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激，可是，韩紫瞳满不在乎的态度和强硬得无法商量的语气使她对自己的口才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和我谈生意，你的资格差了些。上车的时候，你说你找我是公事。不要说是商谈这件很重要的事，即使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也不会答应你的。生意人之间对话是要讲身份的。你是什么身份？蒋易的总经理助理吗？还是algol的副总？你为什么来找我？我为什么要和你谈？这样吧--也到你家了，你先回去，明天早上我会特意关照我的下属和你谈的。"

说话的同时韩紫瞳晃了晃肩膀，做出一副假意诚恳的样子。然后，他更是"啪"地按了车门的开关，将头偏了偏，示意十一下车。

十一的脸煞白，拎紧了书包将身欠起，用手将车门很大力地推开。但是，她推开了以后并没有立即下车，而是想了一下又将车门缓缓地带上。像是录影带中的回放镜头一样，整个身子又重新靠向坐椅。她不想就这样走掉。虽然刚才她已经被韩紫瞳的话惹恼了，但是，她知道她不能走。这一走就等于是在标榜自己是个和他没资格对话的、很听他摆布的乖乖虫。她不是这样的人。她有能力证明自己既大度而又不记个人恩怨。

虽然，从那天到现在，他一个电话都没有，哪怕是一句道歉的话他也没有，但是，她还是在心底里原谅了他。尤其是当蒋易为了leo的市场发愁时，她更是为他忧心如焚。她不知能为他或leo做些什么好。所以，一听到蒋易和他秘书高林议论可以通过租leo的limpid产品的商标而使leo度过眼前的难关时，她竟鬼使神差地自告奋勇前来说服韩紫瞳。韩紫瞳一向是自以为是，若是蒋易亲自来和他说，他大男子的面子一旦放不下来，到头来终究会受损失。自己这样为他着想，可是，谁承想他还在那里记恨那天的事，一味地戏弄她。想到此，十一的眼圈红了，她为自己的自作多情和他的寡意无情而感到伤悲。

一旁的韩紫瞳陪着她静坐了一会儿。忽地，他将身体向右边整个探了过去。低头沉思中的十一被他猛然伸向胸前的手骇得拼命地向椅背闪躲，慌乱中头还在椅子的靠枕处震了一下又弹回来。饶是碰到皮质靠枕，脑后勺部位还是有些麻麻的。当十一反应过来的时候，韩紫瞳已将她边上的车门开了一条小缝，然后"梆"地一声撞上了。

十一还在那里揉着脑袋。她簇着眉头撅着嘴，就好像用了这个表情疼痛会少一点。

"这代价也太大了吧？我只是说'我想我不会答应你的'，你就磕得呲牙咧嘴，要是我说'我不会答应你的'，你还不……过来，让我看看，有没有被磕扁一块？"

说着，韩紫瞳抬了胳膊想将十一的头搂过来。可是，就在他的胳膊还没有举到十一头部的那个高度时，十一已被气得掉过头去毅然决然地去开车门。

她的速度怎么可能快过韩紫瞳呢？韩紫瞳的胳膊向外一用力，就像是老吊车一样将她叼了回来。十一想对他大声喊"你放开我"，但是，不争气的泪水此时正像是流星一样坠下来。她躲在他的怀里，将头垂得很低，怕一不留神让他发现。

"我说过要让你走吗？"

"......"

"租商标的事，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女孩子在我面前哭是我最不喜欢的事。"

说完，韩紫瞳放开十一。他没有去看她的眼睛，而是替她打开车门。

十一下了车还没有站稳，韩紫瞳的车就风驰电掣地像火箭一样向前冲去。也许是车的马力过大，也许是车速过快，总之他的车虽已了无踪迹，但十一的裙子还是在风中飘扬着。

第十六章

宽大的办公桌上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份文件。韩紫瞳特有的狂放不羁的签名在文件的最后部位趴着，像一只不得不低头的狮子。一切按照蒋易的计划和安排发展着，可是，蒋易的心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韩紫瞳之所以肯签这个名，一来是因为他的limpid产品确实陷入困境，但重要的原因却应该是宋十一去找他的缘故。韩紫瞳见了宋十一会对她冷言冷语，宋十一会为此而感到气愤或委屈，随之她还会忍不住自己的眼泪——她是个很爱哭的女孩，那么，韩紫瞳只会有两种决定。一种是他更彻底地拒绝，那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宋十一；一种是他见不得宋十一的眼泪，会冲动地答应。

同样是男人，蒋易深知他了解韩紫瞳像了解自己一样。像他和他这样条件的男人，通常的女孩根本不会入眼。即使是有条件比较出色的女孩，那也因为对他们过于崇拜而被感到无味，就像余斤斤对自己，米米对韩紫瞳。但凡是外表比较冷酷的人，都会有一颗比常人更多的爱心。韩紫瞳就如此。不然的话，就没办法解释当年米米的哥哥米粒出事后，他为什么一手照顾米米至今。连米米都如此，宋十一他怎能抵挡得住？

其实，这也一直是蒋易非常看中韩紫瞳的地方。从这一点上再一次证明韩紫瞳和他蒋易是同一个级别上的人。他蒋易喜欢饮料这一惊心动魄的行业，他蒋易当初喜欢米米，他蒋易现今喜欢宋十一，他蒋易梦想拥有《兰亭序》……

文件上那两个字像是泛了荧光，在蒋易的眼里越发刺眼，渐渐的，竟幻化成韩紫瞳那张玩世不恭的脸。蒋易五指紧握，啪地一下重重地擂在韩紫瞳的签名上。

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是秘书高林通知他开会的时间到了。

与leo签署租用limpid品牌的协议后，策划部要针对市场情况拿出一个全新的策划方案。宋十一当然会在场，她是主角，是帮助自己实现目标的最重要的人物。

进入会议室的时候，蒋易的眼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撒了缕微笑，惟独掠过十一的脸时，他的表情是尊重而又敬佩的那种温柔。这一个细节蒋易相信十一能够心领神会。她是他的女朋友，同时，她也是他的同事和下级。她喜欢他这样公私分明，她更喜欢他工作上对她的严格要求。

会议由于蒋易的到来立即进入演示阶段。二十几个策划部的人员有多一半是宋十一的校友，像罗小凡等更是十一的同班同学。会议进行到讨论阶段时，那气氛像极了他们课堂上的模拟练习。

“所以说，新加盟algol的limpid品牌是我们开拓农村市场的最佳产品。”

这是策划部部长最后的一句话，也是策划部全体员工的结论。蒋易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很少像今天这样对策划部的工作感到舒心过。看来策划部部长已经完全领略了他的意图。将limpid品牌束之农村市场的高阁中，让它迅速地消失在大城市的货架上，为algol的果汁饮料独霸天下铺好重要的一条道路。

“那limpid品牌的形象代言人是不是也要换呢？既然品牌都归我们管理和使用，那么，也应该由algol的形象代言人——宋十一来担任。”

罗小凡说。她的心里偏向着宋十一的。谁让她们是好朋友呢？

大家一致赞同，而且，还都夸罗小凡心细，想到了他们没有想的到问题。

“不行，我不同意。”

蒋易此言一出，包括十一在内，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十一很为难地垂下眼帘，她摸不清为什么蒋易会不同意。是不是因为她是他的女朋友呢？蒋易特意表示个不同意，用来让大家知道他在公事上不会对她有一点点的照顾呢？

“为什么，蒋总？”

罗小凡问。

“米米是个很优秀的模特，她任limpid品牌很多年的形象代言人，她的形象早已随着limpid深入人心。我相信，没有人能比她更适合limpid。所以，我不同意换成宋十一。”

蒋易说得很坚决，他迎上抬起头来的宋十一的眼光，目光中多了一丝柔情。

“蒋总，其实……”

策划部部长欲言又止。所有的人看向他，想知道他在这个时候要说什么。因为，只有在上级面前说反对意见的时候，他才会是这个样子。

蒋易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其实，您这种过于替他人着想的做法，在商场中会吃亏的。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形象，像可口可乐和百事都是年年在换形象代言人，没有一个企业像leo那样年年都用米米，而且一用就是8年。米米早就过时了，您坚持让米米继续做limpid品牌形象代言人，应该是为了米米个人着想吧？”

“是，没错。我是为她个人着想。对于limpid，我想她是非常有感情的，毕竟她和limpid合作了8年。如果我们现在换掉她，那无疑是在说她已经过时了。对于一个模特来讲，尤其是对于像米米那样不拍影视、不做唱片的专职模特，过时就意味着艺术生命的终结。所以……我也知道这样做会犯了商场中的大忌，但是，我还想坚持我的决定。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在说到最后时，蒋易的眼睛直视着十一，好像这句话只是说给她一人听的。当蒋易从十一的眼里读到了赞许和崇拜时，他的笑容更加生动了。

那之后的第三天，蒋易带了米米和algol销售部部长到华北地区的5个县级市里去做limpid的销售工作。

这之中发生了一件蒋易意想不到的事。

他们在一个县级市里邀请当地的经销商吃饭，席间一个满嘴脏话的40多岁的男人多喝了两杯后，指着米米说，米米一直是他的梦中情人。言语中充满调戏的味道。按理说蒋易应该站起来制止，因为米米毕竟出来是为他做事，可是，当米米恳求他帮着拦阻一下时，他非但没接受米米的恳求，而且还笑着对米米说，不要再痴心妄想嫁给韩紫瞳了，韩紫瞳的心都在他的女朋友身上，像你这样已经过了气的模特能有一个小城市的大老板看上你应该是你的福分等等的话。米米当场就哭着跑回了酒店。

这件事让蒋易在接下来几个市的巡回促销中都快乐不已。他终于让米米知道了他以前很喜欢她只是由于那时他还年轻，也让米米知道了，现在的她早已引不起他的任何兴趣了。看到一路上郁郁寡欢的米米，蒋易觉得总算报了当年的“一喜”之仇。

蒋易的行程安排得非常紧凑。他此去5市必须要在9天内返回，因为第10天是北京民营企业家的一个大型聚会。这正好是春风得意了以后的露脸机会，他还预备在那里让韩紫瞳心痛一回。

可能从来没有尝试过，穿上一身似火的红色会是什么样的效果，十一那晚穿了一件红色的吊带晚礼服裙。礼服裙上有着一片一片暗红色的绣花，看花的纹路和做工，应出于人工而不是机器。斜在礼服腰部的是一个有些许松松垮垮的缀了无数根流苏的红色腰带，将她那一身窄窄的已经包裹得很紧身的礼服裙衬托得婀婀娜娜。再往下看，她的脚上竟着了一双火红色的细高跟高帮靴。半是皮革半是蕾丝的材质与肉色的长袜贴在一起，将她小腿的线条笔直地拉向大腿部分，整个人看上去既挺拔又妩媚。在她挎着蒋易出现在晚餐聚会的门口时，大厅内所有的谈话都在刹那间止住，这其中既有男性也有女性。他们的目光无可救药地流连住她一人——摇曳的身姿，生动的面孔，玉质的肌肤，羞涩的微笑……没有人不在她的喜妍、热力和璀璨之中眩而惑之了。

其实，宋十一的形象和名字他们当中有很多人从algol的广告中已得知，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她的本人比起广告片更为流光溢彩。也许是拍广告片时要受导演和摄影师的局限，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她一举手一投足，一微笑一转头都因随意益发显得鲜活和明亮。

蒋易始终保持着他绅士的风度，面对所有歆羡十一的目光，他都有礼有节地以微笑回应。她是他的女朋友，这是人所皆知的事情，对他的女朋友多一分憧憬和想象就是对他的肯定，因为，她是他的，宋十一是蒋易的。

“能介绍一下你的女朋友吗，蒋易？我们可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一个有着满头碎花、长得有点像混血儿的男人站到蒋易面前。

“如果你想的话，我非常愿意。这位是我的女朋友，宋十一。这位是做房地产生意的杨平杨先生。”

“你好，宋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能请到你为我开发的项目当个代言人——”

“哦，杨平，你不可以这样。她可是我的女朋友啊，我不想让她担负那么多事情。”

蒋易和杨平两个人打趣。他们是斜对着门相对而立，十一刚好站在蒋易的右侧。再往右退40步，就是他们进来的门。十一没有特别关注蒋易和杨平的对话，她眼角的余光向有限的可视范围内飘去。她心里在想，韩紫瞳不会也来参加这个聚会吧？

真是心有灵犀，就在她转这个念头时，韩紫瞳刚好和米米在聂左聂右的护卫下进入大门。纵是隔了几十个来回来去穿梭和站立的人，十一还是目光尖锐地搜捕到他。她的目光像是被强有力的电波击中，迅速地撤了回来。她不想让他看到她在找他。更不想让他看到她现在挽着蒋易的这个样子。

“我们过那边去坐吧。”

杨平对蒋易说。

十一将手从蒋易的臂间溜下，蒋易很快就察觉到了。他可以肯定是韩紫瞳的出现，才会令宋十一有这样的举措，懊恼之中他不禁微微笑了笑。火焰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