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奔布泰,明万历三十八年(1610,庚戌)生于蒙古科尔沁部(今哲里木盟
科尔沁左翼中旗)的辽河之滨,属狗。天命十年(1625),芳年16岁的奔布泰嫁与
努尔哈赤第八子皇太极。清崇德元年(1636)皇太极继承帝位,奔布泰被封永福宫
庄妃。
庄妃年纪虽轻,但聪慧刚毅过人,实属女中豪杰之辈。当年喀尔喀部蒙古王向
皇太极晋献了一匹名曰“杭盖”(宽背高大之马)的神驹宝马,多少壮士都未能驯
服它,而庄妃则驯术有方,不管宝马如何骛做不驯,她却马背当床,终于驯服了这
匹宝马,至此,庄妃在众多的妃子中脱颖而出。
庄妃的豪气不仅在她驯马有方上,而是体现在倡导宫内大臣学习汉族文化上,
从中吸取汉族治国的经验。有一次皇太极在封赐大典上赏赐给妃子们妆缎、黄绸、
罗纱、宝珠等,别的妃子们对皇太极的奖赏喜出望外,连连叩头谢恩,唯独庄妃不
然并且提出抗议,宁愿用皇上赏赐的绸缎宝珠换取汉文小说《三国演义》发给请贝
勒和文武大臣阅读,习得前古名人立国保国本领,从此博得皇上大喜,众大臣称赞。
她一生育有一男二女。崇德八年(1643)皇太极驾崩,6岁的儿子福临(即顺治皇帝)
继承皇位,年号由崇德改为顺治(这一点,与慈禧生一子并继承皇位一样)。
庄太后进宫达60年之久,亲临太祖努尔哈赤、太宗皇太极、世祖福临、圣祖康
熙四个朝代(慈禧亲临文宗奕讠宁、穆宗载淳、德宗载湉三个朝代)
据说,顺治皇帝还在母腹之时,庄妃就朝思暮想的想出了一个妙计,把五彩缤
纷的宝石珍珠悬系在裙内,使宝石珍珠闪出光彩夺目的光环,在宫灯的照耀下恰如
金龙戏珠在衣裙内盘旋,宫女们见此情景喜出望外,于是便上报卜说;庄娘娘裙下
红光缭绕,真龙天子要问世了。不久庄妃在临产前的头一日喜得一梦,她梦见一个
圣人把怀中的男婴交给了她,那位圣人说:这个男婴就是那个统一天下的真龙天子。
果然第二天庄妃就生下了福临。真龙天子出世,真是“福”临了,皇太极大喜:这
是吉祥的征兆,设宴庆贺,万民同乐。
这个神话般的梦境果真发生了它神奇般的效应,遵从天命皇冠就真的落在了皇
太极第九子福临的头上。
庄妃深知与福临争夺皇位的不是别人,恰恰是皇太极之弟睿亲王多尔衮。对待
多尔衮庄妃表现出了特有的冷静、果断、宽容与大度。她深知多尔表残暴惊人且才
华惊世、诡计阴险而又精明干练。对于这位亲王弟弟,身为嫂子她总是耐心的开导
他,事事以宽容为怀,对他的鲁莽之举一笑忍之,而对他出众的才能却加以宣扬,
从此致使睿亲王多尔衮不敢在庄妃面前轻举妄为。当时有些大臣主张斩杀多尔衮以
保福临皇位,然而得到的却是庄妃的怒斥。面对着与福临争夺皇位的多尔衮,她不
但不支持斩杀多尔衮,而且还想方设法给予对手悔过之机,甚至不顾个人安危前去
会见多尔衮,致使“阿山兵变”成为泡影,避免了皇族内部的一次分裂。所以庄妃
的突出功绩表现在“招降洪承畴,善驳多尔衮”上。
庄太后的一生很不平凡。她早年丧夫,中年丧子,但振兴大清之志未衰。她不
仅与摄政王多尔衮共同辅佐了清王朝入主中原,君临全国的第一代皇帝福临,而且
还曾为八岁继承皇位的玄烨(康熙皇帝,福临第三子)日夜操劳,全力辅佐、告诫、
勉励康熙:“祖宗骑射开基,武备不可驰”。康熙初年辅政大臣鳌拜专权,排赤异
己,广植死党。庄太后以自己的谋略和胆识巧妙地清除了鳌拜,为康熙亲政辅平了
道路。关于康熙十二年(1673)发生的三藩之乱,她关心战争多次散发宫中私存金
帛加犒官兵,鼓励清兵英勇作战,此事更是让世人称赞,传为不朽佳话。
读着庄太后的史纪,莺哥的眼中就已绰约而立出一代英明太后的影子。而西太
后呢,与为康熙年间出现的国泰民安、空前统一的大好局面而做出了重大贡献的庄
太后比之,又是怎样的截然不同。
无可非厚,康熙是清代最杰出的皇帝。众所周知他是在祖母庄太后的抚养、教
导下成长起来的一代皇帝。可以说没有庄太后,就没有康熙皇帝。
综观庄太后的一生,历经四朝辅立两帝,运筹后宫而不临朝擅政,顺应时势而
不固守旧制,默默无闻地促进了清朝的统一、巩固和发展。她是清朝的兴国女杰,
而西太后则用“败国之首”四个字就可概括。
莺哥读罢史纪,在不断的反思中奋然提笔道:
前有一代兴国女杰为鉴,方显一代败国女祸之形。
自幼就长在博王府的莺哥对于咸丰朝以来的历史了如指掌。
自同治四年(1862)6岁的同治帝(即载淳)登基至同治末年(1875)12月初五
同治帝驾崩,同治帝在位十三年只亲政一年,驾崩时年仅十九岁。
同治帝驾崩的当日,全然没有丧子之痛的慈禧太后便自作主张立醇亲王奕囗之
子载湉(即光绪皇帝)为嗣,当夜就将四岁的载湉接入宫中继承皇位,进而再一度
实现了慈禧“垂帘听政”之梦。其实经两宫“垂帘听政”辅佐成长起来的两朝皇帝
也只不过是两个傀儡、受慈禧操纵的两具木偶罢了,即便是有皇冠可戴也无法施展
皇权而己。
大清已日落西山了,再也恢复不了康熙年间的那种辉煌鼎盛、国泰民安的情形
了。
烛火即将燃尽之时,已是午夜时分,莺哥的心也随着殒灭的烛火一样一同归于
黑暗:那尔苏他不会回来了。
她闭上眼睛躲开昏沉沉的暗夜,可眼前晃动的还是有关于颐和园的那一幕情景……
在无言的静默之中,莺哥绝望了。
她预示着博王府面临的有可能是一场倾巢之祸。覆巢下面无卵,这一点她心里
比谁都清楚不过。
雨夜悄然流逝,她就这样苦捱了一夜……
三
一夜过后,太阳已是一竿多高,那尔苏仍是未归。
金福晋莲子搂着阿穆尔灵圭睡了一夜安稳觉,早起牵着阿穆尔灵圭走出西厢房,
见东厢房内的莺哥还没有起来,窗帘还拉着,于是心里就觉得有些很蹊跷:一向喜
欢早起的莺哥这是怎么了,今儿个竟睡起懒觉来了。
到了东厢房的窗下,莲子听里面没有动静,转身将阿穆尔灵圭送到了乳母香梨
那里,然后才返回来轻轻叩了叩莺哥的窗子,见里面还是没有回音儿,莲子便绕到
门前扯着大嗓门喊道:“莺哥妹妹,都几时了还不起床,莺哥妹妹,莺哥妹妹!”
听到莲子的喊叫声,莺哥猛然间打了一个激灵,急忙坐了起来,可好像又不知
自己身在何方似的,她四下里望一望,就像得了一个长梦似的,但最终她还是醒了
过来,透过窗子她才看清,太阳已经爬上了树梢。
一夜未解衣衫的莺哥连有些散乱的头发都顾不得理上一把便急忙打开房门,看
着莲子勉强一笑说道:“莲子姐姐,一夜睡得可好?怎不见阿穆尔灵圭?”
莲子笑道:“好,阿穆尔灵圭在乳母香梨那里。有个孩子在身边做伴心里就是
安稳了许多。”
莲子见莺哥拦在门口没有请她进屋,于是探头向屋里看了一眼说道:“看你一
脸恹恹的样子,那尔苏一夜没回来?”
“没有,许是临时值宿,要不然他是不会一夜不归的。”
莲子是个快人快语的人,一丁点的小事儿若是经她天花乱坠的渲染一番,也许
就立马变成了奇天故事。为了免于生出事非来,莺哥只能用谎话来搪塞她。
莺哥站在房门口,正想支开莲子,不料莲子却不请自进,闪身进屋说道:“莺
哥妹妹,夜里我看你房里的灯一直亮着,也不知你在做什么……”
莺哥由着莲子进了屋,正要回莲子的话就见手疾眼快的莲子展开了她昨天夜里
写下的那张褒贬不一的字条。
“前有一代兴国女杰,方显一代败国女祸之形?莺哥妹妹,我昨天夜里唤阿穆
尔灵圭起夜,见你房里的灯还亮着,想不到你就在写这些东西,不是我说你,什么
前人古人的。你我两个福晋只要有好日子过就是福气了,管那么多做什么?一头睡
过去就是天亮,日子一混就是一年。现成的福不享,反到操起古人的心来了。”
莺哥见莲子没有看出什么破绽来,也就松下心来。她从莲子手中取下那张纸,
然后说道:“只是发泄一下情绪罢了吧。莲子姐姐,你说……”
“说什么?要我说呀,你我身在博王府已是洪福齐天了,你身不为官不为臣,
何必要发这样的情绪呢?”莲子说完接下来又叹息道:“说满足也好,说不满足也
行,反正一细寻思起来我也就想开了,像我这样既无后人又没身份的女人,没有流
落到穷街烂巷里沦为缺衣少穿的穷人也算是福气了。睁开眼就没有见过亲娘,亲爹
老子又嫌我是个累赘,把我推出醇王府就不管了,连个血缘亲情都没有……”说到
此处莲子有些伤心了。
唉!女人的命为什么都这么苦呢?莺哥见莲子落了泪,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递
给莲子说道:“都说黄连苦,可女人若是命苦不也就如黄连一般嘛。”莺哥心一酸,
泪水也显些落了下来。
就像一根藤上结下来的苦瓜一样,两个女人互诉的各自的苦衷,但不管怎么说,
莺哥还是只字未提那尔苏被慈禧“情猎”的那桩事儿。生下来就好像落入到苦水里
的莲子经得久了,找莺哥诉过了苦,心里自然也就四平八稳的找到了一种平衡,可
莺哥却不然,有苦诉不出反到多了一份有苦难言的苦处。
……
吃过早饭,莺哥又将自己埋在了书堆里,读起了关于武则天的史料。
武则天是“先太宗,后太子”。这一点与西太后有别。武后生有三子一女,而
西太后只生一子,这又是一别。武后是“废帝称皇”,而西太后则是“垂帘听政”,
这又是一别。前者是名正言顺,而后者则是萝卜刻的观音,原本就不是什么统治大
清江山的正经材料。二者性质虽然有些相似,但手段却是各有不同。武后和西太后
都那样狡诈、那样狠毒,都不惜剑与火、鲜血与白骨扫清门前的阻碍,但武后“刚
柔相济”,不但知人纳谏而巳又注重提拔贤才良土,一面不惜官爵笼络能人,一面
又不时惩治贪官庸吏。特别的她曾条陈12件事:请唐高宗旋行,包括劝农桑、薄赋
摇、息兵、省力役、会广路、百官久任应量才进阶、疏通迟滞……12条纲目一经颁
发,京城内外都称道皇后贤明。
据史料中记载,武后善于保养又很会化妆,特别是对于床弟之欢更是越老越感
兴趣。武后也曾亲手扼杀过亲生,也曾陷害过皇后、自立皇帝,独裁专断的手段与
西太后尤其相似……
莺哥看来看去、比来比去,“哗哗”地翻着书页,几千年的历史车轮仿佛就在
眼前滚动着一般,一片片书页犹如一片片白雪,她好像在独独之中走在茫茫然的雪
原之上,走在空旷寂然的无声世界里。伫立在茫茫雪原上的青家之上,她似乎听见
有无数个青面獠牙的鬼魅狼嚎般的呼号着她的名字,声声凄厉、声声穿透耳鼓直入
心髓……
“额莫,额莫!”阿穆尔灵圭一头扎进了里间。莺哥猛然间回过头,看着张着
小手扑过来的阿穆尔灵圭,犹如看到了一片新生的绿洲,那儿有青草一般鲜嫩的生
命,她亲手播种的一粒种子正在散发着勃勃的生机。
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把救命的稻草一样,起死回生的莺哥一把就将阿穆尔灵
圭搂在怀里,只唤了一声“儿子”便泣不成声了。
随后进来的乳母香梨一时也琢磨不出个来龙去脉,看着将阿穆尔灵圭拥在腋下
暗自饮泣的莺哥,急忙上前小声说道:“福晋,是不是莲子她又……”
莺哥别过头用衣袖抹去泪水,看着正钻在自己怀中撒娇的阿穆尔灵圭,摇了摇
头说道:“香梨,你先把阿穆尔灵圭带走,大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当着他的面尽可能
少提,他还是个孩子,不该知道的太多。”
香梨见簿哥情绪不好,点过头便带着阿穆尔灵圭出了寝室的门,刚一走到门口,
她又走了回来说道:“白福晋,已经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你……”
莺哥眼花缘乱地盯着眼前的那堆古籍,淡淡地说道:“你带着阿穆尔灵圭先去
吃吧,若是见了我的婆婆,她若是问起我来,你就说我身子骨不舒服,别的话少说。”
“知道了。”香梨说完便带阿穆尔灵圭跨出了房门。
牵着阿穆尔灵圭绕过了长廊,香梨心想:白福晋莺哥也不知是怎么了,近日里
时喜时忧的,和往日比起来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听莺哥的使唤丫头海棠说,白福
晋近日里就连自己的使唤丫头海棠都挡在了她的书屋外。这是为什么呢?倒不如和
达福晋说一声,达福晋或许还能探出个实情来。
四
听香梨说莺哥身子骨不适服,达福晋听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