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第一名，得分高过第二名很多。如果，在这次综合素质中她再取得好的成绩，余斤斤还真要动点脑子考虑将她怎样转送到蒋易那里。

此时，随着余斤斤的问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宋十一。大家都在疑惑——她会有什么更好的回答吗？为什么主考官只叫她一人回答？

宋十一被大家看得有些赧然。她感觉大家不是在看她的脸，而是在看她那身翠绿色的衣服。斑斑点点的泥水此时已经干涸，像是一粒一粒被放大的西瓜籽一样，不规则地扣满全身。光是想一想都容易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连主考官姐姐看到她的衣服时不禁一愣的眼神她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别人又怎么能不像看怪物一样看她呢？有谁参加面试时穿一身脏衣服的？宋十一此刻恨极了她还不知道名字的韩紫瞳。

“我觉得——”宋十一开口回答问题：“——是为了考察整体素质。首先是观察力——进了厨房总要先看一下有什么东西可以用的；其次是思考能力——找到了可用的东西后思考如何将之发挥最佳的效用。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我是这样考虑的。”

余斤斤点了点头。她没有看错，宋十一真的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次录用的比例是3：2。男生3人，女生2人。

男生的应试很快结束了。考试是限定时间的，只有20分钟。接下来，该是考核女生的时候了。

“走吧，我们去室外。”

余斤斤说。她和几个同事带着监控室里的女生走出门。刚参加完考核的男生也刚巧全部来到门外，他们也想看看对女生是如何考核的。

雨依然在下。大家上了一辆大客车。女生的心都在砰砰跳。要带她们去哪儿啊？正琢磨着，车在一个对开的双扇大铁门前停下。

大家下车后都好奇地向大铁门内张望。等待她们的将会是什么呢？

大铁门被打开了，出现在大家眼里的竟是几十匹威武彪壮的大马。

“相信你们在来的路上都看到了那边的桃树林，穿过桃树林向东3公里再向西2公里处是温榆河畔。你们要比试的是到达那里的时间。现在大家开始抽签，按签上的顺序选马。选好了就可以出发，不必等待别人，因为时间是按人单独计算的。当然了，你有选择不参加此次考核的权利。”

余斤斤话音未落，就有十来个女生举手表示退出。余斤斤笑了笑。她才不担心呢！44人中只选择2人，这本来就是一场残酷的淘汰赛。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的人，怎能接受日后工作中的挑战呢？在比赛还未开始前自行弃权的人是最懦弱的。

宋十一抽到的是27号。她的眼睛急速地打量着马群。什么样的马最好呢？是矮小安静的有爆发力，还是高大威猛的有冲击力？看着前面的女生有的泰然自若地领着马，有的神色紧张地牵着马向起跑线上走去的样子，她的心多多少少有一点抽搓。

这可是她没有预料到的。自小到大，她还没有骑过一次马。电视里倒是看过古装人骑在马上与敌人厮杀的场面，但是，那只是看看啊，距离自己骑上还差好一段距离呢。不知道骑马是不是像游泳，在岸上比画得再规矩，下了水后还是一样地要沉底。如果是那样可就惨了。十一在心里暗暗嘀咕。这一刻她萌生了一丝丝悔意。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来。但是，既然来了就不能逃走啊——那不是她的个性。

顾不上那么多了。十一低头走到马厩前随便拉过一条缰绳，带出了一匹走起路来哒哒哒的毛发卷曲的小白马。

小白马的马背上有一个白色的马鞍，顺着马鞍在身体两侧垂下的是两个环状的铁制脚蹬。十一知道，驭马前行的第一步是要将脚放进脚蹬中。

小白马初看很小，但是，想着将要跨步上去又突然间觉得它很高大。好在小白马还很听话，从牵着它的那一刻起，它对她一直很温顺。

上吧！没有别的选择了。十一回头看看余斤斤，余斤斤正冲她做了个鼓励样式的微笑。十一望了望远方模糊可见的桃树林，默默祈祷最好只用1秒钟到达那里。

“驾——”她坐在马背上狠狠地摔一下缰绳，学着电视里的动作用双腿磕向小白马的肚子。小白马踢踢踏踏地上路了。

不比不知道。十一向前看去，那几十个女生的马已纷纷扬扬地卷着一阵尘土跑进了桃树林。

“驾——”十一加快了动作。

小白马好像没有洞悉十一的焦急心态，依然是悠哉悠哉地遛弯儿式小跑。

风吹雨落，桃花疏影迷离。似九天上有仙女，向润湿的泥土抛下一朵朵白红相依的花瓣。马蹄踏过之处，还有扑鼻的清香和爽喉的甘甜。小白马像是想让十一好好地欣赏这烟雨霏霏的景色似的，步伐依旧是不紧不慢。

早在进入面试场地时，十一就将发辫散开，因为淋了很多雨水，雨水顺着发辫向身上淌落，将本来就湿透的衣服浸得更加水淋淋的。此刻她的头发更是凌乱地贴在了前额、鬓角和腮边，后面的几缕还随着小白马的颠簸一飘一飘的，像是马尾巴一样。十一将头转向后面，抬起一只手想理一理后面的乱发。就在这时，不知为什么小白马突然四蹄并用，加快了速度，将十一骇得忙不叠地回转过身。出于本能，十一用已松开马缰的手胡乱地抓向了小白马。她哪里想到，她这一抓之下正好抓到小白马的耳朵，小白马痛得昂起头来，前蹄挠空，然后打了个尖利的响鼻，惊恐万分地、没方向地撒腿狂奔。

“啊——”

十一大骇，叫嚷的声音哽咽在喉，任是怎样用力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正在间不容发之际，.一个高大的人影从侧地里窜了出来，他以不低于小白马狂跑的速度飞奔上前，只一伸手就钩住一侧的马缰，再稍一用力，整个人便像鲤鱼跃龙门一样跃上小白马的马背，安安稳稳潇潇洒洒地落座在十一的前面。

小白马还在狂奔，宋十一已没时间选择，哪里还管是男是女，任凭自己的双手本能地揽住前面的人，紧紧将身躯靠了上去。

第四章

飞身上马搭救十一的人正是韩紫瞳，他在桃树林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人事部为策划部招聘兵马的事他是到了生产基地才知道的。他是肯将权利下放的那种人。leo的每个部门按常规做事时，都不必向他请示。他不屑于听那些细小而琐碎的事情。

原本来这里是想视察生产线的运行情况，可是，当他进了车间时才发现他的心根本不在这儿。他吝啬得连一只耳朵都不愿给车间主任，整个人还是停留在来时的路上，停留在那个叫宋十一的女孩身上。

带有她体温的淡紫色荧光笔还闲散地横放在手心之中，就像是她整个人都在他的怀抱一样，让他感到又温馨又酸楚。她究竟在哪儿啊？像个精灵一样，总是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出现，总在他想留住她的时候消失。

窗外密匝匝的雨丝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他不想再呆在车间里，一个人径直出了门，向桃树林郁郁而行。

就在一匹一匹的马载着那些女生飞驰而过后，一匹小白马颠颠的，马上的人摇摇欲坠，从碎花绿泥和幽香雅径宛似淡淡的一幅水彩画中神仙般地行来。是她！是那个他正在将思绪倾之全部的女孩。

宋——十——一！他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轻轻笑道——你真是个胆小鬼！

就这样，他自己也分不清他是用了什么方式上了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救这胆小鬼。他只是一味地享受着这一刻，享受着她紧抱住他的那种温暖。

小白马善解人意地一路向前，蹄飞过处，砸出一个一个泥泞的小水洼，惹起无数雨丝争相坠入。

“喂，它怎么还不停下来？”

10分钟后宋十一终于将心情平定了一些。不过，她还不敢松手，更不敢将头抬起，而是脸贴着韩紫瞳的后背在大声地喊。这会儿宋十一根本没奢望小白马会立即停下来，而是在希冀着前面驭马的人给她一个让她听了能够得到安慰的回答。她想要的仅仅是这些。

“很害怕吧？……驾——”

韩紫瞳不但不想让马儿停下来，相反，他还想让马儿跑得更快些。

十一闻声感觉有异，不愿相信地用眼睛去打量前面的人。

“呵，还真是你啊。我不要你救我，你放我下去！”

“好啊！”

说罢，韩紫瞳将马勒住，先行一跃下地。

“下来吧！”

韩紫瞳伸出臂膀，做了个抱宋十一下地的动作。

十一将嘴一噘，赌气地坐在上面，不肯下来。这成什么了？让他将她抱下马背！英雄救美里也没这一出啊！

十一环顾一下四周，突然发现桃树林已经不见了。现在她和小白马正立在一条柏油马路的正中央，好在暂时还没有车子驶过，身旁过去的只是一些骑着自行车的行人。

由于宋十一不肯下来，韩紫瞳只得将双臂抱了，像棵白杨一样凝视着她，丝毫没有在意周遭骑车人的眼光。他才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呢！现下宋十一虽然还对他有敌对情绪，但是，他心中的快乐还是在不断扩大，最后，他竟快乐得笑了起来。

宋十一——她骑的是他的马，她是来应聘的。既然是来应聘的，那么，即使她没有被录用的话，他也会得到她的联系方式的。韩紫瞳心下暗笑，是他的终归是他的，她跑不掉的。现在且容她再任性一次，以后收拾她的机会还多着呢。

“既然不肯下马，那你就走吧！”

韩紫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宠不惯是他对付女孩的习惯策略。

“你为什么要追我到这里来？你知不知道我在应试啊？你将我的衣服弄得脏脏的还不够，竟然还追到这里。现在好了，我找不到路了，也不必再考试了，你……”

说着说着，十一的眼圈红了。

“十二他姐，你有没良心？要不是我救你，你早就摔在马蹄子下面了。还考试呢！原来你连工作都没有啊！像你这样的人谁会录用啊？你除了会哭还会什么呢？找不到路了没长嘴吗？一个大活人在你面前你就不能问问？真是的！……还考试呢，我看你啊——回家烤白薯还差不多！”

“你，你……”

十一的眼圈更红了。要不是强忍着，眼泪真会扑簌簌落下来。此时此刻，她除了焦急、气愤、委屈、木讷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我怎么了？我至少知道回去的路，甚至，你要是肯向我请教的话，我还可以告诉你考试要去的路。”

“……那，那……请你告诉我吧！”

没办法，总要回去的。即使是最后一名也要完成这场比赛。十一别无选择。

“还不赶紧说啊，没看到现在在下雨吗？我可没心情陪你淋雨。”

“……我……考试的地方在‘穿过桃树林向东3公里再向西2公里处的温榆河畔’，你，知道吗？”

“是个人就知道！……从这里向前走，见了第一个路口往右拐，再骑上5分钟就到了！哦，对了，我忘记了，你是个连好坏都不分的人，应该也不会分左右的！”

“左右我还真是不太知道。但是，好的是我、坏的是你我总是知道的！”

十一将马头调转了方向。才不要向他这样的人致谢呢。她将感激的话硬生生地刹住，放了马儿向前跑去。

“你说什么？你竟敢——”

韩紫瞳没有想到，刚刚还言语枯涩的宋十一又开始伶牙俐齿了。

“我在说——虎落平原被犬欺，不耻下问遇豺狼——”

十一讲完这番话时，十一的身形已经飘过了第一个路口。

米米是个知名度很高的模特，她甜甜的笑容每天从早到晚伴随着电视剧、综艺节目出现在大家的眼前。她是一个有着弯弯眼睛、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的可爱女孩，早在leo公司刚成立时就一直担任leo的形象代言人。随着leo各种口味饮料的问世和热销，她的形象也早已以清甜、可口、亲切而深入人心。

米米是宋十一心目中的偶像。平日里她就总想为什么米米不去拍戏或者出个唱片什么的，有好多模特都是这样，以米米恬美可人的形象和一般明星都不及的知名度，应该很容易占领模特以外的其他演艺市场。不过反过来一想，米米这样做也不无道理。专心致志地守住一块已经取得佳绩的市场倒可能比到处去征战不熟悉的领域而能更为成功。

leo的考试全部结束了。应聘人员随同leo公司人事部的员工乘坐大客车一同回到位于市中心的办公大楼。不论是否录取，凡是能够进入二次面试的人都会被安排参观leo公司。为了向应试者展示leo文化也好，为了满足应试者对leo的好奇也好，总之这是leo公司的规矩。

leo的办公楼不是奢华富丽的，进了leo会明显感到一股北欧之风迎面扑来。典雅、简约、实用主义在leo的办公大楼里被入木三分地一一体现，丝毫找不到一点矫揉造作的装饰。如果非要在大楼里找到一点装饰品的话，有着适度距离镶嵌在壁上的印有米米的商品招贴尚可算作惟一。

考试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是，名落孙山已经注定。当十一骑着马进入目的地时，所有骑上马的应试女生都在那里了。像是恭候多时似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因看到她而出现欣喜和欣慰。比赛的结果当然是显而易见的了。没关系的，十一想，她还有机会，至少还有去algol的机会。这次自己虽然失利，但主要原因是有客观因素的，若不是那个可恶的男人，即使是小白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