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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仙水影 佚名 5243 字 4个月前

脚下的地突然剧烈的震颤,两旁的石壁也在摇晃,穹顶簌簌地掉下碎石块来,原

来照着这里的暗红的光刹那间灭了,一片漆黑笼罩下来。

“水影!”“坤灵!”

天摇地动的黑暗里,两个人努力站稳脚步,摸索着彼此的存在。

一阵混乱的

摸索后,两人的手总算握在了一起,坤灵一把抱住水影,急急地问,“你没事罢,

伤着没有?”

水影摇头,“这,是怎么了?莫非,是那西歧石蟒又醒过来了?”

“可能是,”坤灵沉吟着,忽然抓起她的手,“快,我们快走!”

“坤

灵,我们这是去哪儿?怎么才能出去?”水影被他拉着,跌跌撞撞地疾奔,地的

震动更加猛烈,碎石块纷纷打在他们身上。

“我们得去上边,从蛇口出去,

这是唯一的出路。”

越往上走,越是寸步难行,两人几乎是手脚并用的艰难

跋涉着。那石蟒现在肯定是在疯狂地摇晃着它硕大的脑袋,但愿它是张着嘴的。

他们终于到达了巨蟒的口中,坤灵指着透出朦朦微光的方向,“看到了么,

这光,就是从它的齿缝间透出的!”

夜色下的西歧山下已经成了一片乱石

堆,石蟒拼命扭动着庞然的身躯,虽是仍被封印固定着,可是方圆几十丈内的地

已经被它的挣扎弄裂了,一些地块整片的翻转过来,形成一个个幽深的大坑。六、

断心魔(3)

石蟒澄绿的眼里放射着疯狂的光芒,照亮了它俯视下的地域,这

里本是僵尸族的福地乐土,现在那些卑微的怪物们却只顾得惨嚎逃命,其中有很

多被粗长的蛇信卷起,塞进巨口中,囫囵吞下。

水影闪身躲开飞溅的石块,

皱眉道:“它这次醒来,不知天亮了还会不会再沉睡!”

坤灵摇头,“你还

看不出么?它不是醒了,而是疯了!它的魂死了,就像人失了心志。这样的疯狂

是不可抑制的,除非能杀了它。可是,这家伙实在太大,若是不能一击致命,就

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

水影蓦地想起临进蛇口前,苏夫人在耳边的私语,

当时她说出这个秘密,纯粹是戏谑的恶作剧,哪里能想到,水影会真的有机会用

到。

“这条蛇的额头上还有一只眼睛,就是它的致命点,只要刺瞎那第三只

眼,石蟒就会陷入永恒的沉睡。”水影看着道道扩张的地缝,叹息,“就算知道

这点,想制服它,还是太难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呀,你还记得‘天罗地网’么?”坤灵回头笑看着她。

“天罗地网!”水影脸上一热,低垂眼帘回避他的目光,“我当然记得。可是…

…”

“水影!”坤灵的目光忽然凝重,“没有什么可是。只要你的心还在,

剑的锋芒还在,这就足够了。我们演练过那么多次的,难道你不想有实战的机会

么?”

水影看着手中的剑,剑虽然断了,可是剑光没有散,剑的锋芒没有灭。

她自信地笑,“那么,我们开始罢!”

月色方至中天,映出两个飘渺的人影。

水影的剑在半空划出明丽的弧线,化身千万,笼罩了偌大的蛇头,最终结为一点,

直刺向额中的独眼。这一式“星河千转”,是无懈可击的天罗。

紫萝铺开朦

胧的光幕,席天卷地,密密如织,挡住了巨蟒愤怒挣扎激起的暴雨般的石块烟尘,

这一式“烟沉霜冷”,是完美无瑕的地网。

巨蟒昂首吐舌,卷向袭来的水影,

却已是晚了。“咯嚓”一声钝响,流火插进了那只漆黑的独眼,巨蟒的动作在刹

那间凝固,它重又化作了石山,再也不会复苏。

水影欣赏着他们的杰作,喜

不自禁,“坤灵,这一次,真的是我们最完美的配合,这才是真正的‘天罗地网

’呢!”

坤灵看着她像个孩子似的兴奋,眼里却蓦地划过一丝悲哀,他抬手

抚过她的脸庞,轻声道:“水影,这个梦该醒了。恶梦之后就是美梦,你要坚强。

答应我,就算以后只有你一个人了,你也要坚强!”

水影握住他将要滑下的

手,忽然地想要流泪,“坤灵,我很快就可以回去了,你等着我,我回去还你紫

烟寒。我要听你吹箫,我们在一起练剑,我们……”

坤灵猛地回头,冷冷道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去罢!”他说着,用力推开她。

这一推,水影竟

像是从高空跌下,飞速地坠落,伸出手,却只能抓住风……

“啊!”水影惊呼着坐起,喘息着看向身边,她正坐在一

张窄小的床上,身上还盖着薄被。她恍然地想起,这里,就是她投宿的旅店。她

很累,所以住进房后,水也没喝一口,就睡了。

再看身上,她的手臂好端端

的,流火也是原样,紫烟寒依然美丽。原来,刚才所经的一切,真的只是梦。

可是,若没有坤灵唤醒她,她就会困死在那个梦里的!想到此,她不禁打了个

寒颤。原来,有时,梦是比现实更可怕的。

第一缕阳光照亮天际的时候,水

影看见空中飘来莹莹的玉片,伸手接住,那正是贴在坤灵掌心的冰凌花,依然是

晶莹剔透的。水影笑了,她知道,只要冰凌花的颜色没有变,就标志着施用离魂

术的人,已经在时限之前魂归本体了。

天亮了,水影又走在路上,下一劫将是最后的考验,这么漫长的路,终于快到

终点了。

前面的路,是向着太阳的方向,也是向着昆山的方向,当路走到尽

头,她就会看到坤灵的微笑!之七:水影·殇魂湖

众神排成整齐的队列侍立

在东西两边,却有一人,遥遥在队列之前,正安然立于墀下。前面的玉石台阶之

上,就是天帝的御座。那享此殊荣的人一袭不染纤尘的白衣,背影婀娜飘逸,腰

间佩着金红色长剑,灼灼其华。这人,正是水影。一、拒

九重天之上的鹤翔

殿,是天界封神禳星的神圣重地,寻常时日殿门总是紧锁的。开时必有大事将临。

琉璃为地,碧晶为墙的华丽宣昂的大殿里,是一派庄重的威严肃穆,地位显

赫的上神们分列两边,人人毕恭毕敬,敛首屏息,静谧的殿内惟有龙涎香的浓郁

芬芳在空气中流动,呼吸间薰然欲醉,说不出的舒畅甜美。东西南北四角上,盘

踞着四只金色麒麟,香烟正从它们的口鼻袅袅散出,更给这大殿添了几分威仪。

众神排成整齐的队列侍立在东西两边,却有一人,遥遥在队列之前,正安然

立于墀下。前面的玉石台阶之上,就是天帝的御座。那享此殊荣的人一袭不染纤

尘的白衣,背影婀娜飘逸,腰间佩着金红色长剑,灼灼其华。这人,正是水影。

“水影,你的修为尚浅,竟能完成宣阗之劫,实是出乎众之所料,朕心甚慰,

昔日你所犯之错一笔勾销。天规所定,凡历满宣阗劫数者,皆可封为上神,朕将

封你为……”

“陛下,臣不愿被封神,”高高在上的天帝话还未完,却见水

影屈膝下拜,语声清晰而坚定,在高高的殿顶回荡,“臣只愿回到昆山去,望陛

下恩准!”

一时间,偌大的殿堂里绝无半点声音,许久,天帝终于开口,沉

静的语声里竟没有愤怒,“水影,你决然如此么?当真不悔?”

水影抬头,

明澈的目光安祥明朗,淡淡的微笑,答:“不悔!”

“好,那朕就准你回昆

山,你去罢,莫忘了你的不悔!”天帝抛下不可更改的旨意,拂袖而去。

以为有场狂风巨浪的,到头来只是虚惊。众神皆是面面相觑的愕然,然后纷纷议

论着散去了。

现在这里只有她一人了,也没有管理大殿的内侍来请她离开,

好像没有人再记得她的存在。她慢慢地踱到门口,倚着朱漆大门看火云鹤的舞蹈。

茫茫雾霭是永垂的大幕,火鹤精灵则是隐在幕后的舞者,曼妙舞姿大抵无人能见,

只是不经意间挑开帘幕一角,惊艳刹那流转,映在眼里,连赞叹都会忘记。

水影迈出殿门,踏上空寂的青玉长廊,一路走去,将至尽头时她忍不住回头张望。

已近黄昏,巡日的金龙正托着太阳向西华山沉去,火鹤羽翼划出的流光让夕照染

上了淡金色,奇绝的美丽,但已遥遥不及,她不由怅惘地轻叹,那奇丽的景致是

这里唯一舍得留恋的,这次离去,肯定再不能来,再不得见。二、归(1)

色渐浓,水影站在了昆山脚下,仰头望去,久违的天绝峰依然高耸险峻,一轮清

淡如洗的月光盘在峰顶,遥遥地洒下明净清辉,水影微笑看着自己被月色拉长的

影子,然后踏上了一条悠长的小路。这条从山下直通碧烟阁的路,她曾经走过无

数次,今夜再踏上这条路,却是在十年之后。

空山幽寂,不闻人语,只有深

涧里的流水淙淙,和无眠的鸟儿在月下清唱。水影并不在意,这样的安静正是她

想要的,再说,也没有人知道她会在今天回来。

一步步走上蜿蜒盘绕的石阶,

露水点滴地沾湿了衣裳,有些许微微的寒意。不经意地抬头,却见远处那高遏天

幕的轩辕顶上,立着一个硕长的身影,与她遥遥相对。深暗的夜色里,她看不清

他的脸,只见他的衣袂在山风中飒飒飘舞,在那孤寒的险峰上,他孑然独立的样

子,那么寂寞。

“坤灵!”水影大声地喊,惊喜的泪冲进眼眶,越发地模糊

了视线。她用力地向他挥手,然后,几乎是飞跑着,冲上了层层的石阶。

顶上的人却没有动,安静得像是一幅凝固在夜幕上的剪影。

水影放轻脚步,

慢慢地踱近他的身边。坤灵向来是安静的人,但他现在的安静却有些异常,以他

的敏锐,应该早就觉察到有人上峰来了,何况已离他这么近,他怎么可能还没发

觉?

水影静静地在他身后,等待他回头。可是没有,坤灵仍然以一种死寂的

状态背向她,她看到他的侧脸,是茫然的表情,眼睛失神的凝固着,空荡荡的。

那僵硬冻结的神色,竟似是被固定在这悬崖边上的一尊石像。

她不由地心惊,

伸出手去,慢慢抚上他的肩,轻声地唤:“坤灵!”

她的手碰触下的身体微

微一震,像是从梦中被唤醒,他终于回过头来,空茫的眼里映出了她,便霍然地

有了神采。他牵起嘴角,淡淡的笑是春风解冻的温暖,“你回来了!”

他的

语声轻柔而平静,并无惊讶。吃惊的反而是水影,她怔怔地看着坤灵,竟有些口

吃,“你,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总会回

来的。”

那样淡然的口气,似是不经心的随口说出,对于水影,却是铭刻的

感动。如果没有他如此执着的坚信,也许,她真的不能再回来。“你,还好罢?”

她嗫嚅踌躇了半天,鼻尖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早就想好要对他说的千言万语竟一

句也说不出口,最后,只挤出这一句简单至极的问候。

“好啊,有什么不好

的。”他没有注意到她的尴尬,说着话转过头去,微笑的脸正好笼在一片没有月

光的暗影里。

“可是,刚才你……”

“只是出神而已。”他截断她的疑

问,“你不记得了么,我常常喜欢躲在僻静的地方发呆,这个习惯,好像是改不

掉了。”

水影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忽然地尴尬而冰冷。

她默默地坐着,紫烟寒就握在手里,沁凉的珍珠已被攥得温热,她等着坤灵开口

来要。如果他向她要,自然得物归原主;可是如果坤灵等着她自觉的归还,那好

像是不可能的。

水影偷眼看着坤灵,脸上是微热的羞愧。她是真的不想还他

这颗美丽的珍珠,尽管知道它对他有多珍贵,但这十年走来,它已成了她信念的

支点,或者,握住了它,就像握住了一个可以永恒的承诺。“一定要回去,还给

坤灵紫烟寒。”是无数次她告诉自己的坚持下去的理由,可是真的回来了,她又

怎能舍得兑现诺言。

坤灵全然不知她矛盾挣扎的心思,但也没有开口向她索

回当初说好,日后要归还的珍宝,也许是还未想起。他一言不发,目光只凝固在

深蓝夜空的一角,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你看,那颗星坠下来了。”水影仍

在和自己激烈交战,坤灵骤然的呼喊让她一惊,抬头正看见一颗流星从天边滑过,

拖着悠长的银白光带,以决然的姿态从曾经属于它的高天坠下。

星芒转瞬间

消失不见,不知怎地,水影蓦然觉得如坠冰窟的冷,但也是转瞬而过,然后就是

深深的倦怠,似是全身的力气都被那刹那的寒冷抽空了。

“你怎么样?”坤

灵看出了她的不适,伸手来扶,也许是夜太深太冷,他的手也是冰冷的。水影打

了个寒颤,强笑道:“刚才那颗流星,也不知会落在哪里?”

“落在哪里都

是一样,燃烧,然后化为灰烬,这就是流星的宿命。”坤灵低声地说,“这只是

第一颗,以后,还有四十八天。”

“什么还有四十八天?是什么意思?”水

影看着梦呓般呢喃的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