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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那尔苏只好再一次穿上了那身侍卫服。吻了一下小

阿穆尔灵圭之后,临出门时他看了一眼正在整理衣物的莺哥,几多愁怅几多牵挂都

被他带出了博王府。

今日的大清皇朝,慈禧太后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一道至高无尚的圣旨。大清皇

朝遍地刚男烈儿,可又能有几个人敢于违背慈禧太后的意图呢?那尔苏也是如此。

一种极度抑郁的情绪迫使那尔苏提早出了博王府。他想:出了博王府大概会好

受一些吧?

克制着自己的情感、戕杀着自己的人性,那尔苏打马漫步在猪市大街上,时近

下午两时许他才打马走到了颐和园东宫门的兵马房。

乐寿堂敬事房门前,李莲英隔着窗子看着走过来的那尔苏,急忙支起门帘走了

出来,将那尔苏迎进了乐寿堂的敬事房说道:“那尔苏贝勒,老佛爷她今儿个一清

早起来心就不顺,病没见轻反到不知为了什么又徒生了几分烦恼,所以嘛你今儿个

晚上侍药时要好生服侍才是呵!老佛爷的脾气我最清楚,若是有人惹恼她一时,她

就能让你一世不得好受。做事可别太死心眼子了,那尔苏贝勒你说呢?”李莲英眨

动着闪烁其辞的眼睛说完就翘起了二郎腿儿,倚着红木方椅就哼起了一曲《鸳鸯梦》,

那神情就好像是做梦吃到了蜜枣儿一般。

烦上添乱,一曲《鸳鸯梦》让那尔苏直想发呕。他皱着眉头思忖了片刻之后,

二话没说就走出了敬事房。

世间上有些事儿就是这样无奈,人不得不有悖于情理去做一些自己本不情愿去

做的事情。

突然间,那尔苏又想起了发生在昨天的事情,昨天……昨天不正是放生节吗?

按清朝禁例,从放生节的这一天起,北京城内要禁屠三日,大清遍地要禁渔禁猎三

天。六部九卿包括各地的衙门府都要从皇银中抽取出一部分款项用来专门购买活鱼

活鸟给予放生。

他听说在每一年的放生节这一天,刑部都会发出许多份“特赦”令,有幸领到

“特赦”令的犯人一律减一等发落,犯“绞立决”极刑的免绞,犯“大辟”(砍头)

之罪的可改为终身监禁。这一天天下的鸟兽、鱼类都有幸放归深山溪流,而我呢是

被人威慑强取?还是被人强行猎取?是掳是夺?一连串的疑问过后,一个铁定的事

实就已经摆在了那尔苏的面前:面对着一张用强权拧成的弓用淫威冶炼成的暗箭,

一只没有能力设防的猎物是逃脱不掉的。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可那尔苏不是一个好色之徒。方才李莲英的那番暗示他

已经听明白了。

咸丰十一年(1861)7月17凌晨,清文宗(咸丰)病逝于避暑山庄的烟波致爽殿

西间寝室。驾崩前咸丰帝遗命由皇子载淳(同治)断承皇位并遗嘱载垣、端华、肃

顺等八大臣辅助年幼的载淳,而最终并未遂咸丰皇帝所愿。八大臣中的载垣、端华、

肃顺被慈禧革去职爵拿问,不仅如此而且载垣和端华还被迫自尽,肃顺也在抗争中

被处斩,更惨的是西太后还灭掉了肃顺的九族。西太后手中握着的那条金龙(载淳)

便是强权的佐证,有谁抵得住她的戕杀?博王府与颐和园相比只能是算作一隅鸟巢,

一个颐和园护卫都统与咸丰帝顾命辅助皇子载淳鼎立大清江山的八大臣相比又能算

得了什么呢?说起来也只不过是天渊之别般的悬殊罢了。

在慈禧太后的面前,做为一名普通的护卫都统,让你倒立八日你不敢打个盹儿;

让你跪卧三夜你不敢打坐半分;横卧如铁、竖立如钢的钢铁之躯又能如何?一刻间

那尔苏的心已经霉悔到了极点。一个好端端的硬汉子,此时已被一张强权的弓折裂

成了寸段。为了不使博王府遭受灭顶之灾、倾巢之祸,他低下了头,再一次走进了

敬事房。

李莲英见那尔苏重新又回到了敬事房,放下了翘起的二朗腿说道:“那尔苏贝

勒,西太后说定要喇嘛医下午4时进宫诊病,接喇嘛医的轿子就停在大宫门前,我看

时辰也不早了,你也该动身了。”

……

树欲静而风不止。那尔苏心想;既然百官万民、百种飞禽、千般宠兽都把放生

节当做自由的喜期、神日,既便是重犯滔天大罪之首也是该斩的不斩,绞刑架下头

颅免落,那么我自己呢?在西太后与民同乐的大喜日子里,我该喜还是悲?他不知

道。

他今年刚刚32岁,英俊的面庞,健美的体魄,浑身依然散发着还未泯去的青春

气息。做为1名男子他的血液中也流淌着成年男子所固有的野性激情,但在情感迸发

之时,他体内所固有的那种激情只为真爱而生。此时此刻他骑在马上跟在红顶蓝帷

的轿子后面,茫然举目天空,遥看湛蓝穹庐,然而在太阳所散发出来的那万千缕圣

洁的光辉下,他却无法确定:今夜,当朗月之光荡满皓皓天庭,当千千晚星映燃溟

溟夜幕,他与莺哥之间所拥有的那种如水般真纯的情感会不会因一滴浊水的侵蚀而

失去了它原本的美日日。

他无法确定。这一刻他陷入了情感的侄桔……

不知不觉中,那尔苏就已经随在轿后来到了雍和宫,看着耀武扬威的宝音喇嘛

上了轿,一行人又按原路踏入了回程。

前往颐和园的路上,坐在轿内的宝音喇嘛时而闭目细思,时而睁开一双充满邪

气的眼睛,一路深谋细算,走一路甩了一道的坏心眼儿,就等着到颐和园内的乐寿

堂西配殿去施展了。

乐寿堂的自鸣钟刚刚敲过了四时,宝音喇嘛就在乐寿堂门前下了轿。以进入太

后寝宫搜身为由,李莲英不急着带宝音喇嘛去给慈禧诊病,而是将他带进了敬事房,

名曰:宫外人入内搜身。

……

“你……你说的可是真……真的?”宝音喇嘛瞪大了眼睛,一对牛眼瞪得就像

钢铃似的,泛着惊喜还带着那么一股子贪婪的铜臭味儿。

“喇嘛爷,发财了可别把我李莲英忘在脑后就行了。有好药多配着点儿,李莲

英我亏待不了你。”李莲英说着就神秘兮兮地拍了一下宝音喇嘛肩上的皮褡裢。

宝音喇嘛做了一揖,脸上堆着笑说道:“哪能呢?若是把皇上比做苍天,你就

是我头上的福星,发了财忘了你的恩,我宝音绝对不是那号人,再说我也没有那个

胆子啊,李大总管的本事北京城内有谁不知?”

“那好。实话告诉你吧,按理说光绪皇帝无嗣,这病本应宫内御医诊治才是。

清宫内云集八方名医,各个都有妙手回春之术。要不是我在西太后面前为你美言几

句,你算哪一路子的神医?”李莲英的奥皮囊里有使不完的花招儿,见机就想卖

“好”,一桩也不错过。

“皇上他为啥无嗣?是阴虚火旺还是肾虚不存藏龙卧虎的功能?诊前先摸个大

概,我也好备下一些对症的药来,免得入了紫禁城有患无备。”

哟,他真是个王八乌龟坐称盘的家伙儿,竟然不知轻重,自个儿都不知道自己

是半斤还是八两了!你算啥?那紫禁城的大门是为你开的?李莲英暗里挪榆了一番

宝音喇嘛,然后盯着有些得意忘形的宝音喇嘛说道:“进紫禁城给皇上看病的美梦

你也就别做了,我把皇上的病症告诉你就行了。说得白一些,皇上他就是有些无能,

配上一些壮阳的药丸子就好使。这药嘛药劲儿得要大一些,能把皇上的精神气给抖

落出来,还怕皇上他无嗣不成?”

这边给西太后诊病,那边又给皇上他配制壮阳的药丸子,这可是打鸟儿捎带粘

知了“一举两得”的好事儿呀!“红药丸”可治西太后的“情”病,那黑药丸子又

可治愈皇上的“无嗣”之症,想不到这男黑女红的“药丸”全都派上了大用场。福

星高照,真可谓是美事儿成双之日!宝音喇嘛美够了,一拍大腿从敬事房的青砖火

坑上一跃而起,然后闭着眼睛转磨了几圈,最后一边拍着皮褡裢一边小声嘟嚷道:

“变,变,变!”说完,他就变戏法似的把手伸进了皮褡裢,使劲儿一抓便掏出了

一把“黑药丸子”,就势摆在了李莲英的眼皮子底下说道:“李大总管,啥叫有备

无患哪?看见了吧,这就叫有备无患!‘红药丸子’你到是见过,可这‘黑药丸子’

你见过吗?俗话说得好,有阴必有阳,我说是有红必有黑,红配黑才谐调。搭配得

怎么样?我宝音的气儿不是吹出来的,要是没有这金刚钻,我敢揽这瓷器活儿?”

李莲英如获至宝,一把抓过了宝音喇嘛手中的那些个“黑药丸子”,瞪着眼睛

看着那些个油黑发亮的“黑药丸子”,放在鼻子低下一闻,那药丸子还带着一股子

奇香袭人的味道。

宝音喇嘛用手拍了拍一脸馋相的李莲英,嘻笑着咬着李莲英的耳朵戏说道:

“李大总管,别闻了,就是全吞下去了你也不中用!”

李莲英没恼,他喜还喜不得呢……

不用说,俩人一拍即合,再说下去就是废话了。裤裆里放屁,哪有不串通一气

儿的理?

都说李莲英倚仗着慈禧的权势胆子大得没了边儿,这话看来不假,要不然他也

不敢嫁祸于人,把一顶“无能”的帽子扣在了光绪皇帝的头上,而后又来了一个

“移花接木”,而且还真是应了歪打正着的邪理儿。说来也怪,若干年后的1908年

的11月光绪皇帝驾崩,终年38岁的清德宗果真是连一条“龙种”都未曾留下。

对于光绪皇帝无嗣,民间还有一新奇说法:光绪二十五年(1900)八国联军攻

占北京,慈禧仓皇西逃,因早些时候珍妃就博得了光绪皇帝的欢心,致使光绪皇帝

弃之隆裕而不顾,所以慈禧挟持光绪西选时就以“免遭洋人污辱”为由将珍妃强行

扔进了乐寿堂后的水井中,死时年方25岁。珍妃被慈禧惨害的时候,光绪是眼睁睁

地看着她被人投进了井里,看着井壁窄小只容一人之身的深井,而慑于慈禧的淫威

的光绪皇帝却不敢救珍妃出井。珍妃死后,一夜之间光绪的心便随着珍妃死掉了,

从此光绪对女人也就再没有了欢爱之心,说光绪皇帝无嗣是因伤情、身心残遭慈禧

伤害的结果。

大清王朝灭亡己近90年,在5000年的历史长河中它只是一瞬,所以距离人们并

不遥远,而在那个特定年代里发生的这一幕《蒙古悲剧》又将引出怎样的世间奇闻

呢?只知道猎场里又拉开了一张强弓……

手握“同道堂”大印,慈禧万事不惧,得到了谕旨的权柄就等于是把个大清江

山攥在了手掌心里。一代圣母皇太后“翻手为云覆手雨”,把个大清江山搅得混浊

一片、时晴时阴的。看她的胆子之大竟敢把光绪皇帝也贬在了脚下,让皇帝也不得

不以仰视的神情、敬怕的眼光看着慈禧的脸子过日子,呜呼哀哉!原来大清亿万臣

民所仰目敬之的皇帝也只不过是个穿着九四龙袍的华衣囚徒。

一语破的,这皇上当得一点也没劲!

古代神话中把龙描绘成是一种瞬息万变,威力无穷,升天潜渊,吞云吐雾,翻

云覆雨的神物,因而成为原始的图腾崇拜偶相。古人深信不疑,认为只有皇帝才是

“真龙天子”的化身。“真龙天子”光绪皇帝虽有神威之名,但“皇帝”一词却也

只不过是徒有虚名的幌子“名”响罢了。

皇帝既然如此,那么那尔苏又能如何呢。

主子胆大,奴才必然要乘势张扬一番狗胆,借主子的腰壮自己的腰杆子。暂且

不说那鬼奴才李莲英如何,先说那尔苏和那一肚子花花肠子的宝音喇嘛各自是怀揣

着怎样的心情走进乐寿堂的。

一步,二步,三步……那尔苏心里数着步子,每走一步心房就随着足音剧烈的

颤动一次。前面是一个陷阶吗?是的。以往看似辉煌的乐寿堂正殿大门洞开着,像

是黑魆魆的无底深渊。那尔苏好像被人一步步地逼着走向了早已为他布设好的陷阶,

每走一步惶恐就会增加一分……突然那尔苏的脚步急速加快了,他恨不得一步就跨

过那道大门,索性摔它个粉身碎骨,有谁愿意忍受这心灵的煎熬。

宝音喇嘛盯着突然就加快了脚步的那尔苏,自己也就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乐寿

堂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财神庙,财神奶奶就是那个西太后,只要把皮褡裢里的那些

个药丸子兜售给李莲英,数不尽的财源就会滚滚而来,只要有了银子啥模样的女人

弄不到手?

5点整,比上午李莲英预定的时间整整晚了一个小时,李莲英才将那尔苏和宝音

喇嘛领进了乐寿堂。到了乐寿堂西殿外间,李莲英独自走进了乐寿堂慈禧的寝室。

“大胆的奴才,说4时,怎么到了5时连个人影儿也不见?”慈禧劈头盖脸地数

落着,一脸的不愉快,脚上缀有珍珠串儿的莲花“寸子”踏得“咔咔”响,一步一

个脆音儿。

李莲英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慈禧之后,撩起马蹄袖便左右开弓,“啪啪啪”

一连打了自己三个耳光,一边打一边说道:“奴才该死,奴才……奴才罪该万死!

奴才按老佛爷所嘱去给皇上配药方去了,所以才晚了一个时辰,请老佛爷饶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