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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到了一

起,很自然的也就联想到了这可能是伯颜讷谟祜蓄意在暗中向他抛出的“杀手铜”。

因此,已经感到危机四伏的李莲英不得不在暗中处处装神弄鬼,先惜慈禧的威气,

后借慈禧的“秘旨”,以排除自身难保的危局……

绵绵不绝,馒馒奈何。祸生于微,不防微杜渐,则后有大患!这就是李莲英为

人处事的秘诀。

乏则取之于人。怀中揣有“秘旨”的李莲英就等于是得到了一艘可以载着泥菩

萨过河的小船。

李莲英不停地用眼角扫视着镜中顾影自怜的慈禧,底气终于渐渐上升,心也随

之安定了许多。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而一代昏庸的大清圣母皇太后却偏偏听信于李莲英的一

面之词,从而才在错误的判断中书写了一道昏聩的“秘旨”。此时的慈禧绝对不会

想到,狡诈的李莲英正是利用了这道“秘旨”,致使一场“蒙古悲剧”愈演愈烈……

“割腕风波”已经落下了帷幕,但被李莲英涮蒙了头的慈禧究竟下了一道怎样

的“秘旨”?李莲英又是怎样利用这道“秘旨”将伯王“逼上梁上”的。预知详情,

请沿着故事所规划出来的固定轨迹,你将会看到一段新的剧情。

第十八章 九九归一

——博王府腹背受敌 那尔苏决意投冥

光绪十六年(1890)的1月30,伯颜讷谟祜与那尔苏父子二人在灵泉寺相遇,此

事对于伯王来说简直就是出门睁眼看见了扫帚星,船破又遇顶头风。早已被大祸摧

散了骨头架子的伯王哪里还能招架得住这“鬼旋风”似的冲击?

这天夜里,尚不知一场“宫廷情猪”中又发生了“割腕事件”的伯王从龙泉寺

直接乘轿回到博王府,进入寝室,见达福晋已经安然入睡,自己也就悄然脱衣上了

床。

明天是二月初一,按计划,伯王将率领查宫班进入颐和园普查各殿,并将现存

宝物登记在案,然后再与内务府广储司银库清单题本对照,所失之物便可一目了然

了。

一夜过后,不可避免的明天将要来临,明天怎么办?

这天夜里,伯王一夜无眠。他一直懊恼:千不该,万不该,自己就不该查什么

黄旗水车,贼没抓到,反倒惹了一身臊。从李莲英打造两截特制黄旗水车的迹象看,

伯王已确定,李莲英就是制造这场“黄旗水车”的祸首。李莲英或许以为:长子那

尔苏只要随着黄旗水车进入颐和园,就等于是进入了水中龙宫,外界就无法嗅到一

点气味,也休想见到一丝踪影。他如此这般慎重行事,不外乎就是要将西太后的这

桩“情猎”韵事变成不被任何人所知的秘密。而自己呢,查宫偏巧揭开了这层“秘

密”,这将意味着自己从暗处走向明处。

那尔苏被慈禧“情猎”已近一年,但从外表来看,博王府祖荣未损,名声未败,

不但如此,而且父子二人连连晋升官爵又给博王府罩上了一层耀眼的光环。伯王认

为,博王府还不至于覆巢,仍保持着现有的富丽堂皇,已是万幸,这些还得是归功

于他一直是躲在暗处而不是明处。都说暗箭难防,可自己躲在暗处握着的却是一张

无箭可发的死弓……

明天,伯王在被动中将以“盗秘者”的身份出现在李莲英的面前,西太后在暗

地里会施以怎样的毒箭,他无从可知……

二月初一过早的来临了。

天刚放亮,趁达福晋还在熟睡,伯王就悄悄地下了床,蹬上朝靴,穿上四团蟒

袍,抓起顶带花翎暖帽就出了寝室,顶着刺骨的寒风乘轿出了博王府。

太阳还没冒尖,一顶轿子便在十余名府丁的护送下悄悄地停在了宝钞胡同的那

王府门前。

此时的那彦图尚在梦中,忽听管家松龄隔着寝室的门来报,说伯王来到了府上,

一个骨碌就翻到了床边,忙三跌四地趿上便鞋,胡乱披上便装锦缎棉袍,一边系着

偏襟扭扣一边就出了寝室。

那彦图顺着拱顶的廊檐来到正堂客厅,一见无精打采的伯王两眼布满血丝,自

知是夜半为烦恼之事所累而致。于是,未等伯王开口便主动问道:

“老姐夫,出了什么事,这么早就劳您亲自来到了府上?”

伯王看了一眼正在忙着沏茶倒水的管事松龄没有吱声,待那彦图令松龄退下,

关上门,方才开口说道:

“那彦图,至于跪请皇上将那尔苏调离京城这件事,你就不必再操心了。”看

上去,伯王似乎已经拿定了什么主意。

那彦图不明白,急问:

“为什么,难道老姐夫已经为那尔苏找到了一条比调出京城更好的出路?”

“不!事到如今,那尔苏他已经……已经无路可走……”接着,伯王便将昨天

晚上发生的那一幕悲剧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那彦图,最后说道: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皇上他开恩准许那尔苏远离京城,那么,很可能你也

会被这场‘祸端’所累,而我的博王府也必将倾巢覆没,并且株连九族。你想,我

昨天夜里查扣黄旗水车等于是打草惊蛇。此事虽然不是我情愿所为,但老佛爷她肯

定是怀疑那尔苏将黄旗水车的‘秘闻’传告予我,我才赶巧逢十查扣黄旗水车,想

要折板搭桥故意暴露她的丑闻。”经过一夜深思熟虑后,此时的伯王表现出了少有

的镇定。

天哪!老姐夫此次查扣黄旗水车,这不等于是偏巧断送了那尔苏的前程,甚至

性命嘛!伯王镇定了,而那彦图在惊呆中却是无计可施了。因为,欲速而不达,酝

酿中的“走为上计”在急转的形势下已经成为一场泡影。看来,老姐夫他还是大事

不糊涂,不过是遇见小事闭着眼睛装糊涂罢了。那彦图想到此,开口说道:

“老姐夫,你我身为大臣,但手大却遮不住天哪!普天下有谁不知我们蒙古人

有清以来就一直以勇猛彪悍庇护着大清的皇威与尊严,而又有谁知维护江山一统的

蒙古人如今不是败在了官场之上,而是败在了一场‘情猎’的祸端之下!天理何在

呵,天理何在?隐情难述,有理不得天助!有清以来,凭心而论,就连皇上也不得

不承认大清的统一基业里浸透着我们蒙古人的热血,这些,都得……都得归功于我

们蒙古人所固有的忠诚。正如……正如我们今天得到的种种殊荣一样,其实……其

实是用我们的一腔热血换来的一样。我们忠于皇上不假,难道还要忠于西太后的

‘淫威’吗?我们愿意将自己的灵魂依皈给皇上不假,难道……难道我们还要将自

己的灵魂依皈给妖魔?如果是这样,那我们蒙古人还有什么尊严可谈!”说到此处,

感慨中,那彦图的眼睛早已是潮湿了,两滴清泪随即流淌出来……片刻,那彦图猛

地站了起来,面向伯王,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怒火,使劲扯开锦缎棉袍的偏襟扭扣,

拍着胸膛说道:

“老姐夫,你想过了没有,那黄旗水车装着的不只是那尔苏的耻辱,这耻辱同

时也烙在了你我二位大臣的心上!今天拜过早朝后,我一定要单独面见皇上,如果

你怕此时将那尔苏调离京城会株连九族,那我就跪请皇上将那尔苏调到我的上驷院

里,由我举荐并请皇上给他安排一个得当的职位。依我看,那尔苏他情愿驯马,也

不愿意遭受被人肆意‘情猎’的耻辱!”那彦图说着便甩下了锦缎棉袍,取下衣帽

挂上的四团龙蟒袍官服,干净利落地穿戴好,最后换上了方头朝靴。

伯王见此,叹了一口气,然后上前劝阻道:

“那彦图,亡羊补牢,为时已晚,那尔苏他是命运所定,事到如今,危局己是

无可挽回的了。老姐夫今年已是五十有六,你就听我一句规劝吧,满朝文武大臣,

数你年纪最轻,也可说是前途无量,你千万不能为那尔苏的命运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西太后她穷追不舍,去了德胜门如此,去了上驷院恐怕也是如此呵……”

那彦图截断了伯王的话,反诘道:

“老姐夫,我的脾气你不是不知,即然我有能力将那尔苏调进上驷院,我就敢

用性命担保;李莲英他休想迈进我上驷院的门槛,那尔苏日夜不离上驷院,他的鬼

点子再多又能如何,我和他较量的就是这口气!”

二人一软一硬地磨了半天嘴皮子,最终谁也劝服不了谁。说话间,太阳早己出

了东山。那王府内的起床钟声响过之后,正堂客厅外,差役、丫环的脚步声逐渐打

断了二人措辞激烈的对话,最后,伯王小声说道:

“按查宫日程安排,我今天将率查宫班去颐和园普查各个殿堂,咱们还是先听

听李莲英怎么说,然后你我再定下策吧,跪请皇上的那件事你先搁一捆再说吧。”

伯王的话格外谨慎。

那彦图似听非听,带着一脸默然的神情听完后,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二人草草的用过了早餐,伯王便起身告辞先行一步,而那彦图却再一次陷入了

沉思……

话说那彦图与各路文武大臣一道拜过早朝,早朝一言未发的那彦图眼见退朝后

的伯王率领查宫班出了紫禁城,自己便乘轿打道回到了自家的府上。

早朝上一言未发的那彦图已经决定,有话留着下午再说。对于早晨伯王的那番

规劝,他充耳不闻,全都当做了耳边风。如果把那尔苏比作刀下的绵羊,任人摆布,

随人宰割,这和任凭别人驱赶没有行动自由的拉磨驴子有什么不同?人活一世,就

得活出个人样来!

再说伯王一路提心吊胆的率领着查宫班来到了颐和园,过了雕刻精致的牌楼,

宫门处寂静无哗。慈禧太后、皇上以及皇后才有资格出入的正宫门紧闭着,只见有

便门待开不开的欠着缝。等伯王下轿时,右便门突然“哗啦”一声大开。已经尝到

了“闭门羹”的伯王心里一惊,再看右边门内,数十名当值护卫分立两旁,刀枪林

立,威风凛凛。按常规,伯王手执皇上的御旨光临颐和园,园内至少应该有一个简

单的迎接御旨仪式,可现在,他满眼所见的就是这两排目不斜视的护卫,除了一个

带着官衔的护军都统外,再无其他官员。

伯王与员外郎孝兴阿等人正在尴尬之时,只见护卫都统跨前一步,单膝给伯王

请安之后,再改换双膝落地,掸净手后落下两边箭袖,垂头冲着伯王手中的御旨连

拜三次,一边叩拜一边说道:

“下官在此接旨,吾皇万岁,万万岁!”

伯王将御旨递给双手呈上的护卫督统,扫了一眼刀枪林立的护卫,明知故问道:

“颐和园内每一次接皇上御旨都是如此这般吗?”

护卫督统看过御旨,毕恭毕敬的呈还给伯王后,抱拳致一礼,然后说道:

“恕我不敢违命,伯王大人,我只能是依照李大总管所传的‘懿旨’行事,我

只不过是在例行公事,此外,谅小人无可恭告。”护卫都统说完,脸上现出了一种

无可奈何的神情。

李莲英这个鬼人精,他摆的究竟是哪一门子的迷魂阵?先来“闭门羹”,后来

“下马威”,接下来还不得请我去赴他的“鸿门宴”?唉,查宫查到了祸点子上,

我这是何苦呢。这不是逞能穿小鞋走窄门,自己给自己摆障碍找麻烦,成心和自己

过不去嘛!后悔也晚了,硬着头皮往前走吧,碰见“鬼”,碰见“魔”,也只能是

向前不能退后,撑着腰杆子挺着吧,这一回,就是不死也得扒我一层皮……

伯王一边走一边寻思着,脚步不知不觉的就已经移到了回事房所在的庭院,真

是撞见“鬼”了。只见十余名大大小小的太监呼呼啦啦拥出回事房,前挤后推地急

忙跪成了两排,正在叩头行礼时,满脸堆笑的李莲英走出来说道:

“伯王大人,有失远迎了!”说着,便哈腰象征性的鞠了一躬。

这一冷一热的举动使得伯王毛骨悚然。进入回事房坐定后,他镇定了一下,开

口说道:

“李总管,为避免宫中宝物连年失盗,我昨日已派广储司员外郎孝兴阿通报于

你,李总管有何吩咐,请直言。”

“恭敬不如从命。”脸上挂着一副谦恭之相的李莲英说完,将一杯热茶摆在伯

王面前,接着说道:

“伯王大人,您尽管查就是了。另外……另外老佛爷她……她恐怕是……恐怕

是……”

伯王看着脸色渐渐冷淡下来的李莲英吞吞吐吐,看上去是想有意不将此话挑明,

便直截了当的追问道:

“太后她恐怕是不欢迎我此次前来普查宫殿吧?”

“哪能呢,老佛爷她对此事也是拍手称快。听说皇上他每日午朝也要听取查宫

综述。”

“是的,如果李总管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行一步了,时辰不早了,倘若有事,

那就留待午时再说吧。”伯王撇下了李莲英,出了门,一挥巴掌,孝兴阿等人便随

着伯王一道出了回事房的庭院。

伯王如何普查颐和园各殿不提。话说时间转眼已经到了午时,李莲英吩嘱几个

跟班的太监带领查宫班去排云殿西侧的伙房用餐,而自己则以单独宴请伯王为由,

将一路心存疑念的伯王请到了敬事房。

二人进入敬事房,看着满桌的饭菜,相互推让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