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4(1 / 1)

剑仙水影 佚名 5264 字 4个月前

一字里却暗藏着冰冷的杀机。

“西歧山,这里

是西歧山!”水影耸然失声,她听出了那个声音,记得那个地方,竹心别院,那

是一场惊魂的梦魇。说话的女人,就是苏冰,苏夫人,是僵尸王妃,而这里,就

是她的老巢。

“现在才想到么,可惜,

已经晚了。”语声淡淡,像是稳操胜券。虽然不见人影,但水影想起了说话的人

用丝帕掩着嘴角轻笑的模样,那是个倾国倾城的美艳女子,只可惜,她的美貌是

很多的死亡拼凑起来的。

那个女子是早已死去了的,竟又在这里说话,但水

影丝毫也无讶异,这一天里,她遇到太多的怪事,连几百年前的自己都能出现;

去世几百年的母亲都在她面前从青春美丽,转瞬化为飞灰;那么死去的人为什么

不能复生呢?

女子的语声不再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奇怪而含糊的,“嗬嗬,嗬嗬……”像是病人被痰堵

住了喉咙,在用力地咳喘。

这声音竟像是会传染,第一声还未停止,第二声

已接上,接着是十声、百声,不一刻,远远近近,漫山遍野,皆是这种让人毛骨

悚然的声音和重重的黑影,接踵摩肩的拥挤着,摇摇晃晃,步履蹒跚,慢慢地向

琉璃花地聚集而来,越来越近

∴类

的呻吟和脚步在离花丛三尺远的地方停下,呈完满的圆形包围了花丛,琉璃花不

时折射出的明亮光芒,甚至可以照到那无数只正在挥舞的惨白手臂,无数双紧盯

这里的血红眼睛,无数张渴望饕餮的大嘴,那些嘴里翻出森然的雪白獠牙,乌黑

的舌头吃力地卷动着,发出唯一的音节,“嗬嗬,嗬嗬……”

四面袭来的浓

重邪气逼得流火在鞘中铮铮鸣响,剧烈地震颤着,几乎要自行越鞘而出。水影按

住愤怒激昂的佩剑,现在,还不到出剑的时候。

正思忖着,就有光照了过来,

是朦胧的淡橘色的光,幽柔而温暖。这样曼妙的光晕,似乎不适合出现在这僵尸

集会的荒山,但那荧光闪闪地亮着,一共四盏,迤逦向这边而来。

灯光渐近,

一行奇怪的队伍悠然地走近了这个僵持圈。挑灯走在前面的,是四个美丽的少女,

乌黑长发,雪白衣裙,掌着橘色纱灯,光晕正映在她们脸上,那些女孩子的眼睛

大睁着,眼里竟然没有瞳仁,白茫茫的一片。她们,是被僵尸吸干脑髓的活死人,

只比木偶多一口气。

跟在持灯人偶身后的,是两顶精致的紫罗小轿,每顶由

四个强壮的僵尸抬着,正疾步走来。

“落轿!”略前一点的轿子里传出甜美

而熟悉的语声,两顶轿子应声放下。水影冷笑,“苏夫人,原来你无论在哪里,

都喜欢装出一副贵妇人的派头,有什么用呢,再怎么装,骨子里也是恶心的东西!”

“哟,水影姑娘怎么这样说话,知道你来了,我和大王心急火燎地赶来看你,

哪里怠慢了,恼得姑娘出口伤人!”从轿里出来的绿衫女子一边去掀旁边小轿的

帘幕,一边笑着回水影的话。

水影也没心思和她斗嘴,索性默然。遥看着她

殷切地从轿里扶出一个披着黑袍的男人,隔得远,看不清面容,但强大的邪气扑

面而来,压得她向后退去,那个男人,无疑就是西歧僵尸王。

水影看着早在千年前就已经死去的僵尸王,再看看他身

旁的女人,哭笑不得,自己似乎是陷入了一场时间的混乱,过去的,都回来了;

死去的,都复活了。而她被莫名的卷进来,生死难料,凶多吉少。

水影在这

里茫然伤感,那边却已经摆好了桌椅,布上了酒菜,僵尸王携着王妃,款款落座。

苏王妃持壶斟满尸王的玉杯,“大王请满饮此杯,待妾身安排出好戏与大王欣赏

下酒。”

“好,好!”大笑声中,尸王已饮尽了杯中酒,期待地催促,“是

什么好戏呀,爱妃快点拿出来,让本王开开眼。”

“大王就是性急,什么都

等不得!”王妃拍拍手,“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开始罢。”

随着吩咐,一

直呆在圈外的大群僵尸蜂拥着冲过来,喑哑地吼着,手臂在空中挥舞,满身腐败

的恶臭弥散,水影强压住翻涌上来的恶心,向着外边看热闹的女人厉喝,“你要

干什么,不想让它们死,就快让它们退下!”

苏夫人竟是一愣,然后靠在尸

王肩上,咯咯娇笑,“水影姑娘,你也太不讲理了,今夜是十年一次的琉璃花开,

他们是来聚餐的,你占了他们的地方不说,还这么凶,你娘从来没教过你做人要

讲理么?”三、惊魑夜(2)

一句话触到了水影心里的痛处,她恨恨咬着嘴唇,

正要拨剑,僵尸已冲进了花丛,当真折下一枝枝琉璃花儿,塞进嘴里,咯嚓咯嚓

大嚼。

“我种下这些花儿,就是为了他们呀,他们每隔十年吃上一次,身体

才不会腐坏。”苏夫人看着放怀饱餐的群尸,目光温柔慈爱,转而瞟向水影时,

语声骤然阴寒,“不过,我忘了告诉你,他们虽然是来吃花儿的,不过僵尸的胃

口很好,总是见到什么就吃什么,你呆呆地站在那儿,他们不会看不见的……”

她正说着,一条灰白粗壮的手臂已挟着腥风,直向水影抓来。她脚步微错,

闪身避开,而那僵尸呆滞的眼睛死盯着她,一抓不中,索性合身扑上。水影惟有

拨剑,金光闪过,拦腰而斩,腥臭的血雨漫天洒下,染上了晶莹剔透的花儿。

血腥让群尸兴奋起来,嗬嗬的嘶吼声中,它们一拥而上,抢食同伴的血肉。水

影眼看着它们吃着同类,惊怖难言。

两截残尸吃光后,更多的手臂伸向水影,

她只能挥剑。剑光和血光交织成一张诡艳凄厉的网,密密地纠缠在她眼前。她想

吐,想喊,想夺路而逃,但她不能停下,稍一松懈都可能会被吞噬。

僵尸是

所有魔物中最低级的,它们不懂得任何术法,但它们不知痛,不知死,只凭着一

股悍勇之气横冲直撞。也就是这股气势使它们极难对付,除非一剑毙命,否则即

使是受到重创,只要有口气在,还是会不顾一切地冲上来。

这样惨烈的厮杀

不知持续了多久,水影握剑的手开始颤抖,衣衫已被抓破好几处,僵尸的指爪是

有毒的,只要被抓伤一点就在劫难逃了,她已是筋疲力尽,而僵尸的数量却有增

无减。照这样下去,真的坚持不了多久了

按笸酰憧凑獬鱿吩趺囱俊

苏夫人举起杯浅浅啜了一口,脸颊生晕,巧笑嫣然。

“精彩,真精彩。本王

跟你打赌,那丫头至多再撑一柱香的工夫,就是孩儿们的口中食了。”

“哼,

大王高估她了,一柱香?恐怕一柱香后她连骨头都不剩了!”苏夫人冷笑着放下

玉杯,轻轻的拍手。“啪,啪,啪”,清脆的三击掌。

听到掌声,僵尸们一

怔,然后迅速改变了战术,不再是一个接一个前赴后继地扑上来,它们三个一组

地散开,将水影层层包围,然后一拥而上……

流火猛地向空中挑起,金红剑

芒似灼灼的阳光铺洒下来,僵尸们哀号着倒下,趁下一批尚不及替补的瞬间,水

影腾身扑出了花丛,扑向那两个正在饮酒说笑的看客。胜负的变化来得太快,这

两人似乎还没有反应,僵尸王端一杯酒仰头饮下。而在他仰头的一瞬,凌厉的剑

锋破空而来,直刺他的咽喉。

水影暗自狂喜,这个巧合的瞬间是天赐予她的,

这一剑,是必杀的

u欢7嬖诶肽勘杲鼋鲆淮绲牡胤酵w。僖参薹ㄍ平

因为,有两根苍白的手指挟住了它。

水影就这样僵住,无法进也不能退,眼

睁睁看他的喉咙微动,咽下口中的酒,然后慢条斯理的放下酒杯。身边美艳的妇

人连忙为她斟满,她的笑容依然,似乎根本不在乎水影的猝然发难。

“你的

‘天罗剑’只练到五成火候,若是再进两成,我也不能如此轻易得手。”尸王悠

然说着,灰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不过以你的修为,又是女子之身,能练成

这样,也很难得了。”

水影心中的惊恐翻江倒海,她太高估了自己,却低估

了对手。她咬牙用力,剑锋却纹丝不动,像是凝固在两座铁山之间。

“呵,

你别白费力了,除非大王自己放手。”苏夫人挥挥手,正要冲过来的尸群止步,

喏喏退下。“姑娘也累了,不如坐下来喝杯酒,叙叙旧。”

水影冷笑,“我

们之间,有什么旧好叙?”她说着话,左手突然骈指点出,疾如闪电,直指尸王

的眉心。

黑袍男人呵呵大笑,方才持杯的手,已擒住了水影的左腕,“这小

丫头倒是不拘泥,知道手指也能当剑来用。聪明,可惜速度太慢!”

水影咬

碎了牙也是无奈,任她怎么挣扎,既抽不出剑,也挣不开手。尸王笑吟吟看着她

因用力而涨红的脸,“你这样的女子还真是少见呢,我喜欢,不如你就做了我的

侍妾罢。”他转向苏夫人,“冰儿,你说可好,你不会吃醋罢?”

“大王说

哪里话,妾身若能和水影姑娘同侍君侧,欢喜还来不及,怎么会吃醋!”她的眼

波瞟着水影,用翠色丝帕半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风情万种。

水影狠狠地

把嘴唇咬出了血,恨不得现在天上就劈下雷来,把这些僵尸魑魅全部打入十八层

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可是夜空晴朗,云淡风轻,天似乎没有帮她的意思。

水影几乎绝望,转头躲开他灼灼的凝注,却瞥见了桌上的一把小刀。这把刀是苏

夫人用来切香橙的,此刻,她正把剥出的橙瓣送进尸王口中,两人卿卿我我,浑

没把她放在眼里。

她握着剑柄的手陡然松开,尸王刚觉掌中一轻,短刀就挟

着撕裂的风,猛砍向他握着她左腕的手,他猝不及防,只得放手,水影用力掷出

短刀,刺向他的胸膛,同时回手夺剑。等尸王打落将至胸口的刀锋,水影已在丈

余之外。手中剑光连闪,斩落了几个僵尸的头,脚尖猛地踢开一个挡路的家伙,

身形已借着一蹬之力,飘得更远。三、惊魑夜(3) 四、山中囚

水影向前急掠着,身后有呼啸的风声疾速逼近,那强

大的邪气让她如坠冰窟,回头望去,正对上一双暗红如业火的眸子。水影生生咽

下嘴边的惊呼,拼命加速。

前后的距离越来越近,心底的绝望越来越重,沉

沉地坠着她的身体,“已经没有力气了,放弃罢,放弃罢。”耳边有个声音用催

眠的语调絮絮念着,瓦解了她最后的坚持。

“罢了,这里就是终点,前面已

经没有路了……”水影这样对自己说,算是最后的解释。现在是黎明前最浓重的

黑暗,但她已经没有可能等到阳光了。

“滚开!”她凄厉大喊,出剑,刺向

将与她并肩的尸王,他如她所愿的急退闪避,然后她回手,翻转剑刃,颈上顿觉

透骨的寒意。原来,死亡的感觉是如此的冷。

一缕尖锐的风打在她的手腕上,

流火铮然落地,水影颈上慢慢流下血来,剑锋只是划破了肌肤,还不及切断血脉。

她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再看看缓步向她走来的黑衣人,怔怔的,不闪不退,不出

声,也不流泪。

“怎么样?水影姑娘可想通了?”见他们回来,苏夫人连

忙起身迎上,含笑相问,两人却是一样的沉默。尸王自顾自来到桌前,拿起酒壶,

仰首一气喝得干净,才回头冷笑,“今年献给西歧山的祭品,有了!”

“大

王,您的意思是……”苏冰隐去眼里的欢喜,惊慌满面地扯住他的衣袖,“这,

这,可不能啊……”

水影冷眼看她入情的表演,也懒得揭穿,只希望快点离

开,“喂,这个祭品怎么当法,你倒是说话呀!”她冲着黑袍男人的背影喊着。

“呵,迫不及待么?”他把酒壶重重摔在桌上,扬手一指,“就是现在,西

歧山已经醒了!”

“山醒了?”水影重复着他的话,目光顺着他的手向上看

去……

傍晚时分她来到这里,直到方才她从尸王手下脱身逃走,不远处的西

歧山都是无可攀登的险峻耸立。可现在看去,那山体竟变了形状,一圈圈的盘绕

叠加着,似柔软无骨的蛇身,而山顶已变成了一颗巨大可怖的蛇头,血口大张,

獠牙如刀,正垂首向下俯视,一双硕大无朋的眼里射出绿莹莹的光芒,照亮了山

下丈余的范围。

“那……那是什么?”水影一向自负胆大,却也吓得惨然色

变,不住后退。一双纤纤柔荑在身后扶住了她,苏夫人娇媚的声音响在耳边,

“姑娘受惊了。也难怪,你肯定想不到,西歧山居然是条活着的巨蟒。”

“开天辟地之始,黄帝一族强盛,为使族人福泽绵长,永享太平,黄帝历经三十

载,生死之战百余场,终于斩尽了世间所有巨怪恶兽。却不知何故,唯独未杀这

条巨蟒,将它石化成山,镇在此处。但每隔十年的某个晦月之夜,就是琉璃花儿

盛开的夜里,巨蟒就会苏醒,直至天亮。然后再次沉沉睡去,睡过又一个十年。”

尸王仰视着那庞然巨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