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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仙水影 佚名 5252 字 4个月前

顶峰,

几乎点燃了无形的空气。丢在一边的剑似是感应到了他的怒气,剧烈地铮鸣着,

几乎是在地上跳了起来。流火的瞳孔猛地收缩,如电的目光瑟缩颤栗,似是承受

着巨大的痛苦。他忽然猛地回身,指向剧震不已的剑,大喊道:“流火!”

“咯”,轻轻的一声响,在他们听来却比霹雳更加震耳。那是——剑鞘暗簧弹开

的声音。然后,仿佛是在回应他的呼喊,谁也无奈何的长剑竟自行越鞘而出,飞

腾在半空,然后停住,似是凝固在了天幕下。

那是怎样的一把剑啊!那样明

亮的金红色光芒,璀灿得足以让阳光失色。它凝在空中,将刚刚破晓的天际映亮,

明丽得让人心悸,不敢多看一眼,又移不开目光,那样的美竟似是入了魔道的,

无人能有抗拒的力量。强大的灵力化成一道道金光,在剑锋上交缠游走,幻彩流

光,远远望去,竟似金蛇狂舞,妖异魑魅。这样的一柄剑,该是举世无双的吧?

“你看!看到了么,他应了,他应我了!他终是与我一体的灵魂,现在,你

还说我不是流火么?”弥散着沉重厉气的男子指着空中的剑大喊,脸上的笑容狂

烈而僵硬,眼眸中闪烁着极限的喜悦和痛苦。

水影没有回答,她已说不出话

来,她看到了,真的看到了,原来,真正的流火是这样的。她迷失了心神,痴痴

地仰望着,伸出手,茫茫地向它走去,不管不顾,就像亘古时,追逐太阳的夸父。

“哼!”流火抱臂而观,看着她的失神,冷冷的哂笑,口中缓缓地吐出几个

字:“流火,杀了她!”五、出剑(2)

祭在半空的剑是无暇的完美,巨大的

灵力光环笼罩着它,金红色的剑芒流光溢彩,那道用琉璃补起的裂痕几乎不见,

剑灵已完全被唤醒,娃娃的力量已微不足道,可是它并没有疾速地刺向水影,它

缓慢的移动着,铮鸣震颤,似乎仍在作着艰苦的挣扎。六、寂然(1)

“你还

在犹豫什么!”站在远处等待结局的男子怒叱道,紧紧皱起的眉宇间满是痛苦之

色,收缩成一线的眸子恨恨盯住空中的剑,逼着它一寸一寸移向水影。

他的

痛楚似乎在随着剑的前进层层加深,终于支持不住的弯下腰去,用力按住额头,

发出含糊喑哑的呻吟。剑在失去他的监视控制后,移动得更加迟缓,剑光也犹疑

不定地明暗闪烁。

流火的剑锋又近了几许,明丽无俦的金红色像箭一般刺进

水影的眼睛。他说过,用她的血,才能取出剑灵,才能让分裂的灵魂合二为一;

他说过,就算没有了从前的身体,至少,让他的灵魂完整。

那就成全了他罢,

把命给他,让他换回完整的魂!水影下定了决心,最后看了眼面前的剑锋,闭起

了眼睛,等待着骤然的痛袭来,然后,就是永恒的黑暗了罢?

“你还在等什

么?杀了她!”流火呻吟着抬起头,血红的眼眸里燃烧着疯狂,凄厉的狂喊,

“我们是一体的,你忘记了么?三年前你就背叛了我,现在还要重来一次么?”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一叠声的狂喊在旷野间扩散开来,似乎是

震慑了天地,风停了,雪住了,四周一片寂然,只有剑锋犹疑的震动。终于,是

经不住那强烈杀意的催动,一声长吟后,剑芒骤然射出,如一条长长的金色蛇信,

凌厉地刺向水影……

感到了剑气穿透衣衫,直抵肌肤的痛,水影张开眼,轻

唤道:“流火!”

死亡在弹指间嘎然止步,水影的心在剑芒的抵触下跳动着,

一下、两下、三下……眩目的剑光随着她的心跳越来越黯淡,像人的瞳孔在痛苦

中收缩,突然,似风中之烛的熄灭,剑光完全的收敛,然后从空中坠下,落在积

雪上,寂静无声。

“呵,到底还是狠不了心呢!”流火只是微微的一怔,随

即平静,似乎是早想到了这样的结局,他看着雪地上的剑,脸上是认命的淡然笑

容,“你不肯杀她,那我怎么办?我早就厌倦了做半个孤魂野鬼,该怎么办呢?”

他似是在自言自语,水影怔怔的,不知该不该说话,也不知该说什么。他抬

头,微笑着看向水影,“你很喜欢它方才的光芒是不是?我是说,完整的流火剑,

你想要么?”

“啊……想……”水影没有意识地含糊应着,脑中一片混乱。

只见他的手指向她脚下的剑,笑道:“好,我成全你,也成全我自己!”

许是心神相通,双方都觉得这是唯一,也是最好的办法,被他的手指一触,流火

从地上跃起,竟无丝毫犹豫,疾如闪电地向他刺去。

“……”水影叫不出口,

也移不了步,完全被这突变震住,只看到流火宿命的眼睛,淡定如水地看着袭来

的剑锋,嘴角含着期盼的笑。

有劲风从水影身边卷过,带着一声低沉的虎啸,

扑向平静等死的男子……

血顺着剑刃流下,尚有温热的气息,溅在地上的点

点滴滴,绽成殷红的梅花,衬着洁白的雪,是属于死亡的异样美丽。

“烈风!”

他的声音颤栗扭曲,像是随时都会断裂的纤细的线。“烈风……”他终于哭了出

来,泪水一滴滴落在那希世美丽的皮毛上。“烈风!”他声声的呼唤却得不到回

应,犀利的剑锋已洞穿了白虎的咽喉,它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了,只有血,汩汩地

流着,是生命的河在迅速枯竭。

它威猛的身躯委顿地伏在他身边,甚至无力

作垂死前的挣扎,一直看着他的眼神渐渐涣散,它看到了他的泪水,它想止住他

的悲伤,而它最后所能做的,就是艰难地伸出舌头,舔他的手,像八年他在密林

中拣到它时一样;像这八中的每一天一样,只是,这是最后一次了……

“烈

风……”他把头埋在它渐渐冰冷的身上,很快的,就会连这最后一丝残存的温暖

都感觉不到了,严寒会冻僵它的尸体,也冻僵他的心。

有脚步停在他的身边,

是水影。她伏下身,轻轻抚摸着烈风。它这么乖,她可以摸它的身体,它的头,

它的耳朵,而它却再也不会被侵犯了尊严似的怒目相向,可是她多希望它只是睡

着了,很快就会醒来,然后接着对她张牙舞爪。

“我只是把它当作玩物而已,

拣它、养它都只是为了排解寂寞,如果需要,我随时都可以杀了它。可它为什么

这么傻,为什么这样对我……”风已吹干了流火的泪,他垂着头,低声呢喃。

“不是的。你何必把自己说得如此无情,若真的是那样,现在你又何必伤心。

你是真的把烈风当作朋友的,你是救它、爱它的人,它懂得的,所以,它才如此

舍命相报。”

他抬起头,看着温柔安慰他的女子,眼里流过一丝感激,水影

也看着他,他已恢复了凡人的模样,黑发漆眸,是那个孤独少年的样子。“现在,

我该叫你流火,还是幂浩?”她问。

他不回答。轻轻拔出插在烈风喉中的剑,

才开口道:“我还活着,流火仍是把残剑,你不是想要完整的剑么?”

“它

是完整的。”水影拿过他手中的剑,那淡淡的剑光让她感觉踏实和安慰,“至少

对我而言,它是完整的。而你,若是不好好地活着,岂不是辜负了烈风。”

他默然,半晌方道:“你知道么,那日在问剑阁,本来我是可以完全离剑而去的。

我是蚩尤战士,你是天界剑仙,我怎么能成为你的剑!可是,我和自己发生了分

歧,有一半的我愿意跟随你,因为,你是唯一为我的死而流泪的人。双方的自己

谁也不能说服彼此,所以你唤了我整整三天,我都没有回应。最后我应了你,是

因为终于有了解决分歧的办法,那就是,裂魂。”六、寂然(2)

他轻抚着永

远安睡的烈风,接着说道:“我来到了人间,变成了幂浩,可是我不甘心,我在

这里等你,发誓一定要取回另一半灵魂,可是我忘记了,老族长煊烨曾经说过,

一旦施了裂魂术后,几乎不可能再复魂了,因为分裂的灵魂会衍生出独立的意志,

成为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根本不能复合。我原本不信的,现在才知道原来是真

的。”

他说着,轻轻地笑了,“真的是不同。他依然选择了你,而我,其实

从来到人间以后,就想做个完全的世人,忘记过去的杀伐征战,恩怨仇恨,过平

淡安祥的日子。过去我一直克制着这个愿望,但是现在,应该可以实现了。”

“当然可以。”水影感觉到他平静的气息,不禁有释然的欢喜,他终于知道自

己想要的是什么,这就好,这样,就会幸福。

他起身,转头看见那仍在昏迷

中的老人,脸上有沉沉的歉意,低声道:“现在我要带烈风回林子里去,它生在

那里,也要葬在那里。然后我会回来,为大婶重新盖间房子。”他看着水影,有

些赧然地笑,“我也吃过她家的饭,我很喜欢人间烟火的温暖,恰到好处,温暖

了心,却不会烫伤手。”

他抱起烈风,转身向深林的方向走去,水影看着雪

地上渐行渐远的脚印,忽然大声唤他的名字:“幂浩!”

他停住,回头,听

到水影带着喜悦哽咽的喊声,“永远记得你是幂浩,永远记得,你要做个幸福的

人!”

他微笑点头的样子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外,水影才转过身,捡起遗落在

一旁的剑鞘,还剑入鞘,重新佩回腰间。抬头望去,天际似乎还留着方才那明丽

眩目的剑光,可是她并不遗憾。残缺,其实是另一种完满。之六:水影·惊魑魇

“你想么?我带你去看娘,好不好?”她转过头看她,眼神掠过一丝不被察

觉的异样。

“娘还活着么?这怎么可能,都已经过去几百年了!”水影不禁

悚然。而身边那个小小的自己一脸狡黠的笑,露出雪白细碎的牙齿,像只灵动的

小兽。“跟我走就是了,我带你去见娘。”一、不知路(1)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没有方向?就像踏入了一个浑圆的

球,不管怎么走,都是从起点回到起点的原地打转。

已经这样盲目地奔波了

几天几夜,仍然找不到出路。水影四下里张望着,仓皇无措。这是个岔道口,有

好几条路延展向前,看去四通八达,平坦笔直,似乎随便踏上其中一条,就可以

畅通无阻地走到天尽头。而实际上,不管是哪条路,最后的终点,就是回到离开

的地方。

“嘻嘻,你怎么还在这儿,磨蹭什么,快跟我来呀!”

笑语清脆如铃,突兀地响起在苍苍雾霭之中,游移变幻,方位莫测,是小女孩的

声音,带着让人怜惜的稚嫩。水影骤然一凛,疲倦刹时被警觉取代,这个声音她

是听到过的,尽管只有一次,也不会忘记,就是这声“快跟我来呀”,引她走到

这里来。

这样轻易的入彀简直荒唐可笑,水影也不知怎么会这样,一个凭空

而来的声音只说了几个字,她却像是迷了心智,茫茫然地追随而来,跌进等待她

的陷阱。

很长时间,不再有语声响起,静寂的迷雾中,只有水影急促的呼吸。

她很害怕,她从没像现在这样恐慌过,尽管不确定将要发生什么,但那样深刻的

恐惧已经冻进了骨髓。

“不能站在这里,还是继续往前走罢。”她默然告诉

自己。可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种声音。

声音在前面,是极细极轻的沙沙声,

正渐渐向她靠近。雾气太重了,她看不见,但她听得出来,那是脚步声。是小女

孩,穿着软缎底的绣鞋,才能如此细微轻巧,就像指爪间长着柔软肉垫的小猫踏

出的步子,若不是这样的寂静,根本听不到。

水影感到握在剑上的手指冷得

像冰,她一动不动地站着,等那人走过来,她只听到了脚步,却没有听到呼吸。

现在这里有两个人,却只有她自己在呼吸……

一步、两步、三步……细琐的

步履更近了,清朗的笑语就在咫尺,“快跟我来呀”。水影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声

里断裂,腕上骤然用力,眩目的剑光透鞘而出,凛凛地撕裂了雾的重幕,笔直地

向前刺去。

剑锋直指的方向,一个小

女孩怔怔呆立,像是已被吓傻了,瞪大的眼里只见破空而来的火红的剑,嘴张着,

惊呼却哽在喉间,这一剑刺向她的眉心,猎猎鼓荡的风拂起她额前细碎的流海…

“啊!”短暂的一瞥之下,水影竟脱口惊呼,手腕一转,那来不及收住的

剑势,险险地擦着女孩的鬓边而过。

“你是谁。”水影收回剑,揉了下因用

力过猛而酸麻的手腕,紧盯着面前瑟缩颤栗的女孩,口中厉喝着,抬起的手却抚

在自己的眉间,在左眉上,有一颗红色的胎记,很小,是浑圆的形状,像一轮小

小的满月。这样的印记,这个女孩子的眉间也有,而且分毫不差,熟悉得让她惊

心。

女孩子没有说话,脸色仍是惊惧的惨白,后退着,脚下一个踉跄,重重

跌坐在地上。不知是跌痛了还是惊魂归体,她这才“啊”地叫出声来,双手蒙着

脸,抽抽噎噎地哭了。

见她哭了,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