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先拢小了,为了更好地保存火种,更为了燃起更大的火势。所以,他连脸都没有向门口扭,抬臂搂了十一的肩膀随着杨平一同向里面走去。
以前出席这种聚会,韩紫瞳都会带上米米的。米米是模特,喜欢来这种场合。
进停车场的时候,韩紫瞳看到了蒋易的车,他推测蒋易不会带宋十一来这种场合,可是,他一进门就看到了穿得像火一样耀眼的十一。
这些天他的脸色不太好。当然不完全是因为宋十一,而是公司里的经营整个陷入了困境。蒋易将他的limpid品牌封锁在农村市场是他始料不及的,原本销量还算可以的主打产品coolness因受其影响也销量大减,连日来焦头烂额地处理这些问题使他精疲力竭。之所以参加这个聚会,他是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商机。老闷在大厦里也终归不是办法,走出来也许会有更好的主意和机会。
现在,他一看到宋十一,尤其是被蒋易搂着的宋十一,他的心更乱了。什么生意什么商机统统都被他遗忘得干干净净。
米米默默陪着韩紫瞳一起吃东西。她知道韩紫瞳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很想过去告诉宋十一,可是,看到十一身边的蒋易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蒋易和她去外地发生的事,米米没有告诉韩紫瞳。因为她知道韩紫瞳的脾气,一旦知道了此事肯定会对蒋易不客气。她不愿韩紫瞳为了她和蒋易有什么争执,当年,韩紫瞳为了她和她哥哥已经得罪了蒋易。
晚餐过后是休闲时间。可以聊天,可以跳舞,也可以打牌、玩斯诺克。
第一支响起的曲子是杨坤的作品“imissyou”,很悠扬也很典雅,像是一支透明的玻璃杯,能折射别致的光芒,让听者无从抵抗地从耳朵和眼睛进入心灵。
“能不能请你跳个舞——”
一个声音在宋十一的耳畔响起。她惊得手抖了一下,杯里的水溢到手臂上。
“呦,紫瞳啊。我还是头一次听到你肯说‘能不能’呢?你什么时候学会和别人商量了?是不是宋小姐的美艳——”
杨平很是惊讶。在他眼里,韩紫瞳可不是个会和别人好声相商的人。他要是想和哪个女孩跳舞,一定是直接拽了就走。
“是,她很美艳,我无法抗拒,所以我想请她跳个舞。”
“可是我……”
十一打心眼里想拒绝他。一是因为蒋易在身边,她是蒋易的女朋友,二是因为她早看到了和韩紫瞳一同前来的米米。她和他跳舞,而且,还是第一支曲子,这对于蒋易和米米都不公平。但是,面对韩紫瞳的邀请,她又好想答应他。所以,她的话像她的心一样,在游离不定。
蒋易坐在她身边,还是绅士般地微笑着,他没有一丝想要为此事表态的痕迹。也是的,他能怎样,横挡在韩紫瞳的面前,或是鼓励她去和他跳舞,好像都不是蒋易能做得出来的。
停了几秒钟,韩紫瞳的脸色开始变了。他又恢复到他以前的惯有的模样。
“你不用考虑了,和我走——”
说着,韩紫瞳一把捏住十一的胳膊,将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然后,将她的手重重地放置在自己的掌心中,旁若无人地牵着她向舞池方向走去。
韩紫瞳没有将十一带到舞池,他半道上改变了主意,而是将十一拉到大厅外面。
“你看你,穿成什么样子?吊得这么低的裙子,窄得即将爆裂的衣服,还有你这双鞋,简直像个……”韩紫瞳狠命地将十一扔向了墙角,他的眼里散发着寒冰一样的光芒。他已经忍了一整个晚上,看着她若无其事地和旁的男人聊天,吃饭,微笑,点头,甚至赧然……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刻意练习了百遍,特意在他面前上演,挑战着他对她的意志和信心。
她也许是被他大胆的举动惊呆了。她蜷缩在墙角里,靠着冰冷的大理石墙面,瑟瑟地耸耸肩膀,像是在抵抗些许冷意。能不冷吗?纵是炎热的夏季,她的肩她的臂都裸露在衣服外面,贴在大理石墙面上还是会感到冰冷的。
韩紫瞳上前抓了她的肩,将她抱在怀里。有一分钟的时间里,他萌生了要带她走的冲动。
但是,他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那样做,只是放低了声音在十一的发梢边说:“我有话要和你讲,现在就想和你讲。”
“不,不——”
十一闪躲着,她眼里全是恐惧的光芒。他现在什么也不能和她说,她是蒋易的女朋友,她心下说。
“要不,明晚6点我在什刹海等你——”为了赶快逃离此地,她随口说。
“......”
韩紫瞳框正了她的头,凝视了她的眼,努力在心底说服自己相信她的话,然后说:“好,我会等你。一言为定!”
天还没有全黑,什刹海夜的魅力还不曾展现出来。韩紫瞳是准6点到达岸边的。看着湖内一波一波的水纹乍然失笑。北京人的胆子就像他一样大,明明只有几公里的、放眼可尽收眼底的湖偏偏敢称之为海,让不了解北京地理的人还以为北京城得有多大呢。什么北海、什刹海、中南海、昆明湖、八一湖……都是在北京城里窝着,这北京城该有多大啊?北京城像他的心一样,只要你肯想像,要多大就会有多大。就像昨天,韩紫瞳又想起了头天晚上的聚会。他强拉着十一走出了大厅,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看,可是,他丝毫不会在意。她毕竟是和蒋易一起去的,而他是带了米米的,不过,那有什么?那并不是不可以拉她出去的理由或借口啊。韩紫瞳又笑了。他平时的笑容都是背着人的,因为他觉得无论是笑还是哭都是暴露自己内心的一种最直接方式。他不想有人猜到他的心,因为他是男人。男人是可以有很多秘密的。
过了很久,十一还没有来。
第一滴雨水终于从天而降。像是在九霄之上酝酿了很久,它们一滴接一滴成群结队汹涌地砸下来,猛烈而又狂暴,痛痛的,像是它们已经彻底地绝望。
韩紫瞳抬腕看了看表,已经是7:52分了。再过8分钟,就是8点了,她,还会不会来呢?
第十七章
有憧憬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心情不开朗的时候。这也多半是对追求的东西没有把握或是遭遇到挫折的时候。好在有的人很容易调整自己的心态,肯努力去设想自己一定能够成功。余斤斤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小时了,蒋易一个电话也没有打给她,更别说和她相约去哪里吃饭或是去游乐一番了。她的心空空落落的,总有一种不祥的预兆。当预兆来临的时候,多半是在午夜梦回时分,她会紧紧紧紧地抱着薄薄的被子,像是抱着一件很容易失落的东西,然后,久久久久的不能入睡。
有几个女孩像她这样傻,肯让自己的男朋友与其他女孩假作恋人?她的心像是一架老式的留声机,咿咿呀呀地唱开了怨悔的情歌。
宋十一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连韩紫瞳那样铁石心肠的花花公子都肯为她在工作最忙碌的时候消失一天,蒋易又何尝能够不被她所迷惑呢?
余斤斤尝试着给宋十一打了几次电话——她在宋十一的心目中还是占据着好友的地位——宋十一都喜滋滋地给她讲和蒋易在一起工作啊玩乐啊等事情,那口气就像是在炫耀她们家的一块蛋糕,平常得不得了。相信哪个女孩在听了自己男友的情事时,心态都是一样,先辣后酸,然后再酸再辣的。
余斤斤本痴狂地坚持着等待蒋易的电话,但是,很多天很多小时在她盘算着的指缝中流失过去,终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最后,她决定不能再等下去了,她要见他,当面问他个究竟。
有人说“一物降一物”,是绝对有道理的。满脑子怨恨和准备大动干戈的余斤斤一听到蒋易的声音,整个人顿时酥软下来。
蒋易说正想约她去看节目,甘肃来的艺术团,在剧场上演舞剧《丝路花语》。晚餐呢也要和她一起吃,还说要让她挑选地方。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真的爱上了宋十一?”
饭桌旁刚一坐定,余斤斤就忍不住将心底的话抖了出来。
蒋易看着她,眼光中充满了哀情。
“斤斤,如果连这点小的逢场作戏都承受不了,那我们怎么可以成大事?”
“成大事,成大事,难道你觉得现在你还不够成功吗?limpid已经到了你手,leo危在旦夕,你algol的产品叱咤风云,leo最好的策划宋十一也网罗到你的手下,难道这些还不够吗?你究竟要怎样呢?”
“斤斤——”蒋易的手伸到桌子的另一侧握住余斤斤的手,“我爱你,要给你最大的天下。limpid不是我的目标,它已经被我赶出大城市的舞台,我将要把它封死在乡间麦田里。leo的coolness一天还在,我就一天不能罢手。宋十一只是整个游戏中的一个道具,一个颠覆leo的重要道具。无论你怎样不开心,我都不能放手她,因为这最终是为了我和你,为了我们的将来。”
“蒋易,但是……我可以相信你理解你,但是,今后别人会怎么看我啊?昨天,有人告诉我,宋十一挽着你出现在聚会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全北京城都知道了,贵为1000万的宋十一是你蒋易的女朋友……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你和别人说过我们的关系?”
蒋易有点淡淡的责备。
“没有!是我给别人打电话人家无意中告诉我的。”
“那他有没有对你说韩紫瞳拉着宋十一的手走到大厅外呢?”
“有是有……可是……”
“从这点你应该看出,我现在根本不能放弃宋十一。你知道韩紫瞳有多在乎她吗?全然不顾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我蒋易的女朋友……”说到这儿,蒋易清了清嗓子,他感到说宋十一是自己女朋友的口吻有点太正常了,他换了话题说:“打开看看,我送你的礼物——”
随即,他将一个暗红色漆面的小方盒推到了余斤斤面前。这同时,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头天晚上宋十一回来的那一幕情景。她长长的头发不见了休整后的飘逸,她的眼神多了一丝闪躲。他知道,她被他抱过了,而且还抱得很紧很久,以至她吊带裙的前胸处有了一些细小的褶皱。他留意而自认为冷静地看了她的唇,微颤着还保有一层透明的红色质感。他的心些微好受了些——她没有被他吻过,至少,她当时没有被他吻过,进而,蒋易想,宋十一也许还没有过被吻的经验,她的初吻还被幸福地珍藏着。这是他那天晚上惟一感到欣慰和鼓舞的地方。
餐桌另一侧的余斤斤还是无法咽下心中的不快,她随意地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闪着星星一样光辉的钻戒。
女孩最喜欢的礼物是男人送的首饰,而钻戒无疑在所有首饰中最能打动女孩心扉。
余斤斤也不例外,她的心情马上被眼前的东西所控制,全然忘了要对蒋易说的所有恨话和狠话。
“如果我说这是订婚戒指你该不会不高兴吧?虽然只有2克拉,但是,是我为你定做的。相信你的结婚戒指会比这大许多。斤斤,我爱你。”
蒋易说着,从盒子里取出指环,亲手替余斤斤套在纤纤玉指上。就这样一枚普普通通的指环,就可以牢牢地套住一颗心。有几个女孩子不是这样轻易地被外在的东西所迷惑?蒋易不禁暗暗感叹。宋十一不是也一样吗?一身出众一点的衣服,就让她轻易地挽上了自己的手。
由于餐厅是在酒店里面的缘故,余斤斤和蒋易出门时才看到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哎呀,雨好大啊!还有冰雹呢!我们还要不要去看节目啦?”
余斤斤站在大堂的候车处,抱着双臂,惊恐地将身子向大堂处倾斜,好像一不留神雨点和冰雹就会砸在她身上一样。
“这样浪漫的情调我们怎么可以错过呢?当然是要去了。除非……除非你不想和我在一起。”
蒋易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然后将车钥匙交给门童,拜托泊车人员替他将车子开到门口。
当蒋易和余斤斤冲进剧场的时候,《丝路花语》已经开演了。剧场里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蒋易和余斤斤按照牌号坐了下来。
故事发生的背景是唐代长安城和西域古国波斯,讲述的是男女主人公之间恩怨情仇的故事。虽然传统,但里面糅合了大段的“反弹琵琶舞”、“波斯舞”和“盘上舞”等各国民间古典舞,华丽中透着浓郁的异域风情,而且,还隐隐可见敦煌壁画、塑像、经卷中描绘的“敦煌舞系”。由于有了千年中华古文化的支撑,他们的肢体有了文化的语言,造型也沾染了古香古色的唯美。这样一出舞剧堪称是艺术表演中的精品,每一个观看者都会被深深地陶醉。
蒋易和余斤斤手拉着手,目不转睛地跟着台上的表演跌宕着思维与感受。
突然,蒋易的电话响了。他才记起刚才就顾得向剧场里跑了,忘记关掉手机。手机已被他强行按断了。不管是谁,在这个时候,他都不想去接。
“都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谁这么讨厌?”
余斤斤将头偎向他的肩膀小声地说。
时间的流逝决不算慢。
雨还在下,根本看不到尽头。宇宙太广袤了,或许这场雨是来自河外星系。银河外还有多少星系呢?这问题看来像是男人为什么会是男人一样,没有人能回答得了。
韩紫瞳在雨地里已经站了4个小时。他不能走,因为他是男人。男人等待心爱的女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