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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法之快,宛如电光石火,将雷震凌空托住,其速不减,掠地而行,反手将雷震抛在一旁,只一晃,已到九如身前。沉喝一声,一拳击出,拳劲十分怪异,一拳未出,拳上劲风已然激的铜钟发出嗡嗡异响,梁萧听得心头烦恶,情欲稍退,惊想:“我在作甚?”欲推开柳莺莺,但柳莺莺早已是意乱情迷,哪管这许多,搂着他脖子只是不放。

九如微微一笑,止住步子,反手挥棒,格得一声,那人一拳打在棒上,身形一顿,兀自无法稳住,蹭蹭蹭连退三步。九如笑道:“雷行空,十年不见,你也无甚长进!”来人正是雷公山主雷行空,只见他身形奇伟,不在九如之下,长髯飘拂,甚是威猛,听得九如之言,脸上时红时白,向楚仙流叫道:“仙流公,你我联手战他。”

楚仙流摇首道:“与我联手么?只怕你还不配。”雷行空大怒,但自知不是敌手,抑住怒气道:“你家不也丢了‘姹女珠’么?”楚仙流嘿地一声,道:“为区区一颗珠子追逐千里?雷山主,你未免太小觑在下了吧!”他将手一拍,向九如道:“和尚,此地俗气冲天,老夫呆不下去了,今日就此作罢,若你有心,明日午时之前,我在‘醉也不归楼’设酒相候。”

九如骨嘟嘟吞了口唾沫,脸上却干笑道:“想用酒肉收买和尚,和尚可不上当。”“非也非也。”楚仙流道:“二十年不见,总得喝一杯吧,话可说在前面,过午不待。”楚宫此时已然赶到,闻言惊道:“三叔!”楚仙流却不理他,挥袖之间,哈哈大笑,身形矫若惊龙,向南而去,片刻间只闻笑声,不见人影。

九如将铜钟一击,也放声大笑,推动巨钟,轰轰隆隆滚向北方。二人一南一北,笑声冲宵而起,遥相呼应,好似两只大鹏鸟比翅同飞,难分高下。众人方才见过九如的神通,此时少了一个楚仙流,更是无人敢挡,眼睁睁看他去远。雷震粗声粗气地道:“爹爹,怎生是好?”

雷行空黑着张脸,心想:“楚老儿走了更好,天香山庄这五个家伙奈何不了老子,老子正好把那两样宝贝一并弄到手。”想到这里,号令道:“跟着这个秃驴,不要太近,也勿要跟丢了。”说着跨上马匹,率领众人,远远跟着。

楚羽与雷行空长子“银弓金箭”雷鸣乃是夫妻,见状不知所措,顾向楚宫道:“大哥,三叔走了,我们怎办?”楚宫摇头苦笑,心想:“三叔当真任性至极,此地唯有他能勉强抵挡那个和尚,他这一走,当真将我等害苦了。”身后一个哭腔道:“‘姹女珠’乃祖宗留下的宝贝,非得追回不可。”说话的乃是楚商,他又高又瘦,一脸苦相。老四楚徵点头道:“二哥所言极是,万万不能让雷老头占了便宜。”楚羽眉头微皱,道:“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公公,四哥,你口下留情的好。”“好个女生外向!”楚徵冷笑道:“雷老头本就不是个东西,若不是害怕三叔,他哪管你是不是他媳妇,早就向天香山庄动手了。”

楚羽叱道:“胡说八道。”楚宫摆手道:“你们不用吵了,‘姹女珠’不能放手不管,咱们权且跟在雷公山后面……”话未说完,楚角乘马赶来,楚宫道:“老三,你怎么才来?”楚角神色张皇,道:“你们可看到婉儿么?”众人皆是摇头,楚角急道:“昨夜我寻着她时,婉儿神情恍惚,神不守舍,问她事情,她也不说,她哥哥几次看她偷偷落泪,方才我一不留神,她居然就不见了踪影。”

楚宫皱眉道:“莫非她被小贼逮着时,受了什么委屈?”楚角脸色倏地变得铁青,道:“十有*****,那小子与女贼同流合污,定是淫邪之徒,我寻着她时,她竟然换了一身衣衫……”他说到这里,钢牙一咬:“只怕,只怕她已经被那小贼坏了名节。”众人皆是一惊。楚宫沉着脸道:“此事万不可声张出去,否则我门百年清誉,毁于一旦。”他顿了顿道:“婉儿的事与‘姹女珠’一比,又是小事,当前万不可因小失大。”他向楚角道:“你让她大哥率几个人寻她,寻回之后细细盘问,自然水落石出,你与我们一路,夺回姹女珠,只怕还要用到你的功夫。”

楚角虽觉此时丢下女儿,大是不妥,但长兄为一庄之主,不好反驳,只得应命。

九如疾若奔马,奔出二十里路,忽地站住,将钟一拍,道:“你们两个乱七八糟的小家伙,还不出来!”梁萧略略清醒些,推开怀里的柳莺莺,跳了出来,柳莺莺双颊艳若桃花,牵着他的衣衫,跟在后面,九如见他二人衣冠不正,面红耳赤,霜眉一蹙道:“那些人还在后面跟着,和尚推钟引开他们,你俩乘机脱身。”

柳莺莺笑道:“谢谢和尚!”九如望了梁萧一眼,略一默然,忽道:“看错你了!”梁萧一呆,道:“什么?”九如道:“你心浮气躁,定力如此不堪,今生今世,要想练成绝顶的功夫,那是痴人做梦也!”梁萧还未尽其意,柳莺莺却已明白九如的意思,知道自己与梁萧的荒唐事九如已然知道,顿时面若染血,顿足嗔道:“和尚,你要死了,不许乱嚼舌根子。”

“不过!”九如大笑:“天下少了个顶尖的高手,少了分戾气,你多了个如意的郎君,多了分喜气,得失之际,不可一语定之。”他一拍铜钟,朗声道:“世事本无常,造化作弄人,前尘逐风去,后情不堪问,收起得失心,转动大*****.”巨钟转动,卷起滚滚烟尘,宛如一条神龙,倏然远去。

柳莺莺目送九如消失,叹道:“没料到,世间竟有如此人物。”她见梁萧皱眉不语,挽着他手,柔柔地道:“怎么啦?”梁萧叹了口气道:“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练成他那种功夫?”柳莺莺笑道:“干么说这些丧气话,你的功夫已经很厉害,再过几年,一定比我厉害多了。”

梁萧摇头道:“比你厉害有什么用?”这时,遥遥见得一匹马从远处奔来,柳莺莺大喜,扑上去,抱住它喜道:“胭脂,胭脂,看我,都差点把你忘了。”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紧紧抱着胭脂的脖子,瞅了梁萧一眼,嗔道:“都怪你!害我连胭脂都忘了。”说着上前,轻轻捶了梁萧一拳,梁萧只在想事,也没理她,柳莺莺甚是不悦,又狠狠捶了他一拳。梁萧吃痛道:“你干嘛打得这么重?”

柳莺莺嗔道:“你还说,我跟你说话,你也不理。”说着又是一拳打过来,方才那一拳打过,略略有些心痛,这一拳又打得轻了。梁萧急忙抓住她的手腕,微微一拽,柳莺莺温软的身子,已然陷进他怀里,。经过方才肌肤之亲,她已将终身托付在梁萧身上,举止随便,只想与他缠绵,但梁萧见了光,略略还有几分羞涩,脸一红道:“你……你别耍赖了,我……”话未说完,柳莺莺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梁萧脸更红,柳莺莺倚着他的肩道:“傻瓜,过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可不想叫你小色鬼了,嗯,还有,以后你也不许去勾栏。”

梁萧奇道:“为什么?”“你还问?”柳莺莺狠狠一口咬了他肩上,梁萧大痛,还没来得及推开她,柳莺莺又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道:“以后你只许对我一个人好,不许招惹别的女人,如果你再……再去勾栏,我……我……”她说到这里,突地两行泪水夺眶而出,落在梁萧肩上,湿了一片。

梁萧一愣,给她拭泪道:“你在说些什么?勾栏是什么地方,我也不大清楚,所以那天明先生给了我金银,让我去见识,哪知就遇上你了。”柳莺莺傻傻望着他,道:“真的么?”梁萧点点头,柳莺莺忽地掩口大笑,梁萧奇道:“你又哭又笑,有毛病么?”

柳莺莺扑入他怀里,笑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去嫖妓!”梁萧没好气道:“知道你还哭得那么伤心。”柳莺莺嗔道:“你要死了。”梁萧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需得找个地方躲起来,万一那些家伙找来,可是不美。”柳莺莺笑道:“不忙,不忙,你还没说你的名儿,不许蒙我。”梁萧道:“我蒙你作甚,我叫梁萧。”

柳莺莺喜道:“梁萧!”梁萧嗯了一声,走了一步,柳莺莺又叫“梁萧”,梁萧又应了一声,哪知每走两步,柳莺莺便叫他一声,梁萧心头发烦,道:“你叫够了么!烦死人了。”柳莺莺笑道:“我今儿高兴,叫一千遍一万遍也不够。”她顿了一下,又搂着梁萧的脖子道:“我叫你梁萧,你叫我什么才好?”

“自然叫你名字。”梁萧道。“不好。”柳莺莺偎着他道:“师父叫我莺莺,你也叫我莺莺。”梁萧道:“你们女孩儿,怎么都对这些有兴致。”柳莺莺一愣,道:“为啥说你们女孩儿?”梁萧道:“我有个极好的朋友,初时叫我‘哥哥’,我没答应,又叫我‘梁萧’,我又吓她,最后你猜她叫我什么?”柳莺莺道:“我猜不到。”梁萧笑道:“她叫我‘萧哥哥’。”柳莺莺放开手,道:“你很喜欢她么?”

梁萧道:“自然喜欢,我当她是最好的朋友。”他滔滔不绝,说起晓霜来。柳莺莺听得十分专心,梁萧说罢,她默然良久,才道:“真是个好女孩儿。”梁萧喜道:“你也这样想么?”柳莺莺转过身去,轻声道:“比我好多了,我只知道打你骂你……”梁萧点头道:“她是比你温和许多。”柳莺莺身子微微一颤,道:“你想她么?”

梁萧皱眉,道:“时时想她,她身子不太好,也不知现在如何了?”柳莺莺默然半晌,转过身来,笑道:“若离了我,你会想我么?”梁萧看她眼圈微微发红,呆了一下道:“自然也会,嗯,你干嘛哭了?”

柳莺莺道:“我才没哭,但刚才我说得话你还没答我。”梁萧道:“什么?”柳莺莺道:“只许对我一人好,不许招惹其他的女子。”梁萧脱口道:“那可不成,若晓霜在,我也一定对她好的。”他见柳莺莺撇着嘴好似要哭出来,心头微惊,道:“你怎么了?”柳莺莺极力忍住泪道:“总之,我一心一意对你,你也该一心一意对我。”

梁萧见她泪光盈盈,心生怜意,抱她入怀,道:“那是自然。”柳莺莺听了他这句话,放心些许,乖乖偎在他怀里,温存片刻,梁萧低头想要亲她。柳莺莺本欲仰首相就,转念忖道:“我方才在钟里,似乎忒也随便了,本来我真心喜欢他,迟早也要做他的妻子,到时候任他如何亲热都好,但现在若任他狎昵,只怕他当我是轻薄女子,如此下去,他得来容易,丢开也必然容易,听他说来,那个花小姐似乎是个淑慧女子,若我一味迁就他,只怕被他看得轻了。”她虽然不拘礼法,但终究还是有许多女儿家心肠,无法免俗,霎息间,转了好几个念头,忽地推开梁萧,起身笑道:“你饿了么?”

梁萧微微一愣,点了点头,柳莺莺莞尔道:“好了,乖乖坐在这里别动,我去弄些吃得来?”说着站起身来,袅袅去了。

梁萧见她背影纤秾合度,颈上肌肤宛若凝脂,行走之际,更是风流妖娆,端地勾人魂魄,忍不住心头乱跳,急忙将眼闭上,但转念间又想起铜钟内那些旖旎风光来,顿时热血狂涌,口干舌燥,不由得长长吸了口气,心头惊道:“我究竟是怎么了?”

他竭力平息血气,闭目盘膝,默运心法,但心神恍惚,满脑子只是柳莺莺的影子,哪里静的下来,直觉血气奔涌,几乎逆行。急忙散了功夫,定了定神,又运玄功,但那靡靡之境当真挥之不去,心头痒痒,让人难受,只想与柳莺莺肌肤相亲才好,坐了半晌,心乱如麻,站起身来回走动,忖道:“怎会这样?若每次练功都想着和她亲热,我岂不是再也练不成功夫?”他踱了数步,脑中忽地灵光一现:“那老和尚说我心浮气躁,定力不堪,今生今世再也练不成绝顶的功夫?岂不就是如此……”他聪明过人,一想便透。但越是明白,心头越是迷茫,方才铜钟内那般消魂蚀骨滋味,若要他再不消受,着实难之又难,但若是练不好功夫,哪里能够斗得过萧千绝,报父仇,救母亲,岂不是一句空话,反复权衡之中,梁萧心头无比难受,脑子好似裂开,不由呻吟一下,抱着头蹲在了地上,恨不能挖个洞躺进去,一觉睡了,再也不醒。

他心烦意乱,蹲了一会儿,一只温软的手轻轻地落到他头上,只听柳莺莺柔声道:“你怎么了?”梁萧抬头望她,目光炽烈异常,柳莺莺心头一动,还没还过神来,梁萧神昏智乱,一跃而起,将她紧紧抱住,柳莺莺大惊,欲要挣扎,但梁萧双臂如铁,身子更似一团烈火,她刹那间软了大半,只听到梁萧鼻间的喘息声,粗重得有些怕人。柳莺莺只觉迷乱,忖道:“他要作甚?他若要乱来,我要抵挡么?”心中虽是挣扎不已,双手却不由自主勾着梁萧的脖子。两片嘴唇凑了上去。

哪知这个节骨眼上,梁萧“啊呀”一声,跳了而起,蹭蹭蹭连退三步,呼地一拳打在岩石上,打得拳上鲜血淋漓。剧痛传来,他神志清楚了一些,望着衣衫零乱的柳莺莺,有些怔忡。柳莺莺吃了一惊,也呆呆望着他。

“你……”柳莺莺欲言又止,站起来撕了一片衣衫,抓住梁萧的手,敷上金创药包扎好,梁萧不敢抬头看她,任她施为,忽觉耳边一热,只听柳莺莺轻声道:“真是傻瓜!”说着在他肩上重重打了一拳,梁萧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