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大骗子！”

罗小凡大叫。

“蒋易，能不能给小凡一个机会，我想她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宋十一的眼里含满泪水。她对罗小凡失望到了极点。她不能理解她怎么可以为了一点私利做出这样令人不齿的事。

“苦衷？她的苦衷就是她的男朋友。对于为了爱情铤而走险的员工，我能理解但无法原谅，十一，我当真要给你说对不起了。不过，这话是很私人的，于公来讲，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是……蒋易，你说得对，你没必要向我道歉，但是……”

“宋十一——”罗小凡插话进来，“我不需要你假情假意地替我求情，既然你都不肯相信我的话，而去相信这个骗子说的，那么，我们从此以后……互为路人！但是，不要说这么多年的朋友我没有提醒你，蒋易绝对不可以信，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骗子！至于档案袋，给你，随便你吧！”

说完，罗小凡“梆”地一声将档案袋掷向宋十一，然后挺起了胸，大踏步地走出办公室。

“小凡——”

宋十一想去追她，可是胳膊在蒋易的手里，她挣了一下没有挣脱，也就放弃了。

“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这样？蒋易，你告诉我——事情为什么会这样？”

宋十一靠在蒋易的怀里，任眼泪像是没有关紧的水管，汩汩地流出。

“唉，你别再想了。我愿意像你说的那样去想罗小凡，她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出了这事我也很心痛。当初……唉，那天她来找我时，我早该想到的。这也怪我，没有仔细想过这件事，轻易地就答应了她。”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蒋易！”

“十一，别哭了，我告诉你还不行吗，你先答应我你不哭了，好吗？”

蒋易支住十一的双肩，凝视了她的双眼，轻声轻语地像是怕她受到惊吓一样地哄她。

“……她那天来找我，说她男友是做饮料研制工作的，可以提供更好的配方，她的条件是要一套三居室和10万块钱，并说让我暂时保密。有很好的配方公司当然是需要了，她开的条件虽说是高了些，但是从消费者的角度去考虑，如果有更利于健康的产品问世，对他们来说该是一个福音，所以我就答应了她。可谁知……唉，我早该想到的，以他男友的年龄和资历哪能很容易地搞出很好的配方呢？唉，原来是偷leo的。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呢？不知道……她那个男友你认识吗？”

第二十章

清早醒来十一不愿睁眼。离起床的时间还有6分钟，十一硬性发动头脑中的马达，转了好几圈才转出这个数字。感觉身体的某个部位比较僵直，她在薄被下移了移身体。没有感到究竟是哪个地方不对劲，她翻转了身子想再睡一会儿。就在她用手习惯性地去拉一拉被角的时候，她终于感知到她的手出问题了。她的手好痛，尤其是手指和手心。两只手都在痛，是那种火烧火燎、一想就会痛遍周身的痛。

缓缓的，她记起昨天的事，记起自己坐在蒋易那里直到下午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其间，她的两只手一直拿着一个纸袋，一个沉甸甸的纸袋。

那是他的东西，里面装的是他经营的命脉。也许，他还不知此事。这样最好，对他、对蒋易、对自己都好。自那晚从医院慌张逃跑后，没有见过他、想过他，甚至，没有接过他的电话。他不是他口中所说的尾生，而她，也不是他要等待的女子。

整件事情中，最难得的是蒋易。他没有动一丝一毫的贪念，想将coolness的配方据为己有。哪怕是看上一眼，他也没有。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陪着自己。

电话响了，拿起来接通，是罗小凡。她在电话的那一端正哭。虽然她犯了错，虽然十一对她既失望又痛心，但是，她依然当小凡是好朋友。听到好朋友在哭，十一的睡意一下全无，她一骨碌跪坐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小凡？”

“leo……leo把林皙开除了。”

“啊？leo怎么知道这事的？”

“是……是林皙自己去找韩紫瞳坦白的。韩紫瞳听了很生气，当时就让他……就让他……滚！”

十一相信韩紫瞳在盛怒之下肯定会说出这种粗俗的话。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昨天林皙没有和我讲，我今早打电话给他，他没有上班。我问他……”

“那可怎么办啊？”

十一开始在这边为林皙着急。林皙无父无母，生活没有任何依靠，失去了工作，他将怎么生活？其他同业单位如果知道林皙是为此事被开除，都不会再录用他。他学的又是很专业的东西，不能发挥自己的专长，那还能去做什么？

“是啊，十一。我想……求求你，求求你去找韩紫瞳，为林皙说个情。为了我自己，我不需要求你，但是，为了林皙……”

“求韩紫瞳——”

十一有些犯难。

“十一……我求求你好不好？你爸爸妈妈也不愿看到他再次地为生活所迫吧？林皙是无辜的，他是被我欺骗才偷出那个配方的。这件事情真的不怨他——”

“行，我答应你，我请半天假，一会儿就去找韩紫瞳。但是……”十一的心里也在打鼓：“……但是，我不敢保证韩紫瞳会答应。因为……他那个脾气林皙也是知道的。”

挂下电话后，十一像散了架似的又歪倒在床上，她要好好地想上一想，想一想和韩紫瞳怎样讲这件事。这是他的家事，他的经营大事，她本无权做任何干涉的，但是，现在要帮助林皙，除了走这条路，别无他法。这件事还要暂时在父母面前保密，若是二老知道，肯定也是又恨又气又心焦的。

好重的一副担子啊——十一叹了口气。不过，这还不是让她最为难的。为难的是如果蒋易知道了，他心里多多少少会认为受到伤害。即使他不说也不表示，但是，并不代表他能一贯地熟视无睹或者无动于衷。“爱情都是有排他性的”是一句书本上的话，现在，忘了它吧，暂时将蒋易放到一个角落，还是先想想如何在韩紫瞳面前不至于无功而返吧。

像设计一个策划案似的，十一直到9点钟还在大街上反复斟酌。这可比策划案难多了，不知陈景润在做哥得巴赫猜想时是不是也这样难。

已经给同事打过电话了，说是上午有事临时请个假，十一提前3站地从公共汽车上下来，步行来到leo大厦对面的大街上。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里的一名员工，看着大厦上一个个亮亮的窗户，想象着过去的同事正在忙碌地工作，百感交集。

犹豫再三，十一决定还是不拨他的办公室电话，拨他手机比较方便。这一次她终于想起了他的手机号码。

“是我……”

没有对他的称呼，也没有对自己的介绍，他接通电话后，十一只简简单单地说了这两个字。

他会知道她是谁的，如果连她都不记得了，接下来的话，说下去将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你在班上？”

他的语速很快，话说得很自然。

“没……有——”

“没有？”

“嗯！”

十一还在思考是约他出来还是电话里和他讲。按惯例，电话里和他讲，他又会发脾气的。

过了几秒钟以后，韩紫瞳说：“——我看到你了！”

十一骇了一跳，持着电话的手都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抬起头，韩紫瞳的身影依稀在他办公室的观景窗前。他没有对十一招手，只是接着说：“如果想见我，在我下去之前就一直呆在那里，不要跑掉！”

十一傻傻地站在那里，直到挂断电话的信号声在耳边响得变了声调，她才意识到他马上就要来了。

“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去逛街吧！”

韩紫瞳和她面对面地站下，低了一下头，又装作无所事事地将头向左边和右边偏去，像是在看街上的风景。

“你……瘦了！”十一说。一股心酸的味道涌上来，十一强迫自己赶快说出第二句话：“身体……没事了吧？”

“跟我走——”

韩紫瞳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像往常见面一样拉了她的胳膊向很繁华的街道走去。

虽然是10点来钟，但是晴天里的紫外线照射还是很厉害的。街边一家家的店铺摆着各式时尚的用具，韩紫瞳在一家卖阳伞的店前站下。

“这个很配你——”

他挑选了一只把手仿木、伞面仿粗油布的阳伞，撑开了支在十一的头上，也不待十一认可就付了钱。然后，一手撑了阳伞，另一手依旧抓了十一向前走。

“我……找你……有事。”

“什么时候……你能在没事的时候来找我？”韩紫瞳没有停下脚步，视线也没在十一的脸上停留，他的嘴角流过一丝无奈的微笑，接着说：“世上不公平的事真是多，尤其体现在你和我之间。你看你，我怎么打电话你都不接，而你要找我，只说几个字就让我跑到你的身边——是啊，我知道你找我有事，当然了，你怎么会在没事的时候找我来呢？你是人家的女朋友，你只会在有事的时候来找我，而且，还都是为了别人的事——”

说完，韩紫瞳站住了。他们的位置刚巧是一个街边坐椅的前面。此刻，坐椅上坐了两对恋人，一对是已经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有一对是像他们一样年轻的恋人。年轻的女孩正在将一支火炬冰淇淋送向男孩的嘴里，年纪长的那个老先生正拿了一张报纸为爱妻打凉。

十一像是很怕看到坐椅上的情景，当她的眼光扫到那儿时，啪地一下带着电击的响声收了回来。

韩紫瞳俯下头，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凝视了她的双眸，用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声音问：“想我了吗？”

“我——”

十一想强行地从口中迸出“我没想你”，但是，费了好大的力，她才说出一个字。之后，她再也说不下去，将眼睛闭上，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让所有的他都统统在空气中消失。

“好——”韩紫瞳也只说了一个字，他放下托着十一下巴的那只手，向后撤了撤身子，说：“你说吧——找我有什么事，该不会是为了你那个什么林皙哥吧？”

“是，我是为了他……来找你。给我个机会听我说完吧！”

再睁开眼的十一看到的是满眼满身冷漠的韩紫瞳。

坐椅上的人已经成双结对地相拥离去，韩紫瞳说：“坐下说吧——”，并且将阳伞的伞把递到了十一的手里。

两个人一个守了坐椅的左边，一个守了右边，像是楚汉河界两边的大将。

“我想……请你不要开除林皙，他不是真心想泄露商业机密。虽然我知道无论什么原因泄露商业机密都是不对的。但是，我还是想替他向你求情。”

“是他让你来找我的？”

“不是。是小凡。我们单位已经……”

说到此，十一刹住了话尾。她忽然想起，不知韩紫瞳是否知道资料最终是被送到algol，如果他不知道的话，自己岂不是连罗小凡和蒋易一同带了进去？不过，还没容得她转完念头，韩紫瞳已经接上了她的话。

“你们单位已经将罗小凡开除了，这事我知道。林皙已经对我说了。哼——蒋易还真会做！”

韩紫瞳满是嘲讽的意味。

“什么叫‘蒋易会做’？你不是也将林皙开除了吗？”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

韩紫瞳的话中又带出了恼怒的味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真是天下最傻的傻瓜，宋十一！我开除林皙和那个混蛋开除你那个什么鬼同学是一样的嘛？你怎么就不动一点脑子？”

“你……你叫蒋易……”

“是，我叫他混蛋。他就是一个混蛋，如果不是他在背后指使，你的那个什么鬼同学和林皙又怎么能想起coolness配方？”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不许你侮辱蒋易！你知道吗，你的那个coolness配方罗小凡拿到蒋易那里蒋易连看一眼都没有看。我从始至终都在场的，我用我的人格保证，蒋易不是一个像你说的那样的人！”

十一的胸脯起起落落，她的距离已经离韩紫瞳很近。因为激动，身后的阳伞已经脱手向后仰了下去，她还不知。

“你有人格吗？你连大脑都没有，又怎么能想清楚什么是人格！我奉劝你，遇到事情要多动一动脑子，不要一看到人家的微笑就毫不设防地陷下去，那样只会害了你！”

“我自己做事自己明白，不要你来劝！你要答应林皙的事也好，不答应也就算了，少在这里教训我！”

说完这番话，十一不假思索地站直身子，临迈开步子时她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说：“另外，我提醒你韩紫瞳，不要在我面前说蒋易任何不是，他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人。我郑重地告诉你——我喜欢他！”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韩紫瞳不仅又瘦了一圈，皮肤也变得更黑黝黝的。

人瘦是因为产品销售量向瀑布一样迅速下跌。在algol产品的大力打压下，他的coolness产品已经面临退出超市的窘迫状况。从没有像现在一样全身心地疲于工作，再加上寝食失去规律，人不瘦才怪。

皮肤黑是因为晒的。只要是有一点时间，或者是想静静的思考，他就会跨过街道跑到和十一分手的地点，在那张长凳上坐下，然后，看了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外表像是很悠闲。“我郑重地告诉你——我喜欢他！”这句话常常在这里浮现在他的耳边，而他看似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