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上,将焦尾琴放到膝
上弹了起来。 ‘
但听得琴声悠扬之极,却似并无曲调,也一样的悦耳动听。
初时众人见他弹琴,心想此人定然内力非凡,因此不少圣毒教
中的高手都离椅坐在了地上,准备运内力与之相抗,但听得数
声始知所料差矣。
思忘轻声问:“闻樱姐姐,他弹的是什么曲子?”有琴闻樱
答:“我也没听说过,好似其中有许多的鸟在叫一般。”思忘听
了一下,果然是有鸟在叫,但似乎有些不对,问道:“我也听得
有鸟在叫,但似乎在房子外边叫,而不是他弹出来的。”有琴闻
樱道:“这冲时刻,鸟早就回窝睡觉去了,却哪里会到这来凑这
热闹。”说完了不觉地咦了一声,又仔细地听了听,道;“好象
真的有鸟在叫呢!”
此时场上众人亦觉出有异,纷纷仰望头顶或是把脸扭向窗
子,向外望去,脸上均现出又是惊奇又是不相信的神色来。
只见那白衣雅士仍旧自在之极地弹着,众人已听不清鸟声
究是来自琴上还是来自屋外,但听得似乎有鸟雀,黄莺、杜鹃、
喜鹊,及各种鸟类之属和琴声或一问一答,或齐声和唱。
又过得一会儿,琴声渐响,但愈到响处,愈是和醇,众人
再也不闻鸟语,但闻琴韵悠悠,极是荡人心怀。忽然之间,从
那被巨人撞破的大洞之中飞入无数只鸟来,竟是毫不将厅上百
余人放在眼内,直飞到那自衣雅士的身畔,或是落在他的肩头。
众人都惊得呆住了,不言一语,看着眼前的实难令人相信
的奇妙景观。
那琴声平和中正,隐然有王者之意。
思忘和有琴闻樱看得有趣之极,两只脑袋都挤在了那小窗
口上,犹自向前探着。
忽听得头顶上一声叹息,叹息声里隐含着不尽的人生悲欢,
不尽的感叹。思忘听出这叹息声是教主所发,却不解其中的诸
多含义。
那人弹到后来,琴声渐低,落在场中的鸟雀和停在他肩上
的鸟雀一齐起面盘旋飞舞,只把厅上烛火煽得明灭闪动,那些
鸟雀投在墙上的影子也是忽大忽小。那琴声美妙之极,景象却
怪异之至,直把众人惊奇得呆了。突然锋的一声,琴声止歇,群
鸟飞翔了一会儿,渐次又从那破洞之中飞了出去。
那个悦耳的女人声问道:“此曲便是那有名的‘百禽来朝’
么7”
那白衣雅士道:“正是。教主知音,实堪难得。”说完了这
话,径自从琴底抽出一柄剑来,用力在青石地上—道一道地划
了起来。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向场内看去,却见他死自一道一道的划
个不休,不知他到底要弄什么玄虚。但见他运剑划石,举重若
轻,心下都暗赞他内力了得。那些坐得稍远之人,因看不到他
划些什么,有的竟自站了起来,走到前面的都有,但一样的看
过亦是深皱眉头,浑不知这自衣雅干又要搞些什么古怪名堂。
待得他横着划完了又竖着划了几道之后,场上终于有人叫
了出来:“是棋盘1”众人细看果是棋盘。
那个悦耳的女人声音道:“阁下可是昆仑叁圣么?”
白衣雅士道:“昆仑叁圣何足道。”
众人都暗觉奇怪,却听那女人又道,“果然是你,那么这场
是不用比了。我教中虽诸多武功高强之士,如阁下这等全才之
人却是一人也无,敝教认输便是。”
白衣雅士道:“刚才在下抚琴,乃是给众位助兴,并非有意
熔技,现下刻得棋盘,也非故示奇技,只为日后留得一个纪念
而已,他日诸位见此棋盘,想今日比武较技,当感是时豪兴。贵
教即盲明比武较技以定胜负,这等雕虫小技,当真何足道哉。好
在在下尚有一技,可与贵教知音一切一琢。”这番话亦古亦雅,
把众人说得直是瞪眼,未了一句话说完了,竟是将长剑平放焦
尾琴上,端坐以待。
那悦耳的女人声道:“很好,很好,如此甚是公平,敝教便
也出一剑士便了。”
当下众人悄声议论起来。
有琴闻樱向思忘望了一眼,想了想,又向思忘望了一眼,轻
声问道;“忘儿,你肯帮姐姐一个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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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老顽童大闹毒教
圣毒教主看那昆仑叁圣虽然显示了琴艺、棋艺,却言明了
要与圣毒教比试剑术,当下便朗声说道:“很好,很好,如此甚
是公平,敝教便也出一位剑士便了。”
当下圣毒教中便议论起来,有人道:“让七绝剑下去不好
吗t”有人接道:“他们七人联手,那是定然胜得了这位什么昆
仑叁圣的,若是单打独斗,恐怕不甚稳妥。”有人道:“秦方甲
秦坛主剑术甚是了得,让他下场,定然有取胜的把握!”
思忘听了只是不住地播头。却忽觉有琴闻樱在看着自己,面
含微笑,不知心中想些什么。 ’
那屏风之前的议论之声仍是断续传来,有人接道:“秦坛主
近日身体有些不适,恐怕有些不大方便。”那人道问道:“不适?
习武之人些微小伤小病算得什么了?却说不方便?又不是受了
严重内伤,亦或是断了手脚。”先前那人竞不再言语了。 .
思忘心中恍然,知道为某种缘故,秦方甲受伤一事教中只
有少数的几人知道,便是教中的首领也多人不知详情。
身旁有琴闻樱盯着思忘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问道,“忘儿,
你肯帮姐姐一个忙么?”
思忘奇怪地看着有琴闻樱,觉她神色有些奇特,但听得她
如此说,忙道,“姐姐要我做什么,我自然愿意,又有什么帮忙
不帮忙了?"
有琴闻樱神色极是郑重,缓缓说道,"此事干系重大,不是
一件容易之事,因此姐姐要你相帮,故而求你。"
思忘呆了---呆,听她说得这般郑重,便也郑重地道:"姐姐
且说是甚么事,倘若我能做的,定会去做,但若我做不来的,姐
姐要我去做,怕要误了姐姐大事。"
有琴闻樱道:"这件事你定然做得来,倘若你做不来,便没
有别人能做得来了。"
思忘心中忽觉有一种极其异样的感觉,那不是一种沉重的
感觉,而是比沉重的感觉又多出了许多的甜蜜的--种感觉,到
底是什么感觉,却说不上来,当下便问道:"姐姐说吧,到底是
要我去做什么?"
有琴闻樱道:"须得你先答应了,我才说。"
思忘当下不再询问,想既是自己做得的事情,又是闻樱姐
姐要自己做的,便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只因他这--点头,江湖上从此便多了一个少年剑侠出来,与
那老顽童一起并称为老少顽童,做丁许多的惊世骇俗之极的事
情出来。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有琴闻樱大喜过望,见恩忘点了头,便拉了他的手道:"忘
儿,我要你去同这位昆仑叁圣比剑。
此言一出,直把思忘惊得呆了。
有琴闻樱道:"那秦方甲剑术甚是了得,你胜得了他,便未
必胜不了这叫什么昆仑叁圣的。再说,那秦方甲连你的一描都
挡不了,与其让他去丢人现眼,不若让你去冒险一试。"
这番话显然露出有琴闻樱的不无担忧。
思忘几自呆呆的出神,好似并没有听见她的话声。
这时场内已自起了变化,骤然之间,众人已不离论论,只
听得那个悦耳之极的女人声道,“如此,便请敝教的牟新石牟坛
主下场,领教昆仑叁圣何足道雅士的剑艺。”
她说完了,并不见有人下场,场内极静极静,众人都屏住
了声息要看这牟新石是何等样人,圣毒教众都暗自奇怪为何今
日牟坛主这般的拖沓,浑不似往日的雷厉风行。
良久,有些人已沉不住气了,开始悄声议论。这时只见一
位方巾儒士缓步走进场中,他四十岁左右年纪,着一袭青衣,腰
悬宝剑,那剑如其人,亦甚古雅,显是一柄宝剑。牟坛主脚步
甚是迟缓,好似在思索什么重大事情一般,浑然没有一点上去
比剑的样子。
那昆仑叁圣眼睛—直盯在了牟新石的脸上,待得他将要走
近了,方始站起身来,向牟新石双手一拱,“牟坛主,你我一别
叁年有余,今日在此相会,当真是叁生有幸,不知牟兄别来安
好?”
那牟新石竟似没有听见这何足道说话,兀自低头沉思着。何
足道也不以为意,微微一笑,又道:“牟兄,你我肝胆相照,这
一场剑就不用比了,算做平局如何?且让他人在此相争,你我
二人找一清静之处,痛饮叁杯!”
众人听得如此说,都是惊异之极,显见对此局面,事先都
不曾料到。
思忘亦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好似千钧重担终于放下了一般。
只有有琴闻樱,看了思忘一眼,又透过小窗看看场中静立
的二人,神色间显得失望已极。
猛然之间,那场中的牟坛主竟是豁然转身,扑通一声面向
屏风之上跪倒,将宝剑从腰间抽出,平举过头,朗声说道:“请
教主罚罪,属下无能,曾与昆仑叁圣交过一次手,从来没有见
过如他一般的奇妙剑术,因此败在他的手下,这叁年来虽然潜
心剑学,励精图强,但终觉剑学一道与昆仑叁圣相去甚远,苫
思良久,也无一法可胜,勉强交手,终是自取其辱,兼之败坏
我圣教之名,只好请教主另选贤哲!”
这番话一出,场中顿时哗然,群豪欢声雷动,觉得己方必
胜无疑,或是已然胜了,竟是有人站起身,喝起彩来。
但亦有人深佩这牟新石光明磊落,昆仑叁圣虽已给了他台
阶,他原可与昆仑叁圣握手言和,既保了自身面子,又免了杀
身之祸。现下竟是坦然认输,心胸固然令人敬服,只伯也性命
难保。
有琴闻樱再不犹豫,抓住了思忘手道,“忘儿,你点过头的,
你已答应了姐姐,千万别让姐姐失望!”说毕转身径自去了,黑
暗中却不知她到了何处。
思忘见有琴闻樱眼中泪光盈然,话声又这般郑重,顿时浑
身热血沸腾,心中男儿汉的豪气一生,局身内力充盈,衣中真
气鼓荡,便如要把衣袖鼓起来一般,身中百 舒畅无比,好似
有使不完的力气。
场上众人正自议论纷纷,猛地里顿然止住,齐把目光向那
屏风之上瞧去,眼中都是一亮,流露出惊奇之极的神色。
思忘知道,那是有琴闻樱出现在众人面前了,众人这惊异,
那自是因为有琴闻樱容貌美艳绝伦。心下不知是悲是喜,竟自
涌出一种怪异的感情来,觉得又是骄傲,又是难过,脸上痒痒
地,好似有小虫爬过,伸手一摸湿湿的,不知何时已流了满脸
的泪水。
场上一时鸦雀无声,众人都是齐齐地把目光注向了场中圣
毒教主身旁的少女,惊奇万分。有的豪士竟自不相信似地揉了
揉眼睛,再看之时,却仍是眼睛睁得大大地,嘴也张开了合不
拢来。
思忘此际的心境又自不同,好似这一刻的沉寂竟有几十年
几百中那般的漫长。静静地听着,好似有琴闻樱在同那个女教
主辩论,声音细细地说了半天,却仍是毫无结果,再仔细听听,
连有琴闻樱细细的声音也没有了,只听到屏风之前的圣毒教首
领们的呼吸之声,有的悠长之极,显是内力深厚,有的却非常
急促,好似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拼斗似的。
思忘心情更燥,向场内瞧去,那牟新石牟坛主仍自跪着,双
手高举宝剑,手臂已然微微有些抖动,再看那昆仑叁圣,猛可
便被昆仑叁圣的神情给吸引住了。
只见那昆仑叁圣亦是呆呆地瞧定了前面,却不似群豪的那
般惊疑,而是见到了极好极好的朋友一般,猛可地又不知说些
什么好。
思忘暗惊:闻樱姐姐莫非也识得这什么昆仑叁圣么?
却见那昆仑叁圣好似回答思忘一般的自顾摇了摇头,微徽
一笑,再看看自己那把焦尾琴,神情竟似有些孤寂萧索。
思忘心中更觉奇怪,盯紧了看那昆仑叁圣,浑忘了刚才心
中的焦躁烦闷。
那昆仑叁圣看了看手中宝剑,又看了看焦尾琴,竟自盘膝
坐了下来,将那焦尾琴横放膝上,轻轻地弹了起来。
群豪都是一惊,把目光转向了昆仑叁圣,看了一会,又似
被磁石吸住了一般,齐把目光转向有琴闻樱。
昆仑叁圣却不管众人如何,自弹自乐地沉浸到自己的琴声
之中,脸上神色由萧索转为详和,又转为一种极为宁馨的喜悦,
渐渐又回复到庄重,从庄重又转为——种淡淡的忧伤,好似在同
谁告别。
那琴声婉转柔和,似是在向谁诉说衷肠,一会儿又似变为
秦风中的“兼遐”之诗,座中众人听到此曲,已经有人随曲轻
轻地哼了出来:“裴蓖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一 ”忽而那琴声急转,变为难舍难分的告别之音,忽丽又无
可奈何之极,显是终须告别,之后又转为无限的悠远绵长,当
真是说不尽的思念和向往。继后琴声便渐渐消失了。
众人犹自沉浸在那琴声所带来的意境之中,却听得何足道
问道,“小姑娘,这曲子好听么?”语音略带忧伤,却显得甚是
谦恭。
众人都是一惊,不知这是向谁发问,转而又明白过来,齐
把目光投向了教主身旁的有琴闻樱。
有琴樱先是一呆,继而说道:“这曲子好听极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