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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戏,还是想办法先斩断情线才行……”

“斩断情线?怎么个斩法?”伯王迷惑不解。

“要想斩草除根,扯断了这条情线的引绳,那就得先拿下宝音喇嘛的脑袋,然

后再找个适当的机会状告西太后!”

“啊?”伯王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彦图,惊天动地呼了一声,然后断断续续地说

道:“那彦图阿,你……你是生吞了……生吞了豹子胆还是……还是中了酒魔?那……

那西太后是什么人,你难道忘了吗?你……你……你这不是……拿着鸡蛋碰石头嘛!”

伯王一听那彦图要状告西太后险些吓破了胆,而那彦图拧着眉头却显得非常冷静。

他离开酒桌踱了几步,然后回过头对伯王果断地说道:“老姐夫,西太后杀人不计

其数,满门抄斩倾巢覆没更是不在话下,这些你难道忘了吗?西太后所生的同治帝

驾崩不足百天,可深受同治帝所宠爱的皇后阿鲁特氏就被西太后所逼猝死在储秀宫,

死时已有孕在身。一个连舔犊之情都没有,连儿孙都不肯放过的人,这等人你我做

为蒙古王公大臣虽说奈何不得,但是与其随意任人宰割,倒不如拼他个鱼死网破,

说起来也痛快几分!”

伯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说道:“难道……难道你就不怕为此事惨遭株连?

你说要状告西太后,北京城乃至大清朝都掌握在西太后的手中,难道说还特意为你

开设了一个状告太后的大堂不成,你……你这般口若悬河,岂不是在开天大的玩笑

嘛!”

那彦图反弹一句道:“皇上他过几日不是要去南苑行猎吗?”

伯王点了点头,但不知那彦图用意何在,正要开口问却见那彦图猛地捧起了酒

壶,仰天喝了个底朝天,末了那彦图一字一顿地说道:“皇上打猎的南苑之地,就

是状告西太后的大堂!”看来那彦图大有夜里攀险峰生死全然不顾的感觉。敢把南

苑当成状告慈禧太后的大堂,为了那尔苏他确实是想要孤注一掷了。

震惊中的伯王在恍然大悟中,心里虽然闪现出一丝希望的亮点,更多的则是一

片渺茫,但不知为什么负如重驼的伯王还是垂下了脑袋……

那彦图看着伯王垂着问葫芦似的脑袋,心里不免产生了几分怒气,他想:和老

姐夫商议计策,到不如去和老姐姐说痛快呢。想到此那彦图几个箭步就冲出了东客

厅,由着性子来到了达福晋的寝室。

博王府内寂静无声,就连吵闹了一整天的知了也随着暗夜一道沉睡了。伯王站

在东客厅门前的九级台阶上,看着对面窗子映出来的一对影子时而拍案时而大骂……

看着看着,伯王禁不住自语道:“唉,也不知他们都在说些什么,厄运当头怕是用

九九八十一计也抵不过这场灾难喽……”

伯王抬头看了一眼天气,心想:乌云压顶谁敢不低头,完了,父王僧格林沁创

下来的这份家业,非得毁在我伯颜讷谟祜的手里了。

……

午夜过后,从达福晋寝室里走出来的那彦图出了博王府乘轿直奔宝钞胡同而去,

轿子还没有进入那王府,他的脑袋里就生出了两套计策,一套是“借刀杀人”,一

套是“状告慈禧”。

被杀者肯定是那个该杀的宝音喇嘛,那么运筹帷幄的那彦图借何人之手去杀宝

音喇嘛?这事儿只有那彦图和达福晋心里清楚。

都说酒壮熊人胆,这话怕不是真的,打虎英雄武松不喝三碗不过岗,借酒壮的

不是熊胆,而是几分英雄气。大概虎豹般勇猛的那彦图也是如此。胆子有了计策也

被二斤装的大酒壶给浇了出来,只是不知“借刀杀人”、“状告慈禧”的后果如何。

第十一章 借刀杀人

——醉酒后仇火三丈 辣女子引蛇出洞

北京城是南北大街,而胡同则是东西走向。排列方正平直的城内共设16门,每

座城门都有一条笔直的大街。全城著名的30余条大街纵横交错,形成了棋盘式的道

路系统。街的大小都有定制,大街宽20步,小街宽12步。那彦图的亲王府就座落在

16门之一安定门内的宝钞胡同。

那彦图的亲王府简称那王府。

那王府是个带跨院的二进院大宅,此宅临街建有宫门三座,东西两侧的宫门叫

“阿斯门”,正门洞里排列着以壮武将之气的阿虎枪十支。进入正门是一座琉璃瓦

顶的影壁。影壁的后面是一座仿照宫内殿宇形式建成的五间正殿。结构细密的正殿

大门上方悬有一个书写着“超勇”二字的巨大匾额,此匾额为康熙皇帝御笔。

康熙年间,准噶尔部首领噶尔丹侵犯喀尔喀蒙古(即外蒙古),那彦图亲王的

上六代祖策凌逃到北京晋见康熙皇帝,后随康熙北征立功,所以康熙乃将十女纯悫

公主许之并授策凌为额驸。雍正元年世宗诏封其为多罗郡王,后又封为和硕亲王,

授喀尔喀扎萨克,赐名“超勇”,赏黄带,晋封固伦额驸。策凌死后与纯悫公主就

合葬于安定门外的公主坟。

策凌死后,策凌之子成衰扎布于乾隆十五年(1750)袭扎萨克兼盟长,授定为

左副将军,命驻乌鲁雅苏台。第三代拉旺多尔济,尚乾隆皇帝七女固伦和静公主,

授固伦额驸,死后葬于东直门外的公主坟。

悬有康熙御笔“超勇”匾额的正殿叫“缉熙堂”,府内的婚丧大典都在这里举

行,总管处设在西厢房,回事房设在正宫门门房,随侍处、巡捕处设在东西三间房。

五间正殿后面是七间大殿,是那王府的客厅和书房。七间大殿内陈设讲究,古

董宝器摆满了宽大的多宝阁,紫檀雕花桌椅,落地自呜钟,各在其位。院内四面游

廊,院中有牡丹池和四座大湖石。大殿正门上方悬挂着书有“如日之升”四个大字

的匾额,旁写“赐予毓庆宫侍读那彦图”上铃“光绪御笔”之玺,此七间大殿叫

“缀云轩”。

从西抱厦前的垂花门向西出去,就是西跨院花园。园内有假山、树木,另有一

栋访新疆蒙古王公帕勒塔府西式楼房,那里是那彦图夏季避暑游玩的地方。

那彦图平时的居所在东跨院五间正房的西两间内,奴仆住东西厢房,南房是三

间佛堂。那王府的奴仆有蒙古人,也有满族人,所以那王府的礼节才形成了一套蒙

满合壁般的大杂烩。

一清早,那王府的人们尚在酣睡之时,那彦图就走出了东跨院西两间步入了西

跨院花园。早晨的空气显得格外清新,那彦图无心观花赏景,健步蹬上了西花园的

假山。站在假山上的凉亭下,那彦图不去乌瞰秀丽的那王府全景,而是将眼睛的聚

焦点放在了那王府大宅院东墙外的那所小院。居住在那所小院里的人不是别人,正

是那个与宝音喇嘛勾搭成奸的竹叶寡妇。

天气还早,竹叶寡妇的大门紧闭着,小院里空无一人。过了一会儿竹叶寡妇寝

室的房门“咯吱”一声开启了半扇,一个人头探出来四下里张望了片刻,然后就蹑

手蹑脚地直奔那王府的东墙而来。这一切都被居高临下的那彦图看在了眼里。

此人会是谁?是宝音喇嘛还是那个三爷喇嘛?那彦图站在假山的凉亭下定睛一

瞧:此人膀大腰圆,足有六尺的个头看似像个铁塔,黑黝黝的脸庞蓄着一脸络腮胡。

看着直奔那王府东墙而来的那个有着铁塔般身材的壮汉,好像突然间就茅塞顿

开的那彦图一拍脑门,然后就疾步顺着石阶奔下了假山……

那王府宅院的大墙足有一房来高。那彦图一路疾行来到了东墙下,隔着墙壁屏

神静气地听着越走越近的脚步声,心想:黄鼠狼和狐狸拜姐妹——一路货色,难怪

他要认下那个竹叶寡妇做干姐姐,原来套近乎是为了夜半偷情。站在东墙内的那彦

图想到此,禁不住地暗笑了一下。

再说东墙外的那个壮汉到了东墙根下,纵身一跃,双手一撑,两脚一蹬便翻上

了墙头。这汉子正欲跳下墙头,却见墙下站着横眉立眼的那彦图,壮汉一惊紧接着

“妈呀”一声就张下了墙头。

那彦图看着一脸窘气的壮汉取笑道:“哈哈!这真是蛤蟆跳墙头又伤屁股又伤

脸,怎么样?这一回可是让我抓了个正着吧?”

无地自容的壮汉急忙爬起来跪在那彦图的脚下,连连叩了三个响头,接下来又

连连抽了自己几个耳光子,方才开口结结巴巴地说道:“奴才黑虎罪……罪该万死!

奴才……奴才不是人,请老爷饶恕奴才的罪过吧。”

那彦图看着跪在脚下胆战心惊的黑虎,大骂了一声“混账”,然后提着黑虎的

耳朵说道:“前些时候我问你是不是和竹叶寡妇勾当上了,你还茸拉着眼皮死活不

承认。这一回让我抓了个正着,怎么样?现在你就是长着铁嘴钢牙也说不清了吧?”

“老爷,别说奴才没长着铁嘴钢牙,就是长着也不好使了。老爷您就饶了奴才

吧,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了。”

那王府巡捕处早先有四名像黑虎这般铁背熊腰的壮汉,这四名壮汉堪称得上是

那王府里的四条看家虎。青虎、黑虎、白虎、银虎这四个人的名子也是那彦图亲口

命名所赏用的,四虎之一的青虎就是竹叶寡妇那死去的男人。青虎在世时黑虎和青

虎是一对,白虎和银虎是一对。那王府的人都戏称这四虎是黑找黑、白找自,黑白

分明绝对不含糊。

这青虎和黑虎好得就像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青虎称兄,黑虎道弟,指血盟誓

拜下了铁把子兄弟。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如今自称为弟的黑虎和青虎的遗霜竹叶

寡妇勾搭到一块了,黑虎除了自己称自己不是人之外,面对着那彦图当然是无话可

说了。

那彦图见黑虎闭上了嘴巴迟迟不肯再张口说话了,放开了黑虎,抱着膀子说道:

“黑虎,你给我说实话,你说对那院的竹叶寡妇你是叫花子想公主——一厢情愿,

还是将军找马,马找将军是两厢情愿的事儿?”

青虎抬起眼皮偷偷瞟了一眼那彦图,见那彦图脸上带着调侃戏笑的神情,胆子

不由得就大了许多。他“嘿嘿嘿”像是自我解嘲似的讪笑了三声,然后故意口齿不

清地呜噜道:“回老爷的话儿,她……她对我是有情有意,我……我对她也是……

也是一门心思的好……”

那彦图收住笑脸,把脸一绷,紧接着右手一提,端起黑虎的下巴颌厉声问道:

“既是如此,那你为何要嘴硬,上一次我盘问你多时,你为何不说实话?这一回,

你得把嘴巴里的舌头给我放平了说,不然我饶不了你!”

黑虎见那彦图惧声厉色的样子,急忙口齿麻利地回话道:“奴才是有那个心没

那个胆儿,怕将此事露出去了,老爷会说我黑虎是个贪心贪财又贪情的家伙儿,所

以奴才就没敢说实的。”

“此话怎讲?”那彦图又追问了一句。

黑虎耷拉着眼皮说道:“府内上下谁不知道?东墙那院是老爷赏给竹叶的,宝

钞胡同虽说也有不少名宅大院,可除了那王府外,竹叶的那所宅子在咱宝钞胡同也

可算上是首屈一指。我要实说了,不仅老爷要说我不是人,就连府内上下也得戳我

的脊梁骨。老爷,奴才不仁,所以才做下了对不起青虎哥哥的不仁之事儿,可奴才

也是个男人哪!人高马大,空有一身好武艺,可混到三十有二却连……却连个老婆

都没有混上,就连偷个情,也得……也得像是个偷鸡摸狗般的贼人一样翻东墙跨西

院。老爷,黑虎做下了丢人现眼的事儿,从此无颜……无颜再为老爷您尽心效力了……”

说到伤心处黑虎竟“叭嗒叭嗒”地掉开了眼泪。最后,黑虎一咬牙说道:“要是这

么活着,到不如……到不如让老爷斩了我的好!说起来也是一个汉子!”

黑虎、白虎、银虎如今是那王府守门的三条看家虎,但性情最彪猛、秉性忠厚

可信的还得是当属黑虎。为了与竹叶寡妇偷情就斩了他,那彦图还真舍不得,更何

况说那彦图“借刀杀人”正好还没有找到一个让他信得过的人替他出了这口恶气呢,

想到此,那彦图开口说道:“起来吧,既然你说你们两个人是情投意合,你若是真

的那么喜欢竹叶寡妇,那老爷我就成全了你们,扌票到一块合铺搭伙、明媒正娶罢

了。过几日我就做主为你们操办下这门子喜事儿,谁若是敢为此事儿乱嚼你的舌头

根子,老爷我给你撑着!”

黑虎听了立马破涕为笑了,急忙又给那彦图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说道:“谢老

爷成全此事儿,只要黑虎还活着,就忘不了老爷的大恩大德!只是黑虎觉得有些对

不住那死去的青虎哥哥。”

那彦图差一点没笑出声来,拉起黑虎说道:“尽说屁话,与竹叶寡妇早就钻进

了一个被窝,啥事儿不干?不义之举早就做出来了,现在提起来那岂不是成了歪脖

子说话,嘴不对着心吗?行了,你那死去的青虎哥哥若是知道是你接续了他的位子,

不但不会怪你,说不准还得托梦谢你呢!竹叶寡妇的那个院子若是有你这么个人把

门守院,那宝音喇嘛和三爷喇嘛也就不会搞起了什么情斗,弄得北京城里沸沸扬扬

的。”

黑虎一听“喇嘛”二字气就不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