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
曲子!”声音中略带悲音。
何足道说:“这曲子是我新近所作,也是为了写给一个如你
这般大的小姑娘,只是不知她现在何处,今天是第一次当众弹
奏,却是还没有名字。”
有琴闻樱道:“我便给你取个名字可好?”
何足道道,“如此甚好,在下这里先谢了。”说毕当真的便
向上一揖。
有琴闻樱道:“便叫‘知音茫茫’罢,我腹中没有多少学问,
只是觉得曲中说来说去的,好似便只这个意思。”
何足道一呆,口中喃喃吟道:“知音茫茫,知青茫茫一 难
道我今生今世再也见不着她了吗一 ”猛然觉出自已有些失态,
忙向有琴闻樱又是施了一礼道:“多谢小姐,给在下拙颂取得好
名字,唉,知音茫茫,知音茫茫,当真是知音茫茫”。说毕又是
一声叹息,神情萧索已极。
只听那有琴闻樱道:“前辈也不用这般的萧索难过,你号称
琴、剑、棋叁圣,琴中知音难觅,觅得又复难见,那剑上知音
便未必难寻,也是一样的知音,便不比你的琴中知音么!”
何足道忽地睁开厂眼睛,看着有琴闻樱,神情中满是疑惑,
“剑中知音,在于何处?”
有琴闻樱再不言语了。
思忘心中对有琴闻樱的智谋佩服之极,知道自己就该出场
了,心中竟自咚咚地跳个不休。
那个悦耳的女人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好吧,便请你的妹妹
出来,与这位何足道雅士相见。”她不说比武较艺,只说相见,
那是占尽了这场比试的便宜,胜了定是算数的,群豪定然不会
赖帐不认,败了却尽可一口换掉。
思忘心中却是失望之极,想到有琴闻樱争了半天仍是为她
妹妹争的,与自己又岂有半点相干呢?
黑暗中思忘忽觉有一只手拉住了自己便走,觉得那只手滑
腻腻的甚是柔软,接着闻到了一种少女特有的肤香,知道是有
琴闻樱拉着自己在走。猛地里醒起自己是穿着闻樱姐姐的衣服,
那么自己便是她的妹妹了?这样一想,心中一宽,服气顿壮,只
见眼前一亮,已是到了厅中,站在了数百十双目光的注视之下。
众人但觉眼前一亮,比先前吃惊更甚。有琴闻樱美貌绝伦,
众人看那有琴闻樱,便如看那仙人一般,座中虽不乏贪淫好色
之徒,见了有琴闻樱竟是想也不敢去想。此际见了男扮女装的
杨思忘,只是吃惊更甚,但见他一袭紫衣,淡雅中更增高洁,长
身玉立,便与十六七岁的少女无异,一张脸上红润润地甚是娇
羞可爱,明日闪动,比之有琴闻樱的妖艳更多了几分灵秀之气,。
双眉深深,虽是女子装束,更有不尽的英气豪情含蕴宇内。口
唇略厚,虽不似有琴闻樱的樱桃小口可爱动人,却显出少女敦
厚的魅力来。
思忘同有琴闻樱相比,多少有些人间烟火之气。
座下群豪己唏嘘出声,思忘向上看去,见屏风之前一位明
艳无匹的中年夫人高高坐着,在向自己微笑,当下也微笑着施
了一礼。向圣毒教中群豪扫去,猛地见到那大魔头亦在向自己
微笑,于是也报之以微笑。向那大魔头身旁的屏风瞧去,却那
里看得见什么窗口,原来屏风的正面画得有画,似是一幅巨大
的水墨山水画,大魔头身旁窗口那位置上画着一块巨大的山石。
整幅屏画山石秀丽,瀑布飞流,碧潭深深,峡谷幽幽,好似眼
熟之极,当下不及细想,又向下看去,看到了绿衣双使。绿衣
双使脸色惨白 ,仍是面无表情。思忘也不愿多看他们,接着眼
光一扫看到了秦方甲一张惨白的有若绿衣双使一样的脸,脸上
说不出是什么表情,目光中却充满怨毒。思忘猛地想起自己手
中拿着他的剑,感念他给自己治伤,便不及细想,当众走向前
去,双手捧剑向秦坛主送过去。秦方中的脸色却是一阵白一阵
红的更是难看之极,众目暌暌之下只得接了自己长剑,心中却
恨恨地发誓,非报这小鬼的当众羞辱之仇不可。他是小人之心,
思忘固是孩子,不知者当不罪,众人又哪里知他二人较艺之事?
只道他是把长剑借给这小姑娘的。
圣毒教主道,“你须得用剑才好,何足道雅士可是寻的剑上
知音。”
何足道从思忘进厅的那一刻就一直看着他,此际见他抬眼
看向自己,明睁中竟似流露出钦佩之意,竟自心中——荡,好似
重锤在胸口击了一下。
思忘径自走到牟新石面前,见牟坛主一双手已抖得甚是厉
害,却几自擎着那柄宝剑,乃伸左手取了那柄宝剑,好似不会
使剑之人一般,仍是不成章法的拎在手里。
恩忘回头看那圣毒教主,见她好似同母亲小龙女一般的漂
亮,更比小龙女多了叁妖冶,少了七分宁和,但看向自己的目
光却甚是柔和,充满爱意。见她上下打量自己不休,便开口言
道,“叫这位牟坛主起来吧,他已是跪了好久了。”
圣毒教主一笑道:“牟坛主就退下吧,有小姐求情,今日我
也不罚你了,众位听着,我不罚他,一因小姐求情,二因他借
剑与小姐有功,功过相抵,不罚不奖,下不为例!”
这番话只听得群豪直是摇头,不知世间居然也有此等理论。
圣毒教众却大大地替牟新石松了一口气。
那牟新石竟是过来,冲思忘咚咚咚地磕了叁个响头,然后
神情落寞地起身退下,把思忘呆在当地。
这时群豪那边已有人发话了:“你们让这个小姑娘出来,可
是算得数么?”
圣毒教主正欲搭话,有琴闻樱道:“自然是算数的,他输了
算数,赢了可也须得算数才好。”
那居中而坐的僧人道:“自然算数,只是你也是小姑娘,须
得你们教主说句话才好。”
思志向有琴闻樱一望,见她亦自望着自己,眼中已盈满泪
光,身体已有些摇晃,但仍是强自撑着。
圣毒教主道:“我女儿说算数自然是算数的,忘儿,你去同
何雅士切磋一下吧。”’
思忘听她叫自己“忘儿”,心中不禁一动,想起母亲便是这
般的叫自己,眼睛已有些红了,向有琴闻樱一望,有琴闻樱有
些瞒珊地走过来,附在他耳边道,“忘儿,你会赢的,我相信你,
你定然会赢的!” —
思忘猛地觉得热血又涌上来,浑身上下觉出有使不完的力
气,内力充盈,又鼓满了衣袖。当即走到何足道身前道:“前辈,
我们开始吧!”
何足道见他左手拎着剑,右手一直垂在身侧,甚是奇怪,但
想到江湖能人奇士所在多有,也就不以为奇,问道:‘小姑娘,
我尚不知道你的名字,待会儿若是我输了,既不知你的名字,这
剑上的知音不也成了‘知音茫茫’了么?”
思忘虽知他在开元笑,但他问自己名字,总不成不说,说
了又怕露出了有琴闻樱的马脚,稍一踌躇便道,“我叫思忘。”声
音甚是响亮,厅中人人尽皆听得清清楚楚。
何足道道:“思忘,奥,那么应该是有琴恩忘了,好,我们
开始吧,你看怎么牙始好些7”
思忘道:“牟坛主说你的剑招他都不识得,那么显然你剑上
的造诣已经很深了,我就不与你谦虚了,请前辈准备接招罢!”
何足道道:“思忘小姐爽快之极,我准备好了,请进招罢。”
这话说完,竟然也是手中拎着剑站在当地,一动也不动地看着
思忘。
思忘见此知已遇上了真正的对手,当下左手将剑缓缓地拾
了起来,好似那剑每抬一寸都有千钩之力一般。
何足道看着思忘缓缓拾剑,初时只道他是对己客气,待见
那剑的运行路线,摹地觉得骇异之极,好似面前站着的不是一
个娇弱小姐,而是那个把巨人吓得落荒而逃的大魔头一般。
但昆仑叁圣毕竟是昆仑叁圣,脸上惊惧之色一闪而过,便
即也慢慢地将那那柄剑举了起来,居然也是思忘那般的缓慢异
常,心中部犹自骇异不已,暗庆若非自己见机得早,只怕现下
已是输了。
原来这何足道堪称是一代奇才。虽是生在西域,偶遇明师
指点,加上自身聪明绝伦的天赋,居然深窥剑学的堂奥。初时
他面上虽然客气,却并没将这个圣毒教中的漂亮小姐放在眼里,
待见她拿剑的手势那么随便自如,便心下略微对她看重了一些。
须知一个人只有真正地领悟了一门学问技艺,才会不拘于模式
套路、招式手法,如同一个骑术精绝之人,便是随便的以任何
一种姿势乘于马上也不会坠落一般。但何足道见她年纪幼小,终
究有些不信她已练成了这等剑术中的无上绝学。待得见她手中
那柄剑缓缓地举到中途,一颗心险些从胸腔中跳了出来。这哪
里是随随便便了,分明那剑举到任何一个部位之时都是一招奇
妙之极的剑式,自己若稍有大意,那剑便会在中途任何一个部
位刺出来。更可怕的是,那剑有可能刺中自己身上的任何一个
穴位。若是等那剑再举起寸许自己尚不觉悟的话,那么任是自
己无论有多么高的剑术,终究必输无疑,因为对方已比自己抢
先了半招了。高手较艺,不用半招,只要稍慢得一丝一毫,便
会命丧当场,使一世英名付于流水。
这不是骇人之极么?
旁观的群豪中却没有一个人在剑术上能够与何足道匹敌
的,否则众人也不会推举他出场了,因之见思忘站着,他亦站
着,思忘拎着剑,他亦拎着剑,都是大惑不解,只道他自持身
份,不愿占那小姑娘的半点便宜。待看到思忘缓缓举剑,他亦
缓缓举剑之时,无不觉得何足道当此之际与一个小姑娘开玩笑,
大是不该,以至已经有人轻噬出声。
圣毒教中人却都看见了何足道的面色,见他脸上忽现恐怖
之色,都是甚感奇怪,只盼思忘快些转过脸来,好看看他的脸
上是不是同大魔头一样的,在玩弄些吓人古怪。
但场中的情势却还是那般的缓慢。只见思忘的一柄剑缓慢
地划来划去,似是随便自由之极,那何足道却终因慢了一些而
只好跟着思忘的长剑划动,脸上神色庄重之极,好似同一个绝
顶高手在比拼内力。
其时场内的形势对于何足道来说又何止是凶险万分呢?他
现在每时每刻都有命丧当场的危险,同那种剧烈之极的打斗相
比,同那种偶有一刻落于凶险之中而其他时刻能够勉力支撑的
局面相比,现在的凶险强出十倍也还不止。
思忘剑上缓缓移动的同时,脚下亦开始移动,何足道脚下
亦跟着移动,终于两人各自转了半圈。
这次情形完全倒了过来,群豪见何足道脸色已微现紫涨,庄
重已极,哪里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不自禁的都庄重起来,心
下骇然,不知这小姑娘何以让这位剑圣如此亦步亦趋,脸色紫
涨而又庄重。
这边圣毒教众也终于见到了思忘的脸色,但见他神态悠然,
优雅闲适已极,却哪里有半点古怪,大魔头不仅轻咦出声,心
中暗赞这小姑娘当真高明之极,只用这样一种轻松自在的表情
就把那昆仑叁圣吓得那个样子,比之自己的千面魔魂不知要高
明多少了。
场中只有有琴闻樱明白双方在以绝顶的剑术相争。因为她
看到过恩忘以一指弹掉了秦方甲的长剑,看到了思忘两招之内
杀了叁人,亦看到了思忘缓缓举剑之际,把那黑衣人吓得惨叫
而逃。
圣毒教主看着场内的思忘与何足道,竟是面色亦显得甚是
庄严。
何足道此际额上已是徽微现汗,目光不敢稍停地盯着思忘
的剑式变化,手中长剑亦是随之而变。
又过片刻,思忘的脸上渐渐现出一种烦躁的神色出来,毕
竟是少年心性,久战不下,便即心中烦躁,换了一个有江湖阅
历之人,便知已经胜算在握,不会如他这般性急了。
猛听得一声清啸,场中顿然形势大变。但见思忘一条紫色
的身影摹地腾身起来,化做一团剑光向昆仑叁圣刺去。众人于
此一瞬之间却见昆仑叁圣的脸色变得和缓之极。这致命的一击
迟早必至,早在昆仑叁圣的预料之中了,所幸的是这一击来得
稍早了一点,如果再拖得一刻,待思忘占尽优势之际,那么这
一击昆仑叁圣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的。现下何足道亦是腾身
后跃,将手中长剑巧妙之极地向上一撩,便躲过了这致命的一
击;.随即两人都化做一道剑光在场内快速的游斗起来。
此际与何足道同来的人众都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在了场
内,心中骇异之极。想不到一个那么小,那么美丽的小姑娘,居
然有这等快速绝伦的剑术,心下也渐明白了刚才的缓慢移动当
真是凶险之极。都在设想,思忘缓慢之后那快捷无伦的一击,任
是谁人,如果没有何足道那等见识,纵然也持剑时刻防备着,一
万次怕是也死过了。回想刚才两人的缓慢游斗,都有些后怕起
来,禁不住的过看着场内的二人相斗,边悄声的议论起来。
只听一人道,"这小姑娘当真是不可思议,小小年纪,如何
练到了这步田地?"一人接道:。找就看她刚才的慢慢举剑有些
古怪,不然何足道怎么会那么神情庄重,好似大敌当前一般l。
其实此时可苦了思忘。待众人明白他先前已占尽上风之际,
此刻他可是处于极端被动的境地。若论剑招剑术,思忘可说是
当世无匹,此际一击不中,随之而来的快攻快战却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