不掉的是内心的耻辱。那尔苏哑然无声了,刚烈之心再一
次怦然瓦解,看着窗外的莺哥,他的心软了下来。
他看着莺哥站了起来,心里一惊,急忙踅转身子回到了床铺,头朝里躺下了。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莺哥进屋后放下了手中的靴样,见那尔苏似乎还在生闷气,灵机一动,转身就
走进了金福晋莲子的东厢房。
“谁系的疙瘩谁来解。”莺哥一进莲子的寝室就笑着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莲子听了,不情愿的说道:“莺哥妹妹,你是不是找我去劝他?算了吧,他的
心和我如隔山那般远,劝了也没用!”
“莲子姐姐,俗话说家和万事兴,一家人总得抱着团几过日子才行啊。
“那好,你若是这么说,那我就去劝他一回,等我和他理论完了,回头我和你
再细说!”莲子说着就带着气儿站了起来。
“慢着。”莺哥说着就拉住了莲子,接着又说道,“莲子姐姐,你若是带气儿
去劝他,劝不成反倒又要吵成一片了。”莺哥拉着莲子的手坐在了床铺上,低头看
着莲子鞋上绣着的那两朵荷花,她似乎忽然间想起了一件事儿:前两日,金福晋莲
子找她要鞋上的绣样儿,她不但画好了,而且还给绣了出来。她放开莲子的手,站
了起来说道:“莲子姐姐,你前两日找我要的绣样我早已经给你绣在鞋面上了,我
去给你拿来,让你看看是否合了你的心思。”
女人的心肠再硬,也总有被人感动的时候。莲子拉住了莺哥的手说道:“莺哥
妹妹,等咱们一道去劝过了那尔苏顺道取回来也不迟呀,你放心劝那尔苏的时候我
收着点嘴就是了,肯定不会再和他吵嘴就是了。”
莺哥见莲子己经压下了火气,也就放心地和莲子一道出了东厢房。
那尔苏在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的规劝下,也只能是忍辱负重,只说自己没事罢了。
……
转眼就已经到了午饭时,伯王看着只顾低头吃饭的那尔苏,提起话来说道:
“那尔苏,清宫大内请喇嘛医看病这事儿,早年间就曾有过。”
“我看是老牛戴嚼子,纯属胡勒扯,谁知道是真有过还是假有过。”只顾低头
吃饭的那尔苏话中似乎带着怨气儿。
伯王撂下了饭碗,抬头责备道:“啥话!西太后旨令你去请雍和宫的喇嘛医,
这不仅是你的荣幸,也是博王府的荣幸,你闯下了‘马撞金銮’这样的大祸,西太
后她不但饶你不死,而且还晋升你为颐和园护卫都统,为了感恩你要尽职才是!”
伯王见那尔苏迟迟没有开口说话,于是又追问了一句:“那尔苏,我在问你,
你怎么不说话呀?”
在伯王的追问下,那尔苏抬起了头说道:“阿爸大人的教诲儿己经记住了。阿
爸大人,额莫大人,我下午还要去颐和园承值……”
伯王见那尔苏放下了饭碗,没等儿子说完便接过了话道:“你去吧,记住我的
话,要尽心才是!”
那尔苏离开饭桌,莺哥草草地吃过了饭就牵着小阿穆尔灵圭回到了东跨院。见
莺哥紧随那尔苏出了门,金福晋莲子心中不免就又生出了几分醋意……
那尔苏前脚跨进了东跨院的月亮门,带着阿穆尔灵圭的莺哥后脚也回到了东跨
院。在莺哥的一番精心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