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心院弄点钱，也好给孩子们添置些电脑和体育设施什么的，爱心院的房子也该翻修一下了，这都需要钱。总靠着政府那点钱也不是办法。现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钱，她倒好，心里就想着给自己买东西。买手机？哼！人家罗小凡还不是一样没有吗？林皙不是也没有吗？还哭呢你！你说说，你觉得哪点委屈？”

“伯父——”

罗小凡从书包里拿出个红色的小手机，说：“伯父，我……我刚买了手机——”

“你就别添乱了！”

林皙瞪她一眼。

“爸——我知道错了！我不买手机了！您别生气，您真的别生气。”

宋十一哭得更厉害了，她抽抽噎噎的，不停地抹着眼泪。隔壁屋里的小孩们纷纷扒着门向里瞧，他们还从没见过宋爸爸发这么大的火，也没见过十一姐姐哭得这么厉害过。宋妈妈走了过去，连连摆手示意，让他们回屋里继续去看他们的卡通片。

第十二章

协议很快就签了。签协议那天，宋十一发现，协议中有关酬劳的条款又做了小小的变动。原来讲好的100万，到正式的协议里变成了100万零5000元。律师付了支票后又递给她一张小卡片。卡片是价值5000元的手机专卖店提货凭证。律师说，是公司的决定，请她收下。

“千万不要责怪罗小凡，是她告诉我的。”

出门以后，蒋易先向十一坦白。他知道他要是不说的话，一会儿十一也会问他。

“蒋易——”

十一有些不好意思。这种事罗小凡也到处去讲？不过也是，如果罗小凡不到处讲的话，她就不是罗小凡了。

“你心里千万别轻松啊。做形象代言人这份工作很辛苦的。拍片经常要打夜战。而且——”

“而且什么？”

十一很好奇。

“而且还没有加班费！”

“你讨厌吧——蒋易！”

十一偷偷地笑了。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看向了正在开着车的蒋易。

“蒋易……你说……我的形象……能不能让大家认可？还有……大家会不会觉得……我比米米差好多……会笑话我？”

“米米？”

蒋易转过头去凝视十一。他伸了手去握十一的手，可是，十一却躲开了。

“你见过米米吗？”

“见过。那天——”

十一联想起那天的情形。思索一番后，她还是决定问一问蒋易。

“我那天是在公司里见到米米的。当时……有一个和你一样高的男人……和她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她男朋友？”

“和我一样高的男人？”

蒋易笑了笑。他知道十一说的是韩紫瞳。看来十一现在还不知道韩紫瞳是她的老板。

“应该是吧！那个男人是我的同学。”

说到这里，蒋易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接着十一问他的问题说：“你怎么能和米米比呢？她是大牌模特。你要向她好好学习。不过，我有信心，你会做得很好的。”

十一怔怔地坐在那里，半晌没有说话。她的思绪已经跟着那个花花大少跑了。那像风一样来无影去无踪的男人究竟是谁呀？他搂着米米走时的样子，大清早从他车下下来的那个时尚女孩，即使是和她去吃饭也有女孩找他……他本身就不是好东西。还想他做什么？十一心里暗暗责怪自己。

“十一，十一，你在想什么？”

蒋易握住十一的手。她的手心冰凉，像是整个灵魂都不在体内。他知道，一定是韩紫瞳那家伙在她脑海中来回来去奔跑呢。

“哦，没什么。最近特别忙，我挺累的。”

“做策划工作就是很累。不仅策划方案要做的缜密，而且，实施也很关键。一个细节没有注意到，都可能满盘皆输。”

“满盘皆输？不——会——的！”

十一笑了笑。她对自己的工作很有信心。这次的策划方案也正在紧密地实施。

一想到策划案，她的笑意更深了。

由她进行主策划的方案主要是围绕着“更干净、更体贴、更健康”这一主题的。十一为这个主题找到一个切入点。她提议将饮料包装进行改造。原先的易拉罐罐体和塑料瓶的瓶体都还不变，只是将封口的地方加了个吸管。当然，具体设计的人员不是宋十一，她只是将此提案拿出，然后，策划部协同设计部和新品研发部一同实施。易拉罐比较好改装，将吸管连接到拉口处即可，使消费者在拉开拉口的时候，吸管能自然地弹出。可塑料瓶的瓶盖就不好改装了。最后，还是设计部的人出的建议，他们做了个模型，将塑料瓶的瓶盖改成像易拉罐那样横向拉开。如果废除拧开的塑料瓶瓶盖，而是改成用封口机封口，在外面欲留一个拉手处，那么，塑料瓶也可以向易拉罐一样横向地被拉开，连在封口处的吸管自然也可以弹出来了。考虑到吸管的弹性和卫生标准，最后，他们选用国际上刚研制出的一种价格比较低廉的生化材料用来制作吸管。这次策划案做得既大胆又漂亮，而且，成本还格外低。因为只需改造一个小小的封口部分，就可以给所有的竞争对手设下技术门槛，所以，这个策划案赢得了leo高层的一致赞赏。还有一件事是十一不知道的，就是策划部为十一请功，高层人员也认为是理所应当，但到了韩紫瞳那里没获批准。

新的包装已经向国家专利局和国际上相关的知识产权组织进行了专利保护申请，新品推出的日期也已经定下，就在三个星期后。

“笑什么笑得这样开心？”

蒋易把车停在十一家的街口，将另一只手也握向十一的手。

“在想你的策划案吧？”

蒋易又问她。

十一笑着看向蒋易，蒋易也笑得很开心。

她哪里知道，一想到策划案和新产品，蒋易心底的笑可比她的笑要来得猛烈和顺畅。

没有亲身体验是无法获知做形象代言人是件多么辛苦的事。现如今十一才知蒋易的那番话说的一点也不危言耸听。连她拍一张室内照片都要动用十几个顶尖的专业人员在一起忙碌。更别说她拍那几个广告片了。为了不耽误她在leo的正常工作，大家都是等她下班之后开工。其间蒋易一直在场，也让她认识到蒋易工作上的一丝不苟。最让她感动的是每晚拍摄完毕，蒋易都亲自开了车送她回家，而且，也没有向她提起过“要和她在一起”的那个话题。倒是十一每一次看到他都感到有些对不起他。

拍摄的全部工作终于结束。但是，十一还是不能彻底放松一下。因为她在leo的工作正进行得如火如荼。algol推出形象代言人的活动定于今天举行，按理说十一作为形象代言人是应该到场的，但是，蒋易坚持没让她去。理由是完成了拍摄任务以后，十一天天在leo加班，因为leo的新闻发布会刚巧比algol的晚一个星期召开。十一每天的睡眠从来没有超过6个小时。这段时间她太累了。况且，有她拍摄的图片和广告片展示给记者已经足够。

不到场也没关系的，蒋易说。你不来还能给参加新闻发布会的记者一些神秘感。一席话说得十一感激不尽。

“那天你跟我说的事，就……那样办吧！”

十一冲口而出。

“哪件事呢？”

蒋易看着她，一副费心琢磨的样子。

他是在装傻——十一心想。他那个样子哪里会作假呢？连装傻都装得这么不像！十一赌气地背过脸去。

“我是太高兴了，和你开玩笑。”

蒋易扳过她的身子，随即将手伸给十一。

“能这样握着你手，是我一生的幸福。我说的是真的。十一，你能答应我吗——无论将来你是否嫁给我，你都要让我握着你的手，好吗？”

十一点头微笑，表示应允。

发布会的第二天，宋十一早上去上班时，想买一份报纸看一看昨天发布会的情况。她刚掏出钱时书包里传来电话铃声。手机是银色的，小巧玲珑的，非常可爱。电话是罗小凡打来的。

“十一啊，恭喜你。你在银幕上的形象简直太清纯了。你都想像不到，昨天新闻发布会上你的广告片被连放了三遍。是那些记者强烈要求的。他们都说看了一遍还不过瘾，画面美得赛过任何一首抒情诗。这可不是我杜撰的啊，这是记者们的原话。哇塞，这一回十一你可要成为大明星了！”

电话里突然传来“嘟嘟”声，又有电话在往里打。

“好——啦！”十一说：“不和你聊天了。我有电话进来。”

正说着呢，车来了，十一也顾不上买报纸了，边接着下一个电话边跨上车。

“哦，是蒋易啊……我正在上班的路上。”

“有没有吃早餐啊？”

电话那端很关心的语气。十一的心中一阵温暖。想不到这世上除了爸爸妈妈以外，还有一个人在关心她。这种感觉好细致，好惬意，像是幸福的口诀一样，使人时时刻刻都想念上一念。怪不得爸爸妈妈总是给孩子们很多照顾呢，他们一定也会有这种感受。

“有。”

“报纸还没有看到吧？”

“嗯……不过，刚才小凡打电话给我，说是昨天……昨天开的会很成功。恭喜你！也……谢谢你！”

“我还要谢谢你呢。长得那么美，一下把记者的魂都给勾走了。我都有些嫉妒了。”

“蒋易，我不许你乱讲！”

“好，我不讲了。十一啊，如果有空的话，看一看我们今天上市的新产品。提一提意见啊！”

“哦？今天你们有新产品上市吗？怎么没听你说过？”

“喂，不要不讲理啊，十一。别忘了你可是leo策划部的，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呢？我想——如果leo有什么创意你也不会透露给我是一样的。”

“嗯。你说的有道理。leo的事我肯定不会告诉你的。”

“好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说话间十一已经下车，向公司的大楼冲去。离上班时间还有2分钟，她可不想让自己因为迟到而被扣分。

办公室的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策划部每一个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打量她。而且，还有几个人在小声议论着。见到她以后，大家的目光全部在刹那间挪开了，就连和她同期进来的那两个女生也对她不加理睬。

宋十一心下思量，一准是他们看了报纸，知道她为algol当形象代言人的事了。也用不着这样对她啊！公司又没规定，说是不许为别的单位做形象代言人。在这里是用智力进行工作，业余时间用形象做兼职，并没有错啊。虽然两家都是饮料公司，但是关键的还是要看产品。形象代言人只是营销工作的一个手段而已。产品如果站不住脚，形象做得再好也是没用的。

十一想到这里，将心一宽，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处，坐了下来。就在她打开电脑的时候，她听到一个同事在小声地嘀咕。

“真是当奸细的料儿啊！脸不变色心不跳的。要是我我可做不来。”

另一个同事接话说：“听过‘身在曹营心在汉’吗？没听说过的话可以趁这机会和她学学。”

“别看人家年龄小，可是人家志气高！大模特啊——”

又一个同事跟着说。而且，他还走到十一的座位旁，挑衅地用眼斜看着十一。

“你在说谁？”

宋十一坐在座位上转过来看着他。

“我在说你——吃里扒外的东西！”

“你说什么？”

宋十一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她不能容忍别人对她的侮辱。她气汹汹地瞪视着他，像是眼神也能当做刀剑一般。

“我说什么？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还要我说吗？我要是你，今天就不来上班了。干嘛来啊？还想到leo刺探消息吗？你说啊，你说啊，要不要连leo的配方都给你啊？”

那同事指着十一的鼻子大声地斥责，像是如果不看在十一是个女孩的面上已经冲过去给她两个耳光一样。

“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十一坚定地站在那里，一点也没有退缩的意思。

“不要吵了！”

说话的是策划部部长。她从门外走进来。她的脸色非常凝重，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一样。她看了十一一眼，同样是又鄙视又厌恶的眼光，她走到十一面前，让十一跟她到部长办公室。

“宋十一，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平时很和蔼的部长连让她坐都没有，任由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此刻宋十一感到自己像个受审的囚犯，和囚犯不同的是，她没认为自己做错什么。

“部长，我记得公司里没有规定说是不可以在外面做模特。”

“你说的没错。但我要问你的不是这个。”

“那……您想问的是——我不明白！”

“宋十一，如果你解释不清，那法律部就要搜集证据，准备起诉你了。因为，整件事太巧合了。”

说着，部长将一叠报纸摔在桌上，“目前，我还没有拿到algol今天上市的样品。还不知道我们的产品和他们的产品有多大程度上的近似。”

宋十一拿起一份报纸，仔细一看，呆了。

报纸上不仅有她的玉照，还有algol今天上市产品的照片。不能不说照片的清晰度是极高的，就是algol饮料的易拉罐上的一个小纹路都依稀可见。照片的旁边有一大版专访，被访问的对象是algol的产品部部长。不用一行行地浏览文字，单从照片上一看，宋十一就知道了为什么同事们都对她怒目而视。

algol的新品也是在易拉罐上做了改装。设计的方案比leo的更为新颖别致，而且，还极度卫生。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