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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连连称“妙”,然后就走出了自家独自去了富哈的母亲富嬷嬷那里……

再说张皮绠见到了富嬷嬷,扑嗵一下就跪在了富嬷嬷的面前,假惺惺地哭诉道:

“富额娘,皮续报丧来了,富哈他……”

富嬷嬷就富哈这么一个儿子,听富哈的拜把子兄弟前来报丧,耳朵嗡地一下就

失去了听力,过了片刻,这才哭天喊地的拍着大腿可着嗓门号嚎开了……

直喊自己命苦的富嬷嬷哭了好一阵子,这才老泪纵横地拉起了张皮绠问道;

“皮绠,你……你……你告诉我。富哈他是……他是怎死的?”

富哈怎么教,张皮绠就怎么学。他抽了抽鼻子,叹了一口气说道:

“说来您也真够命苦的了。人他妈这玩意儿,吃了鸡子还想开膛吃母鸡。实话

对您说了吧,富哈他爹和富哈这两起事都出自一人之手。这个人真狠,30年整跑了

富哈他爹,30年之后呢,连富哈老弟也不放过。这不,前二天为着一桩屁大丁点的

小事,一阵棍棒加惩刑就把他给活活打死了……”

富嬷嬷一听,不免为儿子伤心起来,于是问道:

“可怜我儿那尸首呢?”

张皮绠说道:

“还能让您见到尸首?早就拖到黑灯影喂狗去了……”

活不见人死未见尸,伤心之余,富嬷嬷抹开了老泪。张皮绠见富嬷嬷信以为真,

于是便说出了此番真正的来意:

“额娘在家哭大抹泪有啥用?还不如去那家府上的门前拦住那家老爷的轿子,

当众辩个理不比在家抹泪强?你一个老妇人怕啥……”

富嬷嬷一听在理,于是便向张皮绠打探清了博王府的位置。

最后,张皮绠对富嬷嬷说道:

“富嬷嬷,您要去拦轿讨个公道,最好是明天下午就到博王府门前等着那位老

爷,我听说,那家的老爷要在明天傍晚时分去哪个喇嘛寺上香,到时候您就把他的

轿子拦住,跪在轿前对他喊冤,看他能把你一个老妇人怎么着……”

经张皮绠画蛇添足的一番鬼扯,富嬷嬷更是觉得此话在理。儿子一死,她就忘

了儿子生前的罪恶。她咬着牙顺应了张皮绠的意愿。

煞有介事的张皮绠见已经按计划达到了目的,于是便离开了富嬷嬷的家,回到

自己的家里又对富哈交待了一番之后,二人便又重新拉开了酒桌,边喝边预谋着明

天如何如何……

富哈的“骗术”果真灵验,第二天的下午,目光呆滞的富嬷嬷便提前来到了博

王府的大宫门前。倚着大宫门对面的一棵大树坐到了傍晚时分,果真如张皮绠所说,

富嬷嬷见府内出来一抬八人大轿,当下便断定那轿上的老爷就是打死他儿子的仇人……

此时,富哈带着张皮绠和他的两个儿子早已化妆成贫民,挑担的挑担,卖杂食

的卖杂食……富哈怕富嬷嬷认出他这个不孝之子,所以,帽沿押在肩上,张皮绠也

是如此。

富嬷嬷在博王府大宫门前等了足足有一个多时辰,眼下,好不容易看着一架老

爷轿子的影儿,可那架轿子走走停停,最后落在侍卫房处竟停滞不前了,直到天色

大黑,那架老爷轿子才又重新起驾。

伯王的轿子终于走出了博王府,前有顶马,后有荷枪的扈从,伯王的轿子正好

被夹在中间。富嬷嬷见了,抹了一把眼睛,腾地从树下站了起来,然后就一头扑到

了伯王的轿子前,还没等轿前的侍卫反应出是怎么回事,就见富嬷嬷跪在轿前喊起

冤来。伯王见有位老妇人跪在轿前拦轿,于是便让轿夫停下轿来。两个侍卫见富嬷

嬷胆敢拦轿,急忙翻身下马欲将富嬷嬷拽到道边给伯王问路,伯王却挑帘说道:

“不要强拉老妇,问她为何在此喊冤。”伯王没做亏事,自然不怕有人拦轿喊

冤。

侍卫听了,放下富嬷嬷正要欲问为何喊冤,此时,侍机等待刺杀伯王的富哈和

张皮绠也已经甩掉了肩上的担子混进了在此围观的行人当中。

伯王坐在轿内听轿外人声嘈杂,询问声,议论声一句连着一句,脸上便有些挂

不住劲儿了,于是碍于大臣的脸面不能丢在众人的面前,便挑帘下了轿想要当众问

个明白。

富嬷嬷见伯王下了轿,正要扑过去喊冤,却冷不丁地在围观的人群中发现了自

己的儿子富哈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伯王。疑是冤魂出没于此地的富嬷嬷一头撞在了伯

王的轿子上,然后头破血地冲着伯王哭诉道:

“我儿他肯定是冤死在了你的府上,要不然,他的冤魂不会在此晃悠,你……

你……你……还我儿子,还……还我儿子……”确信儿子已经死了的富嬷嬷一时间

竟像疯了似地满口胡言开了。

富嬷嬷的疯话,惊得伯王一愣,就连荷枪的侍卫们也都被富嬷嬷这出没有来由

的哭诉给弄呆了。守在伯王身边的青虎挠着脑袋更是百思不得一解……

就在富嬷嬷扯着嗓子发疯之时,侍机以待的富哈从身边的挑担里提起了一个黑

呼呼的东西,猛然间就一头扣向了伯王……

刹那间,守在伯王身边的青虎耳闻风声异样,猛抬头,就见一个人影从围观的

人群中蹿了出来,紧接着一个不明物就跟着那个人影一道冲着伯王而来。

“有刺客!”说话间,来不及拔剑支起那个不明物的青虎就使出了“鹿伏鹤行”

的本领,伏身一跃腾空而起后,未等富哈甩过来的那个不明物落在伯王的头时,就

用未出鞘的短剑一挑,挑飞了那个不明物……

随着青虎的一声大喊,侍卫们才清醒了过来。明白了有人乘机行刺的白虎第一

个冲到了伯王的面前,纵身一提便将伯王拥进了轿子,然后由银虎带着三名手持快

枪的侍卫前后左右的端着快枪,背倚着轿子,严严实实地将伯王的轿子护了起来。

此时,人众杂乱,肩荷快枪的侍卫怕乱杀无辜,所以无法使用快枪,只好挥刀舞剑

各显其能了。

白虎一入阵,一阵“旋空飞打”之后,很快便与“神速如风”的青虎一道带着

其他的侍卫首先擒拿了行刺的首犯——富哈。

富嬷嬷真的疯了,跪在人堆里仍在满口胡言乱语,语天伦次的说是看见了儿子

的冤魂。而张皮绠却趁着一场大乱带着两个儿子退出了阵营,溜出了围观的人群……

平定了一场大乱之后,心有余悸的伯王这才挑帘让侍卫扶起了富嬷嬷,并亲自

下轿过问富嬷嬷此桩冤案的来由。可惜,她疯了,不是说此冤难断,就是说看见了

儿子的冤魂在此游荡。最终,始终没有解开这场“骗术”的伯王也就只好放过了她,

然后取消了去那王府的计划,让青虎拾起地上的那个黑呼呼的不明物,起驾又回了

博王府。

回到了东客厅,伯王才看清了那个不明物是人们所说的“血滴子”。所谓的

“血滴子”其实是一种帽盔式的皮囊。这种皮囊,内里悬挂有能旋转的四把锋刀,

并且在皮囊的边缘处还系有几米长的皮制牵引索,只要将皮囊扣到了被杀者的头上,

在几米之外牵动引索,内里的锋刀就会自动旋转,不消片刻,人头自下。而后,这

个皮囊就成了提取人头的兜子,故而人们才将它叫作“血滴子”。

伯王看着手中的“血滴子”,心中顿生疑念:此物乃世间少见,自己也就只不

过是半信半疑的听人说说而己。而现在,这传说中的杀人器具就真切地摆放在自己

的面前,他不得不信了。但有一点,他仍在怀疑:富哈的背后是“血滴子”,那么,

“血滴子”的背后会是谁?是谁想要我脑袋?是富哈还是……一阵心悸之后,伯王

不敢再往下想了。

伯王平静了片刻之后,便把暂且囚禁在博王府更房的富哈押到了大堂,当夜便

让富哈招供。青虎和白虎将富哈押进大堂后,伯王便开始了审讯,可问了半天,宁

死种富哈的嘴巴就像一把生了锈的铁锁,就是不肯招供。没办法,疲惫不堪的伯王

只好将他交给了青虎和白虎、银虎,并吩咐轮番审理,直到供出此次杀人的动机为

止。

“三只虎”轮番审到了天明,实在支撑不下去的富哈才招了供,但只交待出了

“声东击西”一法为行刺的前奏,“嬷嬷拦轿”为浑水摸鱼寻机行刺。招到此处,

富哈就摆出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闭着眼睛死活不再开口了。

行刺后的第二天,那彦图来到了博王府。伯王与那彦图相商后,当下便决定由

那彦图再审富哈。富哈被青虎押解上来后,三番审讯后,富哈又招出了“为父杀仇”

就是这起谋杀的引绳,至于幕后的纵使人李莲英他只字未提,对于“血滴子”,物

主何人?他更是只字不供。

审到此处,那彦图和伯王一样也己经意识到了:此案背后有人,不可低估。

据《大清律列·刑律》规定:富哈此举均属“为谋大逆”,可判处“五刑”之

一,即答(竹板刑)、杖(法棍刑)、徒(枷锁刑)、流(发配刑)、死(绞斩刑)。

那彦图审讯其间,伯王向富哈明示:如果富哈不招出“血滴子”为何人手中之物,

他会将此次行刺未遂与30年前的“富满事件”连到一起,富哈必是“五刑”之首,

而富哈听了,却不以为然地“哈哈”狂笑了三声,然后说道,你的(指伯王)脑袋

如今可抵万两黄金,我不拿,还会有人在惦记着它!接着又恢复了沉默……

伯王明白了:不是我的脑袋值钱,而是我脑袋里的那桩“秘闻”值钱……

最后,已经探出此案之深的伯王和那彦图私下里商议了一番,然后决定将“富

哈行刺案”与30年前的那桩“富满事件”连成一条线,然后交由“三法司”会审。

几日后,“富哈行刺案”先经刑部审明,再送都察院参核,最后送大理寺平允、

会稿具题后,刑部尚书在富哈的牙缝里终于挤出了一丝线索,此案与一场不被人知

的“隐情”有关。原来,一直抱着根子深的富哈见幻想破灭,并且人头很快就会落

地,于是便当堂大骂李莲英是西太后的“情捻”……刑部尚书听到此处,险些吓破

胆子,于是,当堂便毫不迟疑的用麻纸死死地封着了富哈的嘴。

清代规定,凡重案、要案均由三法司(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处理。先刑部

审明,后经都察院参核,然后由大理寺平允,最后才会稿具题。

刑部尚书自知此案难断,于是便急忙与都察院御史、大理寺卿私下暗议了一番,

然后未经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公开明审、参核,更没有平允会稿具题,速判速决,

当天就让富哈变成了菜市口刑场的“鬼”。至此,才算“平允”、“封杀”了此桩

案子……

富哈绳之以法,伯王祸根未除,不但如此,又生出两个犄角……

李莲英此次收买富哈做了刺客,富哈反倒自己人头落地,得利的到是张皮绠。

据说,此人经过一段时间的明查暗访之后,终于连蒙带诈将李莲英制服于自己的腕

下,最后,又使出了最让李莲英害怕的那一招,扬言就是人头落地也要将此桩“秘

闻”公布于天下。至此,李莲英迫于张皮绠的压力,把没有送出去的府邸和“大洋

马”马芙蓉一块送给了张皮绠。为此,张皮绠才收场。

“蒙古悲剧”本该收场了,但余波又起……

那尔苏的冤魂,仍在科尔沁草原哭泣……

富哈的幽灵,仍在紫禁城内外游荡……

富嬷嬷的疯话,仍在博王府的门前每日迂回……

伯王啊,睡梦里常与他的父王僧格林沁会晤,常与他可怜的那尔苏亲吻;梦中,

他常常在寻找着坟墓,常常向坟墓走去……

丧子之悲,行刺未遂,嬷嬷拦轿。博王府从此一蹶不振,伯王一头栽倒了,终

日晕晕沉沉……

自古道:春天里有夏天,夏天里有秋天,秋天里有冬天。博王府从此不见太阳,

永远像冬天。

博王府没年也没节,稀里糊涂地到了光绪十七年(1891)的正月。

正月十五上元节,“蒙古年班”的王公要在紫禁城内例行宴会。前面讲过,清

朝有个惯例,每当一年终了,内外蒙古的王公要分班循环进京上朝值班。京城里的

人都管它叫做“蒙古年班”。凡来京的蒙古王公,按照理藩院规定,必须在腊月二

十五之前报到。晋京的蒙古王公,包括他们的随员都住在北郊安定门外的“外馆”。

年班晋京的蒙古王公,在京的食宿均由理藩院按照他们的品级给予安排。除夕、

元旦和正月十五上元节(元宵节)三次入宫怕参加宫廷活动之外,从腊月二十五开

始到正月十五止,还要轮流值班。

除夕,清宫要在午门前跳《庆隆舞》(也称莽式舞)。这是一种三人舞,一人

扮马,身负竹质道具,马头马尾彩画形象逼真;一人扮兽或野鹿,或是野猪;一人

扮猎人,手持角弓羽箭。《庆隆舞》舞姿优美、粗犷,民族特色鲜明,独具风格。

据说,此舞源于满清祖先的传说。这一天,年班的蒙古王公不仅可以在紫禁城内例

行宴会,而且还可以在午门观看此舞。

元旦、正月初一蒙古王公要再次入宫参加大朝会庆典,然后于太和殿设黄案。

天明时分,王、郡王、贝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