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坐，没有下水。

“蒋易，其实——”十一的呼唤停顿了一下，也打断了蒋易遨游的神绪。十一一直在找机会将话题引到她想说的事情上来，现在是最适合不过的了。她说：“其实……你知道我找你好几次了，你都一直很忙——”

“我知道——”蒋易接过话来，说：“我也有事想和你说。十一，我尊重你的选择，你是个好女孩，你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幸福。其他的话，你不要说了。”

十一不禁呆住。蒋易的话一出口，她含住的下半句话已没有再说的必要了。

分手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尚为困难，狠了半天的心，可是，一旦从对方的口中讲出，十一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何况，他的话是那样的体贴和温存，丝毫没有责备和心不甘情不愿的色彩。

“我……”水光中，宋十一像是被呛到一样，哽哽的，更说不出下面的话了。

“没关系的，我们回到以前，我们只做普通的朋友和……同事。如果……如果你认为连普通朋友做起来也不太适合，那么，至少请你答应我不要很快地离开algol，我们再做一段时间的同事吧！我说的同事……是指那种仅限于在一个大楼里上班、可以不必交谈、不必对视的同事。”

蒋易的语调有一点点颤抖。他已分辨不出这丝颤抖是特意做给十一还是真诚地发自内心。十一的态度已经表示了，她下了决心要和他分手的，躲来躲去躲了这么些日子终究还是躲不过去，蒋易觉得，天空和大地像是磁与铁一样，将他整个人压挤得喘不过气。

“你放心吧，我会像往常一样按时上班的。还有……我还不太饿，我不想吃饭了。我想先回去了。”

十一一连气地说，并且脚尖也向来时的方向转了转。蒋易知道，她是在逃避。她的心此刻已经被愧疚占满了。

“先别走，好吗？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蒋易的话也很快，他怕慢了会失去和十一说话的机会。

“你说吧——”十一很是诧异，因为她猜不出蒋易有什么事情会拜托她，而这件事既然蒋易说是拜托，那一定是件重要的事。

“有件事本来我想亲自和紫瞳说的，但是……”蒋易技巧性地停顿了一下，而且，还伴以轻轻的一声叹息，然后说：“我有种感觉，紫瞳好像对我有些误会，所以，我不和他讲了。拜托你代为转达吧！”

十一点了点头。一提到韩紫瞳，她更不敢去碰蒋易的眼睛。

“谢谢你能答应我！”蒋易接着说：“开会的时候你也听到了，按统计的资料来看，leo的产品销售量受咱们algol的新包装产品影响非常大，产品全线积压，如果再这样下去，leo支撑不了多久就会——我想你能想像出来的。其实，这场竞争中他们之所以失利全是因为咱们的新包装占了上风，所以，我有一个想法——我想，将咱们algol的新包装许可给leo无偿使用，这样，leo在下半年来就可以迎头赶上algol，不至于像其他那些小厂一样销声匿迹。……我之所以这样想，一来是为了你，其次才是为了紫瞳。我不想你跟着他……总之，我不想看到失败的他，他毕竟是我的同学。即使他对我有一些这样或那样的误会与成见，但是，我都不会怪他。而且，我还很理解他——他是一个个性极强、喜欢我行我素的人，只要他认定的事，旁人一般都不好劝阻他改变。唉——其实，这一点有时又害了他。十一，答应我，帮我劝服他接受algol的帮助，好不好？我知道除了你他也许谁的意见也听不进去。”

眼前的男人真的令十一好困惑好迷茫。他难道除了容忍谦让和体贴以外什么心情都没有吗？哪怕是生气、责备、怪罪或是赌气，他都没有。心与心的相比较之下，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为自己着想，而她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只顾任了自己的性子，全然没有把别人的感受放在心上。这也许是由于平时太不注意关注他了，即使是1分钟的关注，自己也没有给予过他。否则，不会不能发现自己的错和他的好。十一的心像是风吹过的水面，刹那间起了数层涟漪。

“蒋易，……如果限定这世间只能挑选一个令我感动的人，那么，这个人非你莫属。”

“傻孩子，难道……我只令你感动吗？啊……是的，我想……我能带给你的也惟有感动，这已经够了，我已经很知足了。如果……上天只允许我挑选一件礼物，那么，我想选择的只是你刚才说过那句话。让我变成一种无论是感动还是什么其他的感觉吧，只要能有瞬间的进入你心扉，我也会被感动的。”

蒋易说这番话时，没有像往常一样温柔地凝视十一的眼眸，而是将脸迎向了月光，他的眼里湿湿的，疑是小桥下的水被星星吸啄到他眼内。他在话的尾音落下之前还特意做了个并不熟练的耸耸肩膀的动作，像是佯装了真正的释然，然后，连笑容也强硬地跟随出来。

这是世间最标准的男人范本。十一想。一瞬间，酸酸的感觉竟排山倒海地决堤而来，十一的眼泪像星光跌入水底一样地垂落。

“蒋易，是我不好，真的，是我不好……”

“不要这样说，十一。不好的是我，总不能给你快乐，又总让你流泪。但是，其实我内心是很希望你快乐的，只要你能快乐，让我做什么都无所谓。要走你就走吧，不过，我想问问你……我能……抱抱你吗？”

“蒋易——”

十一唤了一声，柔柔地投入蒋易张开的怀抱。她那越控制越多的眼泪，宛若雷声后的暴雨，不仅打湿了蒋易的心，而且，也打湿了另外一个人的心。

第二十二章

送十一回家后再回到自己的家，蒋易看看表已经将近10点了。本来他还想和十一多呆一会儿，因为呆的时间越长他越有机会发挥，而十一也就越不可能离他而去。可是，他在从家里走的时候，看到一个工人向他使劲使眼色，他随工人离开十一身边，还没有听完工人的话，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工人向他汇报，常来家里的余小姐不听门口保安的劝阻，硬性闯了进来。蒋易想责怪地说几句训斥的话，但是，一想到现在不是训斥的时间，而且，即使训斥也于事无补，所以，匆匆地送走宋十一，他又忙忙地赶回来。整个事情正好进行到了关键时刻，他可不想让余斤斤将局搅乱。

“我以为一时半会儿你回不来呢！”

余斤斤说。她坐在后园暗影浮动的石凳上，神色中有一抹怨屈和见到蒋易后临时装出来的漠然。

自从宋十一进了algol，她见蒋易间隔的日子不仅越来越长、而且每次见面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她总觉得现在的蒋易和以前有所不同，面对她时的眼神多了几分敷衍少了几分赤诚，增了几分躲闪少了几分直视——这分明是变心前的预兆。以前，她一个同学遭受抛弃之前也和她说过这种可以从眼神里读出的转变。

她拼命地打蒋易的电话，想证实一下是不是自己的担心是多余而又偏执的。但是，得来的结果却是她越拨蒋易的电话，蒋易越不肯接听。她本是像记得圣旨一样记得蒋易讲的话——没有蒋易的吩咐她不可以到他家找他。可是，一想到会失去蒋易，她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加之这几天聂右也在向她发动猛烈的攻势，甚至，leo所有的员工现在都已知道聂右在追求她。有的人认为，她不接受聂右的追求是她在成心戏弄聂右，还有人认为面对聂右这样哪方面都很优秀的男孩全然不动心的余斤斤是因为长久以来没有男友而心态不正常。这等等等等的事情都侵袭着她快要崩溃的神经。来找蒋易，无非是想听他亲口说出，他还爱她，而且，会尽快娶她。可是，闯到他家的后园中，她看到在往日很熟悉的常和蒋易伫立的小桥上，一个依偎、一个拥抱的身影，她的心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如果让余斤斤挑选有生以来后悔的事，当初答应陪蒋易玩复仇游戏当首推第一。

何必呢，有什么天大的仇怨非要大费周折动偌大干戈？以平素的观察，韩紫瞳除了个性比常人直率外，并没发现他比较阴险的嘴脸，而且，甚至可以说，韩紫瞳还是个心地纯真又坦荡无暇的大男孩。估计如果他曾给蒋易带来伤害也是他无意中而为之的。

坐在冰凉的石凳上，余斤斤的心像池里的水一样，凉凉的，还有些痴痴的呆状。

这情形一直维持到蒋易的身形和话语出现在她的身体里。

“你这样做会坏了我的大事，你知道吗？”

蒋易一露面就毫不客气地说。

以为一见面蒋易会说一些解释或搪塞的话，不为了与宋十一的拥抱至少也会为了自己在这里等他许久，可是，事实有时总在意料之外。所以，一听此话，余斤斤激动得从石凳上站起也算是正常的表现了。若不是尚存一点工作中得来的控制能力，余斤斤甚至都怀疑自己会不会用手指戳着蒋易的脑门像一个没有修养的泼妇一样。

“你的大事就是抱着宋十一在漆黑的夜里听她哭泣吗？”

“胡闹！我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大事。难道……你真的不想嫁给我了吗？又或者你的耐心和持力不够，准备代表我向韩紫瞳那家伙示弱了吗？”

“我想嫁给你有什么用？我代表你示弱又有什么用？反正你还不是都会一样将心拴在宋十一的身上？”

“连你都开始这样想吗？看来……我的戏做得还蛮像。连我最亲爱的斤斤都已经被蒙混住了。”

“你少糊弄我！我看……你是假戏变成了真做！不可否认，宋十一比我漂亮，比我年轻，比我有才气，而且，在你一手策划下她还成了身价为1000万的众人艳羡的大模特，她的风头简直无人能及。但是，你不要忘了，她是心有所属的人。只可惜，所属的人不是你，而是你非常不喜欢的人——韩紫瞳。”

“亏你在这种时候还明白此理。她的心若不在韩紫瞳身上我又怎么能够花心思在她身上？”

“好，说来说去都是你有理，我说不过你，姑且相信。但是，你必须要回答我，我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正大光明地在一起？我早就过腻了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

“先不说这些了，你还没吃饭呢吧？我不能任由你饿着肚子声讨我。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蒋易搂了余斤斤的肩膀，态度变得分外和蔼。

前园的亭内早摆设好饭菜，本来是为他和宋十一准备的，宋十一既已离去，正好可以转给余斤斤享用。

这一厢，余斤斤也似发泄完心中的怨气，想着蒋易没有对她发火也有点侥幸的心理，所以蒋易一提到与她共进晚餐，余斤斤也就来了个顺坡下行。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不通知我一声？”

蒋易亲切的语调里带了一分责怪。他对余斤斤是不必客气的，这不同于对宋十一。如果宋十一看出他有一点责备，说不定在瞬间之内就会跑得无影无踪，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而余斤斤则不同，她是全副身心追求他的，有时给她一点颜色她倒更服服帖帖。

“我打了很多电话你都不接，谁知道你在想什么，所以……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宋十一倒在你的怀里。你知道当时我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蒋易重复了一句，眼前不觉浮现出宋十一倒在韩紫瞳怀里的情景。谈起这种体会，他比余斤斤还要反应强烈。他用切切的口吻说：“恨不得过去杀了他！”

“不是！不是杀了她，而是杀了你！谁让你移情别恋的？这和宋十一没有关系——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你若不去招惹她，她怎么可能倒在你的怀里？更不可能很晚了还在你家里，是不是？所以说啊，你比她更可恨！你才是错误的源泉！”

那么，他、宋十一、韩紫瞳之间的错误根源是谁呢？难道是宋十一？是她……去招惹韩紫瞳，是她……爱上了他？蒋易摇摇头，说：“不可能，不会的，不是的……”

“我不管你是不是，总之，我想告诉你，为了你，该做的事我已经做了，你要达到的目的也达到了——algol现在基本上已处于瘫痪状态，工厂全面停产，一大堆原料费用单据像小山一样堆砌在财务部等待支付。韩紫瞳在你的攻势下已经兵败如山了。所以，你也该履行你的诺言——以一个盛大而隆重的婚礼迎娶我了。”

“当然了，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失信的。你是我的新娘，而我当然是你余斤斤的新郎。只是，有一件事我们还没有做完——得到leo的coolness的配方。”

若是配方在韩紫瞳的手里，说不定哪一天他还会东山再起。而且，这种逆境之中咸鱼翻身的事在别人身上不太可能，可是，在韩紫瞳身上却有着很大的几率。因为，他是韩紫瞳。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罗小凡将配方不是拿给你你没要吗？你是不是觉得由我出面去搞到手不用付那么多银子啊？”

对于上次的事，余斤斤一直心下不欢。到手的东西被蒋易没来由地拒绝，现在又让她再去冒险。

“你说的是什么话啊？能用银子办成的事我什么时候用过你？我巴不得甩出几百万买他个永不翻身呢。可是，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我让罗小凡去帮我办这件事其实只是试探一下coolness的配方是不是能很轻易地搞到，你想一想，那会是真的吗？所以说，韩