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gol新品的易拉罐也加上吸管。拉开易拉罐的拉手以后，会同时弹出两个东西，一个是吸管，一个是小挡板。巧就巧在那个小挡板上，它刚好能挡住拉开拉手后的空余部位，这样就不会担心罐被打开时偶尔有尘土什么的落入罐中。塑料瓶的瓶盖也是照此改装的。而且，也是横向拉开的。从卫生和方便的角度来看，algol确实技高一筹。

太惊人了！宋十一想。即使是自己，也在怀疑是不是曾在蒋易面前出卖了整个策划案。

这不可能！她前前后后地想了一遍，整件事情应该没有任何纰漏。因为，策划案的整体文件她只复印了2份，一份递呈总经理，一份在策划部部长这儿。他们两个人是没道理泄露的。如果连他们都靠不住的话，那leo就不会有今天。其余参与此事的人拿到的都不是完整的策划案，也就是说，他们每个人只能拿到与自己相关的那份。要想凑齐整个文件，非需要三个相关部门的主要负责人才可以。

之所以大家怀疑她，看来既不是不无道理，也不是空穴来风。但是——宋十一将手按住开始感觉到阵阵疼痛的胸口——她发誓，她真的没有将此方案泄露给任何人。可是，现如今又有谁会相信她呢？

她抬了眼睛像是眼神中赘了千斤力道一样的，沉重地移向部长。然后，她摇了摇头，眼泪刷刷地落下来。手中的报纸因她的颤动也在沙沙做响。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请你相信……请你相信……”

“我相信你有什么用？你知道公司会受多大损失吗？再者说，我又凭什么相信你？1000万，报纸写得清清楚楚，你的形象代言人费用是1000万！1000万足可以让你开口了吧？有了1000万你也就不用再在leo打工了吧？”

部长像是失去了理智，她甚至揪住十一的衣服和胳膊。

“你放开她！”

突然有人说话。一双手猛力拉开部长。顺着那双手望过去，原来是余斤斤。

“余部长——”

十一像个婴儿见到母亲一样，身子一软，倒在余斤斤的怀里。她嘤嘤地哭着，上气已接不上下气。她的手中依然紧紧地攥着报纸。

“你要干什么？”余斤斤说：“连韩总都说了此事不要责怪宋十一，你为什么还纠缠着她不放？给——”余斤斤将一页文件扔在桌上，接着说：“这是你递上去的要开除宋十一的报告，总经理在上面批阅了：不同意！他还说啊，宋十一是新来的员工，没道理出了事就应当她来承担责任。相反，倒是你们这些人应该反省反省——工作是怎么做的？还有啊，总经理说了，只准我们能设计出那样的产品吗？‘英雄所见略同’的事常有的。下次我们争取做好吧！”

说完，她也不看策划部部长的脸色，拉上十一就向外走。

“十一，别哭了。又不是你的错。不要让人家看笑话！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好继续你的工作。不然，你会被算作旷工的。”

第十三章

往常，如果没有安排活动，米米都是在10点钟左右起床。长久以来，她的生活都是与leo息息相关的。自从哥哥死后，韩紫瞳就负担起她的全部生活。倒不是她的家里养不起她，只是韩紫瞳固执地要插手照顾她。韩紫瞳说你是米粒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我的妹妹当然要由我来照顾。韩紫瞳就是那种性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征求别人的意见。

米粒和韩紫瞳、蒋易是从小学、中学到高中的同班同学。哥哥是在他上高三那年和韩紫瞳、蒋易一同游泳时出的事。那一年米米才上初三。

米米是个对读书没太多兴趣的女孩。也许是她太天生丽质，所以，从小她就将整个心思用在了自己的容颜上。相貌绝对是一个会受意志而转移的东西。当一个人每天花全部心思用来想像并且争取使自己的容颜非常美丽之后，无论是男还是女就真的能在不知不觉中按着他或她的想像将相貌变得近似于心中的那个设想容颜。当然，这还有个前提，就是如果你天生的长相是猪八戒，那任是你想掉脑袋也想不成尼古拉斯·凯奇那样。因为这二者之间几乎没有一点近似性，除了他们都是男性这一非常大范围且起不到任何根本性作用的相同之处外。

米米的脸很圆，小时大家都说她一笑很像邓丽君，甜甜的，惹人爱怜。后来，米米的屋里挂了好多邓丽君的照片，录音机里也成天播放邓丽君的歌曲，那一年米米才上小学二年级。再后来，也就是上小学四年级时，市里少年宫的老师到学校挑学生，没费任何力气地就从黑压压一片的小脑袋中发现了她那张甜甜的笑脸。有很多同学证明，当时米米并没有笑，相反的，倒是由于很紧张她的脸还绷得很紧。让少年宫老师更为开心的是，米米那一张脸真给他们提气，每次只要派米米参加比赛，米米那张脸就成了必胜的保证。所有看到她的评委或许是因为那一睹之下惊为天人，或许是因为看到了她以后就无心再看其他人表演了，总之，所有的冠军奖项全部让她拿走就是。

上了初中以后，家里人认为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谢绝了一切邀请米米去表演的人。每天放学就将她关在屋里让她读书。对于不爱读书的人，这种方式无疑是徒劳的，换来的就是更不喜读书甚至厌烦读书。

哥哥米粒出事以后，韩紫瞳提出照顾米米，并且，说会照顾米米一生一世。韩紫瞳说一不二的性格米米家人非常了解，加上米米也愿意跟随韩紫瞳，所以，米米的家人也就放心地将米米交给韩紫瞳，甚而允许米米搬进韩紫瞳的别墅。韩紫瞳也信守自己的诺言，他上了大学后坚持先让米米在学校中混过高中。由于韩紫瞳的家族非常殷实，这期间米米的生活费不成问题。待韩紫瞳大学毕业开了leo以后，米米就顺理成章地成了leo的形象代言人。由于leo的产品行走全国，米米的形象也随着leo而被大众熟悉。她本来就是个美人儿，又有leo一手托着，很快地，她就成了为数不多的大牌模特。

在她的生活里，韩紫瞳就是她的依靠。韩紫瞳是她的天，没有了韩紫瞳她的天就会塌下来。

连日来，韩紫瞳好像都不太开心。她也搞不清他是为了什么，也不好问他，只能是叮嘱做家务的人，在饭菜上为韩紫瞳多上上心。

头天晚上algol开的新闻发布会也邀请了她。她和一干模特姐妹前来捧场。algol的新产品和广告片她也看了，不过，她更为留意的却是广告片的女主角。

algol的人介绍，片中的女孩名为宋十一。在片中，宋十一没化什么妆，米米一眼就认出了她。米米忆起那天在公司大楼的楼道里，韩紫瞳好像和她争论着什么。韩紫瞳对她的态度很是特别，女人的直觉使米米感到当时韩紫瞳好像很不愿意让米米在她面前开口说话。

她是韩紫瞳的员工吗？不像。她没有挂胸牌啊。那她为什么要到leo去呢？是去找韩紫瞳吗？也不像。找韩紫瞳应该到韩紫瞳的办公室。韩紫瞳不会让一个小女生在楼道里和他说话的。那她和韩紫瞳之间究竟有什么事呢？如果她和韩紫瞳有瓜葛，她就不应该是algol的形象代言人。韩紫瞳的不开心会不会根源于此呢？自小到大，米米没见过韩紫瞳对哪个女孩那样在意过，连他看她的眼神都与众不同。若他真的是喜欢上宋十一，宋十一为algol做形象代言人他肯定会不高兴。这宋十一也真是，紫瞳哥哥哪点不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但是，如果她不这样的话，她和韩紫瞳走到了一起，那她米米该怎么办呢？

米米慵懒地躺在床上，一时间方寸大乱。想了半晌以后，她还是决定到他的办公室里看看他，陪陪他，哪怕是一句话也不说，他也应该能感应到有她在他的身旁。

米米摇了个电话给聂左，问清了韩紫瞳确实在办公室，她换上衣服坐了车赶往leo大厦。

米米进到韩紫瞳的办公室之前，韩紫瞳已抱着双臂站在宽大的观景窗前好几个小时。事情来得太突然了。这些天，韩紫瞳一直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先是拍卖会上购房失利，然后是algol棋高一招，在包装改造上先行一步。现如今资讯这么发达，市场的反应也快捷无比。昨天algol刚开过新闻发布会，今早经销商就开始清退leo的产品。当然，被清退的不止leo一家，但退得最多的无疑是leo。山雨欲来风满楼。韩紫瞳用了整个早上在思考应对的策略。

直到米米进门，韩紫瞳还是在那里岿然不动。米米刚要开口喊他，她的身后又闪进一个人影。

进来的是余斤斤。她的样子看起来很急，气喘吁吁的，像是刚刚奔跑过。米米向一旁躲了躲身子，她知道余斤斤肯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他们要说的毕竟是正事，而她来找韩紫瞳不过是很私人的。

“韩总，对不起，没打电话就进来了。聂右在门口拦我了，是我自己闯进来的，您别怨他。”

“什么事？”

韩紫瞳没有转身，头也没动，甚至，连发丝都没摇荡一下。

“我刚才按您的指示将策划部呈上来的报告打回去了。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策划部部长对宋十一不依不饶，认定她是泄密者。所以，宋十一她……走了。”

“走了？什么意思？”

韩紫瞳猛然回转过身，双臂也放了下来。虽然有眼镜挡着，但是，还是能感觉到他是在直视着余斤斤。也许是他太专注了，连米米在他身边他都没有看到。

“是宋十一自己递的辞呈。她说她不做了。即使没有人怀疑她泄密，她也不做了。”

“她人呢？”

“我劝了她半天，可是她不听。她……哭着跑了。”

“聂左，车钥匙——”

韩紫瞳大喊，他不再理睬余斤斤，大步地向外面走去。

屋里剩下的余斤斤也来不及和愣在一旁的米米打招呼，她迅速从韩紫瞳桌上取出一页便笺纸，写下一串号码，然后退了出去。

“韩总——”

听到是余斤斤在背后喊他，韩紫瞳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边走边说：“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可是余斤斤已经追上来了。

“韩总，宋十一的手机号——”

韩紫瞳听到这话才停下身来，回身将纸条捏在手里。

此刻宋十一正坐在公共汽车上。车身摇摇晃晃的，像是个睡床，她好想好想就这样闭上眼睛永远都不要醒来。

从leo大厦跑出来后，她懵懵懂懂地在大街上走，包里的手机不间断地响着，可是她竟充耳不闻。直到双腿渐渐感到有些麻木，她才拣了路边刚巧停下来的一辆公交车扶门而上。

车子开向哪儿她也不知道，售票员向她要钱，她顺手给她一张10块的票子，说了个“坐到头”之类的话，看也不看找回来的钱，连同车票一块塞进兜里。此时不是上下班时间，空调车上没坐几个人。宋十一独自在最后一排，将头倚向窗子。也许是走了太多的路，也许是哭得心虑憔悴，慢慢的，慢慢的，她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子驶进终点站。售票员过来连拍带喊，总算将她从睡梦中叫得睁开眼睛。宋十一的耳边传来一阵电话铃声。她迷迷糊糊地用眼瞟了售票员，将手伸到包里摸电话。

“你在哪儿啊？”

电话里传来询问。

是啊，这是哪儿呀？她也不知道。她又加大力气睁了睁眼睛，想看看面前的那一张脸。

“这是哪儿啊？”

宋十一问售票员。

“小姐，你醒醒。看你的眼睛，都已经肿了。这里是门头沟，你坐的是xxx车，你说要到总站，这就是总站了。”

“什……么？门头沟？”

对了，这是车上。眼前的是售票员。她是说过到总站的话。宋十一挣扎着站起来。她总要下车的。可是，下车以后她去哪儿啊？这个样子是不能回家的。她将手撑在了下车处的扶手处，犹豫起来。

“小姐，下车吧。把手机装包里，不要搞丢了。”

售票员热心地提醒她，并半推半扶地架她下车。

宋十一从车上下来后，站在停车场里一动不动。眼看着一辆又一辆的公交车驶出车场，她心下全然没了主意。总不能就这样一直站在这里啊。她低下头，无精打采地拎了包向车站外走去。

只有一条路可以走。要么下山，就是车子开出去的方向；要么就是上山，离车站和市里越来越远。放眼向上望去，灰得发黑的山一片又一片地连结着，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横在那里。山上好像没有什么树，草就更别说了，看也看不见。就是这样的一片山又能怎样呢？难道翻过它就真的那么难吗？宋十一委屈而又痛苦地向它迈开步子，郁郁前行。

太阳越来越高了，仿佛是有根绳儿在吊着它，一步一步地升到头顶。好在路的两旁有参天大树，流落在十一身上的光芒就像是不规则的枫叶一样，带着一个一个的锯齿状。十一的衣服已经湿透了，绿色的连体短裙已经有些贴在身上。从远处望去，她就像刚从池塘里上来一样，身上的每一个凹凸部位都玲珑毕现。每一个与她擦身而过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向她，甚至，还有几个男孩冲她吹口哨。可是，她却一点知觉也没有，只一门心思地向群山走去。

忽然，一阵滋滋的声音卷着一溜的尘土从山下的路冲上来。紧接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