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带你满街地逛，直到你告诉我为止。”说着，韩紫瞳作势要启动车子。

“好，我告诉你！”

女孩很快地接口说。她实在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她一刻也忍受不了他那种盛气凌人的气势。

“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84403042。”

“你耍我？”韩紫瞳很快地说。

“我没有！”

“84403042——我没重复错吧？”

“嗯——”

女孩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而将声音提高了些。他还真不简单呢，这是她用来抵挡过多次男孩问询的数字，没想到连一秒钟都没过去就被他识穿了。他是怎么知道的？兴许他是诈自己的。女孩一转念，腰板又硬了起来。

“就是这个了，你说的没错。”

“你的名字呢？我还要知道你的名字！”

告诉他也没关系，反正他也不可能找到自己。女孩将眼光望向窗外，窗外的护城河水正绿得像河边的草儿一样。

“宋十一，我的名字是宋十一。”

“那你——刚才的弟弟——是不是叫——宋十二啊？”

十一被他说得无可奈何。

“是——好了吧？那我走了！”

“不行！”

“又怎么了？你到底想怎样？”

十一将身子挺直着整个转过来对着韩紫瞳。她攥了攥拳头真想给他一下，最好是打得他连连求饶。可是，她知晓，比拼武力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韩紫瞳从车里的电话基座上拔下手机，“你以为我那么好骗吗？你果真是说假话都不脸红的！拨通你的电话——”，然后，硬塞到十一的手里，“你拨啊——拨通了我就让你走！”

“我——”

被塞到手里的手机像是有200度一样，十一手足无措地将它又扔给韩紫瞳。

“我——我是骗你的。我家，我家的电话我怎么能告诉你？——”

“你为什么要骗我？我最讨厌讲假话的人了！你走吧！我讨厌你！”

第三章

班车开往的目的地是位于北京城郊外顺义的生产基地。余斤斤和一个男同事坐在最后一排。

出门的时候还是晴天，这会儿却开始下起雨来，而且，雨点好像越来越大，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窗外一片雾茫茫的，随着车子的减速，车身摇晃的程度也开始趋于柔和，昏昏然的使人想闭上眼睛。

就睡一会儿吧。余斤斤索性将头抵住车窗，身体也向车窗处蜷去。一切的入睡姿势都摆好了，她却失去了困意。好像有什么事绷着她脑中的弦，让她不得不去思考。

今天是公司的二次面试会。作为公司人事部部长，她今天要为公司的策划部挑选5位人员。虽然只是招5人，但入围二次面试的却有86位之多。

策划部的人员不像研发或制作等工种，只要符合一定的标准就可以上岗，而且，会随着人数的增加产生更大的效应。策划部不一样。策划部的人不可以多，人多了思想不好统一，在做一项策划案时，会因为各个人的想法不同而很难达成一致。随着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策划部的人员也越来越受重视。能招到几名谋略奇才成为各大公司人事部的首要任务。

一直以来，余斤斤都为她做的这份工作感到兴奋。一想到这一切都是为了蒋易在做，她总会偷偷地笑起来。她好喜欢蒋易，从认识蒋易那天起，她的心里再也没有容下过其他人。蒋易曾向她郑重地许诺，等leo公司一垮台，他就会公开他们的关系，然后用八抬大轿抬她进门。

为了等到这一天，她已经熬了好久好久。她已经记不清为了蒋易做出过多少背叛leo的事情。每一次，只要看准了，她都会将前来应聘的优秀人才拒之门外，然后，再将他们的资料交给蒋易，让蒋易将其纳入门下。如果有在工作中崭露头角的，她也总是寻找各种机会将之逼离leo，为使其进入algol创造条件。

再有一年，蒋易说，再给他一年的时间，他一定会让韩紫瞳死无葬身之地。

不知他和韩紫瞳有什么血海深仇，蒋易对于这一点也从不透露。总之，蒋易和韩紫瞳之间的恩恩怨怨她并不想知道，她只想能够得到他，嫁给他，将自己的全部都奉献给他。这也是她长久以来肯像个间谍似的在leo工作的惟一理由。

窗外的雨又渐渐小了。余斤斤开始不开心起来。其实，她的心里是希望雨下得更大些。这样，一些容易被外界情况所左右的应聘者就会被自然而然地淘汰掉，免得在他们身上浪费心思。

今天的考试是别出心裁的。考试的题目直到昨天才敲定。如果有哪位应试者在这次的竞争中脱颖而出，那他一定是位佼佼者。

正想着呢，车子穿过一片桃树林，开进了有着一幢幢厂房的生产基地。

一连几天了，宋十一闷闷不乐。还从没有遇上过那种人呢，不仅大声呵斥她，还蛮横不讲理，甚至还说她讨厌。每天十一只要一睁开眼睛，那张令人愤怒的脸就出现在她的眼前，像一个驱赶不掉的恶魔。

“走开走开！”

十一用露在被窝外的手使劲挥了挥，然后，将胳膊又抽了回来，拉了被子，像根没出袋的冰棍一样，整个人连头带脚都褪在被子里，用尽了力气喊：“你快走啊，不要缠着我！不要缠着我！”

直到闹铃响了无数声后，十一才从被子里爬出来。

今天她要去面试。

天气预报没说今天有雨。宋十一从家出来时只背了个双肩背书包，没带雨伞。好在第一个要换车的车站不用走很远。她一溜小跑从第一辆车上下来跑向前方另一辆车的站台。跑到就好了，那里有天棚，可以避避雨。

宋十一一边小跑一边嘀咕着：“连老天都不想让我进leo，看来，只好违背王老师的意愿到algol去了！”

换乘站的周围是新建的小区，道路是新修的，楼也是新盖成的，行人和车都比较少，不是繁华区。

“呲”地一声，一辆车蛇舞一样从原本靠左边的行驶线处扎向右边，轱辘压过之处激起一排水花飞向正小跑的十一身上。

“喂——你干什么开那么快呀！溅我一身泥啊！”

看到自己的衬衫上布满了一个一个的泥点，十一跳着脚冲着开过去的车挥舞胳臂。

开车的正是韩紫瞳。他身边坐了一位打扮得很时尚的女孩。这女孩是个刚出道不久的歌星。人长得很漂亮，性格又开朗，所以和韩紫瞳一下成为很好的朋友。昨天，她和韩紫瞳等一大班朋友在紫瞳家唱歌，唱得很晚了大家就睡在紫瞳家的客房。今早她让韩紫瞳送她回家，正好韩紫瞳要去郊区的生产基地视察工作，所以，他答应了她的要求。换做平时，韩紫瞳才不会去送她。自己有手有腿的凭什么要支配他？不是任何一个女孩都可以像米米一样要求他做这做那。若不是亏欠米米一份人情，米米也休想整天缠在他身边。

刚才，他在靠左边线上行驶得好好的，可是，一只小狗猛然贴向车边向前跑去，吓了他一跳。他的眼力决不算差，也许是下雨影响视线的缘故，对于猛然出现的这一情况他只能下意识地将方向盘向右转去。

这是一条才修建了不久的路，还没有画出人行线，在贴向右边的那一刹那他隐隐约约地察觉到车子挤到一个小小的翠绿色身影。该不会溅她一身水吧？韩紫瞳用眼睛看了看后视镜。

后视镜里出现的景象让他哑然失笑。那个翠绿色身影正奔跑着向他的车挥舞着拳头。她在骂他吗？看动作好像还要打他呢！他“吱”的将车刹住，然后用极为猛烈的速度将车笔直地倒回去。就在快到翠绿色旁边时，韩紫瞳再一次地转动方向盘将整个车子退到了翠绿色的右边，使他的左侧车窗正好挨在了翠绿色的身边。

“你在骂我吗？”

韩紫瞳将车窗按下，伸出头来望向翠绿色。

“是。我是在骂你——”

翠绿色将看着自己衣裳的眼睛瞪向车里的人。两目相视之下都侧头哼了一下。

“怎么又是你？”

十一和韩紫瞳异口同声地说。

“你还真阴魂不散啊，我走到哪你跟到哪！”十一说。

韩紫瞳推开车门跳下车，将眼镜摘下来，一把拽住了十一。这一次他可不想让她再一次跑掉。

自从那天和她吵过之后，韩紫瞳的心总是空荡荡的，老有一种想再次体味那种冰冰凉感觉的欲望。那天她下车摔门而去，有好一阵子他的心像是被撞击了一样，整个人都回不过神来。只知道呆呆地在车上坐着。当他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时，下车再去找她，她已经像天上的云儿一样，不知飘向了什么地方。他沿着护城河的河边奔跑着，跑了至少有2公里，最后，当他知道她真的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像散了架似的坐在了护城河岸边。

煦日韶光明媚，轻霭低笼芳树。看池塘浅醮烟芜，想伊人究竟何处……

这种感觉太痛苦了。想见一个人却见不到她。没有电话号码，没有接头暗号，只留下一个数字，让他每天全无把柄地念叨着，以致当有人在他面前提起11或12时，他总是像受惊了一样狂怒异常。

“要去哪儿啊，十二他姐？”

韩紫瞳低下头，凑到十一的耳边轻声地问，像是见到关系很不错的老熟人一样。

十二他姐？还没有人这样叫过她。正在将书包向上耸一耸的宋十一蓦地愣住。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哦，她想起来了，那天他问她她随口告诉他的。没想到他竟记得这样清楚。

“和你有关系吗？”

“有啊！你忘了吗，你说要送我荧光笔的。我去跟你拿吧。”

呵，这事他都记得。宋十一心想，他可真过分啊，溅了她一身泥水不说，还向她索要荧光笔。看来自己是真被他的阴魂缠上了。宋十一才懒得和他多说。她摸了摸书包的边侧，拽出一支小方笔扔给韩紫瞳。

“给你，回家好好练一练‘人’字怎样写！”

十一气呼呼地说。

韩紫瞳一只手接过了笔，还是不肯松开她。

不知什么时候，在韩紫瞳车上坐着的小歌星下车了，站在雨地里看着他们两人。

“喂，你怎么说话呢？你会不会说话啊？”

十一这才发现，他的车上带了一个女孩。一个长相不坏的女孩。是他的女朋友吗？应该是。十一想。看她说话时半是调侃半是霸道的口气，和韩紫瞳如出一辙。

“有你事吗？你给我上车去！”

韩紫瞳对小歌星大吼。

“瞳哥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小歌星走过来用双臂挽住韩紫瞳的胳膊，宛似藤萝一样缠了过来。韩紫瞳愤怒地一甩手，无意中松开十一的胳膊。

“我叫你上车去你听到没有？”

“瞳哥你不要生气嘛——”

小歌星没搞清楚面前的状况，并不知道韩紫瞳是在和她生气。她还没有见过韩紫瞳发过这么大的火呢！

“你给我靠边——咦，她人呢？”

当韩紫瞳推开小歌星的时候，十一连影儿都不见了。刚好这时公共汽车站陆续进了四五辆车，根本无法分辨出十一上了哪辆。

韩紫瞳紧紧地攥着荧光笔，独自上车，头也不回地将小歌星丢在雨地里。

他启动车子，加大马力，一辆一辆地追过去，可是，每一辆车的车窗内都没有十一的影子。

其实，他不知道，就在他开车去追最前面那辆公共汽车时，正好有一辆进站的车和几把雨伞挡在十一的身前，十一还在车站等车呢。

原本定下的86个应聘者前来进行二次面试，由于下雨实际到达的只有72人。数量还不是很少，数一数男生竟还比女生少16个。现在的男生越来越娇气了，有时甚至娇气过女生。

这次考试是男生女生分组进行。

当余斤斤向全体男生宣布了考试题目后，当场就有人尖叫起来。考他们的题目竟是烹饪。他们每个人被带到一个安装了监视器的临时小隔断房中，每个房间早已经按照标准家庭厨房的式样进行了设置。

全体来应试的女生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同来应试的男生的表现。

“谁知道为什么要让男生考烹饪？”

余斤斤手持评定册望着室内的44个女生发问。

“是想看一看他们平时在家是不是很勤奋！”

一个短发女孩抢着回答。

旁边的几个女生狠命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还有一个女生插嘴：“就是啊！如果不勤奋的话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你说呢？”

余斤斤将目光看向了坐在人群中央的宋十一。这个女孩她是有印象的。她和常人不同的应聘方式使余斤斤从一开始就注意上她。能进leo公司是很多大学生的梦想。每一年人事部都能收到几千封求职信。现代的大学生为了能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都在求职信上下了极大的工夫。例如有的女生在求职信中附上自己的全身照片，为的就是让人事部门的人对她有印象。而更多的人则是写一些经过精心润色的表衷书，并将以往的所有可以拿出的奖状和曾在学校担任的各种职务全部奉上，全面表现个人的潜力与魅力。对于这种求职信余斤斤见多不怪，反倒是今年的这个叫宋十一的女孩的求职信引起了她的好奇。她在信里写得很简单，只讲了她所学的专业和她工作的兴趣，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人事部所有员工看后都有一种感觉，就是这个女孩很自信，她认为她无须多介绍她的其他情况，她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就这样她被余斤斤安排进第一次面试的人选中。果不出意料，她在第一次面试的400多人中名列专业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