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罗小凡能否胜任他要交给她的任务。但是，事到如今也只好试上一试了。

“小凡，听说你和宋十一是同班同学？”

“是的。蒋总。我们还是好朋友呢。我经常到她家去玩。对了蒋总，是不是像大家说的那样，宋十一是你的女朋友？”

罗小凡是个直肠子的女孩，这点蒋易是了解过的。只是，他没有料到她直到这个地步。不过，他很感兴趣她的这个提问的背后的含义。所以，他问：“宋十一怎么说呢？”

“十一她……”罗小凡用细细的眼睛瞟了瞟蒋易，慢吞吞地说：“十一她说没有。她不肯承认。她说她现在还小，还没有到交男朋友的时候……”

“哦……她是这样说的？”蒋易笑了，他心里暗暗地发狠，果然她的心里还装着他，连亲口答应的事情都不肯承认。心念一转，蒋易说：“你要相信她的话。她说的是对的。对了，小凡，听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是啊，蒋总。他是……leo的工程师。这……没有什么关系吧？”

“这有什么关系啊。宋十一原先不是也在leo吗？咱们algol有一部分人都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从leo过来的。这没什么，algol的大门随时都为优秀的人才敞开，只要是肯热情、认真、勤勉工作的人，我们algol都欢迎。”

“您说得太对了，蒋总。我就老跟我男朋友说，来algol吧，我们可以在同一个大厦工作，可是他不答应。”

“你很爱你的男朋友吗？”

“是啊，蒋总。我男朋友长得又帅、又是工程师、又爱我……我很喜欢他。”

“有没有结婚的打算呢？”

蒋易的话已经渐入主题了。

“有。可是……可是要等我们攒够了买房的头期款……然后……我们就可以按月还贷了——”

“是想买三居还是两居呢？”

蒋易的脸上依然挂着任何人看了都感到亲切的笑容。

“哪敢买三居呢，连两居还没考虑呢，能买个一居室我就知足了——”

罗小凡的神情已经被她和林皙的未来深深陶醉了。

“小凡，如果有个机会能让你得到一个三居，而且，还不用付款，你愿意吗？”

“啊，蒋总，您……不是开玩笑吧？”

这个诱惑太大了，罗小凡将胳膊肘向前抵了抵，她对这个话题太有兴趣了。和林皙的感情就像是一捧油遇上一掬火，燃烧和升温的速度是以秒计算的。早就盘算着和林皙结婚，可是，他没有房子，她也没有房子，总不好结了婚还在自己家住着吧，所以，他们两个早就暗下决心，一块攒钱一块买房。她可不傻，一下听出了蒋易的话中有话。有了这样的机会，她说什么也不可以放过。

“知道007吗？那个英国的很威风的老牌间谍——为了国家的利益他需要深入到敌人内部取回机密情报——”

“您是说——”

罗小凡眨了眨眼睛，她已经听出任务的艰巨性了。

“商场上两个公司有时就像是两个国家，为了我们的利益必须要做一些常人做不到的事情。你看看我们周围，不是也有很多从leo过来的人吗？你以为他们都是和你一样忠心为algol工作的吗？你太幼稚了。说不定他们人人都是间谍，商业间谍。这很正常，因为现在是信息化社会，谁掌握了信息谁就有控制权。这道理你能理解吗？”

“我理解我理解，蒋总。可是，我怎么样才能混进leo呢？”

“混进leo？不用！你只要想办法从你的男朋友那得到coolness的配方就行了。事成之后，你不仅可以得到三居室，还另外可以拿到一份10万元的奖金。你放心，algol做事从来都是算数的。你看宋十一，一个刚毕业的小女生，一下拿了那么多的形象代言人酬劳，是不是，小凡？”

“是，是，蒋总。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啊——”

“哦，具体的方式我的秘书高林会告诉你的。你……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

罗小凡早就被那三居室和10万元钱搅昏了头脑，她现在一门心思想的就是怎样尽快地实现这个目标。

“宋十一会问你什么吗？”

蒋易突然问。

罗小凡很快就醒悟了，她连连摇头，像一个已经进入角色的老牌间谍一样说：“宋十一？我不知道她会问我什么。我知道的她全知道啊，我不知道的她问我也没用啊——我还想知道呢！”

瓦解敌人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从敌人的内部下手。蒋易满意地笑了——罗小凡还真是一个有灵气的容易上道的女孩。看来，这招险棋还是走对了。他相信，她一定会圆满地完成这个任务。

不要去想过去的事了。十一想。无论是昨天晚上的他还是刚才的她对自己而言都已不再重要。一个有女友的人即使等不到另一个女孩也是无所谓的，而一个有男友的人即使没去赴另一个男人的约也是无可厚非的。她，宋十一，是蒋易的女朋友，和韩紫瞳没有任何关系。而韩紫瞳呢，他有米米，米米是他的女朋友，韩紫瞳和她之间没有任何瓜葛。

为什么要来找他呢？因为昨晚的失约还是因为听到他病了？这些好像都不是理由而是借口。为了见一个人而衍生的两种借口。如果还是坚持去见他的话，相信，自己还可以找到更多的借口，但是，现在这些都过去了，他在别的女人的细心呵护下。她的借口一下子变得十分荒谬和可笑。

看着自己孤孤单单的影子，猝然想起“顾影自怜”这个词。冷冷的街灯斜眯了眼，故意将自己的影子拉长了给自己看。好像这世上还有一个人陪伴，但是，当你想走近的它的时候它永远是和你保持距离地在倒退着步伐。

要说在这世上也不算可怜，但是，怎么这会儿心竟感觉莫名的酸楚。

人都是贪婪的。有了亲情要拥有友情，有了友情又想拥有爱情。原来亲情不可以代替友情，友情也不代表爱情。

可是，爱情来的时候为何不说一声呢？她就那样静悄悄地在一旁闪着，像街灯一样窥视自己成一则笑话。她为何这样残忍，通知了所有的人却将她一人淘汰出局？来不及提防来不及观望，爱情就开始在自己的身上悄无声息地自弹自唱，让自己迷失在另一个女孩的森林中，然后以悲剧告终。

像落到柏油路面上的泪水一样，但愿天亮以后太阳出来它就默默地消失了吧。十一想。

15分钟过去了，还没有车。胡思乱想的十一站在街道上开始心急。

她确信自己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是，她终归没有尝试过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郊外的街道上那种越站越有点不寒而栗的味道。时间像催化剂一样，将她的这种感觉正在无限放大，她已经听到街边的每一只虫的低鸣甚至还有微弱的奔跑的脚步朝她这边移动而来。

快点啊、快点啊、快点来车！十一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此刻，她听到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好像有人已经贴近了她的背后。她狠下心来回转过头准备放大胆量看上一看，可是，当她的头回过一半时，她的身形已然跌靠在一个滚烫的怀里。

不用再抬头去看他的面容，他身体的气息是她早已熟悉的。他呼吸的声音竟然很粗，和他发烫的身子加在一起无疑是病得不轻。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他又怎么跑出来追她？十一还没来得及细想，韩紫瞳已经开口问她了。

“你昨晚为什么不来？”

“不要说这些了。你好烫啊……我送你回去——”

跟往常不同的是，十一只挣了一下就挣脱了韩紫瞳的手臂。他整个人软软的，像是根煮熟了的面条。

“我在问你，你昨晚为什么不来？你说你说啊你——”

韩紫瞳的言语含混着，眼光也逐渐迷离。他的手还是想搭在十一的肩上，可是，即使搭上了却怎么也支撑不住，手好像不听胳膊的指挥，任意地由着性子向下打滑。

“昨晚我一直在等你，可是你没来……”

十一扶了他拼命地点头。可是，面对无力而又无助的他，她不知是扶他回家还是送他到医院，她一下方寸大乱。

“十一，你……读过《庄子·盗跖》吗？”

韩紫瞳断断续续地问。不知此时他提起读书是为了什么。十一看他的身形已经开始有些不稳，情急之下来不及考虑他的问题，只用了双臂揽住他的腰。

由于第一次对男人有这样的动作，十一羞红了脸并将脸转向一边。

“十一，你听我说—那书里面讲……古时候有一个叫尾生的人……他和一个女孩相约在村边的桥下见面……可是……他等了很久那女孩也没来……他就继续等……后来河水开始上涨了……女孩还没有来……尾生就这样一直等着……他抱着桥柱子……直到河水顺着柱根向上涌……他……他还在那里等……最后……河水漫过了他抱的桥柱，他依然在那里死死地等她……因为他知道，即使她看不到他……即使他被河水漫得连一点踪迹也没有……他还是没有改变他……心里在想……他要等她……等到她来……你知道吗——昨晚，我像尾生一样一直在等你……可惜雨水……雨水不够大……没能淹没我……大雨对我还算不错的，是不是？它还肯让我……还肯让我今晚再见到你……我想告诉你……即使像尾生一样等不到你……即使我被水淹没了……我也不后……”

“悔”字还没有说完，韩紫瞳就晕倒在十一的怀里。可能是韩紫瞳的跌下来的力气太大了，十一跟着他一起跌倒在地上。

“韩紫瞳，你醒一醒好吗？都是我不好，将你害成这样。韩紫瞳，你醒一醒看看我好吗？你不是在等我来吗？我已经来了……韩紫瞳，我求求你睁睁眼好不好？”

十一的眼泪哗哗地淌下，每一滴都落在了韩紫瞳的肌肤上。他一句话也不说，沉沉地躺在她的怀里，任是十一怎样用力摇晃，他也没有一丝动静。

事情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每一次见面都不欢而散，可是，不见面却又相思成病。

“紫瞳……紫瞳……”

十一才要张嘴呼唤韩紫瞳，远处即传来了召唤韩紫瞳的声音。该是米米吧。十一用尽力气大声喊着米米的名字。

“哎呀，怎么会这样？”

米米优雅地先掖了掖裙子，然后蹲下来与十一一同用力将韩紫瞳从十一的身上挪开了点，十一方才得以坐了起来。她将韩紫瞳的头靠在自己的臂上，用另一只手去摸他的头部。其实，已不必再摸了，靠在他怀里时，那温度已经够烫人了。

“这可怎么办啊？聂左聂右在公司里，家里只有我和两个做事的阿姨，怎么把他弄到医院去啊——”

米米焦急地说。她看十一在摸韩紫瞳的头部，她也连忙跟着将手伸了过去。

“哦，太烫了。这都是昨晚等你一夜的结果。你为什么要失约呢？你知不知道他在那样大的雨里等你？他早上回来就倒下了，我怎么和他说去医院他都不肯。你真是的你——”

米米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都是我不好，你不要哭了。”

十一的手腕开始感觉到疼痛。原来，这么半天她的书包一直挎在手腕上。被韩紫瞳的身子压了一直没有翻转过来。

她连忙取出手机，拨通的是蒋易的号码。

“你在哪里啊？我要你帮忙——”

她语无伦次地将事情向蒋易讲述了一遍。蒋易告诉她要她先截辆车到最近的那家医院，随后他会赶到的。

十一按照他的话做了，她让米米站在路中央，果真拦到一辆愿意帮忙的面包车，司机还帮她们两人将韩紫瞳抬上了车。

上车以后，十一整了整情绪，问米米：“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街上？”

“我在楼上看到了你，告诉他。他非要下楼去找你，我按着他死活没同意。谁知他在我下楼去取营养羹时溜了出去。早知这样，那会还不如让阿姨送上去呢。他也不会晕倒在大街上。十一啊，你知不知道瞳哥这些天为了公司的事情一直心情不好？他本来身体很好的，要不是连日来没怎么睡过觉昨晚又淋了一夜雨，他是不会病的，唉——”

米米无奈地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米米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她急急地攥住十一的手问：“你刚才的电话是打给谁的？”

“蒋易——”

十一说“蒋易”这两个字时，尽量使自己多一分自然。她原本就是想要对她说的。米米的脸色多多少少在表现一份同为女孩能看出的敏感，十一不想让她有所误会。她是韩紫瞳身边的女孩，韩紫瞳一定很喜欢她。而她，也是有了蒋易的。

“你……给他打电话？”

米米的语气怪怪的。不过，十一只是用心在想她和韩紫瞳之间的关系，所以，并没有听出看出米米的特殊态度。

“是啊，他是我男朋友，又和韩紫瞳很好——”

“是……吗？”

米米垂下眼帘，看着面前还没有苏醒的韩紫瞳，张了张口，但是，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也许蒋易只是对她宿怨太深，十一是无辜的，蒋易应该会珍惜她。只是，这件事的发展似乎又不简单，因为韩紫瞳也很喜欢十一。自小长到现在，米米还没见过韩紫瞳在乎谁像在乎十一一样。即使是自己，韩紫瞳好像也没有这样在乎过。女孩终究是敏感的，韩紫瞳对自己只是像哥哥对妹妹，而对十一，他是不同的。

韩紫瞳躺在床上的时候，手里一直紧紧地握着一支笔，那种大多数是女孩喜欢用的淡紫色的荧光笔。他一直咬着牙不肯说一个字，那不是因为他疼痛和麻木，而是因为他怕自己一张口，流露出的每一个字都和十一有关。这种感觉米米相信自己还是能够体会得到。他是那样地爱着十一，可是，十一为何又和蒋易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呢？蒋易他温柔而谦和的外表下，包藏的都是虚伪、狡猾和贪婪。但愿——也惟有但愿了，但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