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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太监想要偷偷的溜一下

耳风。”李莲英见那尔苏一脸漠然的背着脸,全然没有理睬自己的意思,于是,便

改变了话题,带着一脸的无奈接着说道:

“唉,事情也偏偏凑了巧,你父王若是不在这个节骨眼上查扣黄旗水车,你与

老佛爷下棋这件事肯定就不会外泄。人在人脚下,哪能不低头呢?你无可奈何,我

呢?也是奈何不得呀!”

那尔苏侧过头说道:

“你若是没有打造出这辆黄旗水车,也就不会有如此这般的奈何不得,更不会

体验到庸人自扰的麻烦。李总管,请不必为自己开脱了,倘若你真的动了侧隐之心,

或者还有良心,那么,就请你不必再做任何解释。另外,我还要告诉你,父王他查

扣黄旗水车,纯粹是出于偶然。想必,那个拉水的小太监己经将查扣黄旗水车的整

个过程如实的对你讲了吧?如此说来,父王他并无用心。”

在尴尬中,李莲英挤出一脸生硬的笑容,似乎还想为自己所谓的“良心”讨回

一个清白,却听那尔苏陡转话锋说道:

“李总管想说的话,在君辱臣死的这个真理下,充其量也只不过是谎言一团!

‘君叫臣死,臣不能不死’。如果说这就是天意的话,那么,我也只能是以顺应天

意来违道我的人性。不过,在我魂归西鹤之前,我还有一个未了的心愿,如果西太

后能够通达我的人性,我想……”

“贝勒老弟,只要不是过份的要求,我想……我想老佛爷她能够满足你的愿望。”

汗颜中,李莲英的脑门子上挂满了湿漉漉的汗珠……

沉思了片刻,那尔苏开口说道:

“李总管,眼下,我只能借你的吉言代呈西太后,请圣尊开恩,不是赦免我的

死罪,而是不要因我有辱君之罪而株连博王府。如果因了我的罪过而殃及父王及亲

人,我会于心不安,不用说苍无不容我,就连我的祖父僧格林沁也不会容我去赴他

的黄泉!倘若曾经使我赖以生存的大清疆土还能给我留有一块灵魂的栖身之地,让

我死时能够带着心安理得的感觉化鹤成仙西归去,那我就心满意足了。”说到此时,

一种从心魂深处冲撞出来的泪水已经淹没了那尔苏的眼眶。

“贝勒老弟,你的要求也可算是人之常情。”

那尔苏强忍收泪,说道:

“既然李总管也认为我的要求只是人之常情,那就请你代转西太后,就说那尔

苏他甘愿请死,并以亡灵换取世间常理!”

“好好好,我一定将贝勒老弟的原话敬呈给老佛爷……”

在听来使人有些辛酸的“承诺”中,那尔苏从李莲英的话语中得到了几许安慰,

但在几许安慰中,却掺杂着说也说不清楚的悲痛与悔恨,万种情怀,千般哀苦,在

此时此刻已经聚成了一个强烈的冲击波,终于冲开了他感情的闸门,如破堤之水奔

涌而出。

……

过了很久,那尔苏才在李莲英的目送下,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李府的深宅大院,

在夜静更阑之际,他禁不住为自己的命运掩面放声痛哭。

一个被命运屈辱的人,一个被人所肆意“情猎”而又被人反污有辱圣尊的人,

他为灵魂而哀号的哭声,被夜风传送,在天昏地暗的世道里流动着,传得很远、很

远……

空旷无人的李府门前,除了唳唳的风声发出“呼拉拉”的响动声,偶尔还传出

了几声吠叫。黑蒙蒙的夜色在断断续续的吹叫声中仿佛在暗示着几许不祥、几许不

安……

暗夜中,空落落的海淀大街上,一前一后的两个黑影顶风向前驱动着,前边的

人踉踉跄跄,后面的人在步步紧趋中躲躲闪闪,弓腰迈着猫步向前探行的样子,尤

似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一直尾随着那尔苏来到德胜门衙门府门前的李莲英,瞪着一双贼溜溜的眼睛,

看着那尔苏照直进了衙门府,这才从幽暗的角落里闪出来,松了一口气,调转方向

顺原路疾步归府。

这天夜里,启明星尚未出现,一人一马和一辆黄旗水车便驶出了李府。

李莲英和李灵孙一路穿街来到路口便分道扬镳了,一个驾车去了西山,一个狂

奔打马奔向了颐和园。

鬼人自有鬼招。暂且不提已经触犯宫规的李莲英是如何回到敬事房的,先说一

夜未得安宁的李莲英是如何哄骗慈禧太后的。

可以说,那尔苏团一时冲动割腕这件事,确实给李莲英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李莲英心想:眼下,那尔苏已经活着回到了德胜门,只要不是死在黄旗水车内

或者是自缢于街头,伯王就不敢翻脸找他要人。内务府一品大臣的顶戴花翎虽然耀

眼,但伯王他毕竟没有胆量公然与慈禧太后做对。要是有胆量,伯王他就应该把那

尔苏从黄旗水车中提出来,当众公开“秘闻”……

李莲英从盘根错节的思绪里似乎理出了一条解决问题的办法

天还没有大亮,李莲英便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慈禧太后的寝室,趁着慈禧熟睡之

机,将慈禧起床后必用的水鳖手炉和脚炉备热,然后便怀抱着梳头匣子跪在了慈禧

的寝床前。

时间大约过去了有半个时辰,李莲英在锦裘的窸窣响动声中抬起头来,缩着脖

子看了一眼拥着龙凤缎枕的慈禧,紧忙将怀中的梳头匣子放在了龙凤床边的脚踏上,

叩头请过早安之后说道:

“奴才为了给老佛爷请安,已经跪了有一个多时辰了。”李莲英说着便将身边

的水鳖手炉和脚炉装进了专用的缎袋夹层内,贴在脸上试探了一下温度,然后便放

进了慈禧的被窝。

瞧,攀附着慈禧当上了太监总管的李莲英使出的这套软招子还真灵验。只见由

阴转阳的慈禧看着一身媚骨的李莲英,偷偷地笑了一下,然后用手戳着李莲英的脑

门子说道:

“你这个鬼奴才,惹主子气恼的也是你,攀附主子心意的也是你。起来吧,主

子若不是看在你这副胆小如鼠的样子,我真想给你几杖。行了,看在你体贴主子手

脚冰凉没人疼的份上,今天就饶过你了。”

李莲英见慈禧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笑容,心里顿时亮堂了许多。

叩头谢恩之后,他盯着矮桌上的棋盘说道:“老佛爷,奴才一夜辗转无眠,心中甚

是不安,有件事想要对您说,可又怕再一次恼了老佛爷,可这事儿又不能不说……”

“什么事,快说就是了。”

“那尔苏他……他……他近日里经常酗酒,而且酒后失言,竟把……竟把他与

老佛爷下棋这件事……给捅了出去……”没等李莲英说完,脸色大变的慈禧就一把

撩开了被子,腾地坐了起来,伸手揪住李莲英的耳朵就问:

“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闲话,快说!”

“奴才也是昨几个才听说的,怕主子一夜不得安生,所以……所以才拖到了天

明,奴才是为了您好才说的,要不然,奴才也不会多这份嘴……”

慈禧松开了李莲英,一脚跺翻了脚踏,上牙咬着下牙催促道:

“住嘴!我是问你这话是从谁的嘴巴里传出来的?“是从德胜门衙门府上的一

个府丁口中传出来的。不过,好在此事没有外露,我就用银子封住了他的嘴。——

老佛爷,天气大凉,可别冻着了您的圣体。”李莲英说着便连抱带推的将慈禧搀进

了被窝里。

慈禧闭上眼睛冷静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睛带着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说道:

“小李子,人莫予毒,不是我国空一切。祖宗的家法不是说了吗?不许传说宫

内外一切事情,如有传说宫内之事者,一律从重治罪。——小李子,给我备下笔案。”

慈禧说着便披上了流光溢彩的软缎棉袍下了地。

性情一向乖戾的慈禧时不时的就要搬出使人看来荒谬无比的“祖宗家法”来惩

治别人,但却从来不知道用“祖宗家法”来约束自己。与其说她是用“祖宗家法”

调教出来的女人,毋宁说她是封建统治的必然产物。

显然,慈禧太后是被无端搬弄事非的李莲英给弄糊涂了。她哪里知道李莲英这

是在卖狗皮膏药,耍的就是骗人的把戏。都说谎言或诡计只能欺神骗鬼,可慈禧呢,

却偏偏听信了这一派胡言。不仅给了李莲英一笔赏银,满足了他混水摸鱼、抓住时

机攫取利益的动机,而且还下笔书写了一道“秘旨”,亲手交给李莲英说道:

“这叫打马骡子惊——惩一儆百,谁若是再信口雌黄乱传深宫大内的闲话,这

就是下场。”

说到此处,慈禧神秘的笑了一下,拍着手中的“秘旨”接着又说道:

“小李子,你把这张密旨给我亲自交给那尔苏,让他把那个胡说八道的府丁给

我斩了,倘若再有人像醉汉撒酒疯似的胡言乱语,借着酒劲胡闹,我一样饶不了他!”

俗话说:跟着啥人学啥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向跟着慈禧这个“巫婆”

跳大神的李莲英心里明白了。只见他双手接过“秘旨”,小心翼翼的披进怀中,又

将脚踏摆好,最后才把慈禧搀到梳妆台前的软凳上坐好,轻轻地用梳子理起了慈禧

瀑布般的长发……

话说李莲英迈着飞毛腿回到了敬事房,打开“秘旨”一看,顿觉心花怒放。他

禁不住心中狂喜道:哈哈!老佛爷她要杀鸡给猴看,用惩处“府丁”的办法来做成

那尔苏的言行,那我为什么不利用这张“密旨”来儆戒一下伯颜讷谟祜呢?

昨天夜里,从得知那尔苏割腕的那一刻起,李莲英就已经意识到了:从今往后,

不论是老佛爷还是自己,都将无法再次随意驾驭性情突变的那尔苏了。

他心里明白,敢违者慈禧旨意的人,都免不了要遭受弹劾或处斩。咸丰皇帝临

终时委任的顾命八大臣哪一个躲过了她的强引强差人意的倩猎一但终止,慈禧肯定

要采取“卸磨杀驴”的计策来处斩那尔苏。一向自恃尊贵的慈禧绝对不会留下一个

“活口”,至使自己在流言绯语中名声扫地,将丑闻示众。

早已经将慈禧揣摸透了的李莲英心说:眼下只能采取里蒙外唬的计策了。惜深

居简出的老佛爷还稀里糊涂的蒙在鼓里,先震唬住伯颜讷谟祜,然后嘛!然后……

此时的李莲英似乎调动起了浑身的解数,踱着步,不停地用右手扭动着左手的

中指,眼睛东游西逛地思忖了大约有半个时辰,这才想起了慈禧的早膳时辰已到了。

早膳过后,李莲英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端到慈禧的面前说道:

“老佛爷,奴才今儿个不能给您讲故事了,我给您唤来一个会讲笑话的小太监

吧。”

“你的故事大概是掏空了吧,所以才要换个小太监来唬弄我?”

李莲英见慈禧神色有些抑郁,便急忙陪着笑脸说道:

“哪能呢?奴才的故事还多着呢。——老佛爷大概是忘了,昨儿个广储司派人

来不是和奴才已经打过了招呼吗?皇上他下了查宫的御旨,今儿个就普查到了老佛

爷您的园子里……”

一经李莲英提醒,慈禧方才想起了这码事。自宫中失盗后,她对查宫一事就已

经有所耳闻,再加上李莲英一番添油加醋的渲染,对已有十余日不来颐和园请奏的

光绪抱有成见的慈禧,这会儿竟然发起了火:

“是宫中失盗还是我的园子失盗?若不是整日间只顾着听取伯颜讷谟祜的查宫

综述,皇上他也不会把我撇在园子里不管!”

李莲英见慈禧发了火,急忙上前借机劝慰道:

“主子息怒,可别气坏了身子骨,为一桩小事气病了,那可犯不上。”李莲英

说着便带着一副丧打游魂的表情,摇着头,眯缝着眼睛说道:

“唉,主了归政还不到一年呢,可这世道就好像是变了一个样子似的,老佛爷,

今非昔比呀!您就听奴才一句话吧……”

慈禧听完,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给我听好喽,别说是来了个查宫的,就是皇上来了,我今儿个也得给他个

闭门羹吃。”

主子说狗屎是香的,奴才就不敢说是臭的。这会儿,就像得了传染病似的李莲

英也咬着牙齿说道:

“敢在主子的背上蹭痒痒,奴才也不干!”

“查宫的人若是来了,手中要是有御旨,你就给他们先来个下马威,然后才放

他们进来,也免得他们说我又在干预朝政!”

“老佛爷说得对。您也别再气恼了,您呐,守在乐寿堂里臊着他们,谁来求见

也不给他面子。您放心吧,接下来的事儿就交给奴才了。老佛爷嘛,就该摆出老佛

爷的架子,您说呢?”

慈禧清了一下嗓子,端正了身姿,又将交叉的双手很自然地搭在了膝盖上,最

后,显得十分雍容的慈禧才点了点头。

……

事实上,伯王在查宫期间查扣黄旗水车,只是处于一种巧合,然后在偶然中发

现了黄旗水车内的“秘闻”,其中并不存在着什么蓄意的阴谋。然而,李莲英却不

这样认为。

这会儿,一连串的事件在李莲英的眼中似乎已经变成了有意的蓄谋。他以为,

先有伯颜讷谟祜出其不意的查扣黄旗水车,后有那尔苏在随着黄旗水车进入颐和园

的关键时刻突然割腕。事件突发后,他在猜想中把两件非常巧和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